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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齊晏回到家中客廳的燈是亮著的,他出門的時候陸仍銘他們已經歇息了。

他把門輕輕帶上,習慣的把手插進兜裏邁出腳步就被叫住。

陸齊晏一頓,轉身過去見原衡捧著碗從廚房走了出來。聽他小媽提了一嘴,由於他們租的房子沒有多餘的房間,只有一間小間的雜貨間收拾了出來,眼前所謂的他的哥哥就暫時住這,後天就要去東北。

陸齊晏沒有走過去,而是站在原地等那人開口。

原衡也反應了過來,用擦布擦了擦手上的水漬臉上掛著微笑,把話轉入正題:“要一起喝湯嗎?”

陸齊晏鄒了鄒眉,他們吃飯的時候陸齊晏沒有一起跟著吃。他一項對一些事都會很敏銳,有時會把事情想得豐富。兩人才第一天見面原衡這樣開口很難不讓他細想,雖然只是平時又或者禮貌的問候,但他覺得哪裏有些奇怪。

陸齊晏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問了句:“今天你沒吃飽”

原衡明顯一楞,燦燦道:“你怎麽知道”

陸齊晏沒有回答,而是結束了話語:“我不喝,謝謝。”經過這一出,陸齊晏又淋了些雨,這會兒鼻子更是堵得難受。

“你淋雨了。”原衡也沒挽留,倒是一副悠閑自在的拉開椅子坐下:“擦了頭再睡吧。”

陸齊晏更疑惑了,明明這人跟他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卻好像和他很熟悉的樣子來與他對話。陸齊晏看著坐在他眼前的男子臉色卻是跟鄧琴一樣,有著擔憂感。

陸齊晏也沒多註意自己的身子,進到屋裏的一瞬間是一股暖流撲來。所以他才把自己淋了雨濕了身這件事給忘了,被一提醒,果真覺得身上黏糊糊的有些不舒服。

他驀然的點點頭,打算去洗個澡。

陸齊晏從廁所出來的時候客廳的燈已經關了,只有窗外的路燈光像是被蜘蛛網籠罩住一樣,只亮著虛弱的光照進來,給這寂靜又安詳的客廳亮明。

好像這一切都太神奇魔幻了,總有一種不太真實的錯覺。

陸齊晏躺回床上才拿起手機,他和赫染的聊天記錄停留在他出門前的時候。之前過於匆忙,還沒來得及回覆那些給他發祝福語和紅包的朋友。

徐仰倒是積極,陸齊晏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人給他發了幾百條信息,問了些發燒好了嗎,吃飯了嗎,什麽時候來學校,最後一條是在五分鐘前的一句:【阿言,你大爺的十九了,還不懂得珍惜一下你這個唯一的好姐妹。看來你是真的不回我信息了,你的禮物我只能明年給了。】

嗯:【】

陸齊晏有些無奈的打字回覆給對方解釋:【沒看手機,好姐妹明天晚上請你吃飯。】

徐仰秒回:【一言為定。】

陸齊晏想著,這不是輕輕松松就把球鞋給搞定了嗎。

他依次回覆了群裏面給他發祝福的,趙丹恒更是直接發了朋友圈,配了一張陸齊晏坐在機車上抓拍的戴上頭盔的動作,他整個人看起來風姿瀟灑,讓人過目不忘。配了句文案:這男人風度翩翩,紛飛起舞!

李裏:【晏哥還有三秒到達戰場。】

嗯:【】

陳穎:【咱晏哥就一個字,美。】

嗯回覆陳穎:【你六百四的成績白拿了。】

陳穎回覆嗯:【寒假回三中啊,我們聚一聚。你的禮物太珍貴,怕給你寄了路上摔壞。】

陸齊晏沒有回覆,其實他知道陳穎送了他什麽。是玻璃制作的正方立體,裏面鋪著的棉花上像一片松軟的雪地,栽種了一整片也是玻璃制作的郁金香,會發光。

是徐仰那一百多條信息中透露給的他,那正方形長寬就一米五。

能送讓人做出這種東西出來對陳穎來說是小事,跟徐仰那一千多的球鞋比起來遠勝。他的朋友不是發紅包就是把禮物郵寄過來。那些禮物全是陸齊晏喜歡的東西,有幾百塊錢的樂高,定制滑板、拳套、頭盔。最離譜的還是有人給他寄了一大袋餃子皮和肉餡。

那些樂高滑板什麽的他都買過,但全被沒收了,所以這些東西對他來說不稀奇,不過他很感激。

陸齊晏退出了與他們的聊天,一空閑下來就覺得頭痛得被釘子紮了一樣。

他想給赫染發條信息,但估計赫染已經睡了,十一點半宿舍早就熄燈。陸齊晏知道赫染每天都熬夜,猶豫著要不要發信息最後還是放棄了。

實在頂不住想睡的心理,陸齊晏給赫染發了句晚安,放了手機便瞇了眼。

第二天清晨,陸齊晏吃了藥中午又量了一次體溫,退了一點燒。不得不說打針比吃藥管用多了,陸齊晏沒有像昨天那麽頭昏想睡的心理了。

一大早陸仍銘就和鄧琴出去了,他也沒看到一個人。

陸齊晏本打算吃點東西後就去找赫染,但想起他的機車已經賣了,如果步行會花費很長時間。陸齊晏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走路上,只好拿上手機出門跑去離這最近的車站。

雖然赫染昨天說來陪他,但如果陸仍銘他們突然回家兩人想做點什麽的時候都很難。

他真覺得自己越來越不正常了,試圖安慰自己這很正常。男生對喜歡的人會產生需求,陸齊晏呼了口冷氣。

今天沒有下雨,但昨天晚上下了場大雨,地面上全是雨後殘留下的水坑。

陸齊晏剛出門下到馬路邊就看到原衡提著一大袋的東西朝著這邊蹣跚的走來,不知道裏面裝了什麽,但看著挺重。

陸齊晏本能的就想開口問需不需要幫忙,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陸齊晏覺得不太自然,所以他沒有開口,反而是原衡熱情的告訴他:“爸媽上街去了,一會兒就回來。”

陸齊晏楞楞,哦了聲後又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原衡問:“你要出門”

陸齊晏點頭,頓了兩秒看著眼前人有點費勁的提著東西他還是開了口問:“需要幫忙嗎?”

“不用麻煩。”原衡一驚,笑道:“那你去吧。”

陸齊晏嗯的這一聲回應很小,不知道對方聽沒聽見。

周五十二點的路上都很寂靜,只有下班和放學的那段時間是高潮。街上除了那些老人和婦女走過,就只有貓卷縮在窩裏呼呼大睡。

陸齊晏吸了吸鼻子繼續往前走,直到站在門前聽到樓下停好自行車的聲音,陸齊晏放空又難受的精神才轉了回來。

他站起來眼前一片空白感覺下一秒就要倒下去,陸齊晏趕緊扶住了墻壁緩了好一會兒。他腿一麻,停了半分鐘艱難的向樓下去,果不其然赫染穿著羽絨服單肩背著包正要上樓。

赫染看到陸齊晏的一瞬間怔楞了一下,傻傻的就站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陸齊晏戴著赫染的帽子走了過去,近看他才註意到赫染的羽絨服上沾了灰。由於羽絨服是藍色的,那些灰遠看不明顯。直到陸齊晏又瞧見對方臉上,圍巾上,褲腳上都是泥跟從在垃圾場裏面滾了一圈再出來的沒什麽區別。

陸齊晏心裏一揪,著急地拉起赫染的手仔細檢查,本就緊蹙的眉就更加深了。

“你又打架了”他的聲音在剛剛吹了風的緣故變得低啞了很多。

赫染眉頭輕的一跳,沒有打算跟陸齊晏坦白他在路上遇到朋友被攔去幫了一下。原本可以很快解決的事情,非要鬧到雙方打一架為止。

赫染本就是不想參與進去的,奈何那人是黃剛。

赫染提了提書包,一只手拍著身上的灰說:“路滑,摔了一跤。”

陸齊晏松了口氣,盯著人的眼睛把頭上的帽子物歸原主:“最好是摔著的。”

赫染眨了眨眼,被陸齊晏牽著往樓上去。

赫染打開門,後邊的人已經擠了進來,赫染把客廳小小的燈泡給亮了,想起什麽問:“你什麽時候來的”

陸齊晏絕對不會告訴對方,他整整蹲在赫染的門前三個多小時。期間還在徘徊的走來走去,就快要睡著。

陸齊晏輕說:“就來了一會兒。”

赫染若有所思把書包輕緩放下,走去廚房想給陸齊晏熱點水。他家沒有水壺,只有拿鍋頭來熱,所以一般他都是喝的冷水。但陸齊晏這時候生著病還等了他那麽久,不喝點熱水會更難受。

赫染剛要走就被陸齊晏單手環住腰給帶到他懷裏,赫染一驚心都漏了一拍。

陸齊晏抱著人的細腰,把下巴搭赫染肩上,蹭了蹭他的脖子。

赫染麻痹的一動不動,陸齊晏整個人都軟了下來,生了病的他說話有些軟乎,有氣無力的低語句:“抱一下你再去忙。”

結果這一抱就是五分鐘,赫染都懷疑是不是陸齊晏睡著了。一開始僵硬的身體松懈了,手也搭在陸齊晏手背上。

“我去給你煮點湯。”赫染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不想喝。”陸齊晏有點困,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赫染在身邊他就意外的想睡。

“你感冒就要喝點清淡的。”赫染轉了個身,正視對方,“想看看你的生日禮物嗎?”

陸齊晏驚喜,腦細胞都精神得想蹦起來:“給我準備的生日禮物”

赫染覺得這人病得不輕,“你喝了湯給你拿。”

陸齊晏灰心,“不能現在”

赫染毅然決然的搖了搖頭,陸齊晏只好松開手,但在赫染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又拉住了人,“我看著你煮。”

赫染不得不懷疑陸齊晏很黏人,比膠水還黏。

陸齊晏等赫染空閑下來就會過去抱住他,雖然還是很難受但他不敢離赫染太近了。只是抱一下又松了,怕這點距離也會把感冒傳染。

半個小時陸齊晏第一次喝上了赫染煮的白蘿蔔枸己紅棗湯,本來赫染想去買些骨頭但被陸齊晏攔住了。

雖然看著挺有食欲,但聽著名字就覺得奇怪。第一口喝不出什麽味道,可能是他感冒的原因,喝了好幾口白蘿蔔和紅棗混合的香味就冒進嘴裏。不過赫染煮的湯不油膩,清清淡淡很符合他的胃口。

陸齊晏又給赫染換了一個新稱呼,賢惠男朋友。

陸齊晏把湯喝完後就跟著赫染進了房間,看著人從書包裏拿出一個黑色盒子遞了過來。

赫染跟人對視,燦燦道:“不能在你生日的時候送給你,現在第二天離得不遠,給你補上。”

陸齊晏又驚又喜雙手接過了盒子,拿在手中有些重量,突然覺得有些小期待。

“我現在可以拆開看看嗎?”陸齊晏還是要征求一下意見的。

赫染無奈的笑了:“你的禮物你問我”

“我想問。”陸齊晏把禮盒上的蝴蝶結繩子給解開。

在房間裏暖光的照明下,手中的盒子被打開,一輛摩托車樂高映入眼簾。

陸齊晏一顫,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款樂高的價格高達一千多,模型覆雜,拼起來也很耗時間。

對於赫染沒觸碰過這些東西的人,不了解這種東西的結構和版型是怎麽拼出來的,他不敢想對方花了多少時間去研究這些。

陸齊晏也見過這款樂高,但他一直沒機會買。

陸齊晏擡起眼緊盯著人,赫染臉上有著細微的擔心神態,像怕他不喜歡緊張的一直全神貫註的註視著。

赫染的房間打著燈都很暗,連人帶著看都是朦朧的一道廓影,在燈光下展現溫柔。

陸齊晏把樂高放到床上,生了病讓人神智不清,他捏住赫染的下巴,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爆發。

這一吻是晴。

陸齊晏親得並不溫柔,像是要把赫染給吞了一樣。急促的呼吸聲伴在耳邊,親昵如狂風驟雨,碰一點都會淋濕。

赫染全身麻木,卻很配合著與他接吻。

這一點就燃,赫染快要被親得軟了下去,陸齊晏緊緊抱著人。

直到被赫染咬了下他的唇,陸齊晏才克制著自己跟人拉開一點距離。

陸齊晏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萬一把人給整沒氣了或者生病了,那麽他都會很自責。

陸齊晏摸著人的臉,聲音又低又啞:“感冒好了再親。”心裏卻想著,到時候可不是親那麽簡單了。

赫染其實不怕被傳染,但還是被迷了竅的點頭,聽到陸齊晏偏頭輕笑,他才羞澀的紅了臉。

兩人還是強忍著把烈火壓了下去,都清醒的喝了杯水。

陸齊晏抱著人的腰站在陽臺前一起看著這盆綠葉茂盛的梔子花,一直被人打理得很好。

“我很喜歡。”陸齊晏站到了赫染旁邊,牽起他的手一起望著眼前的樓房,吹著冷風。

“你喜歡就好。”赫染看了他眼。

“什麽時候開始拼的”陸齊晏揉著他的大拇指。

赫染不語,說這不能告訴他。

在半個月前,赫染就在網上了解了一些關於樂高積木的版號。一眼就看中了那輛摩托車的積木拼裝,他早就知道陸齊晏把機車賣了,所以他花了一千三百一十四元去市裏面專門專賣積木的旗艦店買了下來,僅這一款。

原價一千四百多,硬是被他說成了想要的數字。

“你真好。”陸齊晏忍不住親了親他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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