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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齊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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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齊晏

傍晚陸齊晏在醫院附近的街上尋找飯店,等陸仍銘睡後陸齊晏閑著沒事幹出來瞎逛。

安陽是個市,但看起來卻跟普通的小縣城沒什麽區別。

這邊的天氣不是很冷,街上到處亮著五顏六色的燈光,人群稀少只有汽車是晚上活躍氣氛的存在。

陸齊晏掏出手機,九點半。

這個時間點十二中還沒放晚學,陸齊晏把手插進衣兜繼續向前走。

陸齊晏進到一家人比較稀少的飯店,進去就能聞到一股濃濃的煙味。

有點嗆鼻,陸齊晏索性又出了飯店。

來到路邊坐到公共椅子上,掏出手機,突然有點想給赫染發信息。

陸齊晏的頭發被夜晚的風吹得淩亂,關掉手機。目光觀察四周,全是樹,那些樹縫就像是特地為燈光留的一樣,可以反射進來。周圍不是很黑,就是安靜得有些滲人。

陸齊晏足足發呆到了十點,才重新拿出手機。

想也沒想就給赫染發了信息。

嗯:【阿染想聽一句你的聲音。】

赫染那邊剛剛放晚修就意外收到陸齊晏的信息,一瞬間有點楞在原地。

“怎麽了”何汀見他停下也跟著停下。

“沒事。”赫染搖了搖頭,說:“你先跟徐仰回去,我打個電話。”

何汀沒說什麽,點頭說好。

陸齊晏看著手機屏幕,心跳卻一點點加速。一下又一下的就像細雨輕輕拍打在胸前,有時候也是著了魔般看到赫染就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像夢,又像雲;是薄薄的白紗感覺只要一碰,指尖上便會留下對方的痕跡。

陸齊晏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直男,可連他自己也不明白有時候心跳加速是過度緊張還是因為他。

正發呆的時候手機震了起來,陸齊晏呆楞了下接聽了赫染打過來的語音通話。

對方遲遲沒有開口,氛圍有些微妙。

陸齊晏很少跟別人打語音通話,有什麽事情也都是直接打電話約好地方就見面的。

他以為赫染一開始會發個問號或者直接發語音過來,卻防不勝防的接了個毫無準備的語音通話。

有點激動。

“晚上好。”赫染先打破了有些尷尬的氣氛。

不得不說赫染的聲音確實好聽,有著十七八歲朝氣蓬勃男孩那種清澈的嗓音,有時候靜如水,有時候鐵如劍。而陸齊晏卻截然不同,眼神時而尖銳連聲音也是有種氣魄的靈動。

原本陸齊晏就沒有理由的想找赫染聊天,當真正要打的時候卻不知道要說什麽。聽到赫染有點一本正經過於禮貌的聲音,笑了聲把手機放到耳邊,回應:“晚上挺好的。”

好了又沒聲音了,陸齊晏驚了:“怎麽又不說話了”難道他就那麽沒有聊天意願

陸齊晏眉眼稍稍擡起,看了眼手機。

“”屏幕上顯示通話結束,只有短短的十五秒,外加赫染一條很欠的回覆。

阿染:【一句語音滿足你。】

陸齊晏服了,對方每次的回話都是出乎意料。

明明可以一條語音解決的事情,非要打個電話。

“你這樣被人打過嗎?”陸齊晏發了條語音。

阿染:【誰】

赫染的意思很明確,沒被。

陸齊晏再次被對方裝到。

陸齊晏關掉手機回了醫院,陸仍銘已經睡下,病房走廊外閃著微弱的燈光。除了病房裏熟睡的人,整條走廊就他一個人。

陸齊晏來到安陽人生地不熟,不想花費時間和精力去找酒店。

在陸齊晏腦裏,在哪都可以休息,索性靠在椅子上瞇上眼睛。

醫院很安靜,聽到細微的腳步聲陸齊晏睜開眼睛差點沒被一位護士嚇死。雖然他從來不相信世界上有鬼,但如果有一個人全身白衣在走廊的拐角處神不知鬼不覺的走過來,外加燈光就有點暗腳步還輕,就有點滲心。

護士小姐姐手裏抱著一本檔案,路過的時候笑了笑問:“那麽晚了還在守著呢?”聲音很輕。

“沒,”陸齊晏站了起來,“只是不想動。”

“我們醫院都會有人淩晨值班的,”護士說,“不用太擔心,困的話你可以去附近酒店小覺會兒。”

“謝謝,”陸齊晏笑,“我不怎麽困。”被嚇了一跳還沒緩過勁來,不是他膽小,而是這個時間段在醫院裏難免會有點壓抑。

護士走後,陸齊晏重新靠到椅子上。

醫院的鐵椅子有點涼,還硬,靠著脖子疼。晚上還有些涼,陸齊晏中途醒了十幾次。

一個晚上都沒睡好的他第二天起得很早去樓下早餐店打了粥,清晨,人倒是陸陸續續的很多。

陸仍銘看了眼陸齊晏的眼睛,接過粥。“明天你回學校上課。”

“我請了三天假。”陸齊晏說。

“好好上課。”陸仍銘說,“這兩天局裏都會有人來,也輪不上你幫什麽只會惹麻煩。”

“那太好了。”陸齊晏喜上眉梢,“我想瞧瞧。”

陸仍銘吹了吹要鹹不淡的白粥,不太在意問:“瞧什麽?”

“您管我瞧什麽。”陸齊晏叛逆。

“別想趁機套關系。”陸仍銘不同意,“明天你就回學校,我會跟你們校長說。”

“我能套什麽關系”陸齊晏沈默片刻,終究還是平平淡淡地說:“你是你,我是我。”

陸仍銘沒在說話,好一會兒才接著說:“你留吧。”

“算了。”陸齊晏把手放進兜裏,眼神像是迷上一層淡淡的霧,“我等會就去訂票,從這裏到始城十個小時,不遠,現在回去還不晚。”

“我幫你訂了。”陸仍銘說,“九點的車。”

“這算盤打得真不錯。”陸齊晏冷笑一聲,“什麽時候訂的”

陸仍銘不緊不慢的回答:“昨晚。”

“也難為你說讓我明天回學校,全是炸我。”陸齊晏嘆了口氣,“可惜了。”

“什麽”陸仍銘鄒眉。

陸齊晏掏出手機,平靜如水:“您的手機在我手上。”

陸仍銘一驚,手忙腳亂的摸摸枕頭底下和被子裏,空空如也。

“好你個陸齊晏。”陸仍銘氣得臉有點紅,“什麽時候拿的?!”

“天機不可洩露。”陸齊晏說,“票我給取消了,只能等明天回去了。”

“滾!”陸仍銘怒指門口,“我現在不想見你。”

陸齊晏把手機放到桌子上,垂下眼眸“抱歉。”放在兜裏的手緊握著,五指快要掐進掌心。

“你不氣我你就不爽是吧?”陸仍銘緩慢閉上了眼睛。

陸齊晏握住門把手的手一頓,“我沒想過氣您。”他停了會,低聲說:“我只想多幫一點忙……是你非要趕我走的,你總是這樣,自私。”

不論小時候還是現在,陸仍銘對他就是一塊捂不熱的石頭。陸齊晏是熱,陸仍銘是那塊石頭。好像那麽多年以來,一直都是如此。

陸仍銘對他太嚴厲了,導致心裏早就缺失了那一份獨有的真心。關系僵持著不變,能互相客氣說話,又像是刻意防備對方。

上了小學每年寒暑假都會進行一些特訓,抗木塊、跑步、拖輪胎、爬深坑……直到上了高中。

那個時候他才多大,也只不過是天真無邪的年紀。他在那些本不該承受的年紀體驗了生死離別的感覺,體驗了每天盼望著那扇門會自動打開。他本不該早早體驗生活上苦,任何人都不應該。

陸齊晏每次精疲力盡的時候,頂著滿頭汗水就算雨天路滑也要連滾帶爬的往前。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歸根結底,他不屈不撓。

陸齊晏沒有取消車票,陸仍銘知道他純屬就是故意的。

陸齊晏上了車給陸仍銘說了一聲,上了車就昏昏欲睡。回到學校已經是上晚讀的時間,陸齊晏去了趟辦公室沒看到楊倩蓉。

整個教學區域都是學生們朗朗的讀書聲,陸齊晏上了旋轉樓梯,拐角處看到一道身影飛馳而過。

對方跑得太快,估計也是剛剛從樓下跑上去,可能是怕遲到。

有點眼熟。

陸齊晏回到教室後門,往第四組那邊看了眼,沒人。

“晏兒!”徐仰張開雙手看到人不顧教室裏還有其他人一個激靈站了起來。

教室裏的聲音很快停下,都情不自禁的往後看。

陸齊晏:“滾。”

“好嘞。”徐仰一屁股坐回去。

陸齊晏掃了他們一眼,若無其事的走到位置拿出書本,班裏很快又恢覆朗讀聲。

不到五分鐘晚讀下課,陸齊晏正納悶為什麽沒有看到自己的同桌就看到赫染抱著作業從前門走了進來。

赫染經過後門的時候就看到了陸齊晏,兩人對視,陸齊晏沖臺上的人挑了挑眉。

還真他媽心靈感應。

赫染讓人發了作業,走了下去。

“不是請了三天假”赫染拉開椅子坐下。

“突然有點想你了,”陸齊晏撐著半邊臉看去,莞爾“就提前回來了。”

赫染拿在手中的作業毫不猶豫的拍了過去,殊不知自己的臉漸漸發燙起來。

“別gay我。”

“作業寫哪”陸齊晏得寸進尺靠過去。

“自己看。”赫染把手中的作業遞過去,“把你的頭挪開。”

陸齊晏很聽話的退了些,翻了翻手中的作業,驚了:“我才請了一天半的假就兩篇作文”

“自求多福。”赫染說。

陸齊晏崩潰,繼續翻著作業:“阿染。”

赫染看他:“說。”

“你的字老師能看懂嗎?”陸齊晏疑惑。

“……”

由於陸齊晏的嘴欠,赫染直到放學時間都沒跟他說過一句話。

最後一節下課,陸齊晏收拾桌面。教室裏的人都走完了,只有一兩個還在寫著還沒寫完的作業。

陸齊晏拿上書包走到第一組拍了拍還在打著游戲的人,“走了。”

“你整理完了”徐仰擡頭看他一眼。

“打游戲久了會猝死。”陸齊晏說了句。

“別忽悠聰明的我。”徐仰雖然嘴上這麽說,手上卻很誠實的把手機關了站了起來。

徐仰說想吃夜宵兩人去了食堂,“叔叔身體怎麽樣他都和你說了什麽”徐仰咬著雞腿問。

“能說什麽。”陸齊晏低著眼單肩背著包,提了提。

“你也真是,”徐仰教育起來,湊到面前,“那麽快回來肯定又氣他了對吧?他是你爸爸,好歹也是親生的,總氣他幹嘛該吃吃喝喝,叫你幹什麽就幹什麽,你不說話隨便他怎麽打罵忍就行了。你就一個爸爸,他又不是別人的。”

“你閉嘴吧。”陸齊晏一巴掌推開他的臉,嫌棄的擦了擦手,“你是裝懂還是不懂我沒氣他,是他讓我回來的。”

“我就知道。”徐仰一本正經。

陸齊晏輕輕吸了一口氣在緩緩吐出,一路上他沒再說話,全是徐仰說個不停。

“你先回宿舍。”陸齊晏停下腳步。

“啊”徐仰問,“準備睡覺了你去哪”

陸齊晏說:“我找赫染。”

“陸齊晏。”這是徐仰第一次叫他全名。

“或許你可以跟赫染進一步發展。”徐仰抿了抿嘴,“雖然我不太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知道你很厲害,一直都是”徐仰雙手比劃了一個圓,“perfect!”

正經不過三秒。

陸齊晏笑了,一臉壞笑:“依你的意思是,讓我跟他在一起”

“唉我靠!”徐仰震驚,“你真敢說啊。”

“走了。”陸齊晏揮了揮手,“還有五分鐘回來。”十二中晚眠時間有十五分鐘的準備。

“你找赫染說什麽”徐仰有種不詳的預感。

陸齊晏輕描淡寫:“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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