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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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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

90.

白澤聖神在妖世收到了孟婆拖城隍廟送來的數百萬份功德,並附一份言辭懇切的親筆長信。

林藏樾在心中將七月十五煉獄變與鬼帝受天罰時為不忘自己而魂力大損之事詳細說了明白。寫到最後,她只求白澤聖神再為寒昭燼摘一回麒麟玄血靈芝,需要多少功德珍寶都在所不惜。

白澤在驚訝於林藏樾的大手筆後,多少被她和寒昭燼一對傻子感動了。當即讓李三太子重去天界妖世間的峭壁之底又將最後兩株血靈芝摘回,並於收到孟婆親筆五日後,帶著血靈芝踏入冥界。

林藏樾這一日早早等在太陰殿外,看到白澤原身一身雪光出現在石階上,高興地提起裙角飛奔下去。

“聖神——!”

白澤慢慢化作人形,扶住林藏樾的肩膀上下仔細查看:“你真的沒有受傷?”

“沒有沒有,除了磨破點皮之外,我好著呢。”林藏樾非常自覺地擡起雙臂,原地轉了一圈向白澤聖神證明自己真的沒什麽大事。

白澤:“這些日子我在論壇裏看到煉獄變,只覺心驚肉跳。但當時冥界封住了除鬼門關外所有入口,我無法趕過來幫忙。”

林藏樾解釋道:“當時危急非常,從煉獄逃出的妖魔鬼祟滿布地府,冥界別無他法只能封界。”

“不過煉獄為何會生變?”白澤聖神疑惑問道,“我活了這麽久,頭一回聽到被鎮於煉獄中的人還有逃出的一日。”

林藏樾的目光突然泛出一絲冷意,望向遠處道:“我定會查命其中緣由。”

白澤聖神伸手點在林藏樾的眉間,將林藏樾先前送他的功德盡數歸還。林藏樾還沒反應過來,上百萬功德已經重新回到自己的魂魄中,她忙抓住白澤的手腕:“聖神,這是……”

“我一個上萬歲的老妖怪,要這麽多功德做什麽。”白澤聖神溫聲道,“你不是急著還魂債入映魂湖麽?”

林藏樾覺得魂魄一暖,周身輕盈起來,她皺眉道:“聖神,煉獄變中因我制服魔祟,救出魂魄無數,天道降了我一筆巨額功德。六界讀者也買了許多話本,我聽說還有人為我在城隍廟裏塑了泥身像呢。加上之前賺得功德,現在魂債已經還了大約六成。血靈芝不易得,這是送給聖神的謝禮,聖神千萬收下。”

白澤溫柔又堅定地拒絕了她:“姑姑還要入映魂水鏡,日後再謝不遲,況且摘血靈芝倒沒有姑姑想象中那麽難。”

反正是李三太子去摘的,但這件事不提也罷。

不知詳情的林藏樾感動極了,她拿出一個細長竹盒雙手遞給白澤:“神鳳雖不能出輪回井,但托我將這個帶給聖神。”

白澤接過竹盒,打開後發現時一枚鳳羽,鳳羽柔嫩潔白,觸手便知是新長出的初羽,他驚喜道:“鳳兒換羽了!”

神鳳換羽,則意味著罪孽已清,終得涅槃重生。神鳳成鬼後,天道在罪孽贖清前不許她重生,幸得林藏樾去年傾命相渡,才換得神鳳在短短一年的時日裏便可換羽涅槃。

白澤將神鳳新羽仔細收好,對林藏樾道:“血靈芝已得,帶我去看看鬼帝。”

林藏樾用力點點頭,引著白澤入太陰殿。

司野閻王將幽螢骨針從寒昭燼體內拔出,替他把完脈後總算稍稍放心:“魂力穩住,等白澤聖神將麒麟血靈芝帶回,便能讓陛下再多活兩個月。”

“多謝。”滿頭細汗的寒昭燼睜開眼睛,眼眶紅得嚇人。

司野看著在鬼帝寢殿滿地亂竄的肥美橘貓,不忿至極:“你還是多謝林姑姑吧,她說我要是穩不住你的魂力,就再也不讓我見林小胖了。”

寒昭燼偷偷勾了勾唇角。

寢殿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林藏樾與白澤一同走了進來:“白澤聖神到啦!”

寒昭燼看到她因為開心終於重新彎起的明眸勻眉,忍不住跟著一同笑了起來。

司野閻王實在不想再看這旁若無人的兩人,抱臂扶額:“陛下,別笑了,怪嚇人的。”

白澤聖神有種自家白菜與傻豬互拱的感覺,心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陰起面色把血靈芝拍在桌案上,冷冷道:“來,治魂。”

林藏樾忙殷勤地為白澤聖神拉過木椅:“聖神坐,坐。”

白澤扔給她和司野一人一包藥引:“熬了之後出去等著。”

司野馬上提上藥箱離開,他一刻都不願再在林藏樾和寒昭燼面前多呆,抄起林小胖就走,走之前甚至對鬼帝輕輕翻了個白眼。

“得嘞!”林藏樾領了藥,眉開眼笑一路小跑出去,全然沒有看到白澤盯住自己背後的眼神。

白澤覺得有些奇怪,林藏樾分明是人魂,沒有半點妖息,與自己是因話本才陰錯陽差地結識,為何看到她便總會想起一千多年前一個初生於天山不久便消失不見的白澤幼獸。

難道林藏樾前世曾受過那頭白澤的神力福澤?

他疑惑的目光跟著林藏樾的雪色背影走了許久,回頭看到寒昭燼變得陰冷的不善眸色,明白這位小心眼子的鬼帝陛下又在吃沒影子的飛醋,這讓白澤本就不爽的心情雪上加霜,直接懟了過去:“靜心治魂,不要瞎想。”

一天一夜後,白澤終於從太陰寢殿中走了出來。看到林藏樾獨自在清風徐徐的崖邊,坐在支起柳木桌前專註地寫話本,她的面色有些疲倦,邊寫便輕輕打了個小哈欠。

白澤走到她對面坐下:“鬼帝魂力已穩,只要他不再作死,可保無虞數月。”

林藏樾開心地笑了:“多謝聖神。”

白澤看著她手邊堆起的手稿:“新話本又快寫完了?”

林藏樾:“嗯,小野說以我現在的神力,等魂債還到七成半,便能入映魂水鏡了。”

白澤:“該歇一歇。”

玄墨見底,林藏樾耐心地開始重新研墨:“功德供應充足,不累。怪不得六界神鬼都想要功德,果真是好東西,比咖啡紅牛都好使。”

又在說沒人聽懂的話,白澤鳳眸瞇起:“姑姑,在下有一事想問。”

林藏樾露出詢問的眼神:“嗯?”

白澤:“你在前世有沒有見過一頭白澤幼獸?”

林藏樾搖搖頭:“我的命卷被人撕了,三生石也不理我,能夢見的都是些前世碎片。而且我在前世慘兮兮的,哪裏見過白澤這樣的聖魂瑞獸。聖神為何問起此事?”

“只是覺得姑姑靈應極強,與白澤極像。”白澤覺得也許是自己多想,“不過你神力傾世,靈應強些並不奇怪。”

林藏樾被誇得不好意思起來:“要是我入映魂水鏡,在前世找到了那位白澤聖獸的蹤跡,定會告訴聖神。”

“姑姑,知道前世這麽重要麽?”白澤問道,“已過千年,早已塵歸塵土歸土。而且如果前世之事並非如你所想呢?”

林藏樾研墨的手頓了片刻,換了只手繼續:“重要,哪怕前世不如我所想,但有人替我承了能毀天滅魂的血債,把生機留給了我。若我不去,如何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白澤:“要是那人只希望你心安理得的活下去呢?”

林藏樾認真地看著白澤:“聖神,我知道救我之人唯一念想是讓我活著。但現在有另外一個人,每每在我靠近前世時,便對我與寒昭燼下殺招。我不如幹脆將前世翻個清清楚楚,否則日久天長我早晚魂斷於他手,豈不辜負救我之人的心意,讓他白白為我犧牲?”

白澤不再分辯。

林藏樾看看緊閉的寢殿門,起身走了過去。

白澤:“鬼帝還要三四個時辰才能醒過來。”

林藏樾邊推門邊道:“好,我是去取我的筆,剛才那只寫禿了。”

“嗯。”白澤點點頭,想到在寢殿裏看到的逗貓雞毛棒,突然明白林藏樾這句話的隱藏含意,“你的筆為何在鬼帝寢殿中?林小胖的玩具為何也在這裏?你住這兒?”

“呃……”林藏樾的眼神躲躲閃閃,見實在瞞不過,指著寢殿小小聲道,“聖神,你看寒昭燼之前過了今天保不住明天的樣子,根本對我做不了什麽。”

“林藏樾,我看你是非要有一日順了那蠱訣的意,去負蒼山送死!”白澤攥緊拳頭,“從今天開始我住太陰殿!”

林藏樾退後小半步,試圖再爭取一次:“聖神……”

白澤恨鐵不成鋼地打斷了她:“別管!我就住在太陰殿看著鬼帝!”

被白澤趕出了太陰殿,這日熬完孟婆湯的林藏樾只能搬回孟婆莊。但她放下大馬勺和手稿後並未在莊裏多停留休息,披著夜色向酆都南峰走去。

翠面水祟還在冥界不知何處藏身,林藏樾這幾日將問冥閣之事從頭到尾想了幾次,覺得自己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

司命殿前幽湖粼粼映月,暗流聲在靜夜裏無比清晰。

林藏樾的手叩上司命殿大門。

幾聲輕響後,大門果然很快從裏面打開,羋徽子小小身形從裏面探出來。

林藏樾笑了:“辛苦司命大人這麽晚還在等我。”

羋徽子揣起小手不滿道:“林姑姑要是再不來,我就自己動手去抓翠面水祟。”

“看來羋大人已經控制住水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玄冥問命閻王。”林藏樾瞬間懂了羋徽子的話,恭敬地行了一禮,“有勞了。”

羋徽子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林藏樾,似笑非笑,擋在司命殿門前沒有移開。

林藏樾明白了她的意思:“請司命閻王出手幫忙是有條件的,在下知道。等抓到翠面水祟,無論司命大人需要我做什麽,在下絕不會有半分逃避推脫。”

聽到這句話,羋徽子才終於轉過了身:“林姑姑請。”

林藏樾跟在司命閻王身後走進司命殿。

無論再來多少回,林藏樾都對司命殿裏的喜喪心生寒意。好在羋徽子並無多在正殿多作停留的打算,帶著林藏樾徑直往中庭走去。

黑水幽湖間的水亭裏,一身婚服的棋魂虛影坐在其間,看到羋徽子與林藏樾走過來,笑道:“孟婆大人,我與徽子在此恭候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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