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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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第二天早上餘櫟起床走到衛生間，打開水龍頭一把水潑到自己臉上，他看著鏡子裏自己的臉，蒼白，滴著水，滿眼血絲。
感覺像是快死了。
林懌瑤站在門口靠著門框說：“醒了。”
餘櫟扭過頭，下巴上的水又滴到衣服上。
“我昨天......沒事吧？”他拉著那張滄桑的臉問。
他的記憶斷斷續續在腦子裏跳，包括一些非常恐怖不怎麽健康的畫面，他都分不清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做夢。
“你是指什麽事兒？”林懌瑤好像不明白他在問什麽。
“算了，沒什麽。”餘櫟又看著自己脖子上的抓痕。
“那是你昨天被蚊子咬了自己抓的。”林懌瑤說。
餘櫟松了一口氣。
“不過這個好像是我親的。”林懌瑤的手指按在餘櫟下巴上的一個紅點上。
他驚恐地看著林懌瑤，剛松那一口氣又吊回去了。
“就到這兒，下面沒了，別那麽緊張。”林懌瑤說完去把電水壺的插座拔掉，水燒開了。
下面確實是沒了，就到那兒餘櫟就被他親睡著了，叫也叫不醒，他很難過，難過了一整個晚上。
餘櫟自己在衛生間呆了半天，他聽到電腦開機的聲音，然後林懌瑤在敲鍵盤，他才從衛生間出來又走回臥室，趴在自己的床上。
細節已經記不清了，他只記得昨天晚上他們好像確實親了幾下，他還非常鄭重的說了一句‘哥們兒是不會親嘴的’，多有道理啊，然後呢？怎麽就又親了？
操，要死了。
念經能有用嗎？他一把抓起手機。
“吃飯嗎？”
林懌瑤站在門口敲敲臥室的門，餘櫟手一抖手機又掉了。
他走出去，坐在坐墊上，林懌瑤點的外賣，他就悶著頭吃。
“那是姜。”林懌瑤對他說。
餘櫟才看出來他夾著一片姜在那裏啃，他給丟掉，這姜已經被燉的沒味兒了。
“看來沒忘掉，這可怎麽辦。”林懌瑤夾起姜片旁邊的雞腿塞進嘴裏幸災樂禍地啃。
餘櫟把筷子放下，深吸一口氣：“我昨天都說什麽了？”
“嗯......”林懌瑤嘴裏塞著雞腿臉頰鼓著說，“你說反正你睡一覺就忘了，然後咱倆就......”
林懌瑤一副你懂吧你不懂我就直說了的樣子。
餘櫟點點頭，表示他明白：“我記得我好像說哥們兒是不會......對吧？”
“對。”
“那為什麽？”
“是你主動親我的哎。”林懌瑤委屈得好像被渣男玩弄了一樣。
關於這一點的記憶餘櫟已經沒有了，現在只能是林懌瑤說啥就是啥。
“行吧，對不起，”他認命，“你下次可以稍微拒絕我一點。”
“我不拒絕，”林懌瑤立馬接了一句，“我還等著你下次喝多了能繼續往下面發展一點。”
真是操了還要再怎麽往下啊？
“那我戒酒。”餘櫟拿起筷子夾起最後一塊肉。
林懌瑤沒再說什麽，餘櫟吃著肉，上下嘴唇碰在一起腦子裏都會冒出林懌瑤嘴唇的觸感。
要不這酒還是先不戒了吧。
隔天下午餘櫟收到一個快遞，他正在家裏打游戲，就叫林懌瑤從工作室回來的時候順路給他帶回來。
“你這買的是什麽？”林懌瑤拿著一個巴掌大的紙盒子進來放在鼻子邊聞聞，“茶？”
餘櫟接過來看看，寄件人是誰他也不認識，從杭州寄出的，他最近也沒買過什麽快遞。
他那來剪刀給拆開，裏面包了薄薄的一層塑料膜，裹著兩個鐵罐。
“茶葉？”餘櫟把綠色的鐵罐打開，“還真是。”
“這上面收件人就是你啊，”林懌瑤又看一遍那個單子對他說，“不是你買的？”
餘櫟搖搖頭，他不買這種散裝茶葉，一般喝茶也是圖省事買茶包。
“西湖龍井。”林懌瑤給他看那鐵罐上幾個模糊不清的字，“你是不是在網上跟什麽賣茶的妹妹網戀了？”
“嗯......”餘櫟攥著眉頭想了想，“好像真有一個。”
林懌瑤坐在旁邊就看著他，編，繼續編。
“天天哥哥哥哥的叫，這誰頂得住。”餘櫟又把綠色罐子給蓋上。
“叫哥哥你就頂不住了？”林懌瑤挪著屁股擠到餘櫟旁邊，“那我要是也叫你哥哥我能得到什麽？親一下嗎？”
“你想象一下胡飛揚叫你哥哥你會有這個欲望嗎？”餘櫟把身子往後仰著跟他拉開了距離。
那和張飛叫劉備沒什麽區別。
“對了，你十一不回去啊？”餘櫟問他。
“不回啊，不是給你說過了，我一年就回一次，”林懌瑤說，“而且十一忙。”
“今天胡飛揚說想十一聚聚，他還在想怎麽把咱倆往一桌上湊。”
“你沒給他說咱倆的事兒？”
“咱倆啥事兒？”餘櫟挑了下眉看著林懌瑤。
“重歸於好情比金堅啊。”
“沒有，”因為餘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和林懌瑤又會分道揚鑣，到時候還得聽胡飛揚叨叨，“你也沒說？”
“沒，”林懌瑤捏著塑料膜上的泡泡，“誰知道你哪天又把我給攆跑了。”
他們還真是有默契呢。
餘櫟擡起手放在林懌瑤的頭上揉了揉：“你乖一點，我就不攆你走。”
“我還不夠乖嗎？”
“所以你現在在這兒坐著而不是在你的小黑屋裏。”
餘櫟的手機響了，不是電話，是李樂萍給他打來的視頻，他拿起手機對林懌瑤說：“別說話。”
然後走進臥室。
林懌瑤就繼續在沙發上捏泡泡，餘櫟他媽每個星期會和餘櫟打次視頻，每次餘櫟都會讓他閉嘴，或者讓他消失，他也知道李樂萍不待見他，就像馮萬錦不待見餘櫟一樣，只是他已經不在乎他媽對他有什麽看法了，但是餘櫟不行。
餘櫟坐在床上把視頻接通，李樂萍問他怎麽一大早就在床上躺著。
“沒有，就坐會兒。”餘櫟又站起來。
“你小姑給你寄的茶葉收到了嗎？”李樂萍問。
“那是她寄的？”餘櫟點點頭，“剛收到，你給她的地址啊？”
“對啊，她本來還想找你吃個飯，但是太忙了沒時間，就給你寄了兩罐茶，你加一下你小姑的微信，給她道個謝，親戚在外面工作都不容易。”
李樂萍把餘春紅的微信號給餘櫟推了過來，餘櫟加上了，他給餘春紅發了個謝謝，算來他已經十幾年沒和餘春紅聯系過了。
餘春紅很快就給他回信，說等過段時間空了就找餘櫟一起吃飯，餘櫟說行。
他走出去，林懌瑤在沙發上躺著，泡泡已經被他按完了，林懌瑤現在又開始玩他的貓，小白那張胖臉被林懌瑤捧在手裏搓。
“那十一你就在家照顧它，我得回去了。”餘櫟坐進椅子裏滑過去對林懌瑤說。
林懌瑤嗯了一聲，餘櫟用手指逗著小白的尾巴又說：“你帶著它去臥室睡吧。”
他的大床總是比沙發要舒服的。
“今天？”
“我走之後。”
再上班那一周其實過得很快，因為沒什麽人在幹活了，段紹誠問他十一是不是要回老家，餘櫟說要回。
他一般一年也就回兩次。
“跟你朋友一起回去？”
“他不回，他還有事要忙。”餘櫟說。
三十號那天晚上餘櫟就走了，他們那個小城市才剛剛開通高鐵站，還沒有和杭州的直達車，餘櫟買一個硬臥睡一覺第二天上午就到地方了。
胡飛揚現在在省會上班，他和袁菲菲都從成都回來了，袁菲菲在他們市考了個公務員，胡飛揚沒考上，他們這兒的工資又低的沒法活，胡飛揚就去省會和袁菲菲開始異地戀。
“我前幾天問林懌瑤，他又說他不回來，”胡飛揚喝了口酒，“王燦都來了，人家女生都不計較了，他還不來。”
他放下酒杯又拍拍餘櫟面前的桌子：“你就不能開開口。”
王燦已經留了長頭發，她現在在一中當數學老師，而且準備要結婚了。
“等過年吧，我叫他。”餘櫟說。
“真的？你說的啊！”胡飛揚指著餘櫟，沖袁菲菲和王燦說，“你們作證，他要是叫不來我把他娶媳婦的錢都給吃沒。”
“我要不娶媳婦兒你是不是喝風？”餘櫟拖著腦袋看著胡飛揚。
“對啊餘櫟，你一直都沒談戀愛嗎？為什麽啊？”王燦問餘櫟。
“我現在越來越確定他不行了。”胡飛揚來了句。
“你他媽才不行，”餘櫟罵他一聲對王燦說，“我不急。”
王燦笑笑又問他：“林懌瑤呢？”
“林懌瑤那種人不會不談戀愛吧，”袁菲菲笑著說，“他這種人要麽就沒有流通性，要麽就是個海王。”
“我問問他。”胡飛揚說完就掏出手機給林懌瑤打電話。
林懌瑤好像在家，餘櫟還聽到了小白的嚎叫，估計又在要肉吃。
“瑤哥，你前女友問你有沒有談戀愛。”胡飛揚對著手機說。
“你瞎說什麽呢？”王燦著急地叫他。
“哎沒事兒，王燦都要結婚了，鬧著玩兒。”胡飛揚說。
“我沒談。”林懌瑤說。
“真的假的啊？”袁菲菲趴到手機上問，“你是不是還在大海裏游蕩呢？遍地撒網重點捕撈？”
“我一對一也沒撈上來啊，人家不要我。”
“我操誰啊這麽眼瞎！”胡飛揚怒吼。
餘櫟默默地在旁邊掏出手機給林懌瑤發了個消息，‘操你大爺’。
“他說□□大爺。”林懌瑤突然在電話裏說。
“靠，你倆在一塊兒嗎？她能聽見我罵她？”胡飛揚捂著他的小心臟。
“沒在一塊兒，但是他確實聽見了。”
要不是胡飛揚現在還不知道他倆已經和好甚至同居了餘櫟絕對會對著手機破口大罵。
“脾氣還挺爆，瑤哥你行不行啊？”
“我應該......挺行的。”
“瑤哥你一定要加油，爭取過年回來帶給我們看看，到時候就剩樂子一個單身狗，誰單身誰買單。”胡飛揚樂呵的看著餘櫟嘲笑他。
“那我爭取不讓樂哥買單吧。”林懌瑤說。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袁菲菲說了句。
“哎不重要，反正說好了過年一起聚啊。”胡飛揚說完又嘮叨了兩句就把電話掛了。
“準備好你娶媳婦的錢，我們得給你吃窮了，反正你也不娶媳婦。”胡飛揚那粗壯的胳膊又搭在餘櫟肩膀上。
餘櫟看著手機上林懌瑤給他發過來的消息，‘樂哥加油，不能讓老胡白吃白喝’。
他把手機關上，笑了笑。
林懌瑤下午才到工作室，他本來打算就在那兒住著，到了前一天晚上才想到小白自己在家沒吃沒喝，萬新讓他回去，他們已經三天沒怎麽合眼了。
“等混到張老大那種境界咱倆就不用整天想著怎麽賺錢了，咱們也當裝逼藝術家去。”萬新躺在沙發上說。
夢想和現實總是有差距的，他倆現在的情況比起同樣自己開工作室的大學同學好很多了，起碼還有個大師兄帶著，不愁沒活幹。
林懌瑤到地方站在樓下就看到工作室裏來了不少人，張老大的攝影棚在拍雜志，樓下沒地方坐就被張老大全塞到了他們辦公室。
萬新自己在裏面修圖，他們晚上還得再出一次景。
“來了，”萬新擡頭看他一眼，往旁邊指指，“有人找。”
林懌瑤在他們三張大沙發十幾個人裏看到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
“段哥。”林懌瑤走過去叫了段紹誠一聲。
沙發上已經沒有位置可以坐了，他就站在段紹誠面前，段紹誠忙放下手裏的影集站起來笑著對林懌瑤說：“沒有打擾到你吧？我們就是今天路過，我老婆想來看看。”
說完他又指指角落裏吃糖的小孩兒：“她想帶著我兒子一起拍，你們方便嗎？”
“你們上次的片還沒出，這麽快嗎？”林懌瑤問。
“這次主要是我兒子。”
“我們不拍小孩兒。”林懌瑤對他說。
坐在電腦前的萬新伸出手拍了林懌瑤一下：“大師姐要小孩兒，你問問她。”
林懌瑤冷眼看著萬新，萬新完全不明白他這眼神什麽意思，直接拿著手機打電話：“那我問。”
林懌瑤扯著嘴角朝段紹誠笑了兩下：“那段哥你坐吧，等下我師姐過來看看。”
“好，好，不急。”段紹誠坐下，又拿起剛才看了一半的影集。
林懌瑤坐在電腦前，他們現在堆的片子已經出不完了，而且他不想再接段紹誠的單子，這人那張過分親切的臉讓他很別扭，他更想不到段紹誠能帶著老婆孩子直接跑到工作室裏來。
“哎，那老板是誰啊？人還挺好的。”萬新湊過來問他。
“餘櫟領導，”林懌瑤面無表情的說，“你認識他嗎就覺得他挺好。”
“剛才聊了幾句，賊會說，不愧是領導。”
林懌瑤突然感覺背上猛地一疼，扭過頭發現段紹誠的兒子正拿著棒棒糖的棍子在他背上紮。
“你有事嗎？”他問那小孩兒。
段紹誠的兒子瞪著眼盯著他，不說話。
“沒事去找你爸，別亂跑。”他說完又扭過頭自己幹自己的。
大師姐過了十幾分鐘才上來，她是來叫工作室裏那群人去攝影棚的，上一波人已經走了。
“哪個小孩兒？我看看。”大師姐問萬新。
“啊，是我兒子。”段紹誠把兒子招呼過來。
大師姐看看那小孩兒在他頭上摸了一把：“長得挺好看，拍一下試試吧，我最近在做專題，拍完好的話可能會上傳到專題裏，你們家長能接受嗎？”
“這沒什麽問題，我相信你們的水平。”段紹誠說。
段紹誠的老婆帶著他兒子跟大師姐走了，萬新也被叫下去幫忙。
“這個幫我收下尾啊。”萬新走之前指指電腦對林懌瑤說。
林懌瑤點點頭，他們一走辦公室裏瞬間就空了，只剩下空調的風聲和林懌瑤點鼠標鍵盤的聲音。
“平時工作忙嗎？”
“我操。”林懌瑤在心裏罵了一句，這人怎麽像個鬼一樣一點聲都沒有。
“嗯，挺忙的，”林懌瑤把項目保存了轉身朝向對面坐著的段紹誠，“段哥你不下去？”
“我老婆在，沒事兒，我在上面清凈清凈，”段紹誠把影集合上走過來坐在林懌瑤旁邊，“我以前以為攝影挺簡單的，來你們這兒才知道需要這麽多東西。”
“靠這個吃飯，總得專業點。”林懌瑤又轉過身打算繼續幹自己的活。
“你和餘櫟是高中同學吧？”段紹誠又在後面說。
林懌瑤把鼠標放開，看向他：“是，怎麽了？”
“所以你們是從高中就在一起了？”段紹誠笑著看著林懌瑤。
林懌瑤微微皺了下眉，看著段紹誠那雙永遠帶著弧度眼。
“餘櫟告訴你的？”他問。
“沒有，”段紹誠搖搖頭：“那天我們一起喝酒嘛，喝多了談談心，就提了一嘴，你不用擔心，我的思想很開放，我喜歡和年輕人做朋友，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也很年輕。”
段紹誠站起來拿著紙杯去接了杯水，又走回來，沒有坐下：“其實我身邊也有一個這樣的朋友，他的生活非常的自由，非常的豐富多彩，我覺得這才叫生活。”
“這是什麽意思？我沒太明白。”林懌瑤擡眼看著他。
“酒後才能吐真言嘛，”段紹誠喝了一口水，“餘櫟平時不怎麽表達，但是上次在酒桌上和他聊，我覺得他好像有些痛苦，所以我就想起我那個朋友，我感覺你們其實可以活得更自由一點。”
林懌瑤笑了一聲：“現在公司裏的領導還要關心員工的私生活嗎？”
“那當然，”段紹誠非常認真的說，“從工作角度來講，關心員工幫助員工才能提升工作效率，就像我們組前幾天離職的那個骨幹，就是因為我對他的關心不夠導致他找到下家了我都不知道，如果從私人角度講，我把你們當朋友，當弟弟，所以我才想我們可以彼此更深入的了解一下。”
“段哥，我們兩個可能和你朋友的情況不太一樣，”林懌瑤也站了起來面對著他，“我覺得你還是多從工作上關心一下自己的員工，餘櫟不喜歡別人管他這個。”
林懌瑤拿了工作室的鑰匙，把電腦關上，站在門口叫段紹誠：“我們下去吧，我要去幫忙了。”
段紹誠把紙杯放在桌上笑著走過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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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餘櫟起床走到衛生間，打開水龍頭一把水潑到自己臉上，他看著鏡子裏自己的臉，蒼白，滴著水，滿眼血絲。
感覺像是快死了。
林懌瑤站在門口靠著門框說：“醒了。”
餘櫟扭過頭，下巴上的水又滴到衣服上。
“我昨天......沒事吧？”他拉著那張滄桑的臉問。
他的記憶斷斷續續在腦子裏跳，包括一些非常恐怖不怎麽健康的畫面，他都分不清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做夢。
“你是指什麽事兒？”林懌瑤好像不明白他在問什麽。
“算了，沒什麽。”餘櫟又看著自己脖子上的抓痕。
“那是你昨天被蚊子咬了自己抓的。”林懌瑤說。
餘櫟松了一口氣。
“不過這個好像是我親的。”林懌瑤的手指按在餘櫟下巴上的一個紅點上。
他驚恐地看著林懌瑤，剛松那一口氣又吊回去了。
“就到這兒，下面沒了，別那麽緊張。”林懌瑤說完去把電水壺的插座拔掉，水燒開了。
下面確實是沒了，就到那兒餘櫟就被他親睡著了，叫也叫不醒，他很難過，難過了一整個晚上。
餘櫟自己在衛生間呆了半天，他聽到電腦開機的聲音，然後林懌瑤在敲鍵盤，他才從衛生間出來又走回臥室，趴在自己的床上。
細節已經記不清了，他只記得昨天晚上他們好像確實親了幾下，他還非常鄭重的說了一句‘哥們兒是不會親嘴的’，多有道理啊，然後呢？怎麽就又親了？
操，要死了。
念經能有用嗎？他一把抓起手機。
“吃飯嗎？”
林懌瑤站在門口敲敲臥室的門，餘櫟手一抖手機又掉了。
他走出去，坐在坐墊上，林懌瑤點的外賣，他就悶著頭吃。
“那是姜。”林懌瑤對他說。
餘櫟才看出來他夾著一片姜在那裏啃，他給丟掉，這姜已經被燉的沒味兒了。
“看來沒忘掉，這可怎麽辦。”林懌瑤夾起姜片旁邊的雞腿塞進嘴裏幸災樂禍地啃。
餘櫟把筷子放下，深吸一口氣：“我昨天都說什麽了？”
“嗯......”林懌瑤嘴裏塞著雞腿臉頰鼓著說，“你說反正你睡一覺就忘了，然後咱倆就......”
林懌瑤一副你懂吧你不懂我就直說了的樣子。
餘櫟點點頭，表示他明白：“我記得我好像說哥們兒是不會......對吧？”
“對。”
“那為什麽？”
“是你主動親我的哎。”林懌瑤委屈得好像被渣男玩弄了一樣。
關於這一點的記憶餘櫟已經沒有了，現在只能是林懌瑤說啥就是啥。
“行吧，對不起，”他認命，“你下次可以稍微拒絕我一點。”
“我不拒絕，”林懌瑤立馬接了一句，“我還等著你下次喝多了能繼續往下面發展一點。”
真是操了還要再怎麽往下啊？
“那我戒酒。”餘櫟拿起筷子夾起最後一塊肉。
林懌瑤沒再說什麽，餘櫟吃著肉，上下嘴唇碰在一起腦子裏都會冒出林懌瑤嘴唇的觸感。
要不這酒還是先不戒了吧。
隔天下午餘櫟收到一個快遞，他正在家裏打游戲，就叫林懌瑤從工作室回來的時候順路給他帶回來。
“你這買的是什麽？”林懌瑤拿著一個巴掌大的紙盒子進來放在鼻子邊聞聞，“茶？”
餘櫟接過來看看，寄件人是誰他也不認識，從杭州寄出的，他最近也沒買過什麽快遞。
他那來剪刀給拆開，裏面包了薄薄的一層塑料膜，裹著兩個鐵罐。
“茶葉？”餘櫟把綠色的鐵罐打開，“還真是。”
“這上面收件人就是你啊，”林懌瑤又看一遍那個單子對他說，“不是你買的？”
餘櫟搖搖頭，他不買這種散裝茶葉，一般喝茶也是圖省事買茶包。
“西湖龍井。”林懌瑤給他看那鐵罐上幾個模糊不清的字，“你是不是在網上跟什麽賣茶的妹妹網戀了？”
“嗯......”餘櫟攥著眉頭想了想，“好像真有一個。”
林懌瑤坐在旁邊就看著他，編，繼續編。
“天天哥哥哥哥的叫，這誰頂得住。”餘櫟又把綠色罐子給蓋上。
“叫哥哥你就頂不住了？”林懌瑤挪著屁股擠到餘櫟旁邊，“那我要是也叫你哥哥我能得到什麽？親一下嗎？”
“你想象一下胡飛揚叫你哥哥你會有這個欲望嗎？”餘櫟把身子往後仰著跟他拉開了距離。
那和張飛叫劉備沒什麽區別。
“對了，你十一不回去啊？”餘櫟問他。
“不回啊，不是給你說過了，我一年就回一次，”林懌瑤說，“而且十一忙。”
“今天胡飛揚說想十一聚聚，他還在想怎麽把咱倆往一桌上湊。”
“你沒給他說咱倆的事兒？”
“咱倆啥事兒？”餘櫟挑了下眉看著林懌瑤。
“重歸於好情比金堅啊。”
“沒有，”因為餘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和林懌瑤又會分道揚鑣，到時候還得聽胡飛揚叨叨，“你也沒說？”
“沒，”林懌瑤捏著塑料膜上的泡泡，“誰知道你哪天又把我給攆跑了。”
他們還真是有默契呢。
餘櫟擡起手放在林懌瑤的頭上揉了揉：“你乖一點，我就不攆你走。”
“我還不夠乖嗎？”
“所以你現在在這兒坐著而不是在你的小黑屋裏。”
餘櫟的手機響了，不是電話，是李樂萍給他打來的視頻，他拿起手機對林懌瑤說：“別說話。”
然後走進臥室。
林懌瑤就繼續在沙發上捏泡泡，餘櫟他媽每個星期會和餘櫟打次視頻，每次餘櫟都會讓他閉嘴，或者讓他消失，他也知道李樂萍不待見他，就像馮萬錦不待見餘櫟一樣，只是他已經不在乎他媽對他有什麽看法了，但是餘櫟不行。
餘櫟坐在床上把視頻接通，李樂萍問他怎麽一大早就在床上躺著。
“沒有，就坐會兒。”餘櫟又站起來。
“你小姑給你寄的茶葉收到了嗎？”李樂萍問。
“那是她寄的？”餘櫟點點頭，“剛收到，你給她的地址啊？”
“對啊，她本來還想找你吃個飯，但是太忙了沒時間，就給你寄了兩罐茶，你加一下你小姑的微信，給她道個謝，親戚在外面工作都不容易。”
李樂萍把餘春紅的微信號給餘櫟推了過來，餘櫟加上了，他給餘春紅發了個謝謝，算來他已經十幾年沒和餘春紅聯系過了。
餘春紅很快就給他回信，說等過段時間空了就找餘櫟一起吃飯，餘櫟說行。
他走出去，林懌瑤在沙發上躺著，泡泡已經被他按完了，林懌瑤現在又開始玩他的貓，小白那張胖臉被林懌瑤捧在手裏搓。
“那十一你就在家照顧它，我得回去了。”餘櫟坐進椅子裏滑過去對林懌瑤說。
林懌瑤嗯了一聲，餘櫟用手指逗著小白的尾巴又說：“你帶著它去臥室睡吧。”
他的大床總是比沙發要舒服的。
“今天？”
“我走之後。”
再上班那一周其實過得很快，因為沒什麽人在幹活了，段紹誠問他十一是不是要回老家，餘櫟說要回。
他一般一年也就回兩次。
“跟你朋友一起回去？”
“他不回，他還有事要忙。”餘櫟說。
三十號那天晚上餘櫟就走了，他們那個小城市才剛剛開通高鐵站，還沒有和杭州的直達車，餘櫟買一個硬臥睡一覺第二天上午就到地方了。
胡飛揚現在在省會上班，他和袁菲菲都從成都回來了，袁菲菲在他們市考了個公務員，胡飛揚沒考上，他們這兒的工資又低的沒法活，胡飛揚就去省會和袁菲菲開始異地戀。
“我前幾天問林懌瑤，他又說他不回來，”胡飛揚喝了口酒，“王燦都來了，人家女生都不計較了，他還不來。”
他放下酒杯又拍拍餘櫟面前的桌子：“你就不能開開口。”
王燦已經留了長頭發，她現在在一中當數學老師，而且準備要結婚了。
“等過年吧，我叫他。”餘櫟說。
“真的？你說的啊！”胡飛揚指著餘櫟，沖袁菲菲和王燦說，“你們作證，他要是叫不來我把他娶媳婦的錢都給吃沒。”
“我要不娶媳婦兒你是不是喝風？”餘櫟拖著腦袋看著胡飛揚。
“對啊餘櫟，你一直都沒談戀愛嗎？為什麽啊？”王燦問餘櫟。
“我現在越來越確定他不行了。”胡飛揚來了句。
“你他媽才不行，”餘櫟罵他一聲對王燦說，“我不急。”
王燦笑笑又問他：“林懌瑤呢？”
“林懌瑤那種人不會不談戀愛吧，”袁菲菲笑著說，“他這種人要麽就沒有流通性，要麽就是個海王。”
“我問問他。”胡飛揚說完就掏出手機給林懌瑤打電話。
林懌瑤好像在家，餘櫟還聽到了小白的嚎叫，估計又在要肉吃。
“瑤哥，你前女友問你有沒有談戀愛。”胡飛揚對著手機說。
“你瞎說什麽呢？”王燦著急地叫他。
“哎沒事兒，王燦都要結婚了，鬧著玩兒。”胡飛揚說。
“我沒談。”林懌瑤說。
“真的假的啊？”袁菲菲趴到手機上問，“你是不是還在大海裏游蕩呢？遍地撒網重點捕撈？”
“我一對一也沒撈上來啊，人家不要我。”
“我操誰啊這麽眼瞎！”胡飛揚怒吼。
餘櫟默默地在旁邊掏出手機給林懌瑤發了個消息，‘操你大爺’。
“他說□□大爺。”林懌瑤突然在電話裏說。
“靠，你倆在一塊兒嗎？她能聽見我罵她？”胡飛揚捂著他的小心臟。
“沒在一塊兒，但是他確實聽見了。”
要不是胡飛揚現在還不知道他倆已經和好甚至同居了餘櫟絕對會對著手機破口大罵。
“脾氣還挺爆，瑤哥你行不行啊？”
“我應該......挺行的。”
“瑤哥你一定要加油，爭取過年回來帶給我們看看，到時候就剩樂子一個單身狗，誰單身誰買單。”胡飛揚樂呵的看著餘櫟嘲笑他。
“那我爭取不讓樂哥買單吧。”林懌瑤說。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袁菲菲說了句。
“哎不重要，反正說好了過年一起聚啊。”胡飛揚說完又嘮叨了兩句就把電話掛了。
“準備好你娶媳婦的錢，我們得給你吃窮了，反正你也不娶媳婦。”胡飛揚那粗壯的胳膊又搭在餘櫟肩膀上。
餘櫟看著手機上林懌瑤給他發過來的消息，‘樂哥加油，不能讓老胡白吃白喝’。
他把手機關上，笑了笑。
林懌瑤下午才到工作室，他本來打算就在那兒住著，到了前一天晚上才想到小白自己在家沒吃沒喝，萬新讓他回去，他們已經三天沒怎麽合眼了。
“等混到張老大那種境界咱倆就不用整天想著怎麽賺錢了，咱們也當裝逼藝術家去。”萬新躺在沙發上說。
夢想和現實總是有差距的，他倆現在的情況比起同樣自己開工作室的大學同學好很多了，起碼還有個大師兄帶著，不愁沒活幹。
林懌瑤到地方站在樓下就看到工作室裏來了不少人，張老大的攝影棚在拍雜志，樓下沒地方坐就被張老大全塞到了他們辦公室。
萬新自己在裏面修圖，他們晚上還得再出一次景。
“來了，”萬新擡頭看他一眼，往旁邊指指，“有人找。”
林懌瑤在他們三張大沙發十幾個人裏看到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
“段哥。”林懌瑤走過去叫了段紹誠一聲。
沙發上已經沒有位置可以坐了，他就站在段紹誠面前，段紹誠忙放下手裏的影集站起來笑著對林懌瑤說：“沒有打擾到你吧？我們就是今天路過，我老婆想來看看。”
說完他又指指角落裏吃糖的小孩兒：“她想帶著我兒子一起拍，你們方便嗎？”
“你們上次的片還沒出，這麽快嗎？”林懌瑤問。
“這次主要是我兒子。”
“我們不拍小孩兒。”林懌瑤對他說。
坐在電腦前的萬新伸出手拍了林懌瑤一下：“大師姐要小孩兒，你問問她。”
林懌瑤冷眼看著萬新，萬新完全不明白他這眼神什麽意思，直接拿著手機打電話：“那我問。”
林懌瑤扯著嘴角朝段紹誠笑了兩下：“那段哥你坐吧，等下我師姐過來看看。”
“好，好，不急。”段紹誠坐下，又拿起剛才看了一半的影集。
林懌瑤坐在電腦前，他們現在堆的片子已經出不完了，而且他不想再接段紹誠的單子，這人那張過分親切的臉讓他很別扭，他更想不到段紹誠能帶著老婆孩子直接跑到工作室裏來。
“哎，那老板是誰啊？人還挺好的。”萬新湊過來問他。
“餘櫟領導，”林懌瑤面無表情的說，“你認識他嗎就覺得他挺好。”
“剛才聊了幾句，賊會說，不愧是領導。”
林懌瑤突然感覺背上猛地一疼，扭過頭發現段紹誠的兒子正拿著棒棒糖的棍子在他背上紮。
“你有事嗎？”他問那小孩兒。
段紹誠的兒子瞪著眼盯著他，不說話。
“沒事去找你爸，別亂跑。”他說完又扭過頭自己幹自己的。
大師姐過了十幾分鐘才上來，她是來叫工作室裏那群人去攝影棚的，上一波人已經走了。
“哪個小孩兒？我看看。”大師姐問萬新。
“啊，是我兒子。”段紹誠把兒子招呼過來。
大師姐看看那小孩兒在他頭上摸了一把：“長得挺好看，拍一下試試吧，我最近在做專題，拍完好的話可能會上傳到專題裏，你們家長能接受嗎？”
“這沒什麽問題，我相信你們的水平。”段紹誠說。
段紹誠的老婆帶著他兒子跟大師姐走了，萬新也被叫下去幫忙。
“這個幫我收下尾啊。”萬新走之前指指電腦對林懌瑤說。
林懌瑤點點頭，他們一走辦公室裏瞬間就空了，只剩下空調的風聲和林懌瑤點鼠標鍵盤的聲音。
“平時工作忙嗎？”
“我操。”林懌瑤在心裏罵了一句，這人怎麽像個鬼一樣一點聲都沒有。
“嗯，挺忙的，”林懌瑤把項目保存了轉身朝向對面坐著的段紹誠，“段哥你不下去？”
“我老婆在，沒事兒，我在上面清凈清凈，”段紹誠把影集合上走過來坐在林懌瑤旁邊，“我以前以為攝影挺簡單的，來你們這兒才知道需要這麽多東西。”
“靠這個吃飯，總得專業點。”林懌瑤又轉過身打算繼續幹自己的活。
“你和餘櫟是高中同學吧？”段紹誠又在後面說。
林懌瑤把鼠標放開，看向他：“是，怎麽了？”
“所以你們是從高中就在一起了？”段紹誠笑著看著林懌瑤。
林懌瑤微微皺了下眉，看著段紹誠那雙永遠帶著弧度眼。
“餘櫟告訴你的？”他問。
“沒有，”段紹誠搖搖頭：“那天我們一起喝酒嘛，喝多了談談心，就提了一嘴，你不用擔心，我的思想很開放，我喜歡和年輕人做朋友，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也很年輕。”
段紹誠站起來拿著紙杯去接了杯水，又走回來，沒有坐下：“其實我身邊也有一個這樣的朋友，他的生活非常的自由，非常的豐富多彩，我覺得這才叫生活。”
“這是什麽意思？我沒太明白。”林懌瑤擡眼看著他。
“酒後才能吐真言嘛，”段紹誠喝了一口水，“餘櫟平時不怎麽表達，但是上次在酒桌上和他聊，我覺得他好像有些痛苦，所以我就想起我那個朋友，我感覺你們其實可以活得更自由一點。”
林懌瑤笑了一聲：“現在公司裏的領導還要關心員工的私生活嗎？”
“那當然，”段紹誠非常認真的說，“從工作角度來講，關心員工幫助員工才能提升工作效率，就像我們組前幾天離職的那個骨幹，就是因為我對他的關心不夠導致他找到下家了我都不知道，如果從私人角度講，我把你們當朋友，當弟弟，所以我才想我們可以彼此更深入的了解一下。”
“段哥，我們兩個可能和你朋友的情況不太一樣，”林懌瑤也站了起來面對著他，“我覺得你還是多從工作上關心一下自己的員工，餘櫟不喜歡別人管他這個。”
林懌瑤拿了工作室的鑰匙，把電腦關上，站在門口叫段紹誠：“我們下去吧，我要去幫忙了。”
段紹誠把紙杯放在桌上笑著走過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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