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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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周一剛一上班，餘櫟就接到大檢查的通知，七月的最後一天，他今天晚上估計又要半夜才能下班，甚至還可能下不了班。
他到工位就給林懌瑤發消息說今天晚上不做了，他可能也回不去了，林懌瑤給他回過來一個他不聽的表情包，但是不聽也沒用，這也不是餘櫟說了算的。
林懌瑤明天就要走，預計十天，可能更久，至於多久取決於張詮的計劃順不順利，他倆說好今天晚上好好做一次，林懌瑤甚至還把上周五的份額都挪到今天了，但是餘櫟也沒想到他前腳剛踏進辦公室領導後腳就通知大檢查，上周到處都在說檢查要延後，結果還是沒逃掉。
餘櫟從一早就開始開會，開到中午吃飯，午飯就是一份盒飯，在工位上潦草地吃了，連食堂都沒時間進就又被抓去檢查機房，大檢查的時候進機房不允許帶手機，餘櫟想給林懌瑤發個消息，又看到了胡飛揚給他發的消息。
他早上開會手機一直靜音，也沒時間去看，胡飛揚說他的工資拿到了，準備來杭州找他，餘櫟匆忙回了一句‘好，什麽時候來？’，退出來就給林懌瑤說他手機帶不進去，有什麽事他下班了再回，然後把手機往抽屜裏一丟就急忙跟著領導走了。
林懌瑤在工作室，就回他說‘沒什麽事，我明天早上五點半就走了，忙完記得給我打電話’。
張詮上來問他東西都收拾好了沒，林懌瑤搖搖頭：“等下我回去收拾。”
餘櫟今晚不在的話他就打算帶著行李直接來工作室住，明早就不用再跑了，下午忙完他開車回家，小白在滿屋子躥，碗裏沒貓糧了，林懌瑤給它多加了一點，還開了個罐頭，小白比去年又長大了很多，吃完罐頭又去吃貓糧。
“省著點吃，這可能是你兩天的飯。”林懌瑤邊收拾東西邊對它說。
但是小白壓根不搭理它，埋著頭吃得香，吃舒服了又跳進林懌瑤那一半空著的行李箱裏開始舔爪子。
天已經黑了，餘櫟還沒有回消息，估計還是沒忙完，林懌瑤帶了很多衣服，他們去的地方條件有點惡劣，指不定一天得換幾套，也沒得洗，他把掛在窗戶下晾衣架上的內褲取下來，兩件長得一模一樣，他也分不清哪個是他的哪個是餘櫟的，就全塞進了行李箱裏。
一個箱子塞的滿滿當當，小白還在找縫要往裏鉆，林懌瑤把它抱到一邊合上箱子，正要走人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聲音不大，敲了幾下停了。
林懌瑤還以為是餘櫟回來了，樂著跑去開門，他一把把門把手按下去，正對著一張相當眼熟的大臉。
“我操？”
“我操！”
林懌瑤和胡飛揚瞪大了眼看著彼此。
“你怎麽來了？也不說一聲。”林懌瑤讓開位置讓胡飛揚進來。
胡飛揚走著看著他，還覺得奇怪：“你怎麽在這兒啊？”
“這我家我不在這兒在哪兒？”林懌瑤把門拉上，給胡飛揚拿了雙拖鞋，他剛把家裏打掃幹凈。
“這不是樂子租的房子嗎？”胡飛揚蹬了幾下把鞋蹬掉，一臉興奮地看著林懌瑤，“你倆現在合租啊？嘿，你們真和好了，也不說一聲，我都沒好意思找你。”
“啊......是，和好了。”林懌瑤說，先忽悠著吧。
胡飛揚攬著林懌瑤肩膀跟他抱了一下，然後就倒進沙發裏抱怨：“樂子在哪兒呢？我中午給他說我要來杭州，下車了給他打電話死活都不接，要不是我記性好自己打車過來了我現在還在外面流浪。”
林懌瑤從冰箱裏拿了瓶飲料丟給胡飛揚，走過去坐下：“他今天加班，不讓帶手機，你怎麽不找我啊？”
“給你說了沒好意思，我以為你倆上次回去和好是做樣子看的，倆人坐那兒誰也不搭理誰，”胡飛揚喝了半瓶可樂打了個嗝，拍拍林懌瑤胸口，“我就打算過來看看，要是找不著他我就去找你。”
林懌瑤按按胡飛揚的肚子：“瘦了。”
“可不就是嘛，這兩個月折磨死我了，吃了上頓沒下頓，就那幾萬塊錢天天都在跑，”胡飛揚把剩下半瓶也喝了，長嘆一口氣，又看向林懌瑤說，“你倆現在過得都挺好？”
“還不錯。”林懌瑤說。
“那就行，一次能見倆，高興，樂子什麽時候回來？我請你們喝酒。”
林懌瑤看看手機，不知道餘櫟忙完沒有，他打了個電話沒人接，就給胡飛揚說餘櫟今晚不一定回來，他明天早上也要走，走個十幾天。
“不是吧，剛見面就又散了，”胡飛揚剛抱怨完沒多久手機就響了，上面顯示的是餘櫟，他忙接起來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你可終於活了啊。”
“你怎麽了？兩個小時給我打二十幾個電話。”餘櫟說。
“我在大街上溜了倆小時你怎麽不說，中午就給你說我下午就到杭州了。”
這句餘櫟沒看到，剛從機房下來看見胡飛揚二十幾個電話三十幾條消息差點沒嚇死。
“那你現在在哪兒呢？我去接你。”他又說。
“我在你家呢，跟我瑤哥在喝可樂，你快回來，晚上喝酒去。”
胡飛揚掛下電話舒服了，從兜裏摸出個煙盒，林懌瑤又給他塞回去。
“戒了？”胡飛揚問他。
林懌瑤點點頭，又搖搖頭：“我不怎麽抽了，你別在家抽，餘櫟現在不喜歡煙味兒。”
胡飛揚縮縮脖子，寄人籬下，他不敢造次。
餘櫟今天的事已經忙完了，他打卡下班往家趕，路上問林懌瑤‘沒穿幫吧’，林懌瑤回他說‘沒有，他想不到那兒去’，餘櫟笑笑，照胡飛揚的性子只會為他倆的重歸於好而感動。
餘櫟剛一進家門胡飛揚就一把把他摟進了自己壯碩的胸肌裏，胡飛揚身上的贅肉掉了一半，又顯得壯了起來，餘櫟把他推開，捏了捏他的胳膊：“你專門練的啊？”
“沒有，工地佬是這樣的，”胡飛揚把自己肌肉給凹起來，又拍拍林懌瑤，“來瑤哥，給這個坐辦公室的秀一下。”
餘櫟又把林懌瑤拽上去的袖子薅下來，說不用了，林懌瑤在外面總是要扛東西到處跑，比他去健身房擼鐵都管用，他練出來一點形，忙個把星期就又掉了，上床的時候林懌瑤抓著他胳膊說他軟，氣得他一口咬在林懌瑤小臂上，他倆出門樓下的老太太看見那一圈紫還叫林懌瑤去打狂犬疫苗。
他們一起去外面吃了個飯，林懌瑤也不打算回工作室住了，不過他和餘櫟明天都還要忙，就陪胡飛揚喝了一瓶，剩下全是胡飛揚在喝，喝到最後胡飛揚哽咽著開始抹淚，說他舍不得袁菲菲，但是也沒辦法，袁菲菲家裏給她介紹了一個男的，長得比胡飛揚帥，學歷也高，工作也好，一眼就看上袁菲菲了，現在死命地追。
“那你怎麽想？”餘櫟問他。
“我......我說她不用管我，喜歡就處處看，”說完胡飛揚拽了幾張紙用力擤鼻子了一下鼻子，“那不然怎麽辦呢，我現在這樣太耽誤她了，還是你倆好，孤家寡人的什麽都不用操心，專心賺錢就行了。”
林懌瑤聽完咳了一聲，胡飛揚淚眼婆娑地看著他，林懌瑤指指菜說太油了他清清嗓子。
那頓飯一直吃到飯店關門，胡飛揚插在中間一手摟著一個，說他想好了，跟袁菲菲分手他就不想再留在他們那個到處都是爛尾工程的省會，他有同事在公司倒閉之後過來杭州找的工作還可以，他也想留下試試。
“那你就徹底放棄袁菲菲了？”餘櫟看著他說。
“先掙錢吧。”胡飛揚低落地笑了幾聲。
回到家胡飛揚站在他們那個客廳裏，看著這三十平的一室一廳才終於想到：“這房子這麽小，你倆合租怎麽住的？”
餘櫟和林懌瑤都沈默了，站在胡飛揚對面，林懌瑤看餘櫟，餘櫟不搭理他，最後他就伸著胳膊指指沙發：“我睡這兒。”
“睡沙發啊？你怎麽過得這麽慘，樂子你太欺負人了。”胡飛揚說餘櫟。
“他無家可歸我收留他，還想跟我搶床？有個沙發睡就不錯了。”餘櫟說完打開櫃子去找以前林懌瑤睡在沙發上用的被子。
“那我睡哪兒？”胡飛揚又問。
林懌瑤指指地板：“你打地鋪。”
“我一個客人，”胡飛揚不樂意睡地板，“咱倆換換，我睡沙發。”
“別想，”林懌瑤心想他本來是睡床的，現在陪胡飛揚睡客廳還要讓他睡地板？那不能夠，不過他看到餘櫟抱著床被子出來撲到沙發上從領子裏露出來那一片若隱若現的胸口，他就改主意了，對胡飛揚說，“那你睡沙發吧，我睡地上。”
胡飛揚到底還是喝多了，沖個澡躺在沙發上剛關上燈沒一會兒呼嚕就打起來了，林懌瑤伸出手在胡飛揚肚子上拍了兩下，呼嚕聲依舊，這個人睡死的程度比餘櫟還高，餘櫟頂多算昏厥，胡飛揚睡起來要不是打呼嚕和掛了沒什麽區別。
他放心地爬起來打開臥室門然後又關上，把小白往邊上挪了挪，自己躺了上去，剛躺下就聽背對著他的餘櫟說：“我就知道你得過來。”
“那就轉過來吧。”林懌瑤在後面戳著他的背。
餘櫟翻了個身，挪過去之前對林懌瑤說：“別告訴我你要做。”
“你要樂意的話我沒意見。”
餘櫟搖頭，他不樂意，外面睡著一個人，他倆在裏面偷偷搞，萬一整出點聲音把胡飛揚嚇醒了他仨這輩子都得有陰影。
他把臉湊過去在林懌瑤嘴唇上親了一下，小聲說：“先親一下，回來再說。”
林懌瑤聽話地點點頭，兩個人剛想繼續接吻胡飛揚那呼嚕聲猛地就起來了，把餘櫟嚇得一哆嗦，林懌瑤哧哧地笑他，餘櫟又在那豎著耳朵聽。
“餘櫟，你覺不覺得咱倆跟在宿舍裏那時候一樣？”林懌瑤貼在他耳邊說。
他倆擠在一張床上像，胡飛揚打呼嚕像，別的還有什麽像？親嘴可不像。
“跟偷情似的。”林懌瑤在黑暗裏看著餘櫟的眼睛。
餘櫟笑著，林懌瑤的眼睛和那時候一樣，即使只有窗簾裏透進來一些暗淡的光但是依舊是明亮的，他拉起薄薄的空調被罩在他們兩個頭上，趴上去親林懌瑤：“這才叫偷情。”
胡飛揚的呼嚕平緩了一點，他們兩個親了會兒，餘櫟從林懌瑤身上下來，被子罩在頭上太悶了，他張嘴喘了幾口氣，林懌瑤用手指把他鼻頭上冒出來的汗珠擦掉，想到什麽笑起來說：“你說有人在寢室裏偷偷親嘴嗎？”
“肯定有。”餘櫟說，他不敢幹的事有大把人敢。
林懌瑤嘖了一聲：“可惜了，咱倆沒趕上。”
餘櫟聽完就呵呵：“要是趕上了你那小黑屋就有用處了是吧？”
“你越來越懂我了，”林懌瑤賤兮兮地說，然後又踢踢餘櫟的腳，“我問你啊，以前咱倆睡一張床的時候你有沒有......”
“想上你的欲望？”
“我□□果然有，”林懌瑤矯揉造作地抱著自己的胸，“我以前好危險啊。”
餘櫟踹了他一下：“我沒有，我只想讓你快滾，別天天上我的床。”
林懌瑤又把手松開墊在自己頭下開始嘚瑟：“那你許願的時候肯定是到處嚷嚷，我現在不僅上你的床，我還上你。”
餘櫟擡起膝蓋就朝林懌瑤下面頂，被林懌瑤提前預判一把抓在手裏，他就知道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深更半夜能指望這人說出什麽好話。
林懌瑤還撓撓他的膝蓋，給他放下去：“你這麽大勁把我踢廢了怎麽辦？”
“你廢了還有我啊，我會對你好的。”
“怎麽個好法？”林懌瑤滿臉期待地聽著。
“比你對我溫柔，你說不行了我就停，而且我保證不打你屁股。”
“啊......”餘櫟說完林懌瑤就一臉為難，“可是每次這樣你都很爽哎。”
話音還沒落餘櫟就一個膝蓋又頂上去了，這次他預判到了，林懌瑤沒有。
其實餘櫟覺得自己沒用多大勁，但是林懌瑤吸了一口冷氣就勾著頭，五官都擠在了一起，也不看他，他問了兩聲林懌瑤還只是發出痛苦的聲音，他有點急了：“你說句話，真的很疼啊？”
結果林懌瑤‘噌’地擡起頭得意一笑：“還行，還能用，你真的很擔心自己的幸福。”
“滾，滾回你的地板睡去。”餘櫟身伸手把他往床下推。
“別別別，肯定疼啊，要不我頂你一下試試。”林懌瑤拽住他的手說。
餘櫟抖了一下不由得夾緊雙腿，他不想試。
“你補償我點什麽？”林懌瑤看著他問。
“嗯......”餘櫟想了半天，“等你回來給你補個生日？”
“那倒不用，你那天記得跟老胡買個蛋糕，替我許個願就行了。”林懌瑤摟著餘櫟的腰，其實他對生日沒那麽熱衷。
“許願還能替啊？”
“能啊，咱倆誰跟誰，你的就是我的。”
“行，”餘櫟點點頭，“你想許什麽願？”
“不是不能說嗎？”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要許什麽？你說我不說，我許的就還管用。”
林懌瑤想了想說：“希望你能過得開心吧。”
“這個許過了。”餘櫟說，他早那麽多年前就許過了，在他們認識的第一年，雖然那次他把願望說了出來。
“是你，不是我。”
“我？”餘櫟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他看著林懌瑤在很認真地看著他，他笑了笑，點點頭。
很晚了，林懌瑤拍拍他的背，說睡吧，餘櫟看著林懌瑤垂下的眼睫毛，以前看著林懌瑤睡覺的時候也從來沒有想過這一天，他擡手摸了一下林懌瑤的眉毛。
“還不睡？”林懌瑤又把眼睜開。
“告訴你個秘密吧，”餘櫟擡手拿過床頭的手機，林懌瑤一直看著等著餘櫟的秘密，餘櫟在手機上扒了半天，打開一個相冊，是一直在手機上隱藏起來的相冊，他把手機遞給林懌瑤，“我也有一個叫L的文件夾，裏面都是你的照片。”
“難怪你對L這麽敏感呢。”林懌瑤接過手機。
他拿著手機看了很久，但是其實裏面的照片並沒有幾張，截止在他們高中畢業之前，都是餘櫟那時候拍的他，他點開了一張從來沒看到過的遞到餘櫟面前：“這是那個你不願意給我的第三張嗎？”
“嗯。”
“為什麽不願給啊？”
“那時候覺得……偷拍你睡覺有點太暧昧了，怕你多想。”餘櫟低聲說。
而且他只想自己看，那時候的他有私心，他怕他發給林懌瑤之後，林懌瑤會和王燦一起看。
林懌瑤笑了一聲，又拿著他的手機捯飭了幾下，還回來的時候手機屏上就變成了他倆的聊天界面，這人還把這張照片設成他倆的聊天背景了。
“原來你這麽早就開始喜歡我了。”林懌瑤說著還樂的嘿了一聲。
“你在得意什麽？”
“被人喜歡當然要得意。”
這次餘櫟沒有閉上眼就睡著，他在那裏躺了很久，又緩緩睜開眼，他覺得林懌瑤說的是對的，他也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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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剛一上班，餘櫟就接到大檢查的通知，七月的最後一天，他今天晚上估計又要半夜才能下班，甚至還可能下不了班。
他到工位就給林懌瑤發消息說今天晚上不做了，他可能也回不去了，林懌瑤給他回過來一個他不聽的表情包，但是不聽也沒用，這也不是餘櫟說了算的。
林懌瑤明天就要走，預計十天，可能更久，至於多久取決於張詮的計劃順不順利，他倆說好今天晚上好好做一次，林懌瑤甚至還把上周五的份額都挪到今天了，但是餘櫟也沒想到他前腳剛踏進辦公室領導後腳就通知大檢查，上周到處都在說檢查要延後，結果還是沒逃掉。
餘櫟從一早就開始開會，開到中午吃飯，午飯就是一份盒飯，在工位上潦草地吃了，連食堂都沒時間進就又被抓去檢查機房，大檢查的時候進機房不允許帶手機，餘櫟想給林懌瑤發個消息，又看到了胡飛揚給他發的消息。
他早上開會手機一直靜音，也沒時間去看，胡飛揚說他的工資拿到了，準備來杭州找他，餘櫟匆忙回了一句‘好，什麽時候來？’，退出來就給林懌瑤說他手機帶不進去，有什麽事他下班了再回，然後把手機往抽屜裏一丟就急忙跟著領導走了。
林懌瑤在工作室，就回他說‘沒什麽事，我明天早上五點半就走了，忙完記得給我打電話’。
張詮上來問他東西都收拾好了沒，林懌瑤搖搖頭：“等下我回去收拾。”
餘櫟今晚不在的話他就打算帶著行李直接來工作室住，明早就不用再跑了，下午忙完他開車回家，小白在滿屋子躥，碗裏沒貓糧了，林懌瑤給它多加了一點，還開了個罐頭，小白比去年又長大了很多，吃完罐頭又去吃貓糧。
“省著點吃，這可能是你兩天的飯。”林懌瑤邊收拾東西邊對它說。
但是小白壓根不搭理它，埋著頭吃得香，吃舒服了又跳進林懌瑤那一半空著的行李箱裏開始舔爪子。
天已經黑了，餘櫟還沒有回消息，估計還是沒忙完，林懌瑤帶了很多衣服，他們去的地方條件有點惡劣，指不定一天得換幾套，也沒得洗，他把掛在窗戶下晾衣架上的內褲取下來，兩件長得一模一樣，他也分不清哪個是他的哪個是餘櫟的，就全塞進了行李箱裏。
一個箱子塞的滿滿當當，小白還在找縫要往裏鉆，林懌瑤把它抱到一邊合上箱子，正要走人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聲音不大，敲了幾下停了。
林懌瑤還以為是餘櫟回來了，樂著跑去開門，他一把把門把手按下去，正對著一張相當眼熟的大臉。
“我操？”
“我操！”
林懌瑤和胡飛揚瞪大了眼看著彼此。
“你怎麽來了？也不說一聲。”林懌瑤讓開位置讓胡飛揚進來。
胡飛揚走著看著他，還覺得奇怪：“你怎麽在這兒啊？”
“這我家我不在這兒在哪兒？”林懌瑤把門拉上，給胡飛揚拿了雙拖鞋，他剛把家裏打掃幹凈。
“這不是樂子租的房子嗎？”胡飛揚蹬了幾下把鞋蹬掉，一臉興奮地看著林懌瑤，“你倆現在合租啊？嘿，你們真和好了，也不說一聲，我都沒好意思找你。”
“啊......是，和好了。”林懌瑤說，先忽悠著吧。
胡飛揚攬著林懌瑤肩膀跟他抱了一下，然後就倒進沙發裏抱怨：“樂子在哪兒呢？我中午給他說我要來杭州，下車了給他打電話死活都不接，要不是我記性好自己打車過來了我現在還在外面流浪。”
林懌瑤從冰箱裏拿了瓶飲料丟給胡飛揚，走過去坐下：“他今天加班，不讓帶手機，你怎麽不找我啊？”
“給你說了沒好意思，我以為你倆上次回去和好是做樣子看的，倆人坐那兒誰也不搭理誰，”胡飛揚喝了半瓶可樂打了個嗝，拍拍林懌瑤胸口，“我就打算過來看看，要是找不著他我就去找你。”
林懌瑤按按胡飛揚的肚子：“瘦了。”
“可不就是嘛，這兩個月折磨死我了，吃了上頓沒下頓，就那幾萬塊錢天天都在跑，”胡飛揚把剩下半瓶也喝了，長嘆一口氣，又看向林懌瑤說，“你倆現在過得都挺好？”
“還不錯。”林懌瑤說。
“那就行，一次能見倆，高興，樂子什麽時候回來？我請你們喝酒。”
林懌瑤看看手機，不知道餘櫟忙完沒有，他打了個電話沒人接，就給胡飛揚說餘櫟今晚不一定回來，他明天早上也要走，走個十幾天。
“不是吧，剛見面就又散了，”胡飛揚剛抱怨完沒多久手機就響了，上面顯示的是餘櫟，他忙接起來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你可終於活了啊。”
“你怎麽了？兩個小時給我打二十幾個電話。”餘櫟說。
“我在大街上溜了倆小時你怎麽不說，中午就給你說我下午就到杭州了。”
這句餘櫟沒看到，剛從機房下來看見胡飛揚二十幾個電話三十幾條消息差點沒嚇死。
“那你現在在哪兒呢？我去接你。”他又說。
“我在你家呢，跟我瑤哥在喝可樂，你快回來，晚上喝酒去。”
胡飛揚掛下電話舒服了，從兜裏摸出個煙盒，林懌瑤又給他塞回去。
“戒了？”胡飛揚問他。
林懌瑤點點頭，又搖搖頭：“我不怎麽抽了，你別在家抽，餘櫟現在不喜歡煙味兒。”
胡飛揚縮縮脖子，寄人籬下，他不敢造次。
餘櫟今天的事已經忙完了，他打卡下班往家趕，路上問林懌瑤‘沒穿幫吧’，林懌瑤回他說‘沒有，他想不到那兒去’，餘櫟笑笑，照胡飛揚的性子只會為他倆的重歸於好而感動。
餘櫟剛一進家門胡飛揚就一把把他摟進了自己壯碩的胸肌裏，胡飛揚身上的贅肉掉了一半，又顯得壯了起來，餘櫟把他推開，捏了捏他的胳膊：“你專門練的啊？”
“沒有，工地佬是這樣的，”胡飛揚把自己肌肉給凹起來，又拍拍林懌瑤，“來瑤哥，給這個坐辦公室的秀一下。”
餘櫟又把林懌瑤拽上去的袖子薅下來，說不用了，林懌瑤在外面總是要扛東西到處跑，比他去健身房擼鐵都管用，他練出來一點形，忙個把星期就又掉了，上床的時候林懌瑤抓著他胳膊說他軟，氣得他一口咬在林懌瑤小臂上，他倆出門樓下的老太太看見那一圈紫還叫林懌瑤去打狂犬疫苗。
他們一起去外面吃了個飯，林懌瑤也不打算回工作室住了，不過他和餘櫟明天都還要忙，就陪胡飛揚喝了一瓶，剩下全是胡飛揚在喝，喝到最後胡飛揚哽咽著開始抹淚，說他舍不得袁菲菲，但是也沒辦法，袁菲菲家裏給她介紹了一個男的，長得比胡飛揚帥，學歷也高，工作也好，一眼就看上袁菲菲了，現在死命地追。
“那你怎麽想？”餘櫟問他。
“我......我說她不用管我，喜歡就處處看，”說完胡飛揚拽了幾張紙用力擤鼻子了一下鼻子，“那不然怎麽辦呢，我現在這樣太耽誤她了，還是你倆好，孤家寡人的什麽都不用操心，專心賺錢就行了。”
林懌瑤聽完咳了一聲，胡飛揚淚眼婆娑地看著他，林懌瑤指指菜說太油了他清清嗓子。
那頓飯一直吃到飯店關門，胡飛揚插在中間一手摟著一個，說他想好了，跟袁菲菲分手他就不想再留在他們那個到處都是爛尾工程的省會，他有同事在公司倒閉之後過來杭州找的工作還可以，他也想留下試試。
“那你就徹底放棄袁菲菲了？”餘櫟看著他說。
“先掙錢吧。”胡飛揚低落地笑了幾聲。
回到家胡飛揚站在他們那個客廳裏，看著這三十平的一室一廳才終於想到：“這房子這麽小，你倆合租怎麽住的？”
餘櫟和林懌瑤都沈默了，站在胡飛揚對面，林懌瑤看餘櫟，餘櫟不搭理他，最後他就伸著胳膊指指沙發：“我睡這兒。”
“睡沙發啊？你怎麽過得這麽慘，樂子你太欺負人了。”胡飛揚說餘櫟。
“他無家可歸我收留他，還想跟我搶床？有個沙發睡就不錯了。”餘櫟說完打開櫃子去找以前林懌瑤睡在沙發上用的被子。
“那我睡哪兒？”胡飛揚又問。
林懌瑤指指地板：“你打地鋪。”
“我一個客人，”胡飛揚不樂意睡地板，“咱倆換換，我睡沙發。”
“別想，”林懌瑤心想他本來是睡床的，現在陪胡飛揚睡客廳還要讓他睡地板？那不能夠，不過他看到餘櫟抱著床被子出來撲到沙發上從領子裏露出來那一片若隱若現的胸口，他就改主意了，對胡飛揚說，“那你睡沙發吧，我睡地上。”
胡飛揚到底還是喝多了，沖個澡躺在沙發上剛關上燈沒一會兒呼嚕就打起來了，林懌瑤伸出手在胡飛揚肚子上拍了兩下，呼嚕聲依舊，這個人睡死的程度比餘櫟還高，餘櫟頂多算昏厥，胡飛揚睡起來要不是打呼嚕和掛了沒什麽區別。
他放心地爬起來打開臥室門然後又關上，把小白往邊上挪了挪，自己躺了上去，剛躺下就聽背對著他的餘櫟說：“我就知道你得過來。”
“那就轉過來吧。”林懌瑤在後面戳著他的背。
餘櫟翻了個身，挪過去之前對林懌瑤說：“別告訴我你要做。”
“你要樂意的話我沒意見。”
餘櫟搖頭，他不樂意，外面睡著一個人，他倆在裏面偷偷搞，萬一整出點聲音把胡飛揚嚇醒了他仨這輩子都得有陰影。
他把臉湊過去在林懌瑤嘴唇上親了一下，小聲說：“先親一下，回來再說。”
林懌瑤聽話地點點頭，兩個人剛想繼續接吻胡飛揚那呼嚕聲猛地就起來了，把餘櫟嚇得一哆嗦，林懌瑤哧哧地笑他，餘櫟又在那豎著耳朵聽。
“餘櫟，你覺不覺得咱倆跟在宿舍裏那時候一樣？”林懌瑤貼在他耳邊說。
他倆擠在一張床上像，胡飛揚打呼嚕像，別的還有什麽像？親嘴可不像。
“跟偷情似的。”林懌瑤在黑暗裏看著餘櫟的眼睛。
餘櫟笑著，林懌瑤的眼睛和那時候一樣，即使只有窗簾裏透進來一些暗淡的光但是依舊是明亮的，他拉起薄薄的空調被罩在他們兩個頭上，趴上去親林懌瑤：“這才叫偷情。”
胡飛揚的呼嚕平緩了一點，他們兩個親了會兒，餘櫟從林懌瑤身上下來，被子罩在頭上太悶了，他張嘴喘了幾口氣，林懌瑤用手指把他鼻頭上冒出來的汗珠擦掉，想到什麽笑起來說：“你說有人在寢室裏偷偷親嘴嗎？”
“肯定有。”餘櫟說，他不敢幹的事有大把人敢。
林懌瑤嘖了一聲：“可惜了，咱倆沒趕上。”
餘櫟聽完就呵呵：“要是趕上了你那小黑屋就有用處了是吧？”
“你越來越懂我了，”林懌瑤賤兮兮地說，然後又踢踢餘櫟的腳，“我問你啊，以前咱倆睡一張床的時候你有沒有......”
“想上你的欲望？”
“我□□果然有，”林懌瑤矯揉造作地抱著自己的胸，“我以前好危險啊。”
餘櫟踹了他一下：“我沒有，我只想讓你快滾，別天天上我的床。”
林懌瑤又把手松開墊在自己頭下開始嘚瑟：“那你許願的時候肯定是到處嚷嚷，我現在不僅上你的床，我還上你。”
餘櫟擡起膝蓋就朝林懌瑤下面頂，被林懌瑤提前預判一把抓在手裏，他就知道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深更半夜能指望這人說出什麽好話。
林懌瑤還撓撓他的膝蓋，給他放下去：“你這麽大勁把我踢廢了怎麽辦？”
“你廢了還有我啊，我會對你好的。”
“怎麽個好法？”林懌瑤滿臉期待地聽著。
“比你對我溫柔，你說不行了我就停，而且我保證不打你屁股。”
“啊......”餘櫟說完林懌瑤就一臉為難，“可是每次這樣你都很爽哎。”
話音還沒落餘櫟就一個膝蓋又頂上去了，這次他預判到了，林懌瑤沒有。
其實餘櫟覺得自己沒用多大勁，但是林懌瑤吸了一口冷氣就勾著頭，五官都擠在了一起，也不看他，他問了兩聲林懌瑤還只是發出痛苦的聲音，他有點急了：“你說句話，真的很疼啊？”
結果林懌瑤‘噌’地擡起頭得意一笑：“還行，還能用，你真的很擔心自己的幸福。”
“滾，滾回你的地板睡去。”餘櫟身伸手把他往床下推。
“別別別，肯定疼啊，要不我頂你一下試試。”林懌瑤拽住他的手說。
餘櫟抖了一下不由得夾緊雙腿，他不想試。
“你補償我點什麽？”林懌瑤看著他問。
“嗯......”餘櫟想了半天，“等你回來給你補個生日？”
“那倒不用，你那天記得跟老胡買個蛋糕，替我許個願就行了。”林懌瑤摟著餘櫟的腰，其實他對生日沒那麽熱衷。
“許願還能替啊？”
“能啊，咱倆誰跟誰，你的就是我的。”
“行，”餘櫟點點頭，“你想許什麽願？”
“不是不能說嗎？”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要許什麽？你說我不說，我許的就還管用。”
林懌瑤想了想說：“希望你能過得開心吧。”
“這個許過了。”餘櫟說，他早那麽多年前就許過了，在他們認識的第一年，雖然那次他把願望說了出來。
“是你，不是我。”
“我？”餘櫟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他看著林懌瑤在很認真地看著他，他笑了笑，點點頭。
很晚了，林懌瑤拍拍他的背，說睡吧，餘櫟看著林懌瑤垂下的眼睫毛，以前看著林懌瑤睡覺的時候也從來沒有想過這一天，他擡手摸了一下林懌瑤的眉毛。
“還不睡？”林懌瑤又把眼睜開。
“告訴你個秘密吧，”餘櫟擡手拿過床頭的手機，林懌瑤一直看著等著餘櫟的秘密，餘櫟在手機上扒了半天，打開一個相冊，是一直在手機上隱藏起來的相冊，他把手機遞給林懌瑤，“我也有一個叫L的文件夾，裏面都是你的照片。”
“難怪你對L這麽敏感呢。”林懌瑤接過手機。
他拿著手機看了很久，但是其實裏面的照片並沒有幾張，截止在他們高中畢業之前，都是餘櫟那時候拍的他，他點開了一張從來沒看到過的遞到餘櫟面前：“這是那個你不願意給我的第三張嗎？”
“嗯。”
“為什麽不願給啊？”
“那時候覺得……偷拍你睡覺有點太暧昧了，怕你多想。”餘櫟低聲說。
而且他只想自己看，那時候的他有私心，他怕他發給林懌瑤之後，林懌瑤會和王燦一起看。
林懌瑤笑了一聲，又拿著他的手機捯飭了幾下，還回來的時候手機屏上就變成了他倆的聊天界面，這人還把這張照片設成他倆的聊天背景了。
“原來你這麽早就開始喜歡我了。”林懌瑤說著還樂的嘿了一聲。
“你在得意什麽？”
“被人喜歡當然要得意。”
這次餘櫟沒有閉上眼就睡著，他在那裏躺了很久，又緩緩睜開眼，他覺得林懌瑤說的是對的，他也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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