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荻浸月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想了很久，那杯蜂蜜水早就被她喝了個幹凈，指腹沿著杯壁打了好幾個來回。
表面上看著十分平靜，可只有荻浸月自己知道心底下藏著的是波濤洶湧的浪潮。
那張白色便簽紙安靜地躺在桌上，像是沒有人動過一樣。
室內安靜地仿佛可以連窗外的風聲都一清二楚，江茫背靠著房門，因為緊張和不安，他的內心好似漂浮在空中，落不到實處。
久久聽不到客廳發出一點聲音，江茫以為計劃終究是落空了，低落地垂著頭，看向腳邊正舔毛的小貓。
他吐出一口氣，一時之間被打擊到了，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面對荻浸月的沈默，江茫無能為力，他壓根做不到像荻浸月控訴自己那樣質問她，因為從始至終，對不起她的人是自己。
唯一一次的感情經歷就是和荻浸月，江茫現在就是一整個手足無措的狀態。
而此時的荻浸月還在深思，面對兩個選擇，她沒辦法那麽快地做出決定。
如果她敲了桌面，江茫出來和她說的話荻浸月好像能預料到，這段時間江茫的心思一直都能明顯，只是他從來不說，荻浸月也就當不知道。
如果選擇就此回房間，那麽她和江茫之間，應該就不會再有交集了。
這樣的選擇讓荻浸月不敢輕易做出任何決定，事到如今她沒辦法再騙自己，每每面對江茫，她完全做不到不去在意他。
分手三年多，荻浸月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就忘不掉他，甚至眼裏也沒辦法再看見其他人，也接受不了一段新的感情開始。
只是當初他帶來的傷害太痛了，讓荻浸月光是想起來就覺得心中像是絞著一般，痛不欲生。
分手之後的幾個月她過的渾渾噩噩，完全聽不了任何有關江茫的事情，就連漫畫她也沒有再碰。
那個時候身邊的人都勸她，時間長了，事情就會過去，你也會慢慢走出來。
事實卻是如此，荻浸月想起那些事情，心中的憤怒早已煙消雲散，可重逢之後，江茫的一次次靠近，都讓她本就不堅定的心開始動搖。
可話說到這，就算她再怎麽內心不堅定，她也還是不敢邁出那一步了，害怕勇敢的結果是又一次的傷害，荻浸月承受不住。
不是不勇敢，只是現在邁出的每一步都要深思熟慮之後。
這大概就是成長的意義吧。
勇敢的人依舊勇敢，只是不會像曾經那樣帶著莽撞的勇敢，會開始思考，會變得理性，會變得不再沖動。
這樣的代價或許是好事，也或許是壞事。
但對於現在的荻浸月來說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她開始優柔寡斷，不再像之前那樣勇敢了。
曾經的她可以不考慮後果，可以莽撞沖動，不顧一切地去愛，去奔赴。
就在她糾結萬分之間，口袋裏的手機開始劇烈震動，荻浸月拿出來一看，見來人是寧琦，那些堵在心口的傾訴欲像是找到了樹洞。
於是她接起電話，剛想開口就被寧琦急匆匆的語氣打斷。
“月亮，你快去看微博，現在立刻馬上就去。”
以為是發生了什麽和自己有關的事情，荻浸月將界面切回主屏幕，然後點進微博，就看見首頁的畫手轉發的一條微博。
寧琦的電話還沒掛斷，於是她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出來：“臥槽，你看到那個視頻沒，邱林怎麽做得出來那種事情，他真是我見過的自毀事業第一人。”
因為在通話當中，荻浸月無法從手機上點進視頻，於是她從房間裏拿來了平板，毫不猶豫地戳進視頻。
背景聲音很嘈雜，聽起來像是在酒吧包廂裏，時不時還有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還伴隨著男人們調笑打趣的聲音。
邱林的聲音荻浸月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包括他那狂妄自大的嘴臉。
“邱大作者最近可是春風得意啊，漫畫版權賣了那麽多，到手應該不少啊。”身邊的人諂媚道。
甚至還有人附和：“邱大漫畫家多麽厲害的人物啊，當時憑借一人之力就能在‘漫一下’的比賽中殺出重圍，可想而知實力是多麽強大，有現在的成績這不是遲早的事情嘛！”
“有朝一日是不是就能替代月茫的位置了，成為國漫的頂梁柱。”
我呸，他也配。
荻浸月越看越覺得惡心，心裏默默吐槽的同時還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
邱林的聲音就是此刻響起的，自大到了極致，可說出口的話，卻讓人大跌眼鏡。
“他月茫算個屁，老子遲早有一天會把他死死踩在腳底下，讓他永遠無法翻身。”
“要不是我當初拿著別人的作品投了比賽，‘漫一下’官方會看到我？一群有眼無珠的家夥，要不是在那裏的熱度高，老子早就解約了。”
“……”
視頻還在繼續，但大多是一些沒什麽營養的廢話，男人酒局上的垃圾話多聽一句都是侮辱耳朵。
寧琦還在吐槽，全程都在罵人，可此時的荻浸月卻聽不見任何一句話。
邱林說當初是他拿了別人的畫去參加的比賽，那這個人是誰，她連猜都不用猜。
“琦琦，我先掛了，晚點找你。”
還不到寧琦說什麽，荻浸月立馬就掛斷了電話。
準備起身去敲門的時候，餘光撇見那張原封不動的便簽，荻浸月舔了一下嘴唇，握緊的手松開。
終於，手指彎曲，敲在桌面上。
不大不小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回蕩，沈悶的敲擊聲振動起來，連帶著她的心跳。
那一刻她才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原來人在面臨選擇的時候，內心早就在不知不覺間偏向了某一個方向。
那是渴望抵達的遠方，也是心底最虔誠的方向。
江茫本來垂著眸，聽見外面似有似無的敲擊聲，有那麽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豎起耳朵又仔細辨認了一下，向下耷拉的嘴角逐漸上揚。
兩下聲音結束之後，中間完全沒有任何間隔，又響起了，一下一下的聲音中，像是昭示著女孩等待的焦急。
不想讓她久等，江茫平覆了一下激動的心情，打開房門一步一步走向荻浸月的身邊。
差點沖上去直接敲房門的荻浸月一臉不耐煩，聽見腳步聲漸近，目光灼灼地凝著面前的男人。
完全不給江茫任何開口的機會，荻浸月把手機橫到他的面前，“你知道這件事嗎？”
視頻被剪出最重要的那句話，邱林的聲音不大不小，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令他厭惡的窒息感。
可聽見話裏內容的江茫楞住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手機，醒目的藍色話題映在他的眼底。
——#當紅人氣漫畫作者森林自曝比賽盜用他人作品#
江茫的喉間上下滾動，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本來以為這件事早在三年前就已經結束了，他放任邱林拿著他的畫去參賽，然後獨自一人背上所有的後果。
他在出國的飛機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覺，就連夢裏都是荻浸月的指責與質問，轉醒之時，他恍惚有種感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逃兵。
可如今邱林的自爆是他從未想到過的，邱林原本就是極度自戀型人格，狂妄自大，許是三年的熱度與金錢，讓他自我膨脹到了一種境界，壓根不知道低調兩個字怎麽寫。
這種人太容易飄了，有點小名氣就把自己太當一回事，也不想想自己有沒有資格與之相匹配。
荻浸月快沒有耐心了，手指彎曲又敲了敲桌面，試圖讓江茫回神，又問了一句：“你知道這件事嗎？”
“你知道他拿的是你的作品嗎？”
江茫知道瞞不住了，於是點頭承認：“知道。”
荻浸月瞪大了眼睛，完全沒心思去細想，“那你為什麽當時不去找比賽的官方人員？”
“江茫！”
荻浸月喊了一聲，胸腔不斷起伏著，整張臉也是皺在了一起，又生氣又無奈的樣子。
“你是不是傻啊，就這麽讓他拿你的畫去比賽？然後得獎賺錢？”
荻浸月快氣死了，一本正經地為他打抱不平。
江茫卻淡定的不行，竟然覺得有些好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就這麽看著荻浸月氣急敗壞的樣子。
這樣的表情讓荻浸月更生氣了，白了他一眼，嘟囔道：“你還好意思笑，被賣了還給被人數錢。”
“平時懟我那麽義正嚴辭，怎麽到了現在，委屈都打碎了往肚子裏咽是嗎？”
“我哪有懟你。”
江茫語氣有些不滿。
？
荻浸月無語了，大哥，你能不能找一下重點啊。
江茫這一臉癡迷的表情，荻浸月快看不下去了。
就好像，荻浸月要是再說一句可憐他的話，他就要當場顴骨升天了。
不想搭理他這副不值錢的樣子，荻浸月拿出手機私敲了一下編輯，詢問公司對這件事的看法，發出去才意識到現在是晚上，只好等編輯第二天上班才能回覆她。
但這時江茫口袋中的手機卻響了起來，他想也不用想是誰，肯定是蘇羽興高采烈的消息。
打開一看，果不其然。
蘇羽：【靠，人在做天在看，邱林也會有今天，我簡直要拍手叫好。】
蘇羽：【老子忍他三年了，終於有理由解約了，大快人心啊兄弟。】
蘇羽：【我要讓他把在‘漫一下’賺到的錢全部吐出來，這種人也配出單行本，賣版權？】
蘇羽：【公關部已經在撰寫聲明了，你看我怎麽給你報仇。】
一連好幾條消息，江茫都是一眼掃過，壓根就不過心，心思完全放在旁邊眉頭緊鎖盯著手機的女孩身上。
於是，原本興致勃勃搓手掌準備大幹一場的蘇羽收到了江茫短短的兩句話。
江茫：【哦，謝了。】
江茫：【月亮幫我報仇就可以了。】
“艹……”
摩拳擦掌的蘇羽氣瘋了，熱情瞬間消失殆盡。
滾吶，鬼才想知道誰還幫你報仇。
他就不該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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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選擇讓荻浸月不敢輕易做出任何決定，事到如今她沒辦法再騙自己，每每面對江茫，她完全做不到不去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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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當初他帶來的傷害太痛了，讓荻浸月光是想起來就覺得心中像是絞著一般，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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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沖上去直接敲房門的荻浸月一臉不耐煩，聽見腳步聲漸近，目光灼灼地凝著面前的男人。
完全不給江茫任何開口的機會，荻浸月把手機橫到他的面前，“你知道這件事嗎？”
視頻被剪出最重要的那句話，邱林的聲音不大不小，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令他厭惡的窒息感。
可聽見話裏內容的江茫楞住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手機，醒目的藍色話題映在他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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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以為這件事早在三年前就已經結束了，他放任邱林拿著他的畫去參賽，然後獨自一人背上所有的後果。
他在出國的飛機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覺，就連夢裏都是荻浸月的指責與質問，轉醒之時，他恍惚有種感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逃兵。
可如今邱林的自爆是他從未想到過的，邱林原本就是極度自戀型人格，狂妄自大，許是三年的熱度與金錢，讓他自我膨脹到了一種境界，壓根不知道低調兩個字怎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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荻浸月瞪大了眼睛，完全沒心思去細想，“那你為什麽當時不去找比賽的官方人員？”
“江茫！”
荻浸月喊了一聲，胸腔不斷起伏著，整張臉也是皺在了一起，又生氣又無奈的樣子。
“你是不是傻啊，就這麽讓他拿你的畫去比賽？然後得獎賺錢？”
荻浸月快氣死了，一本正經地為他打抱不平。
江茫卻淡定的不行，竟然覺得有些好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就這麽看著荻浸月氣急敗壞的樣子。
這樣的表情讓荻浸月更生氣了，白了他一眼，嘟囔道：“你還好意思笑，被賣了還給被人數錢。”
“平時懟我那麽義正嚴辭，怎麽到了現在，委屈都打碎了往肚子裏咽是嗎？”
“我哪有懟你。”
江茫語氣有些不滿。
？
荻浸月無語了，大哥，你能不能找一下重點啊。
江茫這一臉癡迷的表情，荻浸月快看不下去了。
就好像，荻浸月要是再說一句可憐他的話，他就要當場顴骨升天了。
不想搭理他這副不值錢的樣子，荻浸月拿出手機私敲了一下編輯，詢問公司對這件事的看法，發出去才意識到現在是晚上，只好等編輯第二天上班才能回覆她。
但這時江茫口袋中的手機卻響了起來，他想也不用想是誰，肯定是蘇羽興高采烈的消息。
打開一看，果不其然。
蘇羽：【靠，人在做天在看，邱林也會有今天，我簡直要拍手叫好。】
蘇羽：【老子忍他三年了，終於有理由解約了，大快人心啊兄弟。】
蘇羽：【我要讓他把在‘漫一下’賺到的錢全部吐出來，這種人也配出單行本，賣版權？】
蘇羽：【公關部已經在撰寫聲明了，你看我怎麽給你報仇。】
一連好幾條消息，江茫都是一眼掃過，壓根就不過心，心思完全放在旁邊眉頭緊鎖盯著手機的女孩身上。
於是，原本興致勃勃搓手掌準備大幹一場的蘇羽收到了江茫短短的兩句話。
江茫：【哦，謝了。】
江茫：【月亮幫我報仇就可以了。】
“艹……”
摩拳擦掌的蘇羽氣瘋了，熱情瞬間消失殆盡。
滾吶，鬼才想知道誰還幫你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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