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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黨修索去了趟家裏附近的商城，進去直奔老年人專區，拿了幾罐經常給他爸媽買的老年奶粉，又選了一些保健品營養品，大包小包一堆，售貨員看他的架勢熱情極了。
“好了，這些都包起來吧，謝謝。”
“請拿好您的物品，歡迎下次光臨。”售貨員笑瞇瞇送他離開。
“我去，這人也太帥了吧，那腿那臉！！！極品呀，最主要還孝順。老天啊，我想要個這樣的男朋友。”兩個售貨員小姐姐湊在一起眼冒金星，激動地討論。
買完東西，黨修索又開車到附近銀行，取了一筆錢，裝在信封裏，隨後向劉世亮家駛去。到了目的地之後，他單手拿出大包小包的東西，正準備進小區，就看到老幺粱斯也拿著一堆東西，兩人對視了一會，一起笑了。
“副隊。”粱斯喊。
“嗯，一起進去吧”。說著就往前走了，粱斯看他單手提著大包小包的，趕緊上前接過一部分：“副隊，你傷沒事吧？去處理了嗎？”
黨修索滿不在乎的道：“就這麽點傷，能有什麽事，已經處理過了。”
兩人到了小區五號樓三單元劉世亮家門口，敲了敲門。
“你們找誰？”一位面色憔悴的五十多歲的女人打開門問。
“我們是劉世亮的朋友。”黨修索猜這位應該就是劉世亮妻子，然後錯開位置，讓她也看到粱斯。
“哦哦，那你們快進來吧。”說著趕緊接過他們手裏的一部分東西，帶著他們進屋。
“我們來看看你和阿姨，姐，不用忙活了，我們一會就走了。”看著要準備茶水的憔悴女人，黨修索拉住了她，讓她坐下來。畢竟女兒剛下葬不到兩個月，丈夫也走了，一般人都接受不了。
“你們知道了吧，老劉他……也走了，死無全屍。”她話沒說完眼淚就掉下來了：“我女兒才走，他這……也走了，留下我和她娘，可怎麽活呀，老劉他這一生光明磊落，是個大家夥公認的好人，死了卻成了犯罪分子，他得多難受啊。我們這一家子，因為那個畜牲，都散了。”
黨修索把桌上的紙巾遞給她：“劉哥他是個好人，他的為人怎樣，朋友們都知道，可他因為女兒殺了人，選擇不用法律解決問題，甚至選擇犯法，這也是事實。”
頓了頓，他接著道：“但是姐，了解他的人不會因為這個就隨意說他是犯罪分子，大家會就事論事，會說他是因為女兒，所以才殺人。大家心裏都有一桿秤，會客觀評價劉哥。”他不動聲色的引出接下來的話題：“至於網上的輿論，你不要太在意，網上妖魔鬼怪都有，後期警方通報後肯定會引起一波輿論，一些不好的評價你和阿姨不要太在意。人死不能覆生，活著的人還得繼續，這肯定也是劉哥希望的。”
黨修索看著哭腫眼睛的女人和站在屋裏門後邊的老太太，他剛就註意到老太太站在門口，一直在聽他們說話，因為接二連三的打擊，老太太狀況不是很好，他希望她們能有信心，來應對接下來的生活，也希望他們今天的到來以及剛才的話能給她們力量。
“嗯，我明白，老劉走了，女兒也走了，但是老劉母親還在，我得照顧她，這樣老劉才能走的安心，我不能讓他走的不安心。”她一邊說一邊掉淚。
“那是我女兒從小到大的一些獎狀和照片。”她看到黨修索在往墻上看，便站起來走過去：“我女兒特別優秀，人長的也漂亮，小時候就很可愛，學習成績也好。這張照片是參加一年級舞蹈比賽，還得了獎，我們家裏條件不算好，但老劉看女兒喜歡舞蹈，還是給她報了班讓她學。這張是她在初一元旦晚會的時候當主持人，你看，還穿著晚禮服呢，漂亮吧。這張是高中的時候當主持人，這張是她在大二的時候當迎新晚會主持人，這一塊是她在學校以及和同學出去玩的合影。這邊這些是她這麽多年得的獎狀和榮譽證書，這邊是她大學畢業時照的照片，穿著學士服的，都一直給她留著呢。”走到了墻的盡頭那塊，她忍不住嚎啕大哭，泣不成聲道：“這一塊呀，是我們一家人的照片……看，這張是老劉過生日，她當時在大學，前一天還給我們打電話騙我們說回不來，事實上她已經請好了假，第二天偷偷跑回來給老劉過生日，買了蛋糕，還給他買了個手機，老劉那時候特別開心。這張是母親節，她給我買了一身新衣服。這張是她奶奶過生日，她給奶奶買了一束花，這是她奶奶這輩子收的第一束花。”
黨修索和粱斯跟在她身後看著，一堵墻，便看盡了這個女孩的一生，優秀善良孝順的一生，越是這樣，越是讓人心裏壓抑的難受，她剛畢業，新的人生才剛開始，學業有成還未來得及報恩父母，報效社會，就被罪惡侵吞了。
黨修索和粱斯把她扶回沙發上坐下，黨修索把紙巾遞給她，道：“姐，節哀順變。”他覺得這個時候，沒有哪句語言是合適的，是能讓人減輕痛苦的，所以他只能說一句沒用的廢話，用手輕拍她的後背，聽她傾訴，將心中的悲痛發洩出來。
兩人等她心情平覆下來，黨修索道：“以後，姐和阿姨有什麽困難，可以找我們，找警察，能幫的我們都會幫的。”黨修索趁她不註意把信封放到了沙發枕下面，站起來說：“我們就不打擾了，你們多保重。”
“你們這就走啦，等會吃個飯再走吧。”
粱斯也趕緊站起來：“姐，我們吃過飯來的，你和阿姨好好照顧自己，我們就先走了。”
黨修索和粱斯兩人來到小區門外，黨修索問他：“你小子怎麽來的？”
“打車。”
“走吧，先去吃飯，一會我送你。”
粱斯坐在車裏，突然問：“副隊，你是因為劉世亮說的愧疚才來的嗎？”
黨修索抽空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粱斯想了一會，堅定道：“不是！”
黨修索哼笑了下：“真遺憾呀，還準備罰你抄《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警察法呢》。”過了一會，他正色道：“我今天來，和當時劉世亮說的“如果你們有愧，就幫我去看看我母親”這句話沒有任何關系，我們沒有對不起他，我今天來，是因為我體諒家裏那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想讓他們今後的生活好過一點，對於劉世亮，我剛才也對她們說了，對他，我們只能客觀評價，單論為人，他是個傳統意義上的好人，單論7.13案，他就是犯罪分子。”
綠燈亮起時，他啟動車子：“我們需要做的是保護人民群眾，抓捕罪犯，依法辦事。中國公民需要做的是遵紀守法。我們沒辦法時時刻刻都守在所有百姓的面前，也沒法預測誰在哪地哪刻有危險需要我們，我們只能在接到他們的報警求助後才能出現在他們面前。”
“但有人知道拿起法律保護自己，有些人自始至終都沒想過法律是保護他們的，也有些覺得法律給不了他想要的。法律沒辦法讓所有人都滿意，法律也只能最大程度的懲罰罪惡。如果人人都藐視法律，受了傷害就自己報仇。你殺我我殺你，那這個社會將會成什麽樣子。”
“百姓可以對量刑存疑，但我們作為守護者、執法者，就必須認清自己的位置，牢記自己的權利和義務，我們保護的是百姓，懲罰的是犯罪，無關原由。劉世亮的事情，我們為他遺憾，他的遭遇讓人同情，但7.13案的妻子和兩個未成年孩子就不讓人同情了嗎。”
“粱斯，以後你會經歷很多很多，看盡人世間的罪與惡，也能看盡這個人世間的美與善，但最重要的是，千帆過盡，初心不改。”他把車子停好：“到了，吃飯去。”
到了飯店，兩人點了很多菜，吃了很久。中途黨修索想起一件事，就對粱斯道：“陳隊好像在和劉世亮所屬社區街道辦溝通，以後會重點關註她們，盡最大努力保障她們的基本生活，他母親年紀大了，生病也多，這件事再一出，身體更糟糕，隊裏也在和他那邊的居委會溝通，研判他們是否符合家庭貧困指標，如果符合，後續就可以向衛生局申請照顧，向所在醫院申請減免部分費用，解決了醫療費，他們就能少很多壓力。”
“嗯，這樣最好了，我們也能放心了。副隊，你給他們錢了吧？”
“看到了？眼神挺尖，給了一點。”
“隊裏會不會組織捐款？我想著說不定會組織，就沒拿錢。”
“不知道，估計不會吧，參與這個案子的部門和人沒有多少，別人沒參與，可能就沒有我們感觸深，如果在全局組織捐款，有點形式主義。”
“早知道我也拿點了。”
“就你那點工資，養活自己都夠嗆吧，就留著自己花吧，小小年紀心操的倒不少，用不著你，政府部門會處理的。”
粱斯被黨修索的話紮心了：“副隊，你說話就說話，幹嘛人身攻擊呀。”
“我說錯了？這個世間悲慘的事情多了，我們有心但是無力，救不完的。”黨修索掩去眼底的悲憫和無奈，對粱斯道：“就你那點工資，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別想著普渡眾生了，先顧好自己。”
“我都知道的，我們救不完，也幫不完，哪怕我們這些人拼盡全力，仍然消不盡這個世間的罪惡。”
“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黨修索低著頭道：“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屈原。”
看著粱斯蔫了的樣子，他接著道：“但每個時代也有每個時代的使命，我們的使命就是守護一城百姓，我們盡我們最大的能力就行了。”他笑著開玩笑：“好了，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搞的好像天塌了，你的老百姓還等著你守護呢，你在這裏自怨自艾的有用嗎，小心百姓投訴你不愛崗敬業。”
“說我窮行，但說我不敬業那可不行。”
年輕人想明白後，很快就恢覆了活力。飯後，黨修索把粱斯送到他小區門口：“到了，明天該上班了，下午好好休息。”
“副隊，你要上樓坐坐嗎？”
“不去了，我也回去休息了，明天又要開始沒日沒夜的工作了，走了。”
粱斯擺擺手說：“好嘞，副隊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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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修索滿不在乎的道：“就這麽點傷，能有什麽事，已經處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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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那你們快進來吧。”說著趕緊接過他們手裏的一部分東西，帶著他們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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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知道了吧，老劉他……也走了，死無全屍。”她話沒說完眼淚就掉下來了：“我女兒才走，他這……也走了，留下我和她娘，可怎麽活呀，老劉他這一生光明磊落，是個大家夥公認的好人，死了卻成了犯罪分子，他得多難受啊。我們這一家子，因為那個畜牲，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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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他接著道：“但是姐，了解他的人不會因為這個就隨意說他是犯罪分子，大家會就事論事，會說他是因為女兒，所以才殺人。大家心裏都有一桿秤，會客觀評價劉哥。”他不動聲色的引出接下來的話題：“至於網上的輿論，你不要太在意，網上妖魔鬼怪都有，後期警方通報後肯定會引起一波輿論，一些不好的評價你和阿姨不要太在意。人死不能覆生，活著的人還得繼續，這肯定也是劉哥希望的。”
黨修索看著哭腫眼睛的女人和站在屋裏門後邊的老太太，他剛就註意到老太太站在門口，一直在聽他們說話，因為接二連三的打擊，老太太狀況不是很好，他希望她們能有信心，來應對接下來的生活，也希望他們今天的到來以及剛才的話能給她們力量。
“嗯，我明白，老劉走了，女兒也走了，但是老劉母親還在，我得照顧她，這樣老劉才能走的安心，我不能讓他走的不安心。”她一邊說一邊掉淚。
“那是我女兒從小到大的一些獎狀和照片。”她看到黨修索在往墻上看，便站起來走過去：“我女兒特別優秀，人長的也漂亮，小時候就很可愛，學習成績也好。這張照片是參加一年級舞蹈比賽，還得了獎，我們家裏條件不算好，但老劉看女兒喜歡舞蹈，還是給她報了班讓她學。這張是她在初一元旦晚會的時候當主持人，你看，還穿著晚禮服呢，漂亮吧。這張是高中的時候當主持人，這張是她在大二的時候當迎新晚會主持人，這一塊是她在學校以及和同學出去玩的合影。這邊這些是她這麽多年得的獎狀和榮譽證書，這邊是她大學畢業時照的照片，穿著學士服的，都一直給她留著呢。”走到了墻的盡頭那塊，她忍不住嚎啕大哭，泣不成聲道：“這一塊呀，是我們一家人的照片……看，這張是老劉過生日，她當時在大學，前一天還給我們打電話騙我們說回不來，事實上她已經請好了假，第二天偷偷跑回來給老劉過生日，買了蛋糕，還給他買了個手機，老劉那時候特別開心。這張是母親節，她給我買了一身新衣服。這張是她奶奶過生日，她給奶奶買了一束花，這是她奶奶這輩子收的第一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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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等她心情平覆下來，黨修索道：“以後，姐和阿姨有什麽困難，可以找我們，找警察，能幫的我們都會幫的。”黨修索趁她不註意把信封放到了沙發枕下面，站起來說：“我們就不打擾了，你們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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粱斯也趕緊站起來：“姐，我們吃過飯來的，你和阿姨好好照顧自己，我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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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車。”
“走吧，先去吃飯，一會我送你。”
粱斯坐在車裏，突然問：“副隊，你是因為劉世亮說的愧疚才來的嗎？”
黨修索抽空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粱斯想了一會，堅定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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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燈亮起時，他啟動車子：“我們需要做的是保護人民群眾，抓捕罪犯，依法辦事。中國公民需要做的是遵紀守法。我們沒辦法時時刻刻都守在所有百姓的面前，也沒法預測誰在哪地哪刻有危險需要我們，我們只能在接到他們的報警求助後才能出現在他們面前。”
“但有人知道拿起法律保護自己，有些人自始至終都沒想過法律是保護他們的，也有些覺得法律給不了他想要的。法律沒辦法讓所有人都滿意，法律也只能最大程度的懲罰罪惡。如果人人都藐視法律，受了傷害就自己報仇。你殺我我殺你，那這個社會將會成什麽樣子。”
“百姓可以對量刑存疑，但我們作為守護者、執法者，就必須認清自己的位置，牢記自己的權利和義務，我們保護的是百姓，懲罰的是犯罪，無關原由。劉世亮的事情，我們為他遺憾，他的遭遇讓人同情，但7.13案的妻子和兩個未成年孩子就不讓人同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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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估計不會吧，參與這個案子的部門和人沒有多少，別人沒參與，可能就沒有我們感觸深，如果在全局組織捐款，有點形式主義。”
“早知道我也拿點了。”
“就你那點工資，養活自己都夠嗆吧，就留著自己花吧，小小年紀心操的倒不少，用不著你，政府部門會處理的。”
粱斯被黨修索的話紮心了：“副隊，你說話就說話，幹嘛人身攻擊呀。”
“我說錯了？這個世間悲慘的事情多了，我們有心但是無力，救不完的。”黨修索掩去眼底的悲憫和無奈，對粱斯道：“就你那點工資，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別想著普渡眾生了，先顧好自己。”
“我都知道的，我們救不完，也幫不完，哪怕我們這些人拼盡全力，仍然消不盡這個世間的罪惡。”
“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黨修索低著頭道：“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屈原。”
看著粱斯蔫了的樣子，他接著道：“但每個時代也有每個時代的使命，我們的使命就是守護一城百姓，我們盡我們最大的能力就行了。”他笑著開玩笑：“好了，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搞的好像天塌了，你的老百姓還等著你守護呢，你在這裏自怨自艾的有用嗎，小心百姓投訴你不愛崗敬業。”
“說我窮行，但說我不敬業那可不行。”
年輕人想明白後，很快就恢覆了活力。飯後，黨修索把粱斯送到他小區門口：“到了，明天該上班了，下午好好休息。”
“副隊，你要上樓坐坐嗎？”
“不去了，我也回去休息了，明天又要開始沒日沒夜的工作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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