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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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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狼

荻花回到暗影流沙,便徑直去了首領那裏。

“荻花任務失敗,自請領罰。”

“哦,究竟是何人,竟能令你失手?”

“將軍府機關重重,防衛森嚴,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

“是沒有下手的機會,還是你舍不得下手?”

荻花一怔,想不到他的小心思已經被首領洞穿了。

楓葉的身份被識破,他得盡快找個機會通知楓葉,讓楓葉快走。”荻花思忖。

首領道:“即刻起,你就待在暗影流沙,沒有我的命令不能出去。你不願意完成的任務,孤狼會幫你完成的。”

荻花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屋子裏,孤狼端了一碗熱粥給他。

孤狼和他一樣,也是暗影流沙的絕殺。楓葉離開後,首領便安排孤狼做了他的搭檔。

不過,荻花並不承認這個搭檔,常常獨自執行任務。

“出任務辛苦了,喝碗熱粥暖暖身子。”孤狼道。

荻花明白過來,冷冷地道:“你跟蹤我?”

“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危。”

“是不是你告密的?”

“我只是不想你為了不相幹的人受到重罰。”

“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你現在是我的搭檔,你的生死,我管定了。你就安心地待在這裏,好好的喝粥。”說著孤狼提劍就要離開。

荻花氣憤地拔劍攔住了孤狼的去路:“你要去抓楓葉,我是不會讓你出這個門的。”

孤狼道:“一年多了,想不到你還是對那個人念念不忘。你別忘了,那人可是組織的叛徒。”

“別說了。”荻花道,“我告訴你,在我心裏,楓葉永遠光明磊落,意氣風發,而不是像你一樣不擇手段。”

“原來在你心裏,我就是如此不堪。”孤狼的眼神犀利起來,仿佛一把尖銳的刀子。“你可知道,這些年,我為了能夠成為你的搭檔,日夜勤學苦練,只為了有資格站在你身側。”說話間,孤狼握住荻花的手,不容荻花動彈。

荻花被孤狼握住,掙紮不開,拔劍與孤狼廝打起來。

荻花身手極快,不過孤狼只是防禦,反倒是荻花一副處處無情,致人於死地的樣子。

孤狼從沒見過荻花如此固執而失態的樣子,在他心中,荻花一直是善解人意,處處為他人著想的。

而這一次狠辣的出招,竟還是為了楓葉。

見荻花廝打不休,孤狼所幸用力出了一掌,不料正擊到荻花的肩膀。

孤狼意識到剛剛下手太重了,傷到了荻花原本的傷口。上一次同荻花執行任務的時候,荻花受了傷,現在傷還沒痊愈。

荻花後退兩步,捂住了胸口,眼見已經退無可退,後腦勺快要撞到墻上,荻花擊出一掌推開孤狼。

可他卻看見,孤狼飛快一閃,搶先一步,手掌放在了後面,護住了他的頭。

由於孤狼沒躲閃,荻花方才的那一掌剛好擊中了孤狼,孤狼嘴角沁出了一絲鮮血,鮮血緩緩的從嘴角滴下。

荻花有些怔住了。

孤狼竟然為了保護他而被他打傷。

看到荻花沒有受傷,孤狼放了心,他若無其事地將嘴角沁出的鮮血抹去,憤憤道:“鬧夠了嗎?鬧夠了就好好待著。”

荻花知道楓葉的下落遲早會被暗影流沙找到,而孤狼的告密不過是讓這一天提前到來,這一點,從楓葉離開暗影流沙時,他就知道,只是他不想面對。

看著孤狼遠去的背影,荻花的心突然好亂,他一面擔心豐燁,一面又無能為力,他阻止不了孤狼。

豐燁推進房門,便覺察到身後的腳步聲:“出來吧。”

一個黑影從天而降,戴著一個刻著狼圖騰的面具。

“楓葉,別來無恙。”

豐燁回頭,那人摘下了面具。

正是孤狼。

“實在是難以想象,堂堂的絕殺之首楓葉,竟然自甘墮落,在將軍府做一個小小的護院,為人端茶送水,伏低做小。”

“這是我的選擇,與你無關。”

“這確實與我無關,可是荻花任務失敗,可就與我有關了,他現在是我的搭檔,他的任務,我來替他完成。”

豐燁單刀直入:“所以,你是來抓我的?”

“這倒怪不得我,誰叫蕭大將軍惹怒了二皇子,要拿你開刀。而我,原本只是擔心荻花的安危,才偷偷跟過去的,沒想到讓我找到了你這個組織潛逃的叛徒。”

孤狼道:“不過,首領看在你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的份兒上,他說只要你願意回去誠心悔過,他倒是可以考慮在二皇子面前為你轉圜。屆時,你仍能像從前一樣,做那個高高在上、江湖廟堂皆聞之色變的絕殺楓葉。”

豐燁冷冷地道:“不要跟我提從前,我早已不是暗影流沙的人了。”

“說這話,你自己信嗎?要是你忘了暗影流沙的門規,我倒是不介意幫你回憶回憶。”

“一入暗影流沙,勢必終身效勞,否則天涯海角,無路可逃。”孤狼說的門規,楓葉當然知道,這是他們從入門起就牢記在心的。

“暗影流沙遍布天下,你逃不掉的。我勸你認清形式,不要再一腔孤勇,做無畏的抗爭了。”

“要我跟你回去,做夢。”

“看來你還是和從前一樣不識時務。”孤狼道,“你執意不肯跟我走,想來是舍不得蕭大將軍吧。”

豐燁的腳步頓住了。

“你用不著解釋,你的神情已經出賣了你。我知道你在乎他。你說,要是他知道了你的身份,他會怎麽對你?”

孤狼說中了他的心思,豐燁不敢想下去。

“若是你不肯回去,我倒是不介意使一點兒手段讓他知道你的過往。”

“你我之間的恩怨,不必牽扯其他人。”豐燁道,“我知道你為什麽這麽恨我,不就是怪我搶了你的搭檔荻花嗎?”

“上一次競選搭檔,是我技不如人,可這一次,你無路可逃。”孤狼道。

“若是我選擇回去,你說荻花會選誰做搭檔呢?況且,你真的這麽希望我回去嗎?”豐燁笑了笑,“我離開的這些時日,你和荻花相處得應該不錯吧。若是我回去了,你覺得在荻花心裏,我與你數重孰輕?”

“你……”孤狼被氣的說不出話來。

豐燁道:“給我三日時間,三日後你會得到想要的答案。”

孤狼道:“我憑什麽給你三日時間?”

“就憑你孤身前來,和我見面。”

孤狼想起自己還有傷在身,不如先應允下來,再從長計議,道:“我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清楚,三日後,若是你仍是不肯跟我回去,那就別怪我無情了。”

窗外雨聲沙沙,這雨不知是何時下起來的,伴著悶雷滾動,由遠而近。

豐燁陷入了沈睡。

睡夢中,他發現自己正在屋頂上飛檐走壁,身後有人在追他。

耳畔傳來季英的聲音:“將軍,看出是誰了嗎?”

“此人輕功很是了得。”蕭冕道,“而且這身形很是熟悉。”

鏡頭一轉,豐燁發現自己身處一片草地。

蕭冕走過來,眼神中似有烈火灼燒,全是憤怒:“看著我的眼睛,我想讓你親口告訴我你的身份。”

豐燁不敢看蕭冕的眼睛了,他不敢面對蕭冕,他怕他一看,內心的防線就會被徹底擊垮。

蕭冕道:“一直以來,我對你不夠好嗎,你竟然騙我。”

“對不起。”

“無論你有什麽理由,都不能成為欺騙我的借口。”蕭冕的目光像獵人一樣,死死盯著他,盯得他喘不過氣。

“這是我欠你的。”

“是啊,你欠了我太多,你拿什麽還,你還的清嗎?你騙走了我的心,我的情,你這個騙子,我恨你。”

豐燁的呼吸沈重了幾分,他雙手緊緊地抓著被子,額頭上冷汗涔涔。

鏡頭又一轉。

蕭冕問:“我該叫你小豐還是絕殺的楓首領,我究竟是你的誰?”

“你希望我是誰,我就是誰?你叫我小豐,我就是將軍府的人,你叫我楓首領,我就是暗影流沙的絕殺。”

“不,站在我眼前的只是一個殺人無數的惡魔,你不是我的小豐,我的小豐正氣凜然,鋤強扶弱,是你把小豐弄丟了。”

“不要。”豐燁驚醒過來,冷汗涔涔,從前,執行任務生死一線的時刻,他都沒有這樣怕過,可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令他感到絕望,絕望得像是跌入了深淵。

豐燁擦了擦額角的汗,點燃了燭臺,走下床,倒了一杯水。

一股冷風從窗外灌進來,吹起他的衣襟,他感覺好冷,好冷。

十年身處黑暗,他的心像是一潭死水,早已習慣沒有溫情,沒有牽掛。

可後來,他遇到了蕭冕,他的心就像雨後逢甘霖般抽出了嫩芽,漸漸有了生機,有了活力,尋找到了人生的意義。

蕭冕是他殺手生涯裏唯一的光。

對於蕭冕,他總是情不自禁,無法自拔。原本他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他未曾見過光明。

在將軍府的日子是他一生中最快樂,最難以忘懷的時刻,使他堅硬如冰的心中冉冉升起了一絲溫熱,使他活得像一個真正的人,而不是一個行屍走肉般的殺人工具。

他回憶著和蕭冕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嘴角浮起了一抹淺笑,笑著笑著,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

可如今,他已經沒有時間了,他必須做出選擇。

他早已無路可退。

命運好像一只無形的手,不停地推著人轉,每一次推,好似隨時隨刻會將人推向深淵。即便他如何抗爭,都好似逃不開命運的枷鎖,逃不出暗影流沙的牢籠。

一個是高高在上、萬人敬仰的大將軍,一個是殘忍嗜殺、心狠手辣的殺手。

或許從做了殺手的那一刻起,他就無法左右自己的命運了,即便奮起抗爭,仍是頭破血流。

他與蕭冕,註定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只配行走在黑暗中,滿身罪惡的人是不配上天恩賜光明的。

或許從一開始,這段感情就註定坎坷,沒有結局。

窗外,大雨淋漓,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雨點兒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濺起一朵朵小白花。

殘燭一支,陪他一夜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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