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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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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修】

半個小時後,傅深在醫務室的鐵架床上悠悠轉醒,他只是被劈暈,自然不需要進醫療倉治療,但為了面上能說過去,卡爾漢還是給傅深安排了維生素吊瓶。

瑞亞在一旁陪護,處理公務的同時還不忘查看吊瓶容量及時拔針。

傅深心虛的摸著自己的鼻尖,等手上的針被瑞亞取下來後,他立馬掀開被子下床。

瑞亞收拾好醫用垃圾,直接扔進降解垃圾桶裏。

見傅深在病床前徘徊,瑞亞重新坐在陪護椅上,有些無奈地提醒道:“雄…傅深,要做足樣子。”

傅深委屈的吸鼻子,故作可憐的說:“我只是想去上廁所。”

雄蟲如今的可憐樣跟那時在會議室的舉措大相徑庭,瑞亞擡起頭註視著站在病床邊的雄蟲。

“需要我扶您嗎?”

如果你打算扶還需要問嗎?

傅深冷哼一聲,打開門探頭找衛生間標識。

瑞亞提醒:“在您右手邊30米處拐彎的隔間裏。”

雄蟲利落地往右拐出門。

傅深回到醫務室時房間裏多了一位陌生軍雌,他一眼鎖定軍雌胸前的軍徽樣式,重新躺回病床。

無論雌蟲的官職大小,雄蟲都沒有行禮的必要。

但傅深還是小聲詢問瑞亞這位陌生軍雌的名字。

瑞亞慢條斯理地陳述:“這是德爾塔中將。”

德爾塔投來讚許的目光,不過不是對瑞亞,是對傅深自己。

德爾塔說話直接了當:“我還以為雄蟲全部都是廢物呢,果然是卡爾漢上將的孩子,除了打架不太行,其他方面還是很不錯的,比全帝國百分之九十九的雄蟲好上太多了。”

聽說大多高官軍雌的個人意識都很強,傅深也不敢多嘴,生怕遭蟲嫌。

在瑞亞的目光示意下,傅深點頭說了聲謝謝。

德爾塔沒待太久,似乎是看出來傅深的不自在,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

“德爾塔中將不嚇蟲的。”瑞亞補充道:“他先前的經歷有些不順,但絕不是不講理的蟲。”

傅深對德爾塔這個名字陌生的很,原著應該也沒出現過。

聽出瑞亞語氣裏的憧憬,傅深又開始想念005,至少005還能幫助自己查一下德爾塔是個什麽樣的軍雌。

他現在完全不知道瑞亞憧憬的到底是什麽。

“我知道。”傅深話鋒一轉,“我要裝多久呀。”

“等我下班的時候就能一起走了。”瑞亞暫時放下手裏的工作,伸手往傅深的側頸探去。

雄蟲只是下意識瑟縮了一下,便乖乖的任憑撫摸了。

即使瑞亞收了力,傅深的側頸還是腫起一片,沒有泛起青紫也算身體結實。

傅深沒讓瑞亞把手縮回去,臉壓在瑞亞手上緊緊貼著,黑眸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雄蟲略微沙啞的嗓音帶著些許輕顫,順勢對著面前的軍雌撒嬌:“我手疼,你別看那個混蛋身上肉多,當時會議室的中將讓我打的地方都是離骨頭最近的。”

瑞亞還是抽回了手:“那你還打他。”

傅深立馬坐起來,心裏憤憤不平:“他欺負你,而且江舒也讓我打啊,他那個機靈鬼,鬼點子比我吃過的飯還多。”

“不過你為什麽不還手啊,就因為蟲族的破法律嗎?”傅深一想到這個就來氣,他沒辦法想象自己如果沒有湊巧在場,局面又會如何發展。

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傅深立馬閉上嘴。

瑞亞在話音落下的瞬間握緊了拳頭。

劇情線如今已經被打亂了,即使大的方面不會更改太多,但原著極少描寫大環境,只在兩位主角的感情糾葛不斷拉扯,通篇都是你愛我你不愛我你必須愛我,夾雜著各種PUA語錄做成一鍋大雜燴。

傅深穿到這裏感知了這個世界的諸多,但是他不是操縱者,沒辦法一手遮天,即使有了反PUA系統也只是服務瑞亞一蟲而已。

蟲族的社會環境,也的確在這樣的情況下無力做些什麽。

傅深慌亂的道歉:“對不起,我不該這麽說的。”

大環境的問題怎麽可以怪在瑞亞身上!

“這本來就不是你的錯,我,我忽視了你的處境,對不起……”傅深試圖牽瑞亞的手,卻被雌蟲不動聲色的避開。

瑞亞慌忙避開傅深的視線:“我先去忙了,您先好好休息吧。”

面對瑞亞刻意的躲避,傅深喉間一哽,瞬間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瑞亞深吸一口氣,攥緊的拳頭慢慢松開,他知道傅深不是有意說出口的,可品出了傅深眼睛裏流露出的憐憫,自己的心臟就開始沒來由地抽痛。

為什麽會痛呢。

是因為傅深在可憐自己嗎?

瑞亞的眼裏閃過一絲悲痛,思緒瞬間被拉回初見傅深那天。

-

瑞亞那時被驅逐出首都星,他不傻,自然在離開前變賣了不少自己珍貴的物件換成星幣預防萬一,但他還帶著伊達。

小蟲崽在驅逐路上受了不少驚嚇,親生雄父的謾罵和譏諷,叔伯的嘲笑和恐嚇,瑞亞都受不了,更不要說年僅四歲的小蟲崽了。

一下飛船,伊達就發起了高燒。

在醫院的花銷如同流水,瑞亞要想照顧伊達便只能寸步不離地悉心照顧,原先準備的資金很快消了大半。

出院後,瑞亞在所謂的‘平民區’找了間價錢合適的一室一廳租下來,又在離家近的地方找了一份兼職,工資夠日常花銷,父子倆就這麽生活了半年。

直到年末那一場大火,將父子倆僅剩下的活路都給燒沒了。

火災的源頭是因為鄰居在家維修電子設備操作不當而爆炸,爆炸引起的火災在一瞬間蔓延上下三層樓。

如果不是伊達執意要跟瑞亞去商品店購買新床單,恐怕也已經葬身火場。

瑞亞抱著伊達沈默地註視著被大火灼燒過後什麽都沒剩下的房間,手裏的紙袋掉落在地,幹凈的藍色床單滑了出來,粘上了地面灰塵水混合後的深色汙漬,格外顯眼。

但無論是哪個時代,沒錢就等於斷了最後的生路。

可他還有伊達,瑞亞咬緊牙關,打算用為數不多的存款找一間能遮風避雨的廉價房暫住一段時間。

瑞亞不覺得有多麽苦,他幼時跟雌父的處境就不怎麽好,會被雄父喜愛的雌侍及其子嗣打壓欺辱,有時候也會吃不飽飯,直到他入軍訓練成為預備軍雌,那段時間經常訓練,稱得上艱苦,但勝在充實。

但身為雌父,總是不忍心自己的蟲崽受苦。

年末的雪下得很大,伊達縮在雌父的懷抱裏,小手盡力地往袖子裏縮。

街上的行蟲寥寥無幾。

瑞亞覺得很冷。

那種透徹心扉的寒冷大多時候不是因為環境,而是對生活的數次苦難折磨不斷忍受,對自己的數次錯誤選擇的怨念達到臨界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而他誰都怨不了,他只怨自己。

他怨自己識蟲不清,可現實就是如此,他不跟萊恩婚姻登記,在來年或是某個時刻,還是會被管理中心的大數據強制婚配雄蟲。

他怨自己意志不堅定,果斷放棄了軍雌的職位,但就算沒有放棄,自己還是會被驅逐吧。

萊恩·卡特,不,或許是整個蟲族的雄蟲都一個樣子,他們殘暴蠻橫不講理,沒有責任感,只會好吃懶做吸雌蟲們的血,在榨取完僅剩的價值後毫不留戀的拋棄。

這是雄蟲的本性。

在這種一灘爛泥的罪惡社會下,怎麽可能會有雌蟲感到幸福呢。

或許在將來,他的伊達也會走上相同的路,一步步踏入黑暗沒有盡頭。

瑞亞抱緊懷裏的蟲崽,步子沈重有力。

他點開手環查詢附近的旅館,天氣太冷了,他一個成年雌蟲或許沒什麽,可蟲崽需要休息。

耳邊由遠及近的傳來七嘴八舌的交談聲。

“那個雌蟲,不就是前段時間那個貴族雄蟲的前夫?”

“連蟲崽都被趕出來了?”

“真可憐……”

“哎,傅哥,你不是特別喜歡這一款的?”

瑞亞不想理會,一絲多餘的視線都未在那群雄蟲身上停留。

雄蟲們被瑞亞的忽視激怒,三兩成群的把雌蟲圍了起來。

懷裏的蟲崽嚇得直掉眼淚,瑞亞擡手遮擋住蟲崽的視線。

“哎!怎麽,看我們一眼都嫌臟?”離瑞亞最近的一位雄蟲狠狠推了瑞亞一把,然後扭頭沖身後的黑發雄蟲諂媚道:“傅哥,你要是想要,我找蟲打斷他的腿送您家裏怎麽樣?”

被叫傅哥的雄蟲在這一刻怪異的抖動了一下,然後猛然擡頭往剛剛推瑞亞的雄蟲腿上踹了一腳。

“別以為自己是雄蟲就肆意欺負別的蟲。”傅哥擡眼對上瑞亞的雙眸,然後用一種瑞亞看不太懂的眼神在身上來回掃動。

見傅哥動手,其他的雄蟲也不敢亂動,被傅深踹到在地的雄蟲更是不敢說話。

那個被稱為傅哥的好像是這群雄蟲的領頭蟲,瑞亞有些慌張,他對第二星球不熟悉,唯一對傅姓有印象的雄蟲,便是第二星球卡爾漢上將的獨子。

“y…孩子沒事吧。”傅哥沒再往前走,聲音微微顫抖生怕嚇到面前的父子,他盡量讓自己語氣溫和下來。

“看你應該沒地方住,我在這附近有一處房產,地址發你,你直接過去住就好。”

而後又補充了一句:“不收房租。”

瑞亞怎麽會相信一個陌生雄蟲,他剛想張口拒絕,只聽雄蟲輕咳兩聲。

“不是真心幫助你的,我只是很不爽萊恩·卡特那種雄蟲,他不喜歡的,我喜歡。”

“他眼瞎是病,我沒病,他不要的,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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