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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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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翊

今夜,天色漆黑,星光暗淡,寒風陣陣。

此刻,已是淩晨十分,是眾人精神最為疲乏的時刻。

只聽見輪值的巡防營士兵打著哈欠道:“好冷的天,凍死了,真想早點回去”。

“是啊,又冷又困的,真不知道二皇子為啥讓我們日夜不斷的巡邏,也不知道在防什麽人?”

為首的不耐煩地道:“這些不是你們該管的事。我只知道,現在陛下廢了太子,這王位八成是二皇子的了,所以啊,二皇子交代的差事一定不能辦砸了,趕緊跟上。”

豐燁和蕭冕伏在墻頭,看他們嘀咕著走遠了,便像風一樣地閃進了皇宮。

此刻,景炎帝的寢殿離他們近在咫尺。只要推門進去,便能知曉景炎帝的境況。

蕭冕巡視四周,四下無人,正要上前,被豐燁一把拉住了。

豐燁也說不好為什麽要拉住蕭冕,只是直覺告訴他,事情沒那麽簡單。

寢殿看似離他們只有一步之遙,卻極有可能布滿殺機。

豐燁側耳細聽,只聽見呼呼的風聲。

並無任何不妥。

或許是他多慮了。

這時,寒風吹得更為猛烈了,幾根枯枝不堪寒風的摧殘,“啪”的一聲折斷了,掉到了地上。

下一刻,一個黑影從天而降,來到了景炎帝寢殿前。

那人著一襲黑色暗紋長袍,面具下,一雙像鷹一樣敏銳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下。

豐燁和蕭冕神色一凜:“暗影之首!”

看到暗影之首出現,蕭冕和豐燁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證實:看來皇宮早已被二皇子和暗影之首控制,景炎帝危在旦夕!

暗影之首四下張望,警惕地進入了景炎帝的寢殿,見房間內無異樣,便又推門而出,離開了。

蕭冕指了指寢殿一旁的窗戶,豐燁立刻會意:走正門太過搶眼,翻窗進去確為更佳的選擇。

兩人一個輕功,身輕如燕地閃了過去,繞到另一側翻進了寢殿。他們的動作極快,就像一陣風一樣。

方才,暗影之首剛剛來過,不會立刻再次巡查寢殿,這是他們的絕佳的機會。

寢殿內黑漆漆的,景炎帝獨自靜靜地躺在床榻上,一臉憔悴。

蕭冕輕輕地喚道:“陛下,陛下!”

景炎帝睜開眼,似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角微動,不可置信地喊道:“是你嗎?小冕?我不會在做夢吧,你真的來了?”

“陛下,真的是我。”

景炎帝的眼睛裏忽然燃起了希望,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小冕,之前是我糊塗了,眼下二皇子要謀反,你一定要救大周啊。”

“陛下放心,我絕不會讓此事發生的。”蕭冕看著景炎帝,認真地說道。

“可是黑風營的兵符被二皇子拿走了,這可如何是好?”

“陛下放心,我定會竭盡全力。”

豐燁算了算時辰,巡防營即將再次從寢殿前經過,催促道:“冕,該走了。”

處處小心,步步留意,倒不是怕惹上麻煩難以脫身,而是怕二皇子知道他們潛入皇宮,提前行動,對景炎帝下毒手。

景炎帝若有所思道:“等等,想必你們還不知道,二皇子將季英關在了地牢裏。”

“原來季英在地牢,這個消息很重要,謝謝陛下告知。”

“我該走了,你照顧好自己,也保護好陛下。”蕭冕對豐燁道。

“放心吧,這裏有我。”蕭冕緊緊抱住豐燁,豐燁與他相擁在一起,淚眼朦朧。

之後,蕭冕一個輕功翻出了皇宮的圍墻,離開了。豐燁則負責留在皇宮保護景炎帝的安危,並伺機救出季英。

其實,這個計劃早在入宮之前就已經制定好。雖說通過蛛絲馬跡已經能大致推測出宮裏的情況,可是世事瞬息萬變,不親自入宮見一眼景炎帝,蕭冕不放心,兩人這才決定冒險進宮一趟。現在情況已明,兩人便依計而行。

對於皇宮巡防營來說,豐燁是個生面孔,不容易引人覺察。況且,蕭冕還有更重要的事——起兵勤王。眼下人手不足,所以此事只能由豐燁來做。

今日他們入城時,便看到有人暗中私運兵器京城,風既起,一場血雨腥風在所難免。

敵眾我寡,蕭冕必須召集各方人手,阻止二皇子的陰謀。

豐燁很清楚自己肩上的重擔,若是景炎帝死了,他們所做的這一切都將徒勞無功,甚至會背上謀逆的罪名。

豐燁還記得入宮前,蕭冕對他說的話。

蕭冕望著月朗星稀的夜空,道:“計劃一旦開始,便永遠回不了頭了。”

豐燁堅定地道:“永不回頭。”

“要是敗了,我們會被扣上謀逆的罪名。”

豐燁望著星空,又看了一眼蕭冕,道:“我知道前路困難重重,生死難料,但我更知道,不管是作為將軍還是大周的子民,你始終會堅定不移地站在正義這一邊,我願意陪你一起,共度黑暗,走向黎明,我相信你會成功的。”

蕭冕關切地道:“此去,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冕,你也要保護好自己。相信我,我們都會好好的。即便前面是死路,我們也定能逢兇化吉,踏出一條新路。”

時辰差不多了,於是兩人便來到了皇宮。

豐燁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巡防營士兵的宿舍,拿了一身衣服,瞅準時機,看見巡防營的士兵走了過來,便一個閃身混入了隊伍。

曙光初現,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二皇子此時正在寢殿內饒有興致的下棋,他之所以喜歡下棋,是因為他喜歡這種運籌帷幄的感覺。他這個執棋者只要稍稍布局,所以的棋子都將為他所用,最終達到他想要的局面。

這時,暗隱之首推門進來:“殿下好大的雅興啊,竟還有這等閑情逸致。”

“現在萬事俱備,只待父皇寫下退位詔書,我便能兵不血刃的坐上九五之尊的寶座,有什麽可擔心的?”

見暗影之首神色冷峻,二皇子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道:“可是發生了何事?”

“前幾日我派去嶺南執行任務的下屬至今未歸,所以蕭冕和豐燁極有可能已經知曉了宮內之事。”

“怕什麽,就算蕭冕知道了又怎麽樣,我手上不僅有巡防營的兵權,還有黑風營的兵符,可以說全京城的兵馬都盡在我手。即便他回來,也是孤掌難鳴。”

“殿下應該比我更清楚,蕭冕這人,可不好對付,決不能掉以輕心。”

“依首領之見,我該怎麽辦?”

“恕在下直言,為以防夜長夢多,不如把計劃提前。”

“好,就照首領的意思辦。此事若成,首領便是第一功臣,我絕不會虧待。”

“謝殿下。”

與暗影之首一番密謀之後,二皇子徑直來到了景炎帝的寢殿。

“父皇,就在剛剛,我幫你下達了一道聖旨,讓公卿大臣們明日卯時於大殿等候,你有要事宣布。所以今晚,請務必寫好退位詔書。”

景炎帝很快領會了意思,道:“你休想,我絕不會傳位給你這個狼子野心的逆子。”

“父皇,我想你是還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吧?”說著,二皇子拿出了兩個兵符,一個是巡防營的兵符,另一個則是黑風營的兵符,“父皇,你現在無兵可用了,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景炎帝再次氣上心來:“咳咳咳……我當初真是看走了眼,竟然不辨忠奸,還親自將巡防營的兵符交到了你的手上,你簡直枉費我對你一番信任。你還拿走了黑風營的兵符,你還給我……”

景炎帝想要伸手去夠盡在咫尺的兵符,卻終究是徒勞,二皇子一個閃身,就將兵符拿得高高的,勸誡道:“父皇,你的身體可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若是沒有解藥,那就是死路一條。明日,只要你在朝堂之上寫下傳位詔書,解藥立馬雙手奉上。若是你還執迷不悟,我倒是不介意拿太子開刀,你已經沒有兒子了,若是太子死了,你是不是就只能選我了?”

景炎帝激動起來:“你……你別動太子,父皇求你……”

“你是知道的,我最重名聲,所以我並不想背上弒/父殺/兄的罵名,才好聲好氣地跟你周旋到現在。我想要的,只是一份傳位詔書,這樣,我們各取所需,兩全其美,不好嗎?識時務者為俊傑,父皇,明天是你最後的機會了,你好好想想吧。”說完,二皇子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景炎帝沈默了,此刻,他已經被逼的無路可退。

他無法想象,若是大周交到這樣一個心狠手辣之人的手上將會如何?明日,若是二皇子奸計得逞,他豈不是成了大周的罪人?現在,唯一能祈盼的,就是蕭冕能及時趕到,力挽狂瀾,阻止這一場陰謀。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間,景炎帝想起了他最愛的兒子——三皇子周翊。若是時光能夠倒退,他和先皇後紫玥的孩子沒有走失,今日是否會是另一番景象呢?

景炎帝想得正入神,突然聽見耳邊有人呼喚他“陛下”,擡眼便看見一個眉眼清秀的少年站在他身旁,正關切地呼喚他。

“翊兒。”景炎帝忽然喊了出來,分不清此刻是夢還是現實。

這少年正是豐燁。

就在二皇子走後,他便悄悄潛了進來。

豐燁見陛下不認得他,解釋道:“陛下,是我,昨日我和蕭冕一道來的,他讓我留下來保護你。”

景炎帝想起來了,昨日跟蕭冕一道來的,確實還有一人,那人一直在門邊把風,並未看清容貌。

或許是多病纏身,加之思念過甚,方才竟覺得眼前這少年就是他的翊兒。

景炎帝意識到自己糊塗了,認錯了人,正色道:“你叫什麽名字?”

“豐燁。”

景炎帝思忖,豐燁這個名字好生熟悉。想了許久,終於想起來了。當日,蕭冕就是為豐燁求情,這才被他一氣之下貶謫到了嶺南,失掉了黑風營的兵符。

豐燁遞給景炎帝一顆藥丸:“陛下,這是我偷偷從藥房拿來的,能暫且壓制毒性,快服下。你且再忍耐一下,明日先假意答應二皇子的要求,我會在暗中保護您,待到蕭冕趕來,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景炎帝點點頭,接過藥丸服下,又打量了一番豐燁。

如今看來,豐燁確實是挺不錯的一個小夥子,難怪蕭冕一直對他青眼有加。他曾親手將豐燁下獄,讓他差點性命不保,而豐燁卻不計前嫌,給他帶來藥丸,還在暗中保護他。

眼前的少年眸色清亮,語氣堅定,胸懷寬廣。景炎帝想著,若是他的翊兒還活著,也該長這麽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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