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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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然不太敢直視原程的眼睛。

剛剛噩夢裏的原程,眼神冰冷刺骨,到這會兒了她還心有餘悸,更何況她白天犯了一大堆事,如果細究起來,她被原程虐殺無數次都不足以,當然,這個虐殺是無形的,比如原程的一記眼神,原程的一個冷笑,更恐怖的是原程那套永遠也做不完的五三。

綜上,她只能悄悄的抹去額角也不知是因為做了噩夢還是後怕原程算賬的冷汗,假裝看時間,嘴上回了一個“好”字。

……已經十一點了啊。

關上手機,初然翻身下了床,心裏嘀咕著都這個時間了還沒吃,應該是原阿姨又廢寢忘食的作畫了……嗯,不知道一會兒她能不能去原阿姨那裏保一保小命?

她這方心裏正羅列著各種應對“原程算賬”的方針,就聽原程不耐的催了一句,“快點。”

“……好,馬上。”

怕再這麽磨磨唧唧,又惹得原程不高興,初然穿好腳邊擺放整齊的拖鞋,強撐住了因為站立時用力太猛差點倒下去的身體,然後眼神掃過淩亂的床鋪……

這臥室是原阿姨特地給她準備的。由於一月三十天,老初跟顏阿姨至少有二十五天是不回家的,不是出差就是公司臨時有事,老初便一直把她丟給原阿姨和顧叔輪流照顧。不過一般都得原阿姨接著她這個重擔子,畢竟顧叔也是個大忙人……這臥室雖然名義上是她的房間,可她也不好太隨便,加上原程又有潔癖,雖說不嚴重吧,但好幾次去她家,看到她擺放的異常有靈魂屋子,他臉上都是大寫的嫌棄。

因此,當下為了不“罪上加罪”,她麻溜把床頭的物品擺放整齊,後拽住被子,打算三下五除二把這玩意兒也給折好。

見她手忙腳亂,原程嘴角若有似無的牽了一下,隨即表情恢覆如常,“不用疊,一會還要睡。”說完,他掩嘴打了個哈欠,心裏自問著一向十點半就睡的他,今天會不會睡太晚了?不過他問也沒個結果,索性就作罷,只無奈的暗嘆道,“凡是她受傷,他就沒哪次睡好過。”

初然自是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以為他不耐煩了,便趕緊把被子丟在一邊,轉身就跟了過來。她這一蹦一跳的,走的有點吃力,原程似乎也是在盡量配合她,放緩了步子,只身在她前邊,不近不遠。

連蹦帶跳的走路著實是費力,初然臨下樓梯時腿一軟,整個人都向下栽了過去……

原程家的樓梯是有點長的,一路滾下去,下半生怕是只能在醫院度過了。就在這一霎那間,初然心跳的飛快,腦海裏閃過了好幾種念頭,有“呆在醫院也不錯,至少不用上課”的,也有“我特麽戀愛都沒談,不想變成半殘”的,更甚有“如果我就這麽交代了,之後得有誰護著原程啊”……總之,就跟人死之前的走馬觀花,把自己前半輩子的遺憾跟後半輩子的無限可能想了個遍。

好在,有原程在,她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才失去了實現的可能性——

迎接她的並不是接連不斷的的臺階至大地,而是原程結實的胸膛……

幾乎是條件反射,她雙手跟抓救命稻草似的掐住了原程腰間的軟肉,在聽到近在耳邊的悶哼聲時,她及時撒手抱住旁邊的樓梯扶手站穩,不敢跟原程對視,眼神四處亂飄的緩著氣道,“謝謝。”

說這兩個字時,她聲音都在顫抖,不知道是給幾分鐘前差點散失的後半生給嚇得還是因為剛才不小心掐了原程,反正哪個都讓她心驚肉跳就是了。

只不過,她等了半天的來自“原程噩夢的凝視”並沒有出現,反倒是在她打算從原程眼皮子底下偷摸溜走時,整個人都被原程圈在了懷裏……

初然:“?”

原程的手在她腰際劃過,反覆蹭了好幾次。腰際的擦傷被他蹭的火辣辣的痛,她忍不住就低吟了一聲……

“怎麽回事?”他問。

“被踢了一腳,小擦傷,沒怎麽註意。”她說話時,在原程懷裏掙紮了兩下。老實說,跟他距離如此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這讓她不太舒服。

她只是動了一兩下,原程就松了手輕輕咳了咳,“去你房間等我。”說完就自顧的回了臥室。

幾分鐘後,他提著一個急救箱過來了。

坐在桌邊亂翻著課本,初然全無心思的托著腮偷看打開急救箱做準備的原程。

白熾燈下,他的臉被襯得越發的透白,跟鼻梁上架著的黑框眼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低著頭,睫毛忽閃了幾下,如羽翼般在被鏡框框住的面龐區投出了一小片陰影。他唇線微抿,修長的手指來回在急救箱徘徊了幾圈,待找到棉簽時,那雙一貫平淡無波的眸子晃過一絲光亮,只不過光亮太過淺淡且轉瞬即逝。

“你以後少跟那個原程往一塊兒混,那小子不僅長得跟他那變.態爸一樣,就是性子也跟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陰沈的很,指不定哪天就學他變.態老爸殺人。老初那家夥,都跟他說過好幾次搬家的事了,沒有一次放在心上……”

晃然間,初然想起了小時候她親媽拉著她的手,避的原家極遠時說過的話。

講真,她以前還真被她親媽嚇到過。不過現在想想,她親媽太會扯了,原程明明長得比那男人好看百倍千倍不止。還有,原程不陰沈也不變.態,他甚至連架都不會打,整一戰五渣……他跟那男人一點都不像!

在她大腦又獨自放飛時,原程拉了一張椅子坐在她旁邊,把消毒的東西往桌上一放,有些別扭道:“衣服……掀上去。”

擡眸所及之處的人,聽到他的話明顯一楞,隨後“哦”著把右側的單薄的純白色t恤往上掀了一點兒。可能是因為t恤黏到了傷口,她咬牙“嘶”了聲,聽著都讓人有種感同身受的痛。

“我以為就是小擦傷,沒想到那些王八……體育生下腳這麽狠。” 她小聲嘀咕。

看這樣子,是完全沒有聽出他剛剛的失態,也不知他是該慶幸還是該允悲順便罵她腦子笨。

繃著臉面無表情的在內心嘆了口氣,他在消毒的時候故意加重了力度。

初然痛的呲牙咧嘴,忍著罵人的沖動,盡量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她跟顧見往常受傷,若是原阿姨有事,原程便會幫他們處理。原程在這方面還是很有耐心的,他下手談不上溫柔,但也決絕沒有今天這麽重……他今天肯定是故意的。

他這是在警示懲罰她?她還是快點認錯吧,免得一會兒他上重刑。一想到他那套做不完的五三,她就心絞痛。

於是,她組織了一下語言,把今天下午從染這頭彩虹開始,犯過的所有事,逐一羅列,並做了相應的解釋,最後態度誠懇的認錯,並表示知錯就改,日後定不會再犯。

她向“領導”遞交“檢討”時,占著“領導”給她消毒沒空暇看她,眼睛一直大膽的在“領導”臉上打轉,生怕錯過了他的表情,下一秒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只是——

“是不是屋裏太熱了?要不要,空調再開低點兒?”

盯著低頭給自己貼紗布的原程,他耳朵透紅到讓人難以忽視。初然擡頭看向空調,十九度,還可以吧,至少她一點都不覺得熱。

哪知她剛問完,原程不知是手滑還是又搭錯筋了,使勁在她傷口上按了一下,然後起身居高臨下的掃了她一眼,萬年冰冷的鳳眸中,閃過一絲局促。

他說,“廢話真多。”

初然說:“……”

自認為在原程面前能裝乖就別裝逼,能躲遠就別湊近的初然,被原程說話多後,大寫的不爽,但也只是敢在心裏不爽而已,明面上的她依舊是慫兮兮,連個屁都沒再放,乖乖跟原程下樓去吃飯。

可是這飯都吃了快一半了,坐在她對面的人依舊紅著耳朵……想到幾分鐘前才被diss廢話多,初然默默的把空調又調低了一點兒。

對面的人有所察覺,瞪了她一眼,喝了口水。

這一瞪眼,差點沒把初然手中的遙控器給嚇摔了,她急忙低下頭,認認真真的研究起碗裏的米飯來。

“原阿姨呢?她還在畫畫?”吃了半天,主座上也沒人,初然問。

原程頭也沒擡,“已經吃過了。”

初然“哦”了聲,沒話了。心想著原阿姨真是難得的按時吃飯,而原程這會這頓估計不是夜宵就是原阿姨強迫他等她一起吃的。畢竟,諸如此類的事原阿姨強迫了原程不少,有時候她真是對原阿姨的“特殊關照”感到害怕……

原程見她半天沒話,舌尖頂了頂右頜,連帶著眉頭也縮在了一塊,不高興了,“我晚上沒吃。”

初然:“……”

果然是又被原阿姨強迫了。

知道他生氣,初然把面前的糖醋小排推了過去,這是原程最愛吃的。

她說,“那你多吃點。”

原程:“…………”

之後,飯桌上除了碗筷碰撞發出的聲響,氣氛安靜的有點詭異。

說起來,往常同原程坐一個飯桌,雖然也不怎麽說話,可至少也不像現在這麽怪。難道是因為原阿姨讓他等她吃飯?

今天還真是多個事之日啊,怕是這會原程已經開始想著怎麽“折磨”她了。

扒完最後一口米飯,初然沒擡頭,從彩虹劉海裏偷瞄了眼原程。這一瞄,正巧跟原程對上了視線。

初然:“……”

她發誓,她從原程那雙狹長的眸子裏,看到了自己的死相。

在心裏唉聲嘆氣著,初然準備欣然的接受“死亡”。

恰在這時,她手機響了。看了眼來電顯示,她整個人都不好了……多事之日,果然是多事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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