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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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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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
她忍著強烈的困意光腳下床，抱住鏡子裏正在刷牙的人，撒嬌。
“呵。”滿嘴泡沫的宋梓然一點兒也不想搭理她，發出一聲冷哼。
姜琦垂首埋進她後頸，愈加可憐兮兮：“我真的錯了，原諒我嘛好不好？”
宋梓然撐著洗手臺吐掉泡沫，灌了一大口水，漱口，直接無視。
原諒？
原諒個屁！
求饒有用嗎？
有用個屁！
真有用怎麽可能折騰到那個點！說了很晚了好累了想睡覺，這個禽獸！
宋梓然拘了一捧涼水潑臉，看著鏡子裏那個萎靡不振的自己，更氣了，把人從身上扯下來：“走開！”
轉身進了廚房。
今早還是來杯黑咖啡吧。
熬完夜沒什麽胃口，煎了兩個蛋，拿冰箱的水果湊了個水果拼盤，坐到餐桌前查看手機信息。
姜琦期期艾艾跟過來，瞥見桌上是兩個餐盤，眼神一亮，凳子挪近點貼著她。
戴上眼鏡的宋梓然該死地視力好，看得一清二楚，心又軟了幾分。
其實，也沒那麽生氣啦。
毫不留情打掉她伸向咖啡杯的手：“幹嘛？又想喝咖啡？心臟不想要了？你喝牛奶！”
“哦~”姜琦把裝可憐進行到底。
心底樂滋滋。
拿了包出門，宋梓然朝她招手：“過來。”
姜琦得到一個充滿了咖啡香和水果味的吻，嘴上說著生氣的那個人攬著她的脖子，哄孩子一樣地說：“乖乖在家補覺，我中午回來帶烤鴨給你吃。”
還叮囑：“盤子放著我來洗，昨晚的衣服也是，等我回來，你手不要用力。”
因睡眠不足而提高的基礎心率，驟然拔高一節。
大門關上，安靜的室內，姜琦捂住心臟，怎麽辦，真的好喜歡好喜歡。
*
上班路上的公交在某站停下，林思言氣喘籲籲跑上來，宋梓然了然，遞給她一個保鮮袋裝著的蘋果：“又沒來得及吃早飯？”
林思言淚目：“嗚嗚嗚我愛你。”一邊說著，張嘴就是一大口。
宋梓然嫌棄：“你的愛太廉價了，去去去，啃早飯去。”
上班的每一天都大同小異，宋梓然熬著時間不時看眼手機，盼著快下班回去補覺，困死了。睡得太少，咖啡也沒什麽用，還是累。
病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清空了，上午十一點多的住院部安靜許多，該吃飯的都出去吃飯了。
宋梓然正在和林思言閑著聊天。
意外就在這時候發生。
極具穿透性的女聲響徹整個辦公室。
“啊啊啊啊啊！”
宋梓然被嚇了一跳，向聲音來處望去。
是她老師的病人，短發老年女性，玫紅色短袖上衣，平日裏還算有禮貌，只是總是重覆地問著很簡單的問題，老師一直都很有耐心地解答她的問題，還算和諧。
而現在——
她看見往日裏很禮貌的那位病人尖叫著把水瓶砸向她的帶教老師，肢體動作很大，嘴裏反覆默念著：“我的報告呢？！我的報告呢？！”
原本憨厚老實的面容突然尖銳扭曲起來，大吼大叫著沖著白大褂的男人：“是你！是你弄丟的！是你！”
帶教老師躲過了水杯，另一個幫忙勸阻的醫生就沒那麽好運了，猝不及防被砸到頭嘶了一聲捂著頭動彈不了。
老師看見會議桌另一頭的幾個實習學生，楞了楞，開始把病人往外勸。
護士長也跑來一起勸說，好說歹說把人勸到另一間空置的辦公室。
臨走前，老師對宋梓然說：“你下班了，快回家。下午不用來了。”
她於是楞楞怔怔和林思言進了電梯，直到外頭的雨飄打到身上，狂風大作，才忙從包裏掏出傘撐開。
天好像是一瞬間陰下來的，雨也是突然變大，砸得雨傘在搖晃。
醫院不遠處就是一條美食街。
“我要帶烤鴨回去。”
林思言想想：“那我也買一份帶回去。”
灰塵被雨水打濕又砸成泥點濺上褲腿，玻璃櫥窗裏老板戴著手套把剛出爐的鴨肉片成片。
兩個人沈默地看著老板動作，都沒有說話。
嗡嗡兩聲，是手機收到的推送。
宋梓然舒口氣，迫切需要看些有的沒的無營養的來轉移下註意力，卻被那個標題怔得摒住呼吸。
【XX市女醫生慘遭割喉】
她張了張嘴，望向身邊的林思言，後者正一臉困惑，不知她怎麽這個表情。
恰在這時老板把打包好的兩份遞給她們。
林思言接過，道了謝，拉著宋梓然離開。
“傻楞著幹啥，走快點，下班車馬上到了。”
宋梓然把屏幕遞給她看。
點開標題，囫圇看完，拖到下方就是評論，不堪入目。
少數人感嘆，多數人說肯定是她活該，不然為什麽無緣無故攻擊她？
上了公交，她幾乎是懷著一種冷漠的情緒開始搜索。
不是第一次了，她不是第一次看見這樣類似的標題了，上一次是某個期末覆習月，她關註的某個醫學資料公眾號發的：【X地一醫生出診時被砍傷，經搶救無效身亡】
她感到窒息。
閉眼，試圖通過深呼吸的方式讓自己冷靜。
“車輛起步，請坐穩扶好，下一站，XXX”機械的提示音在響。
宋梓然想到前不久才刷到的某醫院三十歲主治醫師不幸猝死，公眾號的配圖是很多根黑夜裏點亮的蠟燭。
哦，原來這就是我們的歸宿。
開學領完白大褂在宿舍試穿時互相串門稱呼對方時一口一個醫生的興奮她還記得。
大學入學典禮上第一次身著白大褂莊嚴宣誓希波克拉底誓言時的虔誠她不曾忘記。
可有些東西，終究是回不去了。
*
下車的時候，雨勢絲毫不減。
宋梓然回家，沒聽見動靜。
輕輕推開臥室門，姜琦側臥抱著她的枕頭，有均勻的呼吸聲傳來。
忽然，有些釋然。
無聲笑了笑，把烤鴨放一邊，轉身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流劈頭蓋臉砸下來，宋梓然昂首閉眼，不再去想那些。
沖去一身疲乏換上睡衣，帶著濕意鉆進被子裏，睡著的某個人自動扔了枕頭纏上來，緊緊抱住。
宋梓然在淡淡的奶茶香味兒中睡去。
……
宋梓然是餓醒的。
盡管腦子昏沈地叫囂著渴求更多更深層次的睡眠，但還是胃占了上風，她艱難地睜開眼，撈過手機，已是下午四點半。
宋梓然：“……”這作息真是越來越亂了。
懷裏的人也跟著她擡起頭，先是纏著她要了個親親，才說：“餓了。”
空氣炸鍋鋪層墊紙，定時五分鐘加熱鴨架。鴨肉用平底鍋煎到滋滋冒油，同時電飯煲蒸餅皮。幾乎是同時出鍋。
一大堆擺上餐桌，刷著最新的電視劇享用美食。
一只手用不了的姜琦絲毫不被影響，時不時接受投餵，吐槽著劇裏的狗血情節。
吃完收拾好廚房，再把囤下的臟衣服扔洗衣機，貼身的手搓了晾起來。
姜琦看著宋梓然像個小陀螺一樣滿屋轉，最後小陀螺轉到自己跟前：“來，換藥。”
有點恐怖啊這句話。
姜琦都能回憶起那天被縫針的恐懼，但，逃不過的。
宋梓然把頭發紮起來，洗凈了手，戴好無菌手套，動作輕柔地揭開紗布。
“嘶~”姜琦不自覺叫了一聲，宋梓然動作一頓。
是凝固的血把紗布和傷口粘在了一起。
她皺著眉，拿蘸了碘伏的棉簽潤濕那處，輕輕揭下。
學這個專業也不是一無是處，還能給姜琦處理傷口不是？
雖然很不應該，但姜琦就是沒法不往別處想。這麽專業溫柔的宋梓然，還有胡鬧時被蒙住眼絲巾捆手低聲嗚咽的小可憐，真的是同一個人？
她舔舔唇，感知到心跳又快了些。
傷口處是冰涼的觸感，宋梓然正由內往外畫著圈消毒，動作利落熟練，眼神專註。
姜琦可以說是同一時間想好了下一期更新的劇本。
不受控的信息素就這麽逸了出來，宋梓然正好用膠帶綁好大拇指，不可置信地望向姜琦：“你是禽獸嗎？”
我在這裏認真換藥你在想些什麽東西？！
“咳咳，”姜琦用完好的那只手捂住嘴佯裝咳嗽，為自己辯解，“大概是易感期要到了。”
“是嗎？”宋梓然狐疑道，突然想起來什麽，“消炎藥是不是還沒吃？差點忘了！”
宋梓然清理好廢物，脫去手套，又洗了遍手，才倒了杯溫水，把藥翻出來遞給她：“快吃。”
……
感覺也沒些幹什麽，窗外就黑了。
宋梓然沒心思看醫學書，索性把書架上的《心理罪城市之光》拿到沙發上看。
姜琦不愛看這種，她膽子小，對這類小說敬謝不敏，躺在宋梓然腿上戴著耳機刷劇。
大概是少年時看網絡小說留下的習慣，宋梓然看書極快，眼睛自動略去不重要的描寫提取關鍵信息，兩個小時就翻到了尾聲。
主角方木咬斷自己的手指，塞進安全.套咽了下去。用自己的死亡留下證據。
真厲害啊，宋梓然放下手裏的書，揉了揉眼睛，大腦停留在小說語言帶來的刺激裏，久久沒有平靜。
高尚。
但我做不到。
我就是個普通人，平平安安活著就是最大的幸福。具有奉獻精神的事還是留給別人做吧。
姜琦翻了個身，趴著抱住宋梓然的腰。
沙發坐墊被動作帶得彈了彈，也晃得宋梓然的思緒重回現實。
“不看了？”
“嗯，好無聊，好餓。”
“冰箱裏還有個木瓜，想不想吃？”
“要。”
削皮去瓤，切成小塊放盤子裏，拿了兩個叉子，兩個人窩在沙發上吃水果。
吃著吃著叉子就掉了，燈就關了，腰就開始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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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琦期期艾艾跟過來，瞥見桌上是兩個餐盤，眼神一亮，凳子挪近點貼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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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沒那麽生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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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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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憨厚老實的面容突然尖銳扭曲起來，大吼大叫著沖著白大褂的男人：“是你！是你弄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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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看見會議桌另一頭的幾個實習學生，楞了楞，開始把病人往外勸。
護士長也跑來一起勸說，好說歹說把人勸到另一間空置的辦公室。
臨走前，老師對宋梓然說：“你下班了，快回家。下午不用來了。”
她於是楞楞怔怔和林思言進了電梯，直到外頭的雨飄打到身上，狂風大作，才忙從包裏掏出傘撐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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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帶烤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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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琦看著宋梓然像個小陀螺一樣滿屋轉，最後小陀螺轉到自己跟前：“來，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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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姜琦不自覺叫了一聲，宋梓然動作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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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厲害啊，宋梓然放下手裏的書，揉了揉眼睛，大腦停留在小說語言帶來的刺激裏，久久沒有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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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做不到。
我就是個普通人，平平安安活著就是最大的幸福。具有奉獻精神的事還是留給別人做吧。
姜琦翻了個身，趴著抱住宋梓然的腰。
沙發坐墊被動作帶得彈了彈，也晃得宋梓然的思緒重回現實。
“不看了？”
“嗯，好無聊，好餓。”
“冰箱裏還有個木瓜，想不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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