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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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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人口稀少,地域廣闊,因此家家戶戶總愛在屋前圍一個菜園子或是搭一個瓜架。農戶們或種些南瓜,或種些白菜,或種些茄子……每當金秋來臨,菜地裏和瓜架上便結出了青的、黃的、紅的、紫的瓜,這些果實便成了村裏一道獨特的景觀。

豐燁和蕭冕也入鄉隨俗,在屋子旁邊開墾了一塊菜地,豐燁往菜園子裏撒下顆粒飽滿的白菜籽,蕭冕則負責鏟土。

豐燁朝蕭冕笑道:“秋天的時候,我們就能吃到自己親手種的大白菜了。”

蕭冕對上豐燁的目光:“肯定又大又嫩。”

兩人熱火朝天地幹了兩個時辰,終於把白菜籽安好了家。

蕭冕望著菜園子的旁邊,若有所思道:“我還想在這兒搭個葡萄架,等葡萄成熟的時候我們一起吃晶瑩透亮的葡萄。”

豐燁一笑:“都聽你的。”

說話間,只聽見天上悶雷滾動,不久,雨就嘩啦啦得下起來了。

蕭冕和豐燁趕忙跑進屋躲雨,豐燁笑道:“這可真是一場及時雨,連澆水都免了。”

兩人站在屋檐下,聽著外面雨水沙沙的聲音,看著從天而降的雨水灑落每一個角落。

豐燁看著菜地在雨水的澆灌下,白菜籽大口大口地吮吸著“甘霖”,泥土也酥軟了不少,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蕭冕的目光卻沒落在外面的菜園子,而是落在了豐燁身上。

凝視間,他註意到豐燁鬢間沾著的水珠,豐燁的眼睛依舊明耀清亮,白皙的膚色卻在晶瑩水珠的映襯下更顯得楚楚動人,清麗脫俗。豐燁雖只穿著一襲樸素的白衣,卻給人一種顧盼多情之感。

蕭冕慢慢地從腰間掏出一塊手帕,遞到豐燁跟前:“小豐,快擦擦!”

豐燁接過手帕,往額間擦了擦,道:“這裏嗎?”

蕭冕搖頭:“還有這邊,我來幫你!”

蕭冕用手帕輕柔地擦拭著豐燁的鬢角,他的動作很輕柔,很溫順。

豐燁在蕭冕溫柔地擦拭下,目光又溫柔了幾分,他沈醉在這寧靜、祥和、靜謐的氛圍中。

豐燁道:“冕,我也給你擦擦。”

豐燁掏出一方淡黃色的梔子花手帕,給蕭冕擦拭起來。

擦拭完畢,蕭冕隨意地往一旁的椅子上一坐,剛坐下,蕭冕才發現這椅子坐起來很舒服。

蕭冕俯身打量了一下這椅子,道:“這椅子不錯,堅實、平穩,你自己上街挑的?”

豐燁一笑:“你猜?”

“這我可猜不著?嶺南竟有這麽好的木匠師傅?”

豐燁喜笑顏開道:“木匠師傅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這椅子是出自你之手?”蕭冕既驚訝又驚喜。

豐燁點點頭:“家裏桌椅不夠,昨日我閑來無事,就順手做了一張。”豐燁笑了,“你忘啦,認識你之前,我是小西街的編織品藝人。”

“哦,我想起來了。那是我第一次見你,當時你還叫葉楓來著,我還想抓你呢,哈哈……”蕭冕饒有興致地回憶起兩人的過往。

“當時我看見有人挾持孕婦,便出手了,又生怕暗影流沙找到我,所以沒有聲張。沒想到你火眼金睛,對我窮追不舍,無奈之下,我只能藏身將軍府。”

“那我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或許這就是天意安排,讓你來到我的身邊。”蕭冕道。

“冕,對了,我在家裏閑著無事,我想繼續開始做編織品,正好補貼點家用。”豐燁道。

“我的小豐可太賢惠了,這麽顧家。”蕭冕頓了頓,“你做什麽我都支持。只要是你想做的,就去做,我無條件支持!”

“冕,你太好了。”豐燁湊上去,往蕭冕的額頭輕輕落下一個吻。

蕭冕有點猝不及防,心裏像吃了糖似的,甜滋滋。

“賣包子,賣包子……剛出屜的包子……”

“賣玉米嘞……賣玉米嘞……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上好的玉米嘞……”

嶺南雖沒有京都富庶,行人卻也不少。勤勞樸實的商販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天一亮,就擺好東西,開始沿街吆喝起來。

今日,是豐燁重操舊業,開始賣編織品的第一天。他和蕭冕一起用過早飯,蕭冕就去練兵了,他則出門去了鄰近的一條街。

他的背上背著一個竹簍,竹簍裏放著幾個他昨日編好的編織品,他背著竹簍先在街上轉悠了一圈,然後才在一處空地上停下來,自言自語道:“就是這裏了。”

豐燁放下竹簍,將簍裏的編織品拿出來擺好,便優哉游哉地開始嚼起豌豆來,這豌豆是他方才轉悠的時候隨手買的,一如在小西街邊賣編織品邊嚼豌豆。

雖然大半年沒做編織品,豐燁的手藝卻並沒有生疏,還是那麽得心應手。

金色的陽光透過疏朗的雲層傾瀉下來,在地上投下斑斑駁駁的樹影。豐燁所處的位置正好能照到陽光,他整個身子都浸沒在陽光裏,他徜徉在陽光裏,舒服、愜意。

對於其他商販而言,這個位置人流並不多,絕非做生意的好地方,可豐燁卻不在意這些。

他又往嘴裏塞了幾顆又香又脆的豌豆,這時候,幾個小孩圍了上來。

“哇塞,你們看,這個小兔子好可愛!”其中一個小孩指著豐燁攤子上擺放的兔子稱讚道。

小兔子被豐燁編得栩栩如生,活靈活現,長著一雙烏亮的眼睛,也難怪招人喜歡。除此之外,豐燁的攤子上還有其他形形色色的編織品:小貓咪、天鵝、向日葵、綿羊……

“這個鯉魚我也喜歡,擺動著尾巴,像是要躍出水面似的。”小朋友望著打挺的鯉魚,挪不開眼。

豐燁笑了笑:“小朋友要是喜歡的話,哥哥送你一個。來,自己挑一個!”

“真的麽?哥哥真好,謝謝哥哥!”

幾個小朋友各自挑選了自己喜歡的編織品,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豐燁關於童年唯一的記憶,就是在暗影流沙裏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訓練,如今看見這幾個小家夥玩得這麽快活,充滿童趣,不由得有些羨慕。

暖風和煦,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清新的草木氣息。

豐燁嚼完最後一把豌豆,伸了個懶腰,便拿起小刀削起竹片來。他的刀工平穩而細致,所削的竹片平滑而精細,寬度勻稱。削完竹片,接著他開始編織起來。

三根竹條在豐燁的指尖靈活地穿梭著,不一夥兒,一個長著細長翅膀的竹編蜻蜓就做好了。

在攤子前駐足停留的行人並不多,半個時辰過去了,只賣出了兩個編織品。豐燁卻也不心急,繼續慢條斯理地曬著太陽,編著竹條,聽著沿街其他商販那富有煙火氣的吆喝聲。

不久那幾個小孩兒將豐燁精美的編織品走街串巷地宣揚了一番,來買編織品的人陸續多了起來。

豐燁做得編織品在嶺南也算是個稀罕玩意兒,並且物美價廉,因此即便嶺南是個不太富庶之地,也還是有不少大人們願意掏錢給小孩子們買一個。

轉眼到了晌午,蕭冕一練完兵,就來豐燁的攤子上看看:“不錯,手藝還是爐火純青。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就看上了你編的小兔子。”

豐燁補充道:“你還買了一只,照顧我生意呢。對了,你來也不說一聲,我豌豆都吃完了,你來的話我就給你留點兒,特別好吃。”

蕭冕一笑:“不急,你看我帶了什麽?”蕭冕打開手裏提著的袋子。

豐燁驚喜:“荔枝!是詩中所寫的“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的‘荔枝’?”

蕭冕點點頭:“就是荔枝,不過我要糾正一下,這玩意兒在京城是個稀罕物,在這兒可多的是,所以現在它是“日啖荔枝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的‘荔枝’,快嘗嘗!”

蕭冕拾起出一顆荔枝,剝殼除膜,輕輕地掠取了晶瑩多汁的荔枝肉,塞到豐燁嘴裏。

豐燁咬了一口晶瑩剔透多汁的荔枝,一邊吃,一邊抿著嘴笑:“好甜,冕,你也吃。”豐燁也拿了一顆荔枝剝好,塞到蕭冕的嘴裏。

清甜的汁水湧入喉間,看著豐燁認真地剝著荔枝,笑意盈盈的樣子,蕭冕先前的疲憊全都一掃而空了。

他們一邊吃著荔枝,一邊曬著太陽,談論著今日有趣的見聞。不一會兒,一整袋的荔枝就見了底。

“到點了,我又要去練兵了。”蕭冕依依不舍地道。

“去吧。晚上我給你做好吃的,早點回來。”豐燁道。

望著蕭冕遠去的背影,豐燁甜甜地笑了。或許柴米油鹽的生活才是檢驗一個人到底愛不愛你的標準,而毋庸置疑的是,蕭冕不僅經受住了考驗,並且交出了令人驚喜的答卷。

下午,豐燁找了一塊上好的木材,精雕細刻起來。他要給蕭冕一個驚喜。

一個過往的行人在攤前停留,道:“這個怎麽賣呀?”

“三個銅板一個,客官想要哪一個?”

“我想要你手上那個,怎麽賣?”

豐燁幹脆地道:“不好意思,這個我想送給心愛之人,不賣。”

這客人倒也通情達理,道:“我想你那心上人收到這禮物一定會很高興的,好吧,我也不奪人所好了,我買個小山羊的竹編好了。”

下午,豐燁又接連賣出了幾個編織品,太陽還未下山,天色尚亮,他就收攤回家了。他要早點兒回家做飯,這樣,等蕭冕一收工,回到家就能吃到香噴噴的飯菜了。

回家的路上正好經過一條清澈的小溪,幾只螃蟹長著細小的眼睛,在水裏吐著泡泡。

豐燁提上自己編織的竹簍,一躍而起,猶如蜻蜓點水般掠過溪面,幾個小家夥就被裝到了竹簍裏,正好晚上可以做一道紅燒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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