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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顏，五點的東西對抗，走？”留著寸頭的男生拍上齊顏的肩膀。齊顏發梢影點在鼻尖，修長的手指拿著筆不停寫寫畫畫，沒有搭理的意味。寸頭男生也不惱，一只手抱著籃球在傍邊安靜的等。
筆尖不停劃過，沙沙聲不停，像是在戰場上搖旗吶喊，士兵氣勢越為宏大，鼓聲不斷激昂，達到頂點，落下最後一擊歸於平靜。一個秀麗的根號二填在最後一空，齊顏這才停筆。
“去那也要帶著籃球？”語音剛落，剛好與寸頭男生對視。
寸頭男生名叫蔡財，是個富二代，平日最大愛好就是打籃球，肌肉發達，有四塊腹肌——這是被齊顏親自認證過的。論相貌也能稱硬漢，劍眉如星，目光堅定，可就是留了寸頭，硬生生成了土匪頭子。
兩人相識始於背影。齊顏剛上高中，滿是膠原蛋白，充滿稚嫩的青少年中一眼就看到了寬厚的肩膀，隨著動作而暴露出的肌肉線條。
齊顏當即上前，“同學……”後半句還沒說出口，這不是我的xp啊，被叫住，又沒了後文的蔡財同學也沒在意，用充滿厚重的氣息緩解了這份尷尬。一來二去兩人就成了朋友。
蔡財提到的東西對抗，顧名思義就是由來自東區，西區的一場不論獎品只論尊嚴的學生之間的友誼比賽。
齊顏所在的青山高中是整個市最大的高中，分為東西兩區，之間隔了大半個學校。東區的資源比起西區要更為豐富一些，西區受地理因素無法開展，而有東區的一些人也比西區多。也不知那一年開始，就演變成東區高等，西區低等之類的。雖有怨言，不服氣，但兩區隔得就遠，也沒什麽事發生。也不知道那個看熱鬧不嫌大的領導竟然將西區挪到東區附近，這回可是隔了半個足球場。
一個看不起，一個咽不下口氣。打打殺殺粗俗，不符合核心價值觀，於是東西對抗孕育而生。額，其實就是一場籃球比賽。演變到現在東西之辯早已消失，但是籃球賽就保留下來。
一到操場，震耳欲聾的加油聲，挑釁聲，撲面而來。烏壓壓的人群站滿了看場，東邊一半是東區的學生，西邊就是西區的。
齊顏望看臺最好的位子，果不其然看到白曉。白曉和他初中就認識。別看白曉黑框眼鏡，一臉文弱，衣服穿的板板正正，最上面一顆扣子絕不敞開，一副好學生模樣。
面對老師，沈默寡言，儼然就是那種死讀書的書呆子。在老師看來：是個成績好的，容易被欺負的孩子。跟護小雞仔似的護著他。老師背後尤其出了班級誰能想到這個年級第一激動揮動紅色的旗子，時不時和對面激烈對罵。
白曉看齊顏他們看過來，扯著嗓子喊，“蔡哥，顏子，這。”手上幅度加大，深怕他們看不到。“嘿，你個慫貨，有本事跟我正面剛，齊顏拿著，你個********，揮起來，用點力，***”。被塞了兩手旗子的齊顏麻木地揮動起來。
齊顏對這場披著東西對抗的外衣實者籃球比賽的興趣並不大，畢竟一進高中，他就把學校裏人都看過一遍。別提一見鐘情，連荷爾蒙沈寂不動。都不在他的點上。
這個世界的學習太過超前，齊顏前世的知識儲備只能讓讓他輕松度過小學初中。於是齊顏重回苦悶又輕松的學生生涯。
蔡財是個狂熱的藍球迷，雖然在覆賽被刷下去了（是的，這玩意還有選拔，齊顏對此表示不理解），但這場籃球賽是不會缺席的，而白曉更不必提，平時憋得狠。這種可以釋放自己的機會又怎麽會錯過，管它什麽對抗比賽，來就是啦。
五點的鐘聲準時響起，如同深林古寺內由最資深的大師敲響，厚重、綿長地回蕩於整個操場。齊顏當即一個白眼，默默在心裏吐槽：“這用小蜜蜂外加音響，連廣播都不用，再者放啥鐘聲，整個燃點的不行嘛，現在的年輕人都是這樣？”
球員們邁著矯健，六親不認的步伐踏進賽場，一個個拽得欠了八十萬似的。齊顏立即搶來望遠鏡，死死盯著東區的3號球員。
五官深邃立體，滿眼不耐煩，一股子老子最厲害，所露出的手臂的肌肉隨著動作顯現，重點突出力量感。這比蔡財還厲害。
“百曉生，我要3號的信息。”白曉憑借好學生的身份和名字的buff和天性下經常有第一手消息，包括但不限於同學打架，活動什麽時間舉辦，假期安排。因此齊顏總叫他百曉生。
“***，江呈，身高180，跟我們一樣也是高一新生，因為參加化學競賽晚了一個月入學，和他一起的還有吳懷，那個黑色鴨舌帽就是。”白曉撇了一眼3號，就把齊顏想知道信息一股腦說出了。
帥哥和帥哥都是同時出現的嗎？由於較大鴨舌帽擋著了一半的臉，從下半部分，齊顏也能斷定吳懷也是個帥哥，明明也是校服，他穿著感覺就不一樣，渾身清冷氣質，帶些疏離，凡人不敢僭越。這不妥妥的高嶺之花。
凡人不敢僭越，齊顏可不是凡人。
上午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自由活動一開始，齊顏就直奔體育館的二樓，他早就打聽好吳懷他們班最後一節體育課是在二樓上。
自認為小心謹慎，殊不知一踏進二樓就被人註意到了。
體育場內，齊顏一眼看到吳懷和對面的江呈。吳懷一個反手就把羽毛球打到對面，這個角度足夠齊顏看清他全部臉。眉毛細長，眼簾微張，高翹挺立的鼻梁，一張薄唇添得幾分無情，運動而蔓延的色彩如同星空落下的煙火沖淡寒氣。
“你是齊顏嗎？”被猛地拍了一下，齊顏才從沈浸式觀察性回神。詢問他的人穿著白色運動服，抱著籃球，一臉不要錢的笑容。
“是啊，”齊顏立馬切換到熱情模式，接近男神第一步：先跟同學打好關系。還沒繼續開口，對方就接到：“我是李糖啊，XX幼兒園，記得嗎？”
齊顏麻木了。
呵呵，能不記得嗎？那是足以列為人生黑歷史之首。
齊顏記不得是如何回到教室的，腦海中浮現出李糖的身影。當時他們三個就是一起的，怎麽現在還在一起，最關鍵的是，自己一出現在男神面前，男神不就知道自己是個個位數。天要亡我。想到這齊顏又開始以頭錘桌。
“說話啊。”白曉恨鐵不成鋼，上午齊顏去了一趟東區，回來就生無可戀，一直趴在桌上。跟缺水的植物似的，蔫了吧唧。
憑他和齊顏多年的了解，一個傻白甜能惹出什麽事，多半是被欺負了，這個樣子還得是精神層面上的欺負。無論怎麽問，就是不說。
白曉問了幾次都沒答案，也不再問了，反正他也能查到，只是要花點時間。
齊顏從小學畫畫，家裏還有個畫家爸爸，浸染於藝術中，氣質就比平常人高出一截，再加上一副白嫩，還帶著嬰兒肥的臉蛋，他既不像白曉瘦也不是蔡財強壯，他們的體型就像個等差數列。去東區就跟小白兔進狼窩一樣，自然引起註意。一打聽就知道了。
齊顏天天都是樂呵呵的，乍然如此，引來眾多猜疑。被劈腿？零花錢被扣？長痔瘡？…… 猜來猜去，派了兩個代表分別去問蔡財和白曉。白曉精明，蔡財憨厚老實，兩個人都問才能保證真假。
來問白曉的是一個女孩子。她戳了戳白曉的背，趁齊顏上廁所的功夫問道：“齊顏到底怎麽啦，是身體不舒服嗎？。”
“哦，沒事，覺得自己墮落了，在反省呢。”
女孩感覺不像，但白曉也不會騙人啊。一臉疑惑地回去。正好去問蔡財的人也回來了。“怎麽樣？”“沒事。”“反省自己的墮落。”兩個截然不同的答案。但也沒人說再去問了，這答案擺明人家不想說，再去就討人嫌。
事實上蔡財沒敷衍，因為他問齊顏，齊顏就是這麽回答的。
消息來的比白曉預想快。“顏子，你放心，我和蔡哥一定會為你討個公道的。”得知齊顏只是跟李糖說話之後變成這個樣子，誓要討回公道。
“別，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再去追尋苦惱的只是自己。”齊顏趴在桌上，頭也不擡，他已經不想在再一次回憶黑歷史了。
白曉只知道大概原因，聽齊顏一說瞬間明白了。桃花眼一彎：“又是什麽黑歷史啊。”
齊顏總是在該要臉時不要臉，不該要臉時要臉，從認識開始，對於長得好看一下就直接沖上去，當然在自己的幫助(警告)下，會徐徐圖之。但是對於黑歷史，臉就長回來了，只不過是個豆腐渣工程，一看就是黑心老板沒給夠錢，薄得離譜。
齊顏也不想這樣，前世生活所迫，太要臉就會餓死。羞恥心，尊嚴比起活著不值一提。但是即使齊顏面對黑心資本家和街口賣菜大媽可以堂而皇之不要臉，但對於這種年少時的蠢事，每次都是無比尬尷，只想皈依我佛。
齊顏拍桌而起，看向白曉，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灼，似乎要將人生剝。“我要在下次聯考時考到第一，不，前二十，所以，狠狠鞭策我吧，不要憐惜我。”
對此早已習以為常的白曉嫌棄地抽出手，一把把他推開。
“你不是在下學期就要轉到藝術班嗎？幹嘛要挑個地獄難度。而且想要刮目相看，你不考到第一也沒用啊。”前四十變成前二十在白曉看來根本就沒有區別。
“曉哥，曉哥，親愛的曉哥。”齊顏一把抱住白曉，不管他說什麽，就主打一個死纏爛打。
“齊顏，你在幹什麽呢，把手松開，沒看到白同學不舒服嗎？”
教導主任日常巡視，隨便看看自家的第一，就看到齊顏跟個八爪魚似的纏著白曉，尤其看見白曉一臉不舒服，護犢子地沖進教室。
“主任，我答應給齊顏補習，他太激動了。”白曉秒變態度，溫柔，善解人意。
教導主任還就吃這套，一秒變臉，“老師誤會了，白曉同學輔導你，也別太激動啊。好好學啊。主任不打擾你們了。”
黑歷史不重要，現在更重要。齊顏絕對不能在吳懷的心裏留下智障的印象。最好的機會就是一月份的聯考，含金量高，並且下學期的轉班是會參考聯考的成績。
齊顏拿出聞雞起舞的魄力，女媧補天的氣勢，抵禦游戲的誘惑。很快齊顏精神氣不斷消耗，氣色還……好上不少，在臉上尤為突出，肉眼可見圓潤一圈，以前還可以用單純形容，現在就是單純的憨。這一切全靠兩位不知明的家長的辛勤助力，用其中一位顏家長的話就是：本身腦子就不咋，再不補補，我可沒錢再捐實驗室。
聯考歷時兩天，平時小考，快的當天出成績，慢的隔天也會出來。聯考成績最快也要三天後才會登出。但對於白曉而言，兩天就足以知道。
白曉氣勢沖沖直接殺到從考試完就躲著他的某人的家裏。齊顏被抓住時，還在打游戲，嘴裏叼著薯片。
“你就說我和吳懷差幾個人。”見狀躲不過去，齊顏幹脆破罐破摔搶在白曉開口前問道。
“幾個人？”白曉冷笑一聲，又似想到什麽，態度立馬變得和善，“兩個。”
這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等下，還沒等齊顏高興，轉念一想：“那你剛才臉色為什麽那麽差？”
“你還好意思問，給你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不會。是不相信我的教學水平嗎？”
“那我不是對自己有個清晰的認知嗎？”齊顏自知心虛，連忙討好。
聽到這句話，白曉都要被氣笑了。半真半假地生氣錘齊顏一下。還真對自己有個清晰的認識啊。
周一，成績一早就貼在東區教學樓和西區教學樓的中間。
齊顏到時，告示欄已經圍了不少人，雖然已經知道自己的成績，齊顏還是擠了進去，這可是新人生第一次前五。
電子屏幕上排名：第一白曉，第二吳懷，第四江呈……
等下第四不該是我嗎？幻覺幻覺。
齊顏立馬閉上眼，再睜開，第四名旁邊還是江呈的名字。趕緊再往下看，尋找自己的名字。
齊顏看到自己排名，欲哭無淚。成績排名是豎著的，10個一列，他跟吳懷還真是差了兩個人，齊顏第三十二名。
正在齊顏唉聲嘆氣，就好比出門玩耍的小狗被雨淋個落湯狗，還回不了家，只能躲在屋檐下。旁邊傳來一聲輕笑，齊顏生氣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人就傻了。
這次聯考算是吳懷第一次大型的考試，他想知道自己在學校的水平。但在告示欄前，視線還先搜尋江呈的名字，找到後才放下心來開始找自己。還在預料範圍之內。
吳懷註意到旁邊失落的少年，常見的發型被少年抓成亂糟糟，嘴巴撅起，神情覆雜，憤怒，無語，傷心不停轉變最終停留在傷心。看到這一幕，吳懷腦海裏想起了一個脾氣大但慫慫的小東西，犯了錯就會先發脾氣，發現掩蓋不住，就會傷心可憐得看著你。見少年轉過來看著自己，吳懷這才註意到剛才自己笑出聲了。他趕緊解釋，眼見剛還生氣的少年變得，額，傻傻的。這是被氣傻了？
齊顏緩過神，立馬指著自己的名字說：“我不是沒考好，你看，我32名，和你就差兩個人。”吳懷還真就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還沒開口。齊顏就借口有事溜了。
齊顏這一操縱如絲綢般順滑，很快吳懷都看不到背影了。
“這麽這個表情？不會我真沒考好”江呈對成績不在意，但吳懷在意，並且對這個前學渣不信任，非要來看。
江呈拗不過，本來讓吳懷在教室等著，自己來看。可老師找他，回來時吳懷就不在了。他直接跑向告示欄，大老遠就看到吳懷表情不對，心裏咯噔一下。
吳懷被這麽一打岔，沒好氣得拍了他一下，“別裝可憐，不是很自信嗎？”
江呈一聽，暗道不好，拉衣角的手更加用力了，死都不能松。吳懷一用力，衣服就從某人的手裏解放出來，“開玩笑的，第四名，回去吧。”江呈立馬精神，一個大步就跟上吳懷。
這邊景色正好，齊顏可就慘了。跑回教室，一坐下，剛發生的一幕幕就在眼前浮現，齊顏你怎麽能這麽蠢，現在好了，吳懷肯定認為我智商堪憂。
旁邊傳來椅子拉動的聲音，齊顏從手臂的縫隙看到白曉，就要沖上去，被一個冷冷的微笑打了回去。看齊顏這半死不活的樣，白曉就知道齊顏應該知道成績了，反手從包裏拿出一包德福齋的糕點，放在桌上。
做人就是要有骨氣，怎麽能因為一些蠅頭小利就忘記被人欺騙的痛苦呢？齊顏極其有骨氣地把糕點塞到桌子裏，但是德福齋的糕點可不算小利，這可是大利啊。
要知道百年老店德福齋糕點都是手工制造，用料，包裝無不精致。做法繁雜，耗時極長。每日糕點都是限售。每日清晨在德福齋門口排隊的人不知幾何。也幸虧德福齋店長姓白，是白曉親爸，不然白曉也買不到。
齊顏還在盤算著什麽時候吃。白曉就笑著問：“前二十？我輔導了你那麽久，連前二十都沒進？”
平時上挑的桃花眼滿是殺氣。
齊顏一個激靈把糕點往裏塞，才佯裝不滿的說：“不是也進步了嗎？”齊顏還沒硬氣一分鐘，就軟著骨頭跑去插科打諢。白曉在心裏嘆口氣，輔導齊顏是認真對待，為此還好久沒打游戲，沒出去玩了。
你要是說他不聰明吧，他有時還能舉一反三。只能說齊顏不適合，幸好下學期就去藝術班了。想到這，白曉憐愛地摸了齊顏的腦袋。在齊顏炸毛之前說：“晚上吃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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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顏，五點的東西對抗，走？”留著寸頭的男生拍上齊顏的肩膀。齊顏發梢影點在鼻尖，修長的手指拿著筆不停寫寫畫畫，沒有搭理的意味。寸頭男生也不惱，一只手抱著籃球在傍邊安靜的等。
筆尖不停劃過，沙沙聲不停，像是在戰場上搖旗吶喊，士兵氣勢越為宏大，鼓聲不斷激昂，達到頂點，落下最後一擊歸於平靜。一個秀麗的根號二填在最後一空，齊顏這才停筆。
“去那也要帶著籃球？”語音剛落，剛好與寸頭男生對視。
寸頭男生名叫蔡財，是個富二代，平日最大愛好就是打籃球，肌肉發達，有四塊腹肌——這是被齊顏親自認證過的。論相貌也能稱硬漢，劍眉如星，目光堅定，可就是留了寸頭，硬生生成了土匪頭子。
兩人相識始於背影。齊顏剛上高中，滿是膠原蛋白，充滿稚嫩的青少年中一眼就看到了寬厚的肩膀，隨著動作而暴露出的肌肉線條。
齊顏當即上前，“同學……”後半句還沒說出口，這不是我的xp啊，被叫住，又沒了後文的蔡財同學也沒在意，用充滿厚重的氣息緩解了這份尷尬。一來二去兩人就成了朋友。
蔡財提到的東西對抗，顧名思義就是由來自東區，西區的一場不論獎品只論尊嚴的學生之間的友誼比賽。
齊顏所在的青山高中是整個市最大的高中，分為東西兩區，之間隔了大半個學校。東區的資源比起西區要更為豐富一些，西區受地理因素無法開展，而有東區的一些人也比西區多。也不知那一年開始，就演變成東區高等，西區低等之類的。雖有怨言，不服氣，但兩區隔得就遠，也沒什麽事發生。也不知道那個看熱鬧不嫌大的領導竟然將西區挪到東區附近，這回可是隔了半個足球場。
一個看不起，一個咽不下口氣。打打殺殺粗俗，不符合核心價值觀，於是東西對抗孕育而生。額，其實就是一場籃球比賽。演變到現在東西之辯早已消失，但是籃球賽就保留下來。
一到操場，震耳欲聾的加油聲，挑釁聲，撲面而來。烏壓壓的人群站滿了看場，東邊一半是東區的學生，西邊就是西區的。
齊顏望看臺最好的位子，果不其然看到白曉。白曉和他初中就認識。別看白曉黑框眼鏡，一臉文弱，衣服穿的板板正正，最上面一顆扣子絕不敞開，一副好學生模樣。
面對老師，沈默寡言，儼然就是那種死讀書的書呆子。在老師看來：是個成績好的，容易被欺負的孩子。跟護小雞仔似的護著他。老師背後尤其出了班級誰能想到這個年級第一激動揮動紅色的旗子，時不時和對面激烈對罵。
白曉看齊顏他們看過來，扯著嗓子喊，“蔡哥，顏子，這。”手上幅度加大，深怕他們看不到。“嘿，你個慫貨，有本事跟我正面剛，齊顏拿著，你個********，揮起來，用點力，***”。被塞了兩手旗子的齊顏麻木地揮動起來。
齊顏對這場披著東西對抗的外衣實者籃球比賽的興趣並不大，畢竟一進高中，他就把學校裏人都看過一遍。別提一見鐘情，連荷爾蒙沈寂不動。都不在他的點上。
這個世界的學習太過超前，齊顏前世的知識儲備只能讓讓他輕松度過小學初中。於是齊顏重回苦悶又輕松的學生生涯。
蔡財是個狂熱的藍球迷，雖然在覆賽被刷下去了（是的，這玩意還有選拔，齊顏對此表示不理解），但這場籃球賽是不會缺席的，而白曉更不必提，平時憋得狠。這種可以釋放自己的機會又怎麽會錯過，管它什麽對抗比賽，來就是啦。
五點的鐘聲準時響起，如同深林古寺內由最資深的大師敲響，厚重、綿長地回蕩於整個操場。齊顏當即一個白眼，默默在心裏吐槽：“這用小蜜蜂外加音響，連廣播都不用，再者放啥鐘聲，整個燃點的不行嘛，現在的年輕人都是這樣？”
球員們邁著矯健，六親不認的步伐踏進賽場，一個個拽得欠了八十萬似的。齊顏立即搶來望遠鏡，死死盯著東區的3號球員。
五官深邃立體，滿眼不耐煩，一股子老子最厲害，所露出的手臂的肌肉隨著動作顯現，重點突出力量感。這比蔡財還厲害。
“百曉生，我要3號的信息。”白曉憑借好學生的身份和名字的buff和天性下經常有第一手消息，包括但不限於同學打架，活動什麽時間舉辦，假期安排。因此齊顏總叫他百曉生。
“***，江呈，身高180，跟我們一樣也是高一新生，因為參加化學競賽晚了一個月入學，和他一起的還有吳懷，那個黑色鴨舌帽就是。”白曉撇了一眼3號，就把齊顏想知道信息一股腦說出了。
帥哥和帥哥都是同時出現的嗎？由於較大鴨舌帽擋著了一半的臉，從下半部分，齊顏也能斷定吳懷也是個帥哥，明明也是校服，他穿著感覺就不一樣，渾身清冷氣質，帶些疏離，凡人不敢僭越。這不妥妥的高嶺之花。
凡人不敢僭越，齊顏可不是凡人。
上午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自由活動一開始，齊顏就直奔體育館的二樓，他早就打聽好吳懷他們班最後一節體育課是在二樓上。
自認為小心謹慎，殊不知一踏進二樓就被人註意到了。
體育場內，齊顏一眼看到吳懷和對面的江呈。吳懷一個反手就把羽毛球打到對面，這個角度足夠齊顏看清他全部臉。眉毛細長，眼簾微張，高翹挺立的鼻梁，一張薄唇添得幾分無情，運動而蔓延的色彩如同星空落下的煙火沖淡寒氣。
“你是齊顏嗎？”被猛地拍了一下，齊顏才從沈浸式觀察性回神。詢問他的人穿著白色運動服，抱著籃球，一臉不要錢的笑容。
“是啊，”齊顏立馬切換到熱情模式，接近男神第一步：先跟同學打好關系。還沒繼續開口，對方就接到：“我是李糖啊，XX幼兒園，記得嗎？”
齊顏麻木了。
呵呵，能不記得嗎？那是足以列為人生黑歷史之首。
齊顏記不得是如何回到教室的，腦海中浮現出李糖的身影。當時他們三個就是一起的，怎麽現在還在一起，最關鍵的是，自己一出現在男神面前，男神不就知道自己是個個位數。天要亡我。想到這齊顏又開始以頭錘桌。
“說話啊。”白曉恨鐵不成鋼，上午齊顏去了一趟東區，回來就生無可戀，一直趴在桌上。跟缺水的植物似的，蔫了吧唧。
憑他和齊顏多年的了解，一個傻白甜能惹出什麽事，多半是被欺負了，這個樣子還得是精神層面上的欺負。無論怎麽問，就是不說。
白曉問了幾次都沒答案，也不再問了，反正他也能查到，只是要花點時間。
齊顏從小學畫畫，家裏還有個畫家爸爸，浸染於藝術中，氣質就比平常人高出一截，再加上一副白嫩，還帶著嬰兒肥的臉蛋，他既不像白曉瘦也不是蔡財強壯，他們的體型就像個等差數列。去東區就跟小白兔進狼窩一樣，自然引起註意。一打聽就知道了。
齊顏天天都是樂呵呵的，乍然如此，引來眾多猜疑。被劈腿？零花錢被扣？長痔瘡？…… 猜來猜去，派了兩個代表分別去問蔡財和白曉。白曉精明，蔡財憨厚老實，兩個人都問才能保證真假。
來問白曉的是一個女孩子。她戳了戳白曉的背，趁齊顏上廁所的功夫問道：“齊顏到底怎麽啦，是身體不舒服嗎？。”
“哦，沒事，覺得自己墮落了，在反省呢。”
女孩感覺不像，但白曉也不會騙人啊。一臉疑惑地回去。正好去問蔡財的人也回來了。“怎麽樣？”“沒事。”“反省自己的墮落。”兩個截然不同的答案。但也沒人說再去問了，這答案擺明人家不想說，再去就討人嫌。
事實上蔡財沒敷衍，因為他問齊顏，齊顏就是這麽回答的。
消息來的比白曉預想快。“顏子，你放心，我和蔡哥一定會為你討個公道的。”得知齊顏只是跟李糖說話之後變成這個樣子，誓要討回公道。
“別，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再去追尋苦惱的只是自己。”齊顏趴在桌上，頭也不擡，他已經不想在再一次回憶黑歷史了。
白曉只知道大概原因，聽齊顏一說瞬間明白了。桃花眼一彎：“又是什麽黑歷史啊。”
齊顏總是在該要臉時不要臉，不該要臉時要臉，從認識開始，對於長得好看一下就直接沖上去，當然在自己的幫助(警告)下，會徐徐圖之。但是對於黑歷史，臉就長回來了，只不過是個豆腐渣工程，一看就是黑心老板沒給夠錢，薄得離譜。
齊顏也不想這樣，前世生活所迫，太要臉就會餓死。羞恥心，尊嚴比起活著不值一提。但是即使齊顏面對黑心資本家和街口賣菜大媽可以堂而皇之不要臉，但對於這種年少時的蠢事，每次都是無比尬尷，只想皈依我佛。
齊顏拍桌而起，看向白曉，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灼，似乎要將人生剝。“我要在下次聯考時考到第一，不，前二十，所以，狠狠鞭策我吧，不要憐惜我。”
對此早已習以為常的白曉嫌棄地抽出手，一把把他推開。
“你不是在下學期就要轉到藝術班嗎？幹嘛要挑個地獄難度。而且想要刮目相看，你不考到第一也沒用啊。”前四十變成前二十在白曉看來根本就沒有區別。
“曉哥，曉哥，親愛的曉哥。”齊顏一把抱住白曉，不管他說什麽，就主打一個死纏爛打。
“齊顏，你在幹什麽呢，把手松開，沒看到白同學不舒服嗎？”
教導主任日常巡視，隨便看看自家的第一，就看到齊顏跟個八爪魚似的纏著白曉，尤其看見白曉一臉不舒服，護犢子地沖進教室。
“主任，我答應給齊顏補習，他太激動了。”白曉秒變態度，溫柔，善解人意。
教導主任還就吃這套，一秒變臉，“老師誤會了，白曉同學輔導你，也別太激動啊。好好學啊。主任不打擾你們了。”
黑歷史不重要，現在更重要。齊顏絕對不能在吳懷的心裏留下智障的印象。最好的機會就是一月份的聯考，含金量高，並且下學期的轉班是會參考聯考的成績。
齊顏拿出聞雞起舞的魄力，女媧補天的氣勢，抵禦游戲的誘惑。很快齊顏精神氣不斷消耗，氣色還……好上不少，在臉上尤為突出，肉眼可見圓潤一圈，以前還可以用單純形容，現在就是單純的憨。這一切全靠兩位不知明的家長的辛勤助力，用其中一位顏家長的話就是：本身腦子就不咋，再不補補，我可沒錢再捐實驗室。
聯考歷時兩天，平時小考，快的當天出成績，慢的隔天也會出來。聯考成績最快也要三天後才會登出。但對於白曉而言，兩天就足以知道。
白曉氣勢沖沖直接殺到從考試完就躲著他的某人的家裏。齊顏被抓住時，還在打游戲，嘴裏叼著薯片。
“你就說我和吳懷差幾個人。”見狀躲不過去，齊顏幹脆破罐破摔搶在白曉開口前問道。
“幾個人？”白曉冷笑一聲，又似想到什麽，態度立馬變得和善，“兩個。”
這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等下，還沒等齊顏高興，轉念一想：“那你剛才臉色為什麽那麽差？”
“你還好意思問，給你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不會。是不相信我的教學水平嗎？”
“那我不是對自己有個清晰的認知嗎？”齊顏自知心虛，連忙討好。
聽到這句話，白曉都要被氣笑了。半真半假地生氣錘齊顏一下。還真對自己有個清晰的認識啊。
周一，成績一早就貼在東區教學樓和西區教學樓的中間。
齊顏到時，告示欄已經圍了不少人，雖然已經知道自己的成績，齊顏還是擠了進去，這可是新人生第一次前五。
電子屏幕上排名：第一白曉，第二吳懷，第四江呈……
等下第四不該是我嗎？幻覺幻覺。
齊顏立馬閉上眼，再睜開，第四名旁邊還是江呈的名字。趕緊再往下看，尋找自己的名字。
齊顏看到自己排名，欲哭無淚。成績排名是豎著的，10個一列，他跟吳懷還真是差了兩個人，齊顏第三十二名。
正在齊顏唉聲嘆氣，就好比出門玩耍的小狗被雨淋個落湯狗，還回不了家，只能躲在屋檐下。旁邊傳來一聲輕笑，齊顏生氣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人就傻了。
這次聯考算是吳懷第一次大型的考試，他想知道自己在學校的水平。但在告示欄前，視線還先搜尋江呈的名字，找到後才放下心來開始找自己。還在預料範圍之內。
吳懷註意到旁邊失落的少年，常見的發型被少年抓成亂糟糟，嘴巴撅起，神情覆雜，憤怒，無語，傷心不停轉變最終停留在傷心。看到這一幕，吳懷腦海裏想起了一個脾氣大但慫慫的小東西，犯了錯就會先發脾氣，發現掩蓋不住，就會傷心可憐得看著你。見少年轉過來看著自己，吳懷這才註意到剛才自己笑出聲了。他趕緊解釋，眼見剛還生氣的少年變得，額，傻傻的。這是被氣傻了？
齊顏緩過神，立馬指著自己的名字說：“我不是沒考好，你看，我32名，和你就差兩個人。”吳懷還真就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還沒開口。齊顏就借口有事溜了。
齊顏這一操縱如絲綢般順滑，很快吳懷都看不到背影了。
“這麽這個表情？不會我真沒考好”江呈對成績不在意，但吳懷在意，並且對這個前學渣不信任，非要來看。
江呈拗不過，本來讓吳懷在教室等著，自己來看。可老師找他，回來時吳懷就不在了。他直接跑向告示欄，大老遠就看到吳懷表情不對，心裏咯噔一下。
吳懷被這麽一打岔，沒好氣得拍了他一下，“別裝可憐，不是很自信嗎？”
江呈一聽，暗道不好，拉衣角的手更加用力了，死都不能松。吳懷一用力，衣服就從某人的手裏解放出來，“開玩笑的，第四名，回去吧。”江呈立馬精神，一個大步就跟上吳懷。
這邊景色正好，齊顏可就慘了。跑回教室，一坐下，剛發生的一幕幕就在眼前浮現，齊顏你怎麽能這麽蠢，現在好了，吳懷肯定認為我智商堪憂。
旁邊傳來椅子拉動的聲音，齊顏從手臂的縫隙看到白曉，就要沖上去，被一個冷冷的微笑打了回去。看齊顏這半死不活的樣，白曉就知道齊顏應該知道成績了，反手從包裏拿出一包德福齋的糕點，放在桌上。
做人就是要有骨氣，怎麽能因為一些蠅頭小利就忘記被人欺騙的痛苦呢？齊顏極其有骨氣地把糕點塞到桌子裏，但是德福齋的糕點可不算小利，這可是大利啊。
要知道百年老店德福齋糕點都是手工制造，用料，包裝無不精致。做法繁雜，耗時極長。每日糕點都是限售。每日清晨在德福齋門口排隊的人不知幾何。也幸虧德福齋店長姓白，是白曉親爸，不然白曉也買不到。
齊顏還在盤算著什麽時候吃。白曉就笑著問：“前二十？我輔導了你那麽久，連前二十都沒進？”
平時上挑的桃花眼滿是殺氣。
齊顏一個激靈把糕點往裏塞，才佯裝不滿的說：“不是也進步了嗎？”齊顏還沒硬氣一分鐘，就軟著骨頭跑去插科打諢。白曉在心裏嘆口氣，輔導齊顏是認真對待，為此還好久沒打游戲，沒出去玩了。
你要是說他不聰明吧，他有時還能舉一反三。只能說齊顏不適合，幸好下學期就去藝術班了。想到這，白曉憐愛地摸了齊顏的腦袋。在齊顏炸毛之前說：“晚上吃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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