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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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冷笑
之後一個多月的時間裏，地府孟婆連出四本新同人話本，之前被司野閻王與世子刀傻了的六界論壇狂喜沸騰了。
“讓我康康有沒有新CP可以磕……”
“屠龍大佬西王母與忠犬青鸞反目深夜街頭火拼？姐狗文學過於帶勁了孟婆大人！”
“所以生在兩個世仇大家的西海龍王和嫦娥仙子最後為了彼此安好一個自困海底另一個奔月而去，這是什麽天上月是海中月，月間人是心上人的神仙愛情！”
“我就知道九尾靈仙一定能等到踏著雨澤輕雲來娶她的角宿星君！冷門小甜餅好香，沒人磕這對嗎？我先磕拉了啊。”
“佛法乃世間正道，孟婆大人的《娑羅葉下見佛陀》講述毗舍浮佛到人間投胎歷劫奇遇，最終投身我佛，飛升得道的心法歷程。歡迎五界信徒多多到離你最近的佛寺聽經文，做功德。阿彌陀佛，難道你不想離浮佛真身更近一步嗎？”
“誰在給佛寺打廣告？有這功夫能不能先把圍在寺廟門口坑香火錢的無良小販管一管？”
“施主稍安勿躁，貧道這就安排。”
“《三少爺營業手冊》竟然這麽快就出了售後續本，果然堅持活著就會有好事發生！白美人貼貼！”
“樓上不要得了便宜賣乖，不到五個月出續本也能叫等？我心肝世子投胎到了哪裏？司野閻王的藥鋪在哪裏？兩人的後續又在哪裏？”
“公共討論區憑什麽不讓說續本的事？你戶口上海邊了。”
“瞅你乖得要上天。不過沒所謂，雖然你家有續本，但我家野世CP是真的！”
“呵，你怎麽知道李三太子和白澤聖神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能有續本？妖世好多人見過李三太子三天兩頭往白澤聖神的天山靈築裏跑。”
“少私生少造謠，李白CP的兩個人現在認不認識都不好說。我們司野閻王和世子幾百年的虐戀緣深，世間最美不比世子與阿野的清瀟竹院。”
“別忘了我李白CP最後是HE，以後要一起走花路的。野世最後死生不見，誰晚上躲被窩裏哭誰知道！”
“李三太子一個只會耍□□的莽夫，如何能與安靜寡言的癡情少年司野相提並論。”
“你別是白澤聖神的毒唯批皮粉，見不得小兩口甜甜蜜蜜。”
“你才……”
“[冥神孟婆警示：不同CP粉間禁拉踩、互撕、人身攻擊、上升話本主角，磕CP回自家詞條。樓上吵架者禁言二十四個時辰，晚上鬼吏托夢追逐答題鬼壓床一回。]”
“……”
“……”
血薔薇的清幽香氣中，林藏樾在兩個時辰內處理了一百零六次論壇違規發言。看論壇公共發言區總算呈現出一片貌合神離相敬如賓的和諧，她才放下筆騰出空來為自己右手換藥。
曲敬謠看著林藏樾熟練地單手解紗布，把司野閻王送來的一坨黑乎乎的接脈藥膏塗在依舊觸目驚心的斷掌傷口上，重新用幹凈紗布纏好後用左手和銀牙配合系緊，隨後又端過暗血色的生肌湯一飲而盡。
整個過程輕車熟路，銜接得無比流暢，沒有半點停頓，仿佛受傷的不是她自己的手，喝進那碗聞著就腥苦非常湯藥的也不是她自己的口。
曲敬謠瑟瑟發抖：“林姑姑著實是個狠人。”
“得司吏大人誇獎，在下榮幸之至。”林藏樾深深酒窩在臉頰時隱時現，“四本話本接連發售，阿彌、漓九與藍挽蘇三人每日忙得見影不見人，接脈藥每兩日就得換一次，不能全指望他們。”
曲敬謠：“司野閻王呢？”
“小野的粉絲太多，他要是經常往孟婆莊裏來，對我不好。”林藏樾誠懇又現實，“這裏還要賣話本做生意呢，不能讓無稽流言影響六界讀者基礎。”
林藏樾的話本在六界搭配六界論壇發售後，所有話本裏的主角配角人氣一路飆升，功德供奉跟著水漲船高。比如《三少爺營業手冊》裏的配角二郎神也有了自己的專屬詞條，連帶哮天犬的香火都添了不少，這對苦哈哈的仙爹犬子終於在天界有了姓名。而白澤聖神在妖世開的藥膳館更是財源廣進，每日流水翻了幾番不止，完爆隔壁多年來的競爭對手饕餮美食鋪。
曲敬謠嘆道：“你這支筆是金筆，寫誰誰紅，別說司野閻王，現在李三太子出門都有膽壯的粉絲上去求乾坤圈印簽。聽司魂殿的鬼吏講，現在黑白無常出去索魂都容易多了。”
林藏樾想象了一下李三太子那張看誰都不爽的黑臉被求乾坤圈印簽的畫面，不禁有些想笑。與此同時她深深悟透無論何時在哪兒，追星的力量都是無窮的。
不過人怕出名豬怕壯，自從被同人話本提升了流量後，人氣越高的主角行動便越受六界關註。比如剛剛論壇裏那個提到許多人看到李三太子經常被撞見去找白澤聖神的用戶，雖然無圖無真相，但這一聽便是李三太子能幹出來的事兒。
貼圖功能暫時不能上線。這是林藏樾悟出的第二條道理。
曲敬謠意味深長地開口，打斷了林藏樾的參悟：“林姑姑，你瘦了。”
“啊？”林藏樾拉拉自己的衣裙，好像確實寬了幾寸，“那我去酆都西城裁制幾套新衣衫？”
曲敬謠的語氣極為自然隨意：“姑姑已經一個月沒離開過奈何橋和孟婆莊，是該出去逛逛。”
林藏樾左手拖住下巴，靜靜地看著司吏閻王大人表演。
正在佯裝逛論壇的曲敬謠沒有察覺不對，接著道：“不過去酆都的話可能會遇到些熟人。”
“比如？”
“比如西城酒鋪的老板，南市那幾個日日圍在描骨坊等姑姑親簽的狂熱鬼魂，還有……”
林藏樾忍無可忍打斷她：“曲敬謠，想問什麽直接問。還是想我為你也寫一本同人話本，話本故事是大名鼎鼎的司吏閻王曲敬謠與天庭七殿……”
“對不起姑姑。”曲敬謠嘴角乍起的溫柔笑意難掩，但不妨礙她迅速認清形勢，如實交代心中想問的話，“我想問為何最近不見鬼帝陛下偷偷往孟婆莊來了。”
自從林藏樾在生辰第二日開始，曲敬謠再未見過寒昭燼在孟婆莊附近出沒。而林藏樾開始沒日沒夜地埋頭寫文，孟婆莊滿屋散滿字跡勁逸的紙篇，來人幾乎無處下腳。忘川送來陰涼水風，徐徐吹得紙篇摩挲作響，林藏樾或是伏在案前廢寢忘食奮筆疾書，或是隨意席地熟睡在話本手稿中間，除了一次不落的吃藥換藥之外，她看起來像個馬上就要飛升成仙的文癡字鬼。
唯有滿屋中隨處可見的血薔薇依舊盛放不衰，靜默陪伴著連話都很少說的林藏樾。
長了眼睛的都看出來不正常，但至今沒人敢問。曲敬謠受到林藏樾的影響和威脅，決定做這個先開口的勇士。
林藏樾語調平淡：“他這些日子不會出現在我附近。”
“為何？”曲敬謠勇往直前刨根究底。
林藏樾的臉色掠過一絲陰沈，然後非常認真地回答：“我覺得煉獄天罰把他的腦子夾壞了。”
曲敬謠反覆觀察林藏樾的神情，想確認她是不是在開玩笑。
林藏樾歪過頭，微微瞇起眼眸，仿佛一個無情的讀心機器：“司吏大人，我沒有開玩笑。”
曲敬謠：“腦子夾壞了是什麽意思？”
林藏樾似乎是覺得寒昭燼歷過天罰之後的改變很難形容，思考了好一會兒才答道：“鬼帝忘記了一些事情，就好像有人從他的記憶裏抽出了幾幀畫面或是幾種心緒，這讓他的記憶對他自己而言看似還是完整的，但其實已經缺失了。”
曲敬謠被林藏樾的話繞暈了：“可我之前從來沒有發覺過鬼帝有過這樣的情況。”
林藏樾搖搖頭，勻長修眉緊皺：“我一開始也不確定，只是覺得奇怪。鬼帝前後態度變化得太快，要麽他是人格分裂真的有病，要麽就是因為某種緣由真的忘記了。後來司野為他治魂，也發覺寒昭燼有些不對，我們在一次深夜接頭送藥的時候交換了信息，覺得鬼帝的腦子應該是在天罰中被夾壞了。”
曲敬謠：“既然如此，你為何不去當面問個清楚？你如今的樣子不像孟婆大人的做派。”
林藏樾發出一聲冷笑：“因為被鬼帝神決生生截斷右掌血肉筋脈非常疼，而且他兇我。”
曲敬謠沒想到是這個原因：“……有道理。”
林藏樾越想越氣：“橫豎有白澤聖神的靈藥熏著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他自己呆著去吧。”
孟婆神息在莊中盤旋掀風，吹得曲敬謠更不敢忤逆逐漸憤怒的林藏樾：“姑姑說的對。是我們看姑姑一直難過，心裏著急。”
“啊？”林藏樾瞪大眼睛，發自肺腑不解道，“既然尋出寒昭燼生異的緣由，我為什麽要一直難過？”
曲敬謠覺得林藏樾實在非常招人疼，自己受了傷了心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她心中一酸：“姑姑從生辰之後便把自己埋在孟婆莊和奈河橋頭寫文，我們看著實在心疼。”
林藏樾笑意明朗：“頭幾天不明緣由時是挺難過的，但既然知道鬼帝有異，我便棄了那些只能折磨自己的胡思亂想。而且我的生辰與除夕相近，新年過後是鬼神妖魔香火功德最盛的時候，眾生忙碌一年偷得半日閑適，當然要趁著此時多上新話本，為自己賺功德，給論壇帶流量。”
怪不得大家都對她小心翼翼的，合著是統一思路覺得她失戀了？林藏樾有些想笑，看到曲敬謠逐漸黑下去的臉後趕緊收住。
可為時已晚，曲敬謠不想再說話，她覺得林藏樾現在看起來並沒有那麽招人疼了，大家都在緊張她身心俱傷之時，這個人竟然滿腦子只有寫話本搞論壇，步步算準售本旺季流量峰值。
心累的司吏閻王現在只想讓藍挽蘇盡快算出孟婆這些日子該納多少貢賦，然後一次性全部收齊。
林藏樾狡黠一笑：“現在話本都已發售了，明日是上元佳節，白澤聖神邀我到妖世看燈，司吏大人願不願意一起去？”
曲敬謠動心了：“我們能出冥界麽……姑姑不用熬湯？”
林藏樾壓低聲音：“我悄悄給司錄閻王送了份上元節功德紅包，明日所有投胎的魂魄酉時半前便都會到奈何橋畔。白澤聖神畢竟是上古聖獸，能帶我們悄悄溜出冥府幾個時辰，只要掩好自己的神息，在金雞山雞鳴前回來，不會有大礙。”
見曲敬謠意志不堅，林藏樾挑眉乘勝追擊道：“聽說李三太子想觀妖世上元燈會許久，明日會和七殿下一起去。”
曲敬謠的耳朵徹底紅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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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生在兩個世仇大家的西海龍王和嫦娥仙子最後為了彼此安好一個自困海底另一個奔月而去，這是什麽天上月是海中月，月間人是心上人的神仙愛情！”
“我就知道九尾靈仙一定能等到踏著雨澤輕雲來娶她的角宿星君！冷門小甜餅好香，沒人磕這對嗎？我先磕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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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爺營業手冊》竟然這麽快就出了售後續本，果然堅持活著就會有好事發生！白美人貼貼！”
“樓上不要得了便宜賣乖，不到五個月出續本也能叫等？我心肝世子投胎到了哪裏？司野閻王的藥鋪在哪裏？兩人的後續又在哪裏？”
“公共討論區憑什麽不讓說續本的事？你戶口上海邊了。”
“瞅你乖得要上天。不過沒所謂，雖然你家有續本，但我家野世CP是真的！”
“呵，你怎麽知道李三太子和白澤聖神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能有續本？妖世好多人見過李三太子三天兩頭往白澤聖神的天山靈築裏跑。”
“少私生少造謠，李白CP的兩個人現在認不認識都不好說。我們司野閻王和世子幾百年的虐戀緣深，世間最美不比世子與阿野的清瀟竹院。”
“別忘了我李白CP最後是HE，以後要一起走花路的。野世最後死生不見，誰晚上躲被窩裏哭誰知道！”
“李三太子一個只會耍□□的莽夫，如何能與安靜寡言的癡情少年司野相提並論。”
“你別是白澤聖神的毒唯批皮粉，見不得小兩口甜甜蜜蜜。”
“你才……”
“[冥神孟婆警示：不同CP粉間禁拉踩、互撕、人身攻擊、上升話本主角，磕CP回自家詞條。樓上吵架者禁言二十四個時辰，晚上鬼吏托夢追逐答題鬼壓床一回。]”
“……”
“……”
血薔薇的清幽香氣中，林藏樾在兩個時辰內處理了一百零六次論壇違規發言。看論壇公共發言區總算呈現出一片貌合神離相敬如賓的和諧，她才放下筆騰出空來為自己右手換藥。
曲敬謠看著林藏樾熟練地單手解紗布，把司野閻王送來的一坨黑乎乎的接脈藥膏塗在依舊觸目驚心的斷掌傷口上，重新用幹凈紗布纏好後用左手和銀牙配合系緊，隨後又端過暗血色的生肌湯一飲而盡。
整個過程輕車熟路，銜接得無比流暢，沒有半點停頓，仿佛受傷的不是她自己的手，喝進那碗聞著就腥苦非常湯藥的也不是她自己的口。
曲敬謠瑟瑟發抖：“林姑姑著實是個狠人。”
“得司吏大人誇獎，在下榮幸之至。”林藏樾深深酒窩在臉頰時隱時現，“四本話本接連發售，阿彌、漓九與藍挽蘇三人每日忙得見影不見人，接脈藥每兩日就得換一次，不能全指望他們。”
曲敬謠：“司野閻王呢？”
“小野的粉絲太多，他要是經常往孟婆莊裏來，對我不好。”林藏樾誠懇又現實，“這裏還要賣話本做生意呢，不能讓無稽流言影響六界讀者基礎。”
林藏樾的話本在六界搭配六界論壇發售後，所有話本裏的主角配角人氣一路飆升，功德供奉跟著水漲船高。比如《三少爺營業手冊》裏的配角二郎神也有了自己的專屬詞條，連帶哮天犬的香火都添了不少，這對苦哈哈的仙爹犬子終於在天界有了姓名。而白澤聖神在妖世開的藥膳館更是財源廣進，每日流水翻了幾番不止，完爆隔壁多年來的競爭對手饕餮美食鋪。
曲敬謠嘆道：“你這支筆是金筆，寫誰誰紅，別說司野閻王，現在李三太子出門都有膽壯的粉絲上去求乾坤圈印簽。聽司魂殿的鬼吏講，現在黑白無常出去索魂都容易多了。”
林藏樾想象了一下李三太子那張看誰都不爽的黑臉被求乾坤圈印簽的畫面，不禁有些想笑。與此同時她深深悟透無論何時在哪兒，追星的力量都是無窮的。
不過人怕出名豬怕壯，自從被同人話本提升了流量後，人氣越高的主角行動便越受六界關註。比如剛剛論壇裏那個提到許多人看到李三太子經常被撞見去找白澤聖神的用戶，雖然無圖無真相，但這一聽便是李三太子能幹出來的事兒。
貼圖功能暫時不能上線。這是林藏樾悟出的第二條道理。
曲敬謠意味深長地開口，打斷了林藏樾的參悟：“林姑姑，你瘦了。”
“啊？”林藏樾拉拉自己的衣裙，好像確實寬了幾寸，“那我去酆都西城裁制幾套新衣衫？”
曲敬謠的語氣極為自然隨意：“姑姑已經一個月沒離開過奈何橋和孟婆莊，是該出去逛逛。”
林藏樾左手拖住下巴，靜靜地看著司吏閻王大人表演。
正在佯裝逛論壇的曲敬謠沒有察覺不對，接著道：“不過去酆都的話可能會遇到些熟人。”
“比如？”
“比如西城酒鋪的老板，南市那幾個日日圍在描骨坊等姑姑親簽的狂熱鬼魂，還有……”
林藏樾忍無可忍打斷她：“曲敬謠，想問什麽直接問。還是想我為你也寫一本同人話本，話本故事是大名鼎鼎的司吏閻王曲敬謠與天庭七殿……”
“對不起姑姑。”曲敬謠嘴角乍起的溫柔笑意難掩，但不妨礙她迅速認清形勢，如實交代心中想問的話，“我想問為何最近不見鬼帝陛下偷偷往孟婆莊來了。”
自從林藏樾在生辰第二日開始，曲敬謠再未見過寒昭燼在孟婆莊附近出沒。而林藏樾開始沒日沒夜地埋頭寫文，孟婆莊滿屋散滿字跡勁逸的紙篇，來人幾乎無處下腳。忘川送來陰涼水風，徐徐吹得紙篇摩挲作響，林藏樾或是伏在案前廢寢忘食奮筆疾書，或是隨意席地熟睡在話本手稿中間，除了一次不落的吃藥換藥之外，她看起來像個馬上就要飛升成仙的文癡字鬼。
唯有滿屋中隨處可見的血薔薇依舊盛放不衰，靜默陪伴著連話都很少說的林藏樾。
長了眼睛的都看出來不正常，但至今沒人敢問。曲敬謠受到林藏樾的影響和威脅，決定做這個先開口的勇士。
林藏樾語調平淡：“他這些日子不會出現在我附近。”
“為何？”曲敬謠勇往直前刨根究底。
林藏樾的臉色掠過一絲陰沈，然後非常認真地回答：“我覺得煉獄天罰把他的腦子夾壞了。”
曲敬謠反覆觀察林藏樾的神情，想確認她是不是在開玩笑。
林藏樾歪過頭，微微瞇起眼眸，仿佛一個無情的讀心機器：“司吏大人，我沒有開玩笑。”
曲敬謠：“腦子夾壞了是什麽意思？”
林藏樾似乎是覺得寒昭燼歷過天罰之後的改變很難形容，思考了好一會兒才答道：“鬼帝忘記了一些事情，就好像有人從他的記憶裏抽出了幾幀畫面或是幾種心緒，這讓他的記憶對他自己而言看似還是完整的，但其實已經缺失了。”
曲敬謠被林藏樾的話繞暈了：“可我之前從來沒有發覺過鬼帝有過這樣的情況。”
林藏樾搖搖頭，勻長修眉緊皺：“我一開始也不確定，只是覺得奇怪。鬼帝前後態度變化得太快，要麽他是人格分裂真的有病，要麽就是因為某種緣由真的忘記了。後來司野為他治魂，也發覺寒昭燼有些不對，我們在一次深夜接頭送藥的時候交換了信息，覺得鬼帝的腦子應該是在天罰中被夾壞了。”
曲敬謠：“既然如此，你為何不去當面問個清楚？你如今的樣子不像孟婆大人的做派。”
林藏樾發出一聲冷笑：“因為被鬼帝神決生生截斷右掌血肉筋脈非常疼，而且他兇我。”
曲敬謠沒想到是這個原因：“……有道理。”
林藏樾越想越氣：“橫豎有白澤聖神的靈藥熏著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他自己呆著去吧。”
孟婆神息在莊中盤旋掀風，吹得曲敬謠更不敢忤逆逐漸憤怒的林藏樾：“姑姑說的對。是我們看姑姑一直難過，心裏著急。”
“啊？”林藏樾瞪大眼睛，發自肺腑不解道，“既然尋出寒昭燼生異的緣由，我為什麽要一直難過？”
曲敬謠覺得林藏樾實在非常招人疼，自己受了傷了心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她心中一酸：“姑姑從生辰之後便把自己埋在孟婆莊和奈河橋頭寫文，我們看著實在心疼。”
林藏樾笑意明朗：“頭幾天不明緣由時是挺難過的，但既然知道鬼帝有異，我便棄了那些只能折磨自己的胡思亂想。而且我的生辰與除夕相近，新年過後是鬼神妖魔香火功德最盛的時候，眾生忙碌一年偷得半日閑適，當然要趁著此時多上新話本，為自己賺功德，給論壇帶流量。”
怪不得大家都對她小心翼翼的，合著是統一思路覺得她失戀了？林藏樾有些想笑，看到曲敬謠逐漸黑下去的臉後趕緊收住。
可為時已晚，曲敬謠不想再說話，她覺得林藏樾現在看起來並沒有那麽招人疼了，大家都在緊張她身心俱傷之時，這個人竟然滿腦子只有寫話本搞論壇，步步算準售本旺季流量峰值。
心累的司吏閻王現在只想讓藍挽蘇盡快算出孟婆這些日子該納多少貢賦，然後一次性全部收齊。
林藏樾狡黠一笑：“現在話本都已發售了，明日是上元佳節，白澤聖神邀我到妖世看燈，司吏大人願不願意一起去？”
曲敬謠動心了：“我們能出冥界麽……姑姑不用熬湯？”
林藏樾壓低聲音：“我悄悄給司錄閻王送了份上元節功德紅包，明日所有投胎的魂魄酉時半前便都會到奈何橋畔。白澤聖神畢竟是上古聖獸，能帶我們悄悄溜出冥府幾個時辰，只要掩好自己的神息，在金雞山雞鳴前回來，不會有大礙。”
見曲敬謠意志不堅，林藏樾挑眉乘勝追擊道：“聽說李三太子想觀妖世上元燈會許久，明日會和七殿下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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