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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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畫（一）
五感變得無比靈敏。
於是聞到到處都彌漫著藥氣和屍體腐爛的難聞氣味。聽到重病痛苦的呻.吟，撕心裂肺的慟哭，焚燒屍體的輕微爆裂聲，交織著此起彼伏。
目光所及的每個人都蒙著各式各樣的遮面巾，面黃肌瘦，步履虛浮。偶見幾個人緊抱著小半袋挖來的野果，如同抱著救命的稻草，滿臉生怕別人搶去的緊張神色。
是瘟疫。
林藏樾回過神來，她站在山間，看到自己身穿一身淺青衣衫，背上一個巨大的竹編藥箱，腰間別著針灸包，頭戴鬥笠，白紗半遮面龐。
那麽自己現在是……
“素女娘娘！你們快看，素女娘娘來了！”有個年輕的姑娘率先喊了一聲，正在趕路的人聽到後紛紛跑了過來。
“素女娘娘！”
“真的是素女娘娘，天道有眼，我們有救了。”
“求素女娘娘先去看看我家滿娃子，他就剩一口氣了。”
“素女娘娘，我那年有七十的老母眼看著熬不過今晚，求娘娘開恩！”
更多人湧了過來，朝林藏樾跪下不住地磕頭，口中一遍遍哀求“素女娘娘救命。”
她恍然大悟，歌謠的源頭原來是九幽素女的夢魘。
第二局這才剛剛開始，不過可能大部分闖山的人都倒在了自己的夢魘裏，悄無聲息地淹死在山洞幽湖中。
林藏樾隱在九幽素女的身體與意識中，環顧周圍越聚越多又不敢互相靠近的山民，眼下暫時沒有頭緒也無法反抗，只能跟著記憶夢魘往前走。
九幽素女被簇擁著走到山背一座村落中，這裏到處是腐臭氣息，茅屋村舍有些已經門窗大開，飛鳥爬蟲進出無阻，灰塵在窗欞下積了厚厚一層，應是全家無一人能活過這場瘟疫。
更多的村舍家中尚有炊煙藥氣，染病的人躺在院子外頭的矮竹床上，只用麻布簾子拉兩面擋隔，說不準是為了保住家裏的旁人，或者只等著死亡的到來。
染了疫病的人渾身長滿痘瘡，流出黃黃紅紅的膿血，痛如生生揭皮，傷口潰爛，高熱不退。又莫名像是被誰掐住了喉嚨，呼吸困難無比，憋得眼球凸出，大多是豬肝面色，張著嘴發出絕望的嘶吟。
不停有人瞪著昏黃的眼睛咽氣，甚至連哭喪都是有氣無力的。
村裏僅剩的幾個尚有力氣的年輕人便上前將屍體裹緊送去燒個幹凈，裸露在外面的手腳上的痘瘡初現潰爛，宣示著此刻搬屍的他們未來也會與白布中裹著的屍體一樣的結局。
滿眼望去，上至八九十歲的老叟，下至繈褓中的嬰孩，遍地垂死，悲泣不絕，脆弱的生氣是燃到盡頭的香火，風吹立斷。
九幽素女心中不忍至極：“何時開始？”
“約莫有一個多月了。”一個頭發灰白的老婦走上來，看起來像是這個村落的長者。
九幽素女接著問道：“你們怎知我會來？”
九幽素女懸濟眾生，雲游四方，行蹤不定。可今日那些村民見她時似乎只有驚喜，並不意外。
“老身不才，學過些蔔卦，蔔出這鏡幽山的一線生機牽在醫仙娘娘身上。”老婦跪地，村民見狀全都跟著跪了下來，“可那生機隱隱約約，細弱銀絲又只得一半，老身也不知娘娘會不會來。總歸蒼天有眼，大家把娘娘盼了過來，鏡幽山有救。”
九幽素女想起自己本不欲穿過這綿延百裏的鏡幽山，可偏生在岔路口遠遠遇到一只偶然回頭的白鹿，白鹿先是用沈靜的大眼睛看了她許久，隨後輕巧地閃身鉆入淺林，在一片清幽中一躍跳過映綠深潭。
她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誰知陌生的山路曲折迂回，走著走著竟然迷了路，直到有村民發現了她。
九幽素女扶起老婦：“老人家請起，醫病治疫本是我份內之事，如此大禮實實當不起。”
既然來了，自然不能見死不救。那只白鹿恐怕就是天道有靈引她前來。
九幽素女先從竹箱裏掏出十幾個藥包，請村民每隔四五十步便支起大缸起火燒水，將藥投入其中氳出熱氣熏蒸村落，隨後走向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病入膏肓的幼童。
老婦這才起身阻攔：“素女娘娘莫靠近，當心這邪病過人。”
九幽素女笑道：“婆婆莫憂，這些於我無礙。”
她在人間行醫雲游的歲月早已不論年輪，救過性命數不勝數，功德深比金佛，早已身列醫仙之首，神脈仙體又怎會是小小瘟疫可侵染。
幼童看起來不過七八歲，他的母親也明顯已經染了病，雙目呆滯紅腫，無能為力卻固執地抱著幼童，一邊努力讓自己受苦的親生骨肉稍微不那麽害怕，一邊緊張地聽著幼童嗚咽喊疼。母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眨都不舍得眨，生怕自己一個看不住便讓索魂鬼乘機收去孩子的性命。
九幽素女蹲下身，先是安撫地在母親的手上握了握，隨後從針灸包中取出銀針沾上膿血仔細查看，掀開面紗嗅聞膿血的氣味，又為幼童把脈，註入神力在其渾身血脈探查一番。
醫仙娘娘極為罕見地凝起眉頭。
九幽素女在鏡幽山住了下來。
她花了二十幾日走遍整座鏡幽山脈，發現山中所有山民幾乎皆在同一時候開始發病，至於疫病從何而來，因何而起則怎麽也弄不清楚。
每個人的脈象都是一樣的，不過有人抗得久一些，有人卻沒能熬到第三日的辰時。
不是山泉水源，不是山中鳥獸，沒有外人闖入——相反的，自從鏡幽山出了怪病後，山外的人自發地封起了鏡幽山，生怕瘟疫傳出山外。這瘟疫仿佛憑空而生，讓九幽素女一時也有些束手無策。
好在有了她出手相救，和數百萬計的醫仙功德填入續命，明顯拖緩了鏡幽山裏染病死人的速度，多多少少搶到了一點再想想法子的時間。
走完群山後，九幽素女回到她初遇鏡幽山時迷路闖入的七葉村。
這裏因有一棵逾千年的七葉樹而得名，那只白鹿最開始也是將她引到此處。
七葉樹旁，村民們把村祠建到此處，四時瓜果香火不斷，祈禱這棵聖樹可以護佑風調雨順，世代安穩。
鏡幽山內確實一直安穩非常，直到怪疫入山，民無生路。
現在七葉村把村祠打掃幹凈後，作為醫仙暫時落腳的住處。
夜涼如水，九幽素女回來後把熏蒸村落的藥又加了分量，才讓這一日的子時稍稍安穩舒緩些許。
可是藥材快要耗盡，鏡幽山仿若被誰遺忘了一般，遍尋整座山都找不到可用的藥草，更別提她撒下的藥種，不管灌註多少神力，竟然沒有一株能發芽。
九幽素女覺得這裏的一切奇怪極了。
可若沒有藥材治病，藥氣熏蒸，鏡幽山裏的瘟疫蔓延便會回到最初那般迅速。
明亮的月色下，醫仙心不在焉地奏起能消百病清濁念的瑟樂，心事卻沈重到能墜下半穹繁星。
至少該先下山去尋些藥回來。
子時過半，村落徹底安靜下來。九幽素女背上竹箱朝山下走去。
腿腳快些，便能在天亮前趕回來。
鏡幽山闊極險極，能出入山中的路寥寥無幾。山路崎嶇濕滑，在暗夜中行走更添艱難。九幽素女提著一盞小小的青白明燈行於林間，不肯停歇。
穿過幾片茂林，麻履在過山溪時打得濕透，夜裏不知名的鳥蟲偶爾開腔孤鳴一聲，回聲繞林，無人應和。
她很快走到鏡幽山口附近。
可遠遠看到，山口有樹根粗木相接，橫在入口處，火把通明，還有十幾個攢動的人影。
這是？
“你可是從鏡幽山上下來？”人影搶先開口。
九幽素女：“是從鏡幽來，山中已無可用的藥材，我下山采買些。”
人影明顯有了一陣慌亂的私語，喊話的聲音驟然提高：“鏡幽山裏有瘟疫，為了不讓病氣傳出來，姑娘還是請回吧！”
九幽素女知曉山外人的恐慌，邊靠近邊答道：“莫怕，我沒有染病，是個醫病郎中，只是去采買些藥材救救山中人。”
“你不要過來！”人群明顯慌亂起來，大聲喊話阻止她的腳步。
“鏡幽山已經沒救了，山上的人如果出來，外面的人也都活不成了！”
“不要再靠近了！”
九幽素女仍是耐心解釋：“大家不要擔心，我便是醫仙九幽，百病不沾，此番到此處必定會救活鏡幽山。”
人群明顯安靜下來。
九幽素女笑了：“多謝各位。”
說罷，她接著往山口走。
“可是——如果你的衣衫或者旁的東西沾了病氣，傳出來呢？”突然，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又弱弱響起。
這一句，如同滾水入油鍋，本來安靜下來猶豫的人群開始更為鼎沸的七嘴八舌。
“姚家大哥說得對！誰知道你的東西有沒有病氣！”
“姑娘請回吧，請回吧！”
“你不是醫仙麽？難道鏡幽山中人的命是命，山外人的命就不是命了麽？！”
“能幹出這種事情的怎麽可能是救世醫仙？只怕居心叵測！”
“你們看她快到這裏了，怎麽辦啊！趕她回山裏！”
“別跟她廢話，搬石頭來！”
“桐油和木箭呢？！”
他們把大大小小的石塊扔向九幽素女，她璧山不及被有好幾塊堅石砸到身上，下意識後退幾步，仍在解釋道：“我真的是……”
不等她把話說完，箭頭燃火的木箭如赤雨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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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聞到到處都彌漫著藥氣和屍體腐爛的難聞氣味。聽到重病痛苦的呻.吟，撕心裂肺的慟哭，焚燒屍體的輕微爆裂聲，交織著此起彼伏。
目光所及的每個人都蒙著各式各樣的遮面巾，面黃肌瘦，步履虛浮。偶見幾個人緊抱著小半袋挖來的野果，如同抱著救命的稻草，滿臉生怕別人搶去的緊張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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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藏樾回過神來，她站在山間，看到自己身穿一身淺青衣衫，背上一個巨大的竹編藥箱，腰間別著針灸包，頭戴鬥笠，白紗半遮面龐。
那麽自己現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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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素女娘娘，天道有眼，我們有救了。”
“求素女娘娘先去看看我家滿娃子，他就剩一口氣了。”
“素女娘娘，我那年有七十的老母眼看著熬不過今晚，求娘娘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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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恍然大悟，歌謠的源頭原來是九幽素女的夢魘。
第二局這才剛剛開始，不過可能大部分闖山的人都倒在了自己的夢魘裏，悄無聲息地淹死在山洞幽湖中。
林藏樾隱在九幽素女的身體與意識中，環顧周圍越聚越多又不敢互相靠近的山民，眼下暫時沒有頭緒也無法反抗，只能跟著記憶夢魘往前走。
九幽素女被簇擁著走到山背一座村落中，這裏到處是腐臭氣息，茅屋村舍有些已經門窗大開，飛鳥爬蟲進出無阻，灰塵在窗欞下積了厚厚一層，應是全家無一人能活過這場瘟疫。
更多的村舍家中尚有炊煙藥氣，染病的人躺在院子外頭的矮竹床上，只用麻布簾子拉兩面擋隔，說不準是為了保住家裏的旁人，或者只等著死亡的到來。
染了疫病的人渾身長滿痘瘡，流出黃黃紅紅的膿血，痛如生生揭皮，傷口潰爛，高熱不退。又莫名像是被誰掐住了喉嚨，呼吸困難無比，憋得眼球凸出，大多是豬肝面色，張著嘴發出絕望的嘶吟。
不停有人瞪著昏黃的眼睛咽氣，甚至連哭喪都是有氣無力的。
村裏僅剩的幾個尚有力氣的年輕人便上前將屍體裹緊送去燒個幹凈，裸露在外面的手腳上的痘瘡初現潰爛，宣示著此刻搬屍的他們未來也會與白布中裹著的屍體一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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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素女心中不忍至極：“何時開始？”
“約莫有一個多月了。”一個頭發灰白的老婦走上來，看起來像是這個村落的長者。
九幽素女接著問道：“你們怎知我會來？”
九幽素女懸濟眾生，雲游四方，行蹤不定。可今日那些村民見她時似乎只有驚喜，並不意外。
“老身不才，學過些蔔卦，蔔出這鏡幽山的一線生機牽在醫仙娘娘身上。”老婦跪地，村民見狀全都跟著跪了下來，“可那生機隱隱約約，細弱銀絲又只得一半，老身也不知娘娘會不會來。總歸蒼天有眼，大家把娘娘盼了過來，鏡幽山有救。”
九幽素女想起自己本不欲穿過這綿延百裏的鏡幽山，可偏生在岔路口遠遠遇到一只偶然回頭的白鹿，白鹿先是用沈靜的大眼睛看了她許久，隨後輕巧地閃身鉆入淺林，在一片清幽中一躍跳過映綠深潭。
她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誰知陌生的山路曲折迂回，走著走著竟然迷了路，直到有村民發現了她。
九幽素女扶起老婦：“老人家請起，醫病治疫本是我份內之事，如此大禮實實當不起。”
既然來了，自然不能見死不救。那只白鹿恐怕就是天道有靈引她前來。
九幽素女先從竹箱裏掏出十幾個藥包，請村民每隔四五十步便支起大缸起火燒水，將藥投入其中氳出熱氣熏蒸村落，隨後走向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病入膏肓的幼童。
老婦這才起身阻攔：“素女娘娘莫靠近，當心這邪病過人。”
九幽素女笑道：“婆婆莫憂，這些於我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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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童看起來不過七八歲，他的母親也明顯已經染了病，雙目呆滯紅腫，無能為力卻固執地抱著幼童，一邊努力讓自己受苦的親生骨肉稍微不那麽害怕，一邊緊張地聽著幼童嗚咽喊疼。母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眨都不舍得眨，生怕自己一個看不住便讓索魂鬼乘機收去孩子的性命。
九幽素女蹲下身，先是安撫地在母親的手上握了握，隨後從針灸包中取出銀針沾上膿血仔細查看，掀開面紗嗅聞膿血的氣味，又為幼童把脈，註入神力在其渾身血脈探查一番。
醫仙娘娘極為罕見地凝起眉頭。
九幽素女在鏡幽山住了下來。
她花了二十幾日走遍整座鏡幽山脈，發現山中所有山民幾乎皆在同一時候開始發病，至於疫病從何而來，因何而起則怎麽也弄不清楚。
每個人的脈象都是一樣的，不過有人抗得久一些，有人卻沒能熬到第三日的辰時。
不是山泉水源，不是山中鳥獸，沒有外人闖入——相反的，自從鏡幽山出了怪病後，山外的人自發地封起了鏡幽山，生怕瘟疫傳出山外。這瘟疫仿佛憑空而生，讓九幽素女一時也有些束手無策。
好在有了她出手相救，和數百萬計的醫仙功德填入續命，明顯拖緩了鏡幽山裏染病死人的速度，多多少少搶到了一點再想想法子的時間。
走完群山後，九幽素女回到她初遇鏡幽山時迷路闖入的七葉村。
這裏因有一棵逾千年的七葉樹而得名，那只白鹿最開始也是將她引到此處。
七葉樹旁，村民們把村祠建到此處，四時瓜果香火不斷，祈禱這棵聖樹可以護佑風調雨順，世代安穩。
鏡幽山內確實一直安穩非常，直到怪疫入山，民無生路。
現在七葉村把村祠打掃幹凈後，作為醫仙暫時落腳的住處。
夜涼如水，九幽素女回來後把熏蒸村落的藥又加了分量，才讓這一日的子時稍稍安穩舒緩些許。
可是藥材快要耗盡，鏡幽山仿若被誰遺忘了一般，遍尋整座山都找不到可用的藥草，更別提她撒下的藥種，不管灌註多少神力，竟然沒有一株能發芽。
九幽素女覺得這裏的一切奇怪極了。
可若沒有藥材治病，藥氣熏蒸，鏡幽山裏的瘟疫蔓延便會回到最初那般迅速。
明亮的月色下，醫仙心不在焉地奏起能消百病清濁念的瑟樂，心事卻沈重到能墜下半穹繁星。
至少該先下山去尋些藥回來。
子時過半，村落徹底安靜下來。九幽素女背上竹箱朝山下走去。
腿腳快些，便能在天亮前趕回來。
鏡幽山闊極險極，能出入山中的路寥寥無幾。山路崎嶇濕滑，在暗夜中行走更添艱難。九幽素女提著一盞小小的青白明燈行於林間，不肯停歇。
穿過幾片茂林，麻履在過山溪時打得濕透，夜裏不知名的鳥蟲偶爾開腔孤鳴一聲，回聲繞林，無人應和。
她很快走到鏡幽山口附近。
可遠遠看到，山口有樹根粗木相接，橫在入口處，火把通明，還有十幾個攢動的人影。
這是？
“你可是從鏡幽山上下來？”人影搶先開口。
九幽素女：“是從鏡幽來，山中已無可用的藥材，我下山采買些。”
人影明顯有了一陣慌亂的私語，喊話的聲音驟然提高：“鏡幽山裏有瘟疫，為了不讓病氣傳出來，姑娘還是請回吧！”
九幽素女知曉山外人的恐慌，邊靠近邊答道：“莫怕，我沒有染病，是個醫病郎中，只是去采買些藥材救救山中人。”
“你不要過來！”人群明顯慌亂起來，大聲喊話阻止她的腳步。
“鏡幽山已經沒救了，山上的人如果出來，外面的人也都活不成了！”
“不要再靠近了！”
九幽素女仍是耐心解釋：“大家不要擔心，我便是醫仙九幽，百病不沾，此番到此處必定會救活鏡幽山。”
人群明顯安靜下來。
九幽素女笑了：“多謝各位。”
說罷，她接著往山口走。
“可是——如果你的衣衫或者旁的東西沾了病氣，傳出來呢？”突然，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又弱弱響起。
這一句，如同滾水入油鍋，本來安靜下來猶豫的人群開始更為鼎沸的七嘴八舌。
“姚家大哥說得對！誰知道你的東西有沒有病氣！”
“姑娘請回吧，請回吧！”
“你不是醫仙麽？難道鏡幽山中人的命是命，山外人的命就不是命了麽？！”
“能幹出這種事情的怎麽可能是救世醫仙？只怕居心叵測！”
“你們看她快到這裏了，怎麽辦啊！趕她回山裏！”
“別跟她廢話，搬石頭來！”
“桐油和木箭呢？！”
他們把大大小小的石塊扔向九幽素女，她璧山不及被有好幾塊堅石砸到身上，下意識後退幾步，仍在解釋道：“我真的是……”
不等她把話說完，箭頭燃火的木箭如赤雨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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