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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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餘櫟那個技術培訓被放在了元旦前,培訓兩天,回來接上元旦的三天假。

地方不遠,高鐵一個多小時,明年他們公司的系統打算正式投入使用,餘櫟做了一個星期的PPT和培訓文檔,他就按一天四個小時的講,剩下的時間都是自己的。

段紹誠給他說,合作方的來人是他大學時期的朋友,到時候叫他帶著餘櫟他們四處逛逛,那裏雖不像杭州這麽繁華,但是吃的可比杭州強多了。

餘櫟也沒什麽要收拾的東西,就兩天,三十號一早就要走了。

“你元旦在家嗎?”他問林懌瑤。

“你要跟我一起跨年的話那我肯定在。”林懌瑤躺在沙發上仰起頭。

“我明天出差。”餘櫟在沙發扶手上坐下。

“元旦出差?你公司有病吧?”林懌瑤破口大罵。

“明天去,後天回來。”餘櫟笑起來。

“哦,就兩天啊,”林懌瑤把那副罵人的嘴臉收起來,又問他,“你自己?”

“還有個人。”

“誰啊?”

“同事,新來的。”

林懌瑤點點頭,不是段紹誠就行,上次段紹誠說過幾天,一個星期了他也沒有聯系他。

“那三十一號打算怎麽過?”他問。

“去西湖吧,那裏有跨年,我還沒去過。”

因為人很多,多到離譜,感覺全杭州的人都在那了,他見過吳翎發給他的照片,他懶得去擠。

“好像那天晚上會下雪。”林懌瑤看著手機說。

那人就會更多了,可能還打不到車。

“打不到車就開間房,活人不可能被凍死,對吧?”林懌瑤擡眼看著他,手在那裏搓著他的袖子。

餘櫟低下頭,鼻尖幾乎要蹭到林懌瑤的額頭了:“凍不死,就是不知道你會不會被憋死。”

然後他在林懌瑤擡手摸他臉的時候把頭擡起來了。

“餘櫟,”林懌瑤拉著餘櫟的手不讓他走,“你有想過嗎?”

“想過什麽?”餘櫟看著林懌瑤那張白凈的臉。

“做.....”

“沒有。”他把後面那個字堵回去了。

“正常人怎麽可能沒想過?”林懌瑤那張看似純情的臉好像很不解似的,“你是不是不......我操!”

餘櫟抱起地上的小白丟到林懌瑤的肚子上去了。

“你再往下面一點我就廢了。”林懌瑤癱在那裏嚎。

“所以我往上了一點。”

“真謝謝你。”

餘櫟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收到視頻通話,他叫林懌瑤閉嘴,李樂萍打來的。

他以為他媽是要提前問他打算元旦怎麽過,結果李樂萍在視頻裏說叫他明天下班去接下沈龍。

“他又要來?”餘櫟一臉不情願。

“你小姑生病了,他還要上學,去你那兒住兩天你姑父就把他接走了。”

他掛下電話在想他小姑是有點厲害的,兩罐茶就把他媽灌的迷糊成這樣。

“我表弟又要來。”他看著林懌瑤。

林懌瑤拿小白的肚子蓋著臉不說話。

“要不帶著他一起去。”餘櫟把貓抱起來。

“去西湖跨年?”林懌瑤邊說著邊吐貓毛。

“嗯。”

“那開房呢?”

“你自己開去。”

第二天一早餘櫟就背著包走了,同事在車站等他,外面已經有些開始下雪,但願這個雪能下到明天晚上。

車走了一個多小時,他們下車的時候段紹誠的那個朋友就在高鐵站外等他們,餘櫟恍然覺得這人和段紹誠有些像,笑得過分親切,帶著同樣的銀邊眼鏡。

“真是麻煩你們了,下著雪還要跑過來。”他上來和餘櫟握了握手。

“不麻煩,應該的。”餘櫟說。

“我叫陳清,你叫我陳哥就行,你是餘櫟吧,我聽段紹誠說了,他還交代我好好招待你們。”陳清帶他們去停車場。

“不用,還是以工作為主。”餘櫟笑笑,他本來還打算結束了自己逛逛。

陳清帶他們去的酒店很高級,一眼就不在他們公司的報銷範圍內,新來的同事湊到耳邊問:“這超標了怎麽算啊?”

“不用擔心,我們請你們來做支持,房費肯定是我們出的。”陳清對他們說。

餘櫟和同事開了一間標間,陳清讓他們先休息,中午吃過飯下午再去做技術培訓,酒店很大,有自助餐廳,餘櫟發現陳清這個人比段紹誠還要好相處一點。

可能因為陳清不是領導,他也是搞技術的,跟餘櫟一起來的同事又是個書呆子,兩個人聊了幾個小時,餘櫟一直在旁邊聽著,偶爾說幾句,聽下來他都不明白陳清這麽厲害的人為什麽會和他們公司合作。

“那不是有段紹誠這個關系在嘛,我們兩個高中,大學,到現在,二十多年的朋友了,以前我們一起做技術的,後來他嫌苦轉去做項目,結果好像比技術還苦。”陳清笑著對餘櫟說。

餘櫟讚同的點點頭,像他現在邊做技術邊做項目那就是苦上加苦。

吃過飯陳清就帶著他們去了駐場地,因為是保密單位,他們的手機手表都被扣下了。

林懌瑤自己在家裏,萬新元旦要去上海陪女朋友,他們就打算這幾天休息,小白縮成一團在沙發上,林懌瑤正在畫圖。

他電腦上登著的微信跳了幾下,跳出來一個語音通話,林懌瑤看著右下角那個名字,段紹誠這個人,趕在餘櫟出差來找他?

他拿起手機把語音接起來。

“晚上找個地方坐坐?”段紹誠說。

“好啊,你找地方吧。”林懌瑤盯著自己電腦上的圖。

“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喝兩杯?那裏的氣氛很好,我覺得你會喜歡。”

“可以。”

林懌瑤說完看著段紹誠給他發過來的地址,然後給張老大打了個電話。

“師哥,幫我問個地方。”

過了會兒張老大回他:“好像是個GAY吧,會員制的,怎麽了?你現在都跑那裏玩兒去了?”

“沒有,有人約我。”

“跟你那小男朋友吹了?最近也沒見他,”張老大說完又叮囑了句,“小心點,註意安全。”

林懌瑤說知道了,就把電話掛了。

他站起來穿上大衣,臨走前擼了一把小白的頭,叫它在家乖乖的,回來給它肉吃。

他得先去工作室拿點東西。

他到酒吧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還不到六點,這個季節的天總是黑的很早。

酒吧確實是會員制的,他進不去,段紹誠說他還要一會兒才能到,林懌瑤站在一旁等著,他看到進去的人有男人也有女人。

過了會兒段紹誠朝他跑過來,這人還特意做了造型,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和林懌瑤穿著那件很像,還配了一雙擦到發亮的皮鞋。

他拿出一張會員卡,然後輕輕推著林懌瑤的背說:“走,先進去。”

裏面和其他酒吧沒有什麽區別,但是引路的服務生沒有停下,一直帶著他們走到最裏面上電梯,然後給他們推開二樓的門。

裏面全是男人,長得好的身材好的比比皆是。

段紹誠把衣服脫下,點了兩杯酒,對林懌瑤說:“這裏入會是有門檻的,長相,身材,學歷,和錢。”

林懌瑤也把大衣脫了,他裏面穿著襯衫,看著段紹誠說:“那你覺得我符合哪一點。”

“長相,身材,這就夠了。”段紹誠拿起酒杯笑著對他說。

林懌瑤沒有去過所謂的gay吧,他覺得這裏和普通的酒吧沒有什麽區別,甚至還沒他唱歌那裏的尺度大,那個清吧還有人喝多了抱在一起亂摸,這裏的人好像只是坐著喝酒。

“你想跟我聊什麽?”段紹誠側過臉看著他。

林懌瑤覺得這個酒吧很厲害的一點要歸屬於燈光,把人到中年的段紹誠照的年輕了許多,或許人在陰影裏就更容易隱藏缺點。

“你上次給我發的圖,我想知道你給我發那些是什麽意思?”林懌瑤靠在沙發上問。

“欲望,我相信你看得出來,”段紹誠抿了一口酒,“沒有認識你之前我覺得餘櫟是個很不錯的人,但是他實在過於無趣,而且他很不開竅,所以我真的只是把他當成一個小孩兒,我的照片能拍出對他的欲望,但是我對他這個人卻沒有,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林懌瑤順著他問。

“因為我了解男人的欲望在哪裏,所以我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知道,你的身體,由內而外,都能讓我產生欲望,”他把酒杯放下,然後輕輕擡起林懌瑤放在膝蓋上的手,“就像你的手指,在口腔裏,在身體上,是什麽樣的,你有體驗過嗎?”

“沒有,”林懌瑤說,他喝了一口酒,看向遠處開始接吻的男人,原來不是沒有,只是他沒發現,“有一點你說的很對,餘櫟他真的很不開竅,我確實......忍得很難受。”

“我看你的眼睛就能看出來,那麽亮,又充滿了欲望,無處發洩的欲望,”段紹誠歪著頭看著林懌瑤黑亮的瞳仁,“所以我說你會喜歡自由。”

林懌瑤看著周遭開始放肆的男人們,點了點頭:“我很喜歡自由,如果不喜歡的話我現在可能在哪家診所當醫生。”

段紹誠沒聽明白林懌瑤的話,但是無妨,這種氣氛下話也不用說得那麽明白。

“今天晚上要跟我去樓上嗎?”

林懌瑤擡頭望了望漆黑的天花板:“樓上還有?”

“當然有,”段紹誠站起來,“樓上有讓你發洩欲望的地方。”

餘櫟說的四個小時,不多不少就是四個小時,三點開始七點結束,他出來拿到手機,上面沒有消息。

“帶你們去吃點飯,然後送你們回去。”陳清開車過來接他們。

這裏的菜確實比杭州的強,起碼它帶了點辣味兒,同事是個完全不能吃辣的,那一頓飯吃得他直掉汗。

回到酒店一樓的酒吧開了,陳清又問他們:“要不過去喝一點?反正現在還早。”

餘櫟只點了一杯調酒,度數不高,同事在和陳清聊天,過了會兒同事站起來說他要去趟衛生間,陳清笑說:“我剛來這兒也是這樣,不能吃辣,每次吃都要鬧肚子。”

說完他又看向餘櫟:“你吃辣很好啊。”

“對,從小就喜歡。”餘櫟說。

“你和我的一個朋友很像,”陳清從旁邊的沙發坐過來,“我們是大學同學,室友,我,他,還有段紹誠。”

“哪一點像?”餘櫟看著他問。

“性格,還有這雙眼睛。”陳清笑著說。

“性格?咱們好像才認識一天。”

“有時候看一個人一天就夠了,而且你跟他很像,所以我大概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人,”陳清說完看著前面開始自己的回想,“我們大一認識的時候我剛從農村考到大城市,就是個土包子,什麽都不懂,那時候沖著自己成績高誰也不服,寢室裏就他樂意搭理我,他呢,家庭很好,沒有什麽煩惱,也沒有什麽太高的追求,對什麽事都很包容,我在農村為了考上好大學從來沒有談過戀愛,所以我那個時候就喜歡上他了。”

聽完這句話餘櫟一楞,背離開了沙發。

“你是不是想我為什麽會給你說這些?”陳清笑瞇瞇地問。

“段哥給你說的?”

“沒有,他只是給我說你很像我那個朋友,但是人是能看出來的。”

餘櫟點點頭又靠回去:“你那個朋友怎麽了嗎?”

“他對我很好,即使在知道我喜歡他之後也很好,我以為只要他一直對我好,我一直跟他在一起,我們就能□□人,可是我等了很久,我小心翼翼維持我們兩個的關系,可是我還是沒有等到他,他說他不希望他的生活被這種事搞得一團糟,所以就選擇了回家相親,結婚。”

陳清說到這兒好像有點難過,餘櫟從桌上拿起一張紙給他,陳清說了聲謝謝。

餘櫟沒有說話,好像確實很像,只是他應該不會結婚。

“其實一直到他結婚我都是釋然的,畢竟他從來沒跟我在一起過,結果有天他喝多了打電話給我,說大學的時候是愛過我的,可是他不敢,他希望我以後能去愛別人,他現在有了家庭,對我也只是同學情分了,從那一刻我就看開了,沒有必要,真的沒有必要。”

“沒有必要去愛是嗎?”餘櫟低聲說道。

“對,何必呢,因為沒有結局。”

餘櫟垂著頭,看著手裏那杯酒,陳清突然站起來說他去接個電話,餘櫟自己靠在沙發裏,他掏出手機,上面依舊沒有消息。

他點開林懌瑤的對話框,‘在幹什麽?’,他輸進去,然後又給刪了。

“什麽才叫結局啊。”他喃喃自語。

段紹誠又刷了電梯的卡,帶著林懌瑤往樓上去,林懌瑤看著電梯上的數字一個一個往上跳,最後跳到九樓。

這裏面應該是個酒店,和樓下的酒吧很像,昏暗的看不清臉。

他跟在段紹誠身後,還是那張卡,段紹誠在一間房門口刷了一下,推開門,然後笑著對他說:“進去吧。”

林懌瑤也沖他笑笑,然後擡腿走進去。

這房裏好像有人進來過的痕跡。

“你......想通了?”段紹誠的手放在林懌瑤背上撫摸了兩下。

“對,想通了,”林懌瑤轉了個身,離開段紹誠的手掌,看著他說,“但是我不當下面的。”

段紹誠並不意外,隨即點點頭:“可以,沒想到你能這麽痛快。”

“這有什麽痛不痛快的,一念之間而已。”

林懌瑤在那張大床上坐下,房間裏有一個透明盒子,裏面裝了很多東西,工具,道具,應有盡有。

還真是專業。

“那你先去洗個澡?”段紹誠對他說。

“我來之前洗過了,你去洗吧。”他擡頭對段紹誠說。

“我聞到了,你的沐浴露很好聞。”段紹誠湊到他脖子邊吸了兩下鼻子。

林懌瑤沒有躲開,反而在他臉邊輕聲開口道:“餘櫟的沐浴露。”

段紹誠笑了兩下,肩膀都在抖,這好像極大的激發了他的癖好。

“那你等我。”他說完走向浴室,林懌瑤乖巧的點點頭。

浴室裏傳來水聲,林懌瑤從床上站了起來,走到正對著床的花瓶後面,拔出來一個攝像頭,沙發裏面也有,天花板上......他爬不了那麽高,還有床頭。

他把那幾個丟在床上,設備還真夠齊全的,全方位無死角。

他穿著襯衫,看著浴室,浴室裏的水聲停了,段紹誠走出來,下身圍著一個浴巾,他頭發還沒有吹幹,張開雙手想要抱林懌瑤。

“你頭發上的水滴在我身上了。”林懌瑤推了他一下。

“沒關系。”

“我不喜歡。”

段紹誠又耐著性子點點頭,去吹頭發,往回走的時候他的浴巾掉了。

他沒有馬上撿起來,反而站直了身子轉身問林懌瑤:“介意嗎?”

林懌瑤搖搖頭:“我不介意,你不介意就行。”

他看到林懌瑤手裏拿著一個東西正對著他,他那張親切的臉一下垮了下來:“你在幹什麽?那是什麽東西?”

林懌瑤掀起他的大衣,指指下面那幾個攝像頭:“不認識了嗎?和你這是一樣的東西。”

段紹誠光著屁股走過來,伸手要搶林懌瑤手裏的攝像頭,林懌瑤站起來側身躲過去,依舊用它對著段紹誠那張臉。

“你這是什麽意思?”段紹誠頭發上的水越滴越多,在他身上淌著。

“你以為就只有你會拍?你有沒有想過我就是幹這個的。”林懌瑤笑著看滿臉堆著怒氣的段紹誠,這人笑不出來了。

“我也有你的視頻,從你進門開始,我們沒有必要這樣。”段紹誠極盡所能的擺出平等談判的姿態,又控制不住臉上的肉在顫抖,他還是那麽光禿禿的站著,垂在那裏,沒有一絲生氣。

林懌瑤滿不在乎地說:“我連衣服都沒脫,你的視頻有多少人願意看?而且我沒家沒口的,你覺得我怕什麽?”

段紹誠笑了一聲,他好像突然找到了點自信:“你有沒有想過,我老婆即使知道了,她也不會離開我。”

“嗯,她可真愛你,”林懌瑤撇撇嘴,“我覺得挺奇怪的,你那麽喜歡自由為什麽要藏在這麽深的地方?你好像也沒有多愛你的老婆孩子,那你怕什麽?怕你努力維持的成功男人形象崩塌嗎?亂搞就亂搞還在那裏給我談自由。”

林懌瑤說完自己都覺得好笑,段紹誠的臉又黑了下來,他那雙永遠彎著的眼睛垂下去,像個三角,年過四十的男人無能的發怒,他甚至都沒想過要撿起浴巾把自己擋一下。

林懌瑤把攝像頭放下,他要的已經夠了:“我本來想等餘櫟辭職了這事兒也就算過去了,但是你上次的照片實在讓我有點......惡心,我不喜歡有人用攝像頭這麽對著他,就像你說的,他不怎麽開竅,所以你如果再把他從我身邊嚇走,你的這些視頻,還有照片,就會出現在你生活的每一個角落,你的公司,你老婆的單位,你兒子的幼兒園,你走到哪它就會跟到哪,可能還會有人搜出來你和別人的錄像,這樣能滿足你的欲望嗎?到時候你可以比現在更自由。”

“我們沒有必要這樣。”段紹誠搖了搖頭。

“確實沒有必要,我比較傾向於我們繼續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我會盡快勸餘櫟辭職,然後我們就當從來沒有認識過,你,不要再找餘櫟說任何一句話,這樣你的錄像對我來講就沒有任何意義,”林懌瑤走到床邊拿起他的外套,最後問段紹誠一句,“OK?”

“你知道餘櫟在幹什麽嗎?”

他沒有等到段紹誠的回話,他要離開的時候突然聽到段紹誠笑了一聲:“他在跟別人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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