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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擬考前一天晚上陸齊晏看書看到了一點,這是他熬得最長的一次夜。平時陸仍銘都不讓他熬夜,從小就得教育他要養成早睡早起的習慣。

陸齊晏習慣早睡,但半夜都會偶爾醒過來坐到沙發上發呆;直到聽到屋外的車聲喇叭才起身回臥室。

陸齊晏揉了揉發酸的脖子,就這麽點時間他就感覺到眼睛已經酸疼腫脹。關了夜燈緩緩起身,不想鬧出很大動靜打擾到徐仰睡覺的他,轉身卻見那人正躺在床上光明正大的舉著手機,屏幕的亮光看著都像是能刺穿臉孔。

“還沒睡呢”陸齊晏脫掉羽絨服放到椅子上。

徐仰明顯被突如其來的聲嚇了一跳,幾秒過後才見他關了手機坐直起來。

“睡不著,哪天晚上不熬夜。”

陸齊晏透過窗外照進的一點光亮,確實看得出來對方很精神。徐仰熬夜陸齊晏見怪不怪,只是很少見他在學校熬夜。

夜燈重新被陸齊晏打開,提醒:“明天模擬考。”

“反正都那樣。”徐仰倒是無所謂又躺了下去,揮了揮手,“別打擾我繼續打游戲。”

陸齊晏對面徐仰的態度沒在說什麽,把夜燈的亮度關小了些。

躺回床上陸齊晏很快閉上眼睛,拉上被子卻怎麽都睡不著。

索性拿出手機把亮度調到最低開了護眼模式,點開微信猶豫會還是續編文字發送。

嗯:【睡了?】

這個點他猜想赫染已經睡了,畢竟模擬考前晚上要睡個好覺。像赫染那麽重視每次考試的人,也都是希望第二天能有個好精神。

沒收到回覆的他剛要關掉手機卻意外收到回覆。

阿染:【還沒,在解題。】

赫染的回答讓陸齊晏的猜想出乎意料,夜中的他盯著手機屏幕卻困意湧了上來。

嗯:【還解呢?明天得保持個好狀態,早點睡吧。】

阿染:【你有點反常。】

他知道陸齊晏不經常熬夜,看到微信消息有點意外,毅然決然覺得陸齊晏今天晚上有點反常。

陸齊晏輕輕鄒起眉頭,夜間他的眼睛瞇了個縫。看了好一會換成單手拿著手機,翻了個身才繼續回覆。

嗯:【年紀大,熬不了夜。】

阿染:【叔叔晚安。】

“靠”陸齊晏低聲罵了句,正處於十八歲的朝氣少年被叫叔叔公然有點氣,雖然氣但卻止不住嘴角往上微彎。

陸齊晏不在回覆赫染,像面對於熬夜為了第二天考試能有把握與臨時抱佛腳的人,陸齊晏再了解不過了。

放了手機很快入睡,酸澀的眼睛能得到一定的緩解。

天未亮,出了霜,學校廣播準時響起。宿舍電源的開關燈唰的亮起,陸齊晏條件反射就坐了起來。

洗漱完陸齊晏催著徐仰起床,誰料這人那麽難叫。

“我在睡五分鐘,阿言你跑個腿幫我買個早餐。”一點不客氣的徐仰拉過被子把頭蓋住。

“懶死你算了。”陸齊晏無語。

“等你生日送你限量版球鞋。”徐仰討好。

徐仰不說陸齊晏都快忘了,他的生日還有半個多月的時間。

“勉為其難接受。”陸齊晏很滿意。

下了宿舍樓很巧在一樓碰到了穿著校服的赫染,他的圍巾蠢蠢欲動的被風吹起。陸齊晏停下腳步,不得不佩服自己第一次洗東西那麽認真。

對方也許在等人站在那不動,陸齊晏忽然想起昨晚的事走上前撞了下對方的肩。

“小屁孩早啊。”陸齊晏有模有樣的壓低聲音學著中年的聲線,把雙手背到身後。

一點也不像。

赫染反應不過來猛的轉頭看他,陸齊晏刻意壓著聲音但他卻聽著格外好聽。如空靈的木樁裏藏了個東西,被巧妙的回彈。

“誰他媽小屁孩?”赫染出於自然反駁。他不像陸齊晏一大早的聲音聽起來那麽清澈,反而有點睡不醒的。

他看著陸齊晏眼角彎了的眼睛,他是笑的。

“哦。”陸齊晏把手肘搭到赫染肩上,打量起他,“你都叫我叔叔了,我還不能管叫你小屁孩”

赫染眼眸垂低了些,一把拿開陸齊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肘目視前方,小聲念叨:“沒見過哪個承認自己這個年紀被叫叔叔的。”

“現在你見了。”陸齊晏理直氣壯。

赫染嚴重懷疑,陸齊晏可能把記不清事的一半功力推到了聽力上。

見赫染沒說話,陸齊晏問:“等誰呢”

“沒等誰。”赫染向前走了出去。

“那你站這幹嘛?”陸齊晏跟了上去跟他並肩。

赫染往旁邊看,“欣賞風景。”

陸齊晏下意識擡頭往天上看了眼,黑壓壓的一片。因為昨晚下了小雨,讓今天的空氣格外新鮮。

不下雨的天氣果真討人歡喜,迎面而來的風輕輕吹起兩人的發絲。

陸齊晏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放進兜裏,感慨道:“大自然的氣味。”

“走快點。”赫染把下巴放進圍巾加快速度,聞到的是淡淡的皂香,幹爽的。

“那麽急。”陸齊晏跟上。

“臨時抱佛腳。”赫染說。

“還臨時抱佛腳,”陸齊晏嘖了聲,“昨晚沒少熬夜”

“在死神的邊界徘徊。”赫染斜了眼一旁,“你說呢?”

陸齊晏笑了,沒說什麽。

來到食堂二樓,今天意外的是人比以往的還要多了很多,隊就排得很長。

食堂裏吵吵鬧鬧,耳邊全是嗡嗡聲。

“模擬考他們都那麽積極的嗎?”陸齊晏有點驚。

“我不知道。”赫染走去排了隊。

陸齊晏跟在身後,兩人排了幾分鐘帶著早餐回到教室。

路過班級走廊,被穆悠悠攔住去路。

陸齊晏很快停下腳步防止剛剛不看路的毛病撞上去,餘光卻眼睜睜的看著赫染熟練的側身從旁邊走過。

“”

穆悠悠很熱情的打招呼:“早上好,給你帶了早餐。”

“很不好。”陸齊晏嘆了口氣,對面穆悠悠這幾天來的熱情他萬般無奈,老大爺的脾氣就上升了,“老妹,你這麽執著對你有什麽好處?我要錢沒錢、要身材沒身材、要成績沒成績、要車沒車、要房沒房、要才沒才、要臉沒臉的。你開竅點,喜歡我什麽我通通改”

穆悠悠一楞,持久都沒反應過來,陸齊晏學以致用像赫染一樣若無其事的從旁邊走過。

等陸齊晏走後,穆悠悠才往他的方向看去。陸齊晏一手插著兜,手中的早餐袋被一根手指勾著轉來轉去。

好像男生多多少少都會有這種通病。

要說她喜歡那人什麽,也許就是明明知道陸齊晏說了事實。在她一次次打擾對方的情況下,陸齊晏不會煩。卻每次都會以同學之間的語氣拒絕她,回覆她的話。

而不是高高在上,冷落無視她。

穆悠悠看著陸齊晏挺拔如松的背影,喊了句:“那我不喜歡你了。”

陸齊晏腳步沒停,擡起手揮了揮:“那太好了。”

穆悠悠:“”

陸齊晏像是得到解放般全身都像是打通任脈回到教室,赫染還真的臨時抱起佛腳。

陸齊晏抿著嘴沒有打擾,廣播播報後,兩人一塊出了教室。

“你為什麽不接受穆悠悠的喜歡”赫染的聲音忽如其來傳入耳邊。

陸齊晏楞神了會,“哦”了聲,平靜的問:“如果你不喜歡的人一心想要跟你在一起你是什麽感覺”

赫染想著,搖頭答:“我不知道。”

“不喜歡自然不會試著去接受對方,”陸齊晏看著赫染的側臉,“不是我絕情,這就是本性。”

赫染嗯了聲,陸齊晏突然笑了,吊兒郎當的模樣回歸現實。

“怎麽我不接受她你還不開心了?”

“我只是在想,”赫染說,“我該什麽時候提前交卷更好。”

“”

“還得是你。”陸齊晏樂了,他的目光依舊放在赫染身上。

其實他一直覺得赫染很好。

十二中的模擬考可以提前交卷,就像正式高考一樣。陸齊晏早早寫完,手上按著筆端。

他的小動作有點活潑,導致監考老師的目光一直往他身上瞄。

陸齊晏閑著無聊,他考號在第一組,自然能看到外邊的動靜。

赫染很巧的從他的考場走過,陸齊晏跟他對視一眼起身交了卷。

赫染率先問道:“怎麽樣”

“一般。”陸齊晏說,“不是很難。好像就我兩提前交卷。”

不是好像,就是。走廊不像陸齊晏想的那樣安靜,隱隱約約還能聽見說話聲。

“不要在這裏打擾其他同學考試。”監考老師出來訓道:“到樓下去。”

兩人只好往樓下走,距離考試結束還有一半的時間。

由於校園裏能坐的地方都是濕潤潤的,食堂又沒到開放時間。無處可去的兩人有點懊悔交卷太早,迫於無奈去了趟學校超市。

十二中的超市不大,但也不小。一共有兩個,這個超市相比之下離教室還遠了些

“吃點什麽”陸齊晏是硬拉著赫染來的,順手提了個籃子。

赫染:“沒什麽想吃的。”

陸齊晏提議:“來包薯片”

“膨化食品吃了會長胖。”赫染搖頭。

“有種款式的辣條挺好吃的,來包”陸齊晏把辣條伸到對方眼前。

“會長痘。”

“來瓶飲料?”

“色素太多。”

“面包”

“吃了太幹。”

“來些水果?”

“不是本季節的水果吃了沒口感。”

“靠。”陸齊晏被氣笑了,把裝進袋子的蘋果拿去打了稱,“那麽難伺候,你幹脆餓死得了。”

赫染沒說話,看著陸齊晏手裏滿滿當當的籃子,陸齊晏一路下來把赫染拒絕的東西都放進了籃裏。

“那你吃什麽”陸齊晏把蘋果放進籃子,挑起眉:“能活得了”

活不了我早就死了,赫染心想。但有個影子在他模糊的記憶裏支撐著他,讓他勇往無前。

“我吃要削過皮的水果,水果要從樹上或者地裏新摘的。不吃動物脖子以上肚子以下的肝臟。”赫染頓了頓才悠悠的說:“不吃蔥不吃蒜,生姜吃嫩的不吃老的,湯不能熬太久,也不喝枸杞、紅棗、人參、鹿茸、八角煮的湯。菜不能放熟鹽,要生鹽。奶茶半糖,飲料什麽的只喝芬達。太熟的東西不吃,不新鮮的不吃。”

赫染其實不挑食,本意不想陸齊晏花太多錢。

“你死絕了。”陸齊晏完完全全被赫染折服。

“死神不眷顧我。”赫染掃了眼旁邊的貨架。

陸齊晏徹底放棄,繼續尋找需要的貨物。目光往赫染身上放,他沒和誰一起這樣逛過超市。

之前很多次跟徐仰一起進超市,但都是各自去找各自想買的東西,而不是像今天一樣一起並肩著把超市逛了個大半。

很奇妙。

付好款的時候陸齊晏才發現赫染沒跟在他身後,正想進去看看就見赫染走了出來。

“怎麽逛個超市都能走丟”陸齊晏看著赫染站在了收銀臺前。

只見對方把拿在手中的盒子付了款,陸齊晏稍稍擡眉,赫染手中是一盒很小的積木。

赫染拿手機付了款走了出來。

“怎麽你也喜歡這種了”陸齊晏有點驚喜。

赫染看了眼這人,手被托起,赫染的積木被塞到手中,陸齊晏猝不及防楞了會直勾勾的盯著赫染。

“給你。”赫染很快撇開視線,把手插兜裏燦燦的說:“我看這積木挺好看的,雖然不是屬於什麽樂高的那種款式,但就這一小盒放那。”

真好,有人記得他喜歡什麽。

陸齊晏輕輕笑了起來,握緊這盒只有巴掌大小的盒子東西,輕說:“謝謝阿染。不貴吧?”

“這個積木又不是你說的那種,能貴哪去。”赫染說,垂下眼眸輕說:“我只是禮尚往來罷了。”

“七十。”陸齊晏看了眼盒子底部,“還是小型輪船的。”

“嗯。”赫染低下了頭,兩人出了超市。

陸齊晏回了宿舍就把積木拼了,步驟簡單,把“輪船”放到了書桌上顯眼的地方。

雖然這個積木不是很大,但拼起來有點意思,挺好看。

陸齊晏之前就有很多這種小型的積木,不過都被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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