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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荻浸月一直都待在房間裏沒有出去,可這麽一直躲著也不是事,晚飯總要吃的,萬般糾結之下,她還是選擇踏出了房門。

此時的三人小群裏才開始活躍,寧琦和蔣詩跟炸毛了一樣,在裏面瘋狂嚎叫,也不知道怎麽想的,都什麽時候了,還能磕起來。

寧琦:【我靠我靠,這是什麽破鏡重圓的戲碼啊。】

寧琦:【#前男友回國之後成了我的合租對象#妥妥小說情節啊。】

就連一向分手後灑脫的蔣詩都過來湊了熱鬧。

蔣詩:【你和他這個緣分可以啊,誰聽了不說一句牛。】

蔣詩:【前任組上大分!】

一邊往廚房走去的荻浸月一邊氣憤地打字,字裏行間都是她的怒火和不滿。

荻浸月:【他已經負分了,謝邀。】

荻浸月:【寧大漫畫家勸你別活在小說情節裏。】

走進廚房後,荻浸月打開了幾個櫃子,沒有發現鍋碗瓢盆之後,抿著唇在吧臺上坐下,開始思索著點什麽外賣好。

還得找個時間去買廚房用具之類的,但廚房這個區域是公用的,現在這個房子裏有她和江茫兩個人,怎麽說都應該一起分擔。

但這就意味著要和他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商量。

荻浸月覺得自己目前還做不太到,因為看見他之後,她心底的怒火就開始沸騰。

曾經梗在心裏的那些不解和怒氣,自從江茫重新出現在她眼前之後,水漲船高。

她的手指在外賣界面和聊天框之間來回切換,一時間都沒顧上從房間裏慢悠悠走出來的白貓。

尾巴蹭過荻浸月光滑的小腿,密密癢癢的觸感讓她猛地收回腿,顯然還沒有適應房子裏有寵物的存在。

低頭一看見是小貓,荻浸月這才放松下來,目光溫柔地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對視,小貓那副可愛的樣子,荻浸月感覺自己的心要化了。

餘光看了一眼房門緊閉的次臥,荻浸月抿著唇,像是在心底糾結什麽一樣。

算了,不管了。

荻浸月換了只手拿手機,伸出右手輕輕地放在了小貓的頭頂上,像是覺得不夠一樣,還前後摸了摸。

柔軟的觸感襲來,見小貓沒有逃跑的意思,反倒是舒服地瞇起了眼睛的小表情,荻浸月的嘴角開始上揚。

好可愛,想偷回家。

她在心裏尖叫。

小貓通體雪白,一看就知道主人在它身上花了不少心思,琥珀色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粉紅的小鼻子還在聞荻浸月身上的味道。

像是在心底印證江茫剛剛那番話的真假。

輕輕摸過幾回之後,荻浸月便準備收回手了,她還挺怕被江茫發現的,畢竟剛剛自己對他愛答不理的。

現在的她可是冷漠無情的人設,說什麽都不能在第一天就崩掉。

但是下一秒她就失去了抵抗力。

小貓像是能猜到她的動作一般,在她收回手的那一刻,往前湊了湊,用毛絨絨的腦袋拱了拱荻浸月的手腕。

仿佛讓她別走。

這樣撒嬌的小貓,荻浸月怎麽可能抵擋住,於是她二話不說就拋開了之前的那些顧慮,直接伸出手將小貓抱在她的腿上。

一下一下的,動作輕緩又柔和,撫摸著小貓肚子上的白毛。

荻浸月壓低了聲音,喃喃自語一般:“你叫什麽名字啊…”

“你好可愛哦~第一次見這麽粘人的小貓咪~”

擼貓的快樂真的太爽了,荻浸月被乖巧的小貓瘋狂治愈,一點一點撫平因為見到江茫而起伏的情緒。

一邊擼貓一邊下單外賣,等待的間隙,荻浸月單手回覆消息,另一只手就和小貓玩,好不快樂。

一會捏捏小貓軟乎乎的爪墊,一會又摸摸它的腦袋,荻浸月和它玩的不亦樂乎。

時不時嘴裏還蹦出幾句話。

“你能聽懂我說的話嗎…可愛小貓?”

“小貓眼睛真漂亮,你是吃可愛多長大的嗎?”

“你是男孩還是女孩啊…要是男孩的話我是不是不應該誇你可愛啊…”

以為這些話都不會有人回覆時,身後突然蹦出一句男聲,把荻浸月嚇得立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它應該聽不懂你說話,他是吃貓糧長大的,不是…可愛多。”

“是男孩子,你誇什麽都可以。”

荻浸月懊惱地閉上眼睛,看吧,這人設一天都維持不下去。

被當場抓包的荻浸月躲都躲不掉,只好轉過身去,垂著眼不去看他,也當作聽不見他剛剛說的話。

諾諾地開口解釋,語氣疏離恨不得不想和江茫有一點關系:“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摸你的貓,我就是看他可愛一時沒忍住。”

不少貓的主人都不喜歡外人碰自己的貓,所以荻浸月下意識就開口道歉。

有猜到荻浸月舉動的江茫對此並不怎麽意外,但心底還是像被戳了一下,鈍痛不已。

她已經和自己疏離到這個地步了,明明曾經兩個人如此親密無間。

現在的荻浸月連擡頭看他一眼的舉動都不曾有,每一個動作都在無聲地告訴江茫。

她不想和他有任何關系。

江茫無奈地搖搖頭,他並沒有錯怪荻浸月的意思,“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要是想和它玩,隨時都可以,我並不介意。”

“……”

荻浸月沈默了,在心裏默默把小貓咪推遠了點,以後還是保持距離吧,她這樣想。

見女孩微蹙著眉,江茫也一時無言,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小貓像是察覺到自己主人低落的情緒,從椅墊中一躍而下,走到江茫的腳邊開始扒拉他的褲腳。

見狀,江茫輕輕彎腰,大手一撈將小貓抱緊在懷裏,抓著它的兩只前爪,湊到荻浸月的面前。

“它叫星星。”

隨著男人的聲音響起,小貓也朝荻浸月喵喵叫了兩聲,像是在認同他的話一般。

江茫緩緩勾起了唇角,做得好,心底在誇獎它。

男人的聲音又響起,這句話像是藏著無邊的思念,濃郁而強烈,又帶著深深的無可奈何。

仿佛困在原地的旅人掙紮無果,最終來到了荒蕪的禁地,放棄了尋找出口,與這無邊的黑暗共度一片無際的思念。

“它很喜歡你,你感受到了嗎?”

明明話語的中心是小貓,可荻浸月卻覺得他意有所指。

不只有小貓很喜歡你。

抱著小貓的人也很喜歡你。

你,感受到了嗎?

江茫想這樣問她,可他知道自己一旦問出口,荻浸月會被嚇壞的。

事到如今,他已經不敢再走錯一步,只能一點一點地靠近她,像她曾經那樣追求自己一樣。

這件事急不來,江茫已經回國,他不會再患得患失,只敢躲在異國他鄉偷偷思念他的月亮。

在國外的江茫時常會擡頭看,可他總覺得眼前的那枚月亮不是從前的樣子。

月光依舊照耀著他,但,月亮早已不是原本的月亮。

而如今站在她身邊的江茫才覺得自己完整了,心中也終於不再有缺口。

曾經破碎的江茫,因為回到了她的身邊,自動地將自己拼湊起來,只為了能在她面前看上去不那麽沒有生機。

沈默了好久,荻浸月輕咳了一聲,還在心裏糾結怎麽回答他這話時,手機開始震動起來,緩解了她心底的緊張。

接起外賣的電話,荻浸月頭也不回地跑去門口拿外賣,一邊快步走一邊像是松了一口氣一般重重吐出一口氣。

救命,快要尷尬死了。

原本荻浸月想要把外賣拎回房間裏吃,可轉念又想到什麽,她在餐桌前停住了腳步,轉身看向拿著貓罐頭準備餵貓的男人。

白熾燈潔白的光影打在他的背上,映出不似從前一般瘦弱的肩膀,衣服也因為彎腰的動作而收緊,露出一截結實有力的臂膀。

怎麽有一種看上去很有安全感的感覺,荻浸月不解。

一時間看入迷,直到江茫轉身看向她時荻浸月才反應過來。

又一次被抓包,荻浸月藏在頭發下的耳尖開始慢慢染上紅暈,神情也變得不自然,側頭掩唇輕咳了一聲。

江茫就這麽乖乖地站在原地,也不挪一下,像是在等她主動開口一般。

看出他的意思,荻浸月便沒有再隱藏自己的心思,單刀直入:“我剛剛看了一眼廚房,發現缺很多東西,哪天我們找個時間一起去一趟超市吧。”

“買一些公共用品,然後再商量一下合租習慣。”

江茫點頭答應下來,“好的,我隨時都有空。”

“至於習慣的話我也沒有什麽特別要強調的,你是女生我可以遷就你。”

這話一出,立馬就遭到了荻浸月的拒絕。

“不必,大家都交了房租,不存在什麽你要遷就我。”

見江茫不說話了,荻浸月緊抿著唇,嚴肅地開口:“那我有空了就去敲你的房門,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房間裏。”

交流結束,荻浸月徑直回了房間。

江茫有些沮喪,他把自己砸進椅子裏,閉上眼睛蹙著眉,一臉低落的樣子。

回到房間後的荻浸月一邊吃著外賣一邊和寧琦還有蔣詩兩個人開群視頻,兩個人都是一臉吃瓜的樣子,恨不得聽到第一手八卦。

蔣詩:“快和我們說說,重新見到前男友是什麽樣的感受。”

荻浸月:“吃癟一般的感受,還能是什麽感受。”

寧琦:“趕緊再續前緣啊,我要看到我的CP覆合!!!”

荻浸月:“你是懂怎麽做夢的。”

此時一旁的播放器正放著一首英文歌,聽起來倒是十分應景。

“I wanted you to be there when I fall.”

(我曾經希望跌倒時你陪在身邊)

“I wanted you to see me through it all.”

(我曾經希望你陪著我看看盡萬物)

“I wanted you to be the one I loved.”

(我曾經希望你成為我唯一的愛)

“I wanted you I wanted you.”

(我曾需要你)

“I wanted you to hold me in my sleep.”

(我曾希望熟睡時你將我抱緊)

“I wanted you to show me what I need.”

(我曾希望你了解我的所需)

“I wanted you to know just how down deep.”

(我曾希望你知道我的愛多深)

“I wanted you I wanted you.”

(我曾需要你)

……

溫和的女聲還在輕輕唱著,語調平穩而淡然,沒有一絲波瀾。

荻浸月的聲音隨著歌聲響起,也讓人察覺不到一絲情緒波動,像是這件事與她無關。

如同一個面無表情的說書人,訴說著別人的悲傷過往。

“ED代表過去。”

就像她和江茫,已經過去了。

“他已經是我的過去式了。”

再放不下又如何,再想念又如何。

她不會回頭,也不敢再回頭。

一墻之隔的江茫將這些話都聽了去,他只身站在寂靜的走廊裏,就連昏黃的燈光都無法掩飾他隨之而來的落寞與悲傷。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心裏的缺口合攏又被狠狠撕開,風聲鶴唳之間,他如同站在懸崖邊。

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月光再也無法穿過玻璃江面,照亮彼岸。

照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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