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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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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傘

窗外的雨還在不停叫囂,陸齊晏剛從辦公室回來進到教室裏面就飄來一襲暖氣。

從外邊看第四組最後一張是空位,赫染桌子上放了一面鏡子,人卻不知道去哪了。

“阿言阿言。”徐仰從後門跑了進來雙手撐到陸齊晏桌子,“體育館打籃球去。”

“不去,”陸齊晏果斷拒絕,“我還要覆習功課。”

“哎呀,”徐仰伸手扯住他手臂,“你都那麽聰明了不急這一刻。”

被徐仰拉著,陸齊晏用腳尖穩穩勾住桌子,由於桌子沒有支撐點又被他勾住桌子慣性後移被拉出一道刺耳的聲,教室裏瞬間鴉雀無聲都往後看。

“……”

“你自己去。”陸齊晏拍開他的手,把桌子重新移好,“再拉著我,小心我翻臉不認人。”

徐仰立馬松開手,呵呵一笑“我不去了,體育館太冷了,我決定要好好學習。”

陸齊晏很配合的舉手敷衍的拍了拍,“祝你好運。”

“靠,”徐仰翻了個白眼,“果然你來了十二中都對我忽冷忽熱了。”

“你現在變成女生我保證天天對你忽熱不忽冷。”陸齊晏往椅子後靠。

徐仰被氣笑了,妥協“那還是忽冷忽熱吧。”

他要真變成女生,可能就不是忽熱是天天忽冷了。

陸齊晏笑笑沒在說話,打發徐仰走後耳邊也清凈了不少。

等赫染回到教室的時候已經快是上課時間,眼前遞來一本筆記本,上面寫著學習資料覆習本。

“謝了。”陸齊晏一看就知道是誰,這本黑色的筆記本皮套他見赫染用過,隨意翻了兩頁都是寫得滿滿當當的。

赫染嗯了一聲拉開椅子坐下,陸齊晏見他把鏡子蓋了起來放到了桌子底。

“沒想到你還會照鏡子。”陸齊晏覺得稀奇。

“拿來照著貼創可貼的。”赫染看了過去。

聽到這陸齊晏就想起他自己之前也很想問但總是沒有開口,只是赫染一說他便被好奇心促使著。

“為什麽一直貼鼻子上”他問。

“因為帥。”赫染說。

“……”陸齊晏啞然。

赫染不說陸齊晏也沒在問,坐直繼續翻看筆記本,餘光中只見赫染從桌洞拿出鏡子打開放到桌子上。

陸齊晏自然的看了過去,下一秒見赫染擡手重新把鼻子上創可貼撕了下來。

“這是”陸齊晏驚了。

赫染鼻子上有一道像是被刀劃的三厘米疤痕,不過已經結了痂。

但仔細看還能看出有點紅,被長期貼著創可貼都留下了創可貼上的痕跡。

“不小心劃到的。”赫染說,“沒怎麽好,所以我才一直貼著。”

“什麽時候弄的”陸齊晏底下頭湊近了些盯著那道疤痕,這個距離只要赫染稍微動一下就能碰到他的鼻尖。

教室裏除了有些暗還有些吵鬧外,陸齊晏平靜著一張臉,能聽到窗外的雨聲,和自己的心跳。

赫染楞了會,聲音也低了一個度,“在街上第一次見你的當天晚上。”他遲遲保持繃直的狀態,讓陸齊晏看。

“”

陸齊晏直起身,“那麽久了都沒好呢”赫染說他就想到那個時候被對方打趴在地上的那三個人,應該就是那個時候被劃到的。

但又不能完全對,都過去那麽久怎麽可能一道疤會留那麽久。

“我沒註意護理。”赫染重新把創可貼貼上,“洗臉的時候總讓他碰水。”

陸齊晏沒吭聲,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赫染把帽子摘了下來放到桌子上,開口問:“你不是也很想知道我為什麽一直戴著帽子嗎?”

陸齊晏擡眼跟他對視,輕輕鄒起眉。

正好奇的時候,只聽到赫染說,“就是單純覺得戴帽子帥。”

“……”

“你還能在敷衍一點嗎?”陸齊晏無奈,“編個合理的理由我也不至於不相信了。”

赫染把頭發抓順,“騙你我不姓赫。”

“騙我你跟我姓。”陸齊晏脫口而出。

“陸染”赫染回應。

“陸赫。”陸齊晏說。

“”

赫染懵了會笑了,“有點傻。”

陸齊晏想了想,也笑了起來,“確實有點,但聽著挺有氣質。”

他只是突然想到兩人球服上的姓,就鬼迷心竅的說出了口。

兩人對視,上課鈴突然響起莫名其妙就笑了起來。

“翻開課本,”女老師上到講臺低頭翻著書,擡起頭問“昨天上到哪了”

“三十五頁。”有人回答。

“不是上過了嗎?”

“我記了筆記,是上到三十七的。”

“就我只有我的筆記記四十頁”

教室裏嘰嘰喳喳又討論起來,陸齊晏剛要問問赫染上到哪就見對方直接翻到了七十二頁。

“這不是沒上過”陸齊晏跟著翻到相同那一頁,他的課本上空空如也。

“隨便翻的。”赫染說,“我也不知道上到哪了,我的課本都是零零散散每一頁都記了一點筆記。”

“”陸齊晏沒話說,他也記不清上到哪了,昨天沒聽課是因為他上過。

在三中高二下學期時學校就提前發了課本,再加上他之前就上了補習班,這會腦裏就混亂了。

“都安靜,講練習題吧。”老師無可奈何,“看到二十四頁的選擇題。”

教室裏瞬間安靜仿佛剛剛的事沒有發生,只剩翻書的聲音。

陸齊晏一直看著赫染久久沒發言,就差把眼珠子掛對方頭上了。

“你看什麽”赫染鄒起眉忍不住開口問。

“看你的鼻子。”陸齊晏回答。

“”

“我發現了一個你的秘密。”陸齊晏壓低聲音用書住擋臉。

“什麽”赫染配合著拿起書遮住臉看去。

“剛你給我看你鼻子上的疤痕時,”陸齊晏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赫染鼻子的某個位置,右側點了一下“這。”

他說:“鼻梁上有一顆小黑痣。”

“……”

“你這什麽重點”赫染心漏了半拍拿開他的手,聲音低了個度:“這算什麽秘密”只感覺鼻子上被觸碰那塊時很燙。

“不算嗎”陸齊晏放下書看著赫染紅起的耳尖,輕輕笑了起來,“之前你一直都貼著創可貼發現不了,現在看到了當然也算是一種秘密了。”

陸齊晏說得有點道理,赫染沒在理會他重新坐好。

“有些同學就算知道答案也要聽課,”女老師停下手中的活掃了一眼教室,“你不學其他人還要學,別到時候嘚瑟著把成績往下掉了。”

紛紛有人回頭看去,陸齊晏順著老師的話把目光投到書本上,他心裏明白得很說的是他。

很慶幸下課的時候沒被老師叫去,直到放學時間陸齊晏和以往一樣跟著徐仰去食堂打飯。

天空還在下著雨,嘩啦啦的拍打在地面。

“阿言。”徐仰問,“你帶傘了嗎?”

“你覺得我會有傘”陸齊晏看著眼前的傾盆大雨,整個天氣都是陰暗潮濕的存在。

“你之前不是有把黑傘”徐仰退了幾步靠到石柱上。

“壞了。”陸齊晏也退了幾步。

教學區除了撐著傘前往食堂的人群,就只剩雨聲和他兩靠在了墻上等著雨小。

徐仰提議,“我覺得我們可以跑去,反正都是要被淋的不如痛快點。”

“不想被淋成落湯雞,”陸齊晏掏出手機,“要跑你自個跑,雨那麽大,這種天氣衣服又難幹,幹了聞著也有一種古怪的氣味。”

要不是食堂離教學區有點遠,陸齊晏就跑出去了。

“那我去叫人。”徐仰說,“雨要一直不停食堂就關門了。”

陸齊晏嗯了一聲,一點不客氣揮手說,“快去快回。”

撥通號碼,電話那邊響了好幾秒才接通。

“阿染,”陸齊晏把手機放到耳邊,“吃飽了嗎?”

他能聽到赫染那邊很吵,估計已經在食堂了。

“你叫赫染吧。”電話傳來赫染淡淡的聲音,“聽著不習慣。”

陸齊晏一聽就知道赫染現在是什麽表情,木著一張紅臉。

“不是說隨我怎麽叫”陸齊晏問,“現在又不許了”

電話那邊沈默了幾秒,像是妥協什麽一樣開口問:“什麽事”

“我沒傘,”陸齊晏進入主題,“吃飽能否來接一下”

“我吃飽食堂就快關門了,”赫染說,“我給你打一份,你想吃什麽”

“我想吃二樓三號窗口的西藍花,”陸齊晏毫不客氣的點起餐來,“水煮魚和番茄炒蛋。”

赫染:“等著。”

“謝謝阿染。”陸齊晏笑了,“下次請你的時候可別拒絕了。”

赫染嗯了一聲,接問:“徐仰吃什麽”

“原來不是只有我一人能享受這個待遇。”陸齊晏說,“我還以為這是同桌之間才能有的,看來是我想多了。”

“……”

“我讓何汀給他帶。”赫染輕輕嘆了口氣。

“嘆氣幹嘛”

“請你別說話,我現在去打。”

“哦。”陸齊晏說,“麻煩你了。”

“特別麻煩。”

陸齊晏笑笑,“掛了,我在教學樓下等你。”

掛斷電話給徐仰發了一條信息,不過一會就見徐仰回來了,陸齊晏就沒指望他能借到傘,果然兩手空空。

“我就沒看到有一個人,”徐仰垂頭喪氣,“有人也是自己要用的。”

“我也沒覺得你會借到。”陸齊晏說。

“你能別打擊我”徐仰無奈,“我跑著很累。”

“何汀等會給你送飯來,”陸齊晏拍拍他的肩膀,“等會你跟他合傘回去。”

“那你呢”徐仰問,“我怎麽就沒想到還有何汀。”

“我當然是我同桌接啊。”陸齊晏說,搭上徐仰肩膀,片刻後問道:“你覺得赫染這個人有什麽不一樣”

徐仰摸著下巴想了想,說,“比我聰明。”

“廢話。”陸齊晏說,“人家能不比你聰明你要能天天看書考個四百多分,我這作為爸爸的就給你燒香舞獅了。”

徐仰呵了一聲,不再回話。

雨中陸齊晏見赫染撐著一把純黃色的雨傘,身上披著跟傘一樣顏色的雨衣手中提著透明塑料袋向這邊走了過來。

沒看到何汀,估計沒時間。

赫染靠近的時候陸齊晏開口點評:“雨衣不錯。”

赫染全身上下都被包裹住,雨衣是連體的有帽子。

“赫哥酷啊。”徐仰豎起大拇指很讚同陸齊晏的話的點點頭。

“走了。”赫染把另一把傘扔給陸齊晏後接著把盒飯遞給徐仰。

“沒有多餘的傘了你跟我擠擠。”赫染對徐仰說。

“啊”徐仰楞了會看了一眼旁邊,見陸齊晏臉上平靜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猶豫會才點點頭。“謝謝啊。”

陸齊晏撐開手中深藍色的雨傘,看了一眼兩人,走進了雨裏。

“你怎麽不接你同桌”徐仰進了赫染的傘裏。

“給傘不是接了”赫染問。

“額……”話是如此,徐仰卻無話可說。

陸齊晏插著衣兜走在前面,目視著前方,雨打在傘面啪啪啪的響腳下的水坑倒映著他的影子經過卷起層層波紋。

“裏面裝了一瓶豆奶的是陸齊晏的盒飯。”赫染把徐仰送到一半停了下來,把傘遞給徐仰。

“噢噢。”徐仰楞了楞很自然的就接過傘柄。

“我先回食堂。”赫染說,“你和他先回宿舍吧。”

“你怎麽去”徐仰問。

“我穿了雨衣。”赫染說。

徐仰點頭,差點忘了赫染是穿著雨衣的,等對方走後徐仰回頭陸齊晏正看著這邊。

“你的。”徐仰走了過去,把裝著玻璃瓶的維他奶遞過去。

“謝了。”陸齊晏接過,碰到那瓶奶的時候是溫的。

“你剛剛怎麽走那麽快”徐仰在回去的路上問。

“我那是正常速度,”陸齊晏說,“是你們速度太慢。”

“明明是你腿太長。”徐仰翻個白眼。

“哦,”陸齊晏淡淡說,“原來是你腿太短。”

“……”

回到宿舍陸齊晏關了傘,望了眼教學樓的方向。徐仰走了兩步見人沒動停下問:“幹嘛呢?”

“在放空。”

額頭被蓋住,得到徐仰很肯定的回答“沒發燒,是傻了。”

“傻了我還能考661”陸齊晏問,拿開徐仰的手,接道,“就算燒懵了我也能考661。”

“行吧。”徐仰無奈,“你是爸爸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雨還在不停的下,陸齊晏透過宿舍玻璃望外看,樹葉被蓋上了一層新的皮囊,被雨抹去了舊的衣裳。

聽到赫染說那句話的時候他有點小小的失落,但很快就消失得不剩痕跡。

只是剛剛那麽一刻,陸齊晏的心好像就楞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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