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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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餘櫟看著那視頻笑笑,問林懌瑤在那兒畫畫沒有被逮嗎,林懌瑤說補習班的老師根本不管紀律,愛幹什麽幹什麽。

估計除了林懌瑤沒人幹這種事,那裏的補習班一天就是大幾百,誰的錢也不是燒的。

他把手機放下,周元趴在桌子上,手裏還握著酒杯,餘櫟拍拍她的胳膊,周元嗯了一聲,就沒有下文了。

老板過了半晌才不知道從哪裏鉆出來,看到他倆桌子上那幾乎沒怎麽動的菜和喝光了的大半框酒,喲了一聲說:“你們年輕人大白天就這麽喝啊?”

他坐在他倆旁邊的桌子上翹起二郎腿:“還是學生吧,我見過這姑娘。”

“嗯,是。”餘櫟又拍拍周元,還站起來湊到她臉前看看,周元閉著眼,擡手一揮打在他臉上。

“還打人呢。”餘櫟搓搓臉頰。

“惹女朋友生氣了吧。”老板熱鬧看的起勁。

餘櫟扭過頭對他說:“結賬吧,多少錢。”

這一頓吃了一百多,餘櫟兜裏就裝了二百塊錢,給出去兩張整的找回來兩張二十的,餘櫟把錢塞進兜裏,過去扶周元,好不容易人給架起來了,剛想走他又看的椅子上那個書包,只能一手抓著人一手再抓著書包。

“菜你們不打包啊?”老板問。

“不要了。”餘櫟說。

“可惜了,餵大黃。”

周元這時候兩條腿都不是自己的,走路直打飄,整個人倚靠在餘櫟身上才能勉強站住。

餘櫟拉著她到路邊,她喊著要回學校,然後甩開餘櫟的胳膊踉踉蹌蹌地指著大路口:“站牌在那兒,我回學校。”

“哎,打車吧。”餘櫟又趕忙上去攙著她,但是周元偏不,死活非要往公交站牌走。

餘櫟覺得喝醉的餘自強都沒這麽難搞,他把書包一甩掛在肩膀,打算兩只手把周元抓回來,結果那書包的拉鏈沒拉,餘櫟也根本沒有在意,瀟灑地甩上肩膀,裏面的卷子本子文具袋也同樣瀟灑地全數飛了出來。

不知道的以為高中已經畢業了。

“操。”餘櫟咬著牙趕快彎腰去撿卷子,人在倒黴的時候果然只會更倒黴。

“周元!別走!你站那兒別動!”餘櫟蹲在那邊撿邊喊。

但是喝高了的周元根本不聽他指揮,繼續歪歪扭扭往前走,再走幾步就是大馬路,餘櫟又把書包扔在地上跑過去拉周元,強把人拉回來讓她在旁邊站著,自己繼續彎腰撿卷子,周元繼續晃晃悠悠到處走。

這沒有人煙的地方當真是一個鬼影都見不著,雖然沒有鬼影,但是有風,哪怕是一點的風都要了老命,輕飄飄的卷子跑地比人快。

“操!”餘櫟被折騰一頭汗,看著那兩張天上飄的卷子大罵。

這但凡是他的書包現在已經被塞進垃圾桶了。

頭頂傳來一聲口哨聲,餘櫟擡起頭,又看到林懌瑤那顆努力要往防盜網外面擠的腦袋,餘櫟沖他招招手,叫他下來。

“你幫我看著她啊。”餘櫟還沒看到林懌瑤的人,對著咚咚響的樓道大喊,然後就撒開腿去撿那幾張卷子,雖然他也不知道這卷子到底重不重要。

最後一張被吹到灌木裏,餘櫟半個身子紮進去才拿到,他撿到卷子就把它們攤開,他倒要看看什麽破卷子能這麽作妖。

卷頭上寫著一中第三階段性測試,旁邊的分數只有一百一十多,理綜三百分的卷子周元怎麽可能只有一百一,他很奇怪,翻到背面一大片空白,空白上打著大大的紅叉,這只是第一張,後面幾張沒在這裏,不過餘櫟估計那幾張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他把卷子疊好跑回去,周元在地上蹲著,垂著頭,林懌瑤拎著書包在她旁邊站著。

餘櫟把書包接過來,那幾張卷子裝進去之後把拉鏈拉的嚴絲合縫,然後背到自己背上。

“這就是你說那個周元?我見過她,在我樓上那個班。”林懌瑤說。

“是。”餘櫟又費力地把周元扶起來。

“你們大白天就喝這麽猛啊?”林懌瑤看著癱在餘櫟身上的人問。

“她心情不好,我就喝了兩杯。”餘櫟想去路邊攔車,但是這兒的出租車和人一樣少得可憐。

“早說,叫上我,陪你們喝痛快。”

餘櫟緩慢扭頭瞥了一眼林懌瑤,一個喝醉的女生他姑且能承受,再來個男的那他就選擇跟他們一起裝死。

“別那麽仇恨的看我,我又不跟你搶人,”林懌瑤說完環顧了一圈,問餘櫟,“你們要去哪兒?總不能回補習班吧。”

“你幫我去路邊攔個車,我送她回一中。”餘櫟說。

“一中還能進?”林懌瑤問。

餘櫟說能,林懌瑤就跑去路邊,攔了半天在對面攔到一輛出租,餘櫟一手拽著周元的胳膊一手扶著她肩膀,艱難地把她塞進車裏,自己也坐在後面。

林懌瑤在副駕駛坐著,絲毫沒有下車的意思,餘櫟拍拍前面的座椅:“你不回去上課了?”

“不想回去了,”林懌瑤扭頭看著餘櫟,“耽誤你事兒嗎?”

“我沒事兒,就是耽誤你老師得去廁所撈你。”餘櫟說。

一中離這兒不是很遠,十幾分鐘就到了,那個學校無比寬敞的校門就和一高不是一個檔次,校門大的堪比大學。

“比一高氣派多了。”餘櫟說。

“要不人家第一呢。”林懌瑤應和。

餘櫟攙著周元往學校門口走,一中的大門是緊閉的,周圍和一高一樣,裏三層外三層圍著家長,整個空曠的新區人差不多都在這兒了。

他們艱難地從家長堆裏擠進去,學校大門前還有一排圍欄,餘櫟讓林懌瑤扶著周元,過去門衛室敲門。

門衛大爺顯然不想搭理餘櫟,餘櫟喊了半天他才把小窗戶口打開。

“師傅,能開下門嗎?我送個人去宿舍。”餘櫟彎下腰說。

“開什麽門!裏面在高考呢!你還送個人去宿舍,你是哪兒的?誰都不能進!”門衛大爺操著一口方言把餘櫟的話給懟了回去。

“不是,我朋友就是一中的,高二,”餘櫟說完大爺要把他的小窗戶關上,餘櫟馬上抓住,“那高考完能進嗎?”

“考完也不行,你有學生證嗎?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大爺說。

餘櫟讓他等下,把背上的書包取下來扒了半天也沒扒到學生證,他又跑回去問周元學生證帶了沒,周元就睜著那空洞洞的眼睛木然的看著他,看了會兒就閉上了。

“忘了。”就撂下兩個字。

餘櫟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然後繼續回去彎下腰指著周元對大爺說:“師傅,你看她你認識不?你們學校的好學生,有印象吧。”

門衛大爺甚至不再搭理他。

餘櫟得了個白眼,走回來看著醉醺醺的周元。

“要不這樣,咱們等高考完,考生出來了咱們順著人擠進去。”林懌瑤說。

“沖考場啊?你膽子怎麽那麽大呢?”餘櫟指著校門口的五六個門衛,“咱倆能不能擠進去都不一定這還帶個喝醉的。”

“那你說怎麽辦?”林懌瑤扶著周元還給餘櫟。

“等一下,”餘櫟摸了摸周元的口袋,掏出她的手機,直接解鎖說,“讓她同學來接她得了。”

餘櫟把周元拍醒,手機懟到她臉前讓她解鎖。

“哪個是你室友啊?”餘櫟扒著手機問周元,通訊錄裏面他認識的已經沒幾個了。

通話記錄裏有一個‘A’後面就沒了名字,打過來很多未接來電,餘櫟想撥過去,被周元一把按住了,往下劃了幾下,點開一個女生的名字。

餘櫟把手機放在耳邊,響了很久才被人接通,餘櫟說他是周元的朋友,能不能麻煩她等高考結束過來接一下周元。

“我不在學校啊。”電話裏的人說。

“那你們寢室還有人嗎?”餘櫟問。

“沒了,都回家了,高考封校。”

“你們不是不封嗎?”

“本來說不封,後來又封了。”

“得。”餘櫟把電話掛了。

林懌瑤看他那挫敗的臉,說:“還得是硬闖。”

“你可長點腦子吧。”餘櫟現在一個頭兩個大。

他們本來就站在家長堆裏,在那裏來來回回折騰半天,兩個男的帶著一個喝醉的女的,終於有家長忍不住,過來問他倆:“你們兩個怎麽回事啊?你們是這個學校的嗎?這個女生怎麽了?”

“她……她就是喝多了。”餘櫟指指周元,臉色紅潤,只是喝多了不清醒,他們可不是什麽壞人。

“你們是她什麽人啊?怎麽就她自己喝多了?是你們灌酒的嗎?”阿姨帶著一副幹練的眼鏡,說起話來咄咄逼人直中要害。

“人家女朋友心情不好喝了點酒,沒什麽事兒。”林懌瑤對她說。

“你又是誰啊?”她又把火力轉向林懌瑤。

“我是他哥。”林懌瑤指餘櫟。

此時不占便宜更待何時,反正餘櫟也不能反駁。

“走吧走吧。”餘櫟拉著周元又拉著林懌瑤,後面的阿姨又喊了兩聲,他們不敢停下飛快擠了出去,直接上了旁邊等著接考生的出租車。

“去哪兒?”司機本來還不想走,聽餘櫟說是家屬院心情瞬間好了,大單子。

“你把她帶回你家?”林懌瑤扭過頭問後座的餘櫟,“真是你女朋友啊?”

餘櫟把他的臉推回去:“她家也在那兒,不是女朋友。”

“你那個青梅竹馬?”林懌瑤的臉又在餘櫟手裏轉回來。

餘櫟點點頭,按了按太陽穴,他今天晚上絕對又會挨罵。

本來想著把周元送回學校就萬事大吉,結果喝成這樣送回家,還是他陪著喝的,李樂萍絕對會把上次帶著林懌瑤一起喝酒的舊賬翻出來一起算。

這司機開車又快又猛,估計是這兩天的活多,著急把他們送回去繼續拉客,一腳油門一腳剎車,餘櫟好幾次鼻子差點撞到前面。

“大哥你慢點開,我們不急。”林懌瑤說。

“你們不急我急啊,你是不知道這兩天拉的活兒夠我們跑一個星期,誰不想多拉幾單啊。”司機說完又一腳油門出去,平時半小時的車程他只跑了十幾分鐘。

他們沒有走一高門前的大路,走的後面山前的路,那路已經修好了,只是因為偏僻走的人不多,但是不堵,開起來很快。

這路還沒有正式開放使用,路面沒有打掃,上面不少碎石,疙疙瘩瘩的,車也跟著顫,周元本來靠在餘櫟肩膀上,被晃的掉進餘櫟懷裏。

餘櫟抱著她的頭,想扶她起來,覺得有點不對勁,周元的手使勁攥著他的衣服,把頭死死埋在他懷裏。

“周元,你怎麽了?周元?”餘櫟扒扒她垂在臉上的頭發想看看她的情況。

林懌瑤扭過來,看著周元的臉,對餘櫟說:“她是不是想吐啊?”

“別吐我車上啊!”司機聽見‘想吐’兩個字一腳剎車就急停了。

結果剛剛好就差了那一腳剎車,周元張嘴就吐了出來,一大半在餘櫟懷裏,一小半在車座上。

餘櫟瞪著大眼人都傻了。

“說了不要吐怎麽還吐我車上了?”司機把門打開,氣得在那裏罵。

林懌瑤下來把周元扶了下來,然後餘櫟才把懷裏那灘嘔吐物兜著到了車下才抖掉。

“師傅你車開的也太急了,我們正常人都受不了何況她喝多了。”林懌瑤把車裏扔著的包也拿了出來。

“別說那些沒用的,你說這怎麽辦,我怎麽拉活兒?”司機扶著車頂,擺明不讓他們走的架勢。

周元吐完喘氣有點嚴重,餘櫟只能摟住她,結果周元還是一直往下墜,他就幹脆把她背起來。

“我們陪你點錢。”餘櫟說。

“可以,”司機張開他的手掌,“五百。”

林懌瑤笑了一聲:“你這不是明搶嗎?洗個車撐死了一百,你問我們要五百。”

“那我今天損失的單子誰陪?你們沒錢讓你們家長來,實在不行咱們報警。”他說完拿著他的手機打算叫人。

“你就把全市開出租的都叫來我們也沒那麽多錢,更不可能叫我們家長來,”林懌瑤擺了個和他一樣的姿勢,靠在車上單手撐頭,開始對著無賴,“要不你報警吧,報警你明天的活兒也拉不了了,警察也不會讓我們陪你五百,頂多給你洗車。”

司機指著林懌瑤的鼻子氣的直咧咧,餘櫟背著王燦往上提了一下,努力仰起脖子說:“二百,你去洗完車說不定還能趕上拉人,你後車座上就一點,換個罩子就行了。”

周元十分貼心的幾乎都吐在了他懷裏。

司機在那兒打半天電話,最後罵罵咧咧過來伸手問他們要錢,他沒時間跟幾個學生耗。

餘櫟讓林懌瑤把他兜裏的錢掏出來,結果林懌瑤摸了半天就摸了張二十,還有幾個鋼镚。

餘櫟看著林懌瑤手裏的錢倒吸一口冷氣,他就記得帶了二百,完全忘了他吃飯加打車就剩下這麽多了。

林懌瑤掏掏自己的兜,零的整的加起來就五十多,倆人拼到一塊兒也不夠一百塊錢。

“你就帶這一點?”餘櫟問。

“我上課能帶多少錢,”林懌瑤湊過來把他倆擋住,勾著頭低聲說,“現在怎麽辦?”

餘櫟晃晃背上的周元:“周元,你帶錢了沒?”

周元在餘櫟背上被顛了半天,又幹嘔了一聲,餘櫟嚇得臉都綠了,嘔完才吐出兩個字:“兜裏。”

餘櫟轉了個身,叫林懌瑤找找,林懌瑤伸出兩根手指頭,對周元說:“不好意思了啊。”

然後用那兩根手指從褲兜裏掏出一沓,他們仨人的錢拼一起二百出頭,林懌瑤數了二百給司機,那司機又說還有四十。

“怎麽還臨時加價呢?”餘櫟說。

“小夥子,二百是你們給的洗車錢,”然後指著表叫餘櫟看,“四十,是你們從一中打車到這兒的錢,我一分沒多要吧?”

林懌瑤把手裏剩下的錢都給了他:“三十,再多沒有了。”

然後把自己的兜翻出來給他看:“兜都掏幹凈了。”

司機抓過錢憤怒地一揮手,進車裏踩著油門就走了。

現在他們三個兜比臉還幹凈的人站在大馬路上,餘櫟背著周元走到路邊,找了個臺階給她坐下,然後站在她背後扶著她。

“下一步呢?”林懌瑤叉著腰問餘櫟。

餘櫟抓抓頭發,從兜裏掏出手機,給餘自強打電話。

他們現在身無分文,只能靠他爸來接。

“等一下你先走,別讓我爸看見你。”餘櫟掛了電話對林懌瑤說。

“你怕你爸看到你跟我一起啊?”林懌瑤問。

“不是,”餘櫟指指周元,“上次帶你喝酒我爸就夠後悔了,這次她喝成這樣,要是還有你在場他肯定多想。”

“哦,行,”林懌瑤點點頭,“那你回家豈不是很慘。”

“廢話,要不我想送她回學校呢,我媽鐵定揍我,”說完他看向林懌瑤,“你逃課你媽那兒怎麽說?”

“老師不說她又不知道,我在外面逛逛,到點回家就行了。”林懌瑤說。

“行,那你的錢我明天上學還你。”餘櫟說。

林懌瑤嗯了一聲,擺擺手就先走了。

餘櫟看著天上還掛著的大太陽,在周元旁邊坐下了,周元靠著他的肩膀睡著了,睡得很安穩。

他聽到學校的鈴聲,這場考試應該結束了,這條路上開始有了些車,雖然依舊不多。

過了不久有輛車停在他們面前,不是餘自強的車,車窗被搖下來,裏面是許笑迎。

她看看周元,問餘櫟說:“這是你女朋友嗎?”

開車的是錢順來,幸災樂禍的看著餘櫟,副駕駛的那顆長毛鹵蛋陰陽怪氣地叫了幾聲,對許笑迎說:“他玩兒你呢!”

餘櫟剛想張口,錢順來踩著油門就把車開走了,蕩了他滿臉灰,他咳了幾下。

又有一輛車在他面前停下了,餘自強和周元她爸都在,周叔把周元抱上車,餘自強冷著一張臉叫餘櫟先上來,有什麽事回家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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