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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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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這場牌他們就打到了這裏,主要原因還是餘櫟在洗牌準備下一場的時候有個人擋住了光,餘櫟一擡頭是教導主任居高臨下一臉嚴肅地看著他們,然後毫不留情地收走了餘櫟手裏的牌,並且警告他們再打牌直接辦公室見。

林懌瑤的那幾張卷子都給了王燦,王燦沒有參加項目,拿著卷子坐回自己凳子上看。

剩下四個人幹坐著,餘櫟揪著地上的草,看那邊準備初賽的一百米。

前面很多人擋著,他也看不太清,但是那個又瘦又高的馬彥濤還是很惹眼的。

他們高一一個班,餘櫟跟他一起跑的一百,兩個人都跑進決賽了,他就差了一步拿了個第二。

高一那年一百米的第一第二都是他們班的,後來高二分班馬彥濤學了文,餘櫟沒有跑一百,不過又在一千五碰上了。

餘櫟啃著手指甲,他沒有跑過一千五,這是第一次,他先定個小目標,把馬彥濤比下去。

胡飛揚和袁菲菲還在那裏你儂我儂,林懌瑤躺在旁邊睡著了,餘櫟站起來去起點打算看馬彥濤比賽。

他好不容易擠過去,劉碩懷裏抱著一堆衣服,還堆了幾瓶礦泉水,看到餘櫟過來就問餘櫟說:“林懌瑤和胡飛揚去球場了嗎?”

“沒啊。”餘櫟伸著頭看跑道,隨意應付一句。

“你去叫他們過去,籃球點名了,我走不開,”劉碩艱難的舉起賽程表,把時間指給餘櫟看,“昨天都說了讓他們提前過去,他倆幹啥呢?”

“談戀愛,和睡覺。”餘櫟說完劉碩就氣的翻白眼,他拍了一下劉碩的背給他順順氣,“一百跑完我就去叫他們,很快。”

說話間信號槍就響了,他們班兩個跑一百米都在這組,一個第三一個最後,估計都進不去決賽,劉碩抱著衣服就往終點接人去了。

馬彥濤還是穩穩的第一,餘櫟聽旁邊人說的成績好像比去年還要快。

他隱隱覺得自己的小目標實現不了了。

餘櫟從人群裏擠出來,回到他們班。

他看著林懌瑤在這麽嘈雜的環境裏睡得依舊如此安詳甚至不忍心叫醒他,但是他也聽到學校廣播都在喊籃球選手集合了,就拍拍林懌瑤的臉叫他起來。

林懌瑤睜開眼,目光呆滯地看著站在他頭頂的餘櫟。

“醒醒吧,籃球去點名了。”餘櫟低頭看著他。

林懌瑤伸出手,要餘櫟拉他起來,餘櫟猶豫了一下,剛想握住那只手林懌瑤就被劉碩一把薅了起來。

“你倆可快點吧,廣播都叫幾遍了。”劉碩推著他們往籃球場走。

袁菲菲跟著胡飛揚一起去了,林懌瑤走到一半扭頭朝餘櫟喊:“你不來嗎?”

餘櫟那時候剛挨著王燦坐下,王燦喊他要問題。

“等會兒!”餘櫟扭頭回了一聲,就低下頭看王燦問他那道題去了。

餘櫟對籃球的興趣著實不大,看與不看也就那個樣。

“同桌,你什麽時候比?”王燦問他。

“下午,”餘櫟說,“兩個都是下午。”

“那下午我帶她們給你加油,氣勢不能輸。”王燦說。

“行。”餘櫟笑著點點頭。

他說完才開始思考他那兩場比賽,八百和一千五是挨著的,從時間來看八百結束半小時之後是一千五,他既沒跑過一千五也沒跑過八百。

臨場了餘櫟才開始發愁,報名的時候大意了,這兩個連著跑要是想拿名次他得玩兒命。

餘櫟把卷子給王燦,他算出來的答案和王燦的一樣,王燦就放心把卷子收了。

餘櫟還在琢麽他下午的比賽,王燦站起來說:“去球場看他們嗎?”

“哦,去,”餘櫟跟她一起走,隨口問了一句,“你不帶著你的啦啦隊嗎?”

王燦想了想搖頭說不了。

籃球比賽剛開打,他們班的隊是套了一個紅色的籃球背心,林懌瑤是八號,他突然想到林懌瑤的生日好像就是八月。

餘櫟站在籃球場的鐵網外面安靜地看著,紅色的球衣把林懌瑤襯得好像更白了,太陽一照像在發光,本來個子就高跳起來的時候沒有人能攔住他,他接過空中拋過來的球再投籃,拿到一個三分,一氣呵成。

林懌瑤和胡飛揚擊了個掌,胡飛揚朝他們這邊看,興奮的是袁菲菲,林懌瑤也朝這邊看,餘櫟就沖他笑笑,然後繼續看林懌瑤在球場上揮灑。

他覺得自己應該收斂點目光,周圍在看球的男生應該沒有哪個是像他這樣死盯著一個人的。

可是他又想想應該根本沒人會在意他,他也沒有必要在沒人會註意的角落裏收斂。

他承認自己的喜歡,因為沒有未來所以也不怕會多喜歡一點。

袁菲菲突然對他們說:“我去買水你們去嗎?”

餘櫟回過神,聽王燦說:“咱倆去吧。”

餘櫟想想也跟上了,送水這個事他就不幹了,主要是他自己也渴了。

他去小賣部拿了瓶可樂,王燦問他給林懌瑤和胡飛揚買什麽,餘櫟想想說:“買紅牛?”

他是看胡飛揚和林懌瑤總是拎著罐紅牛,王燦和袁菲菲就照他說的買了,要付錢的時候餘櫟想想又買了五瓶礦泉水,他們班五個人打比賽,萬一剩下三個人沒人送水多心寒。

他們拎著水回去,餘櫟就把礦泉水擺在旁邊,中場休息的時候有人自己帶的水喝完了,餘櫟就給他扔過去一瓶,他的先見之明還是有用的。

袁菲菲叫胡飛揚過來,隔著鐵網給他塞進去一瓶紅牛,他們班的人都在起哄,胡飛揚當場就打開喝完了,樂的那張臉亂顫。

“你不給嗎?”餘櫟問了王燦一句。

王燦攥著剩下那瓶臉上有些尷尬,小聲對餘櫟說:“我怕他們起哄。”

說完就背過身把把飲料塞到了餘櫟手裏。

現在變成餘櫟尷尬了。

餘櫟捏了捏那個易拉罐,開口叫林懌瑤的名字,他一個男的自然沒有引起什麽騷動,林懌瑤過來餘櫟把飲料遞給他:“王燦買的。”

林懌瑤接過飲料笑著看王燦,對她說了聲謝謝。

其他人可能以為餘櫟是班裏來送水的,都過來問餘櫟還有沒有,餘櫟指指剩下四瓶礦泉水,馬上就被拿完了,最後他手裏那瓶還沒開的冰可樂也被人要走了。

下半場開始了,林懌瑤喝完最後那一口就回到場上,袁菲菲沖著胡飛揚喊還要飲料嗎,胡飛揚喊回來說要。

球還沒開,林懌瑤也沖他們喊要,又加了一句:“給我買瓶可樂,要冰的!”

場上另外仨人也開始點單,開始打球了袁菲菲問他們:“你們記住他們要啥了嗎?”

她就記住胡飛揚要喝阿薩姆奶茶。

“兩瓶可樂,一瓶脈動,一大瓶冰紅茶,”餘櫟說,“我去買,你倆看吧。”

餘櫟過去多買了幾瓶,免得又被搶完了他自己一口沒喝到。

他買完拎著一袋子水出來的時候正好碰到任崢嶸進去,餘櫟叫了他一聲。

任崢嶸不知道為什麽下意識地縮住脖子,餘櫟還想自己有那麽可怕嗎。

“沒事,打個招呼,”餘櫟揚揚手裏的袋子,“喝水嗎?”

“好。”

於是任崢嶸拿走了一瓶阿薩姆並對他表示感謝然後就走了,對於餘櫟邀請他一起去看林懌瑤和胡飛揚打比賽沒有絲毫興趣。

餘櫟把剩下的拎回去,讓王燦和袁菲菲自己挑了一瓶,其他的就擺在球場邊等他們打完自己拿。

胡飛揚和林懌瑤這兩個學期的球沒白打,他們班的分幾乎都是他們兩個拿下的。

餘櫟看看時間,下半場快要結束了班長才抱了幾瓶礦泉水過來,把水往餘櫟腳邊一放,站在那裏喘氣。

“人家都快結束了。”餘櫟和王燦一起把倒一地的水給扶正。

“剛才跳高的摔了一下,我把這兒給忘了,”劉碩說完自己擰了瓶水灌了一大口,喝完沖餘櫟擺擺手,“你們喝吧,我去醫務室看看人。”

說完就又繼續跑了。

“難怪劉碩每年幾乎都是全票當班長呢。”餘櫟感嘆。

王燦和袁菲菲在旁邊點點頭。

下半場結束了,他們班幾乎是壓倒性的勝利,胡飛揚出來拿著他的阿薩姆奶茶又是一口氣幹光,甩了把汗說對面太菜,他都沒打過癮。

餘櫟買的飲料被喝完了,剩下一堆礦泉水,他把礦泉水裝進袋子裏打算拎回去的時候才突然想到,他特意給自己買的冰可樂又是一口沒喝。

他拎著一袋子水,看著林懌瑤正舉著他唯一能看見的可樂往肚子裏灌。

林懌瑤看到餘櫟的眼神,舉著可樂的手都僵住了,他把可樂遞過去:“樂哥來點?”

餘櫟嘆了口氣:“算了,走吧。”

那天中午幾乎所有人都去了學校外面,門口幹脆連保安都沒有了,餘櫟難得沒有吃辣,點了份清湯的牛肉面。

“轉性了?”胡飛揚看著餘櫟清湯寡水的碗一時不太適應。

“他下午比賽,”林懌瑤大搖大擺地加了一勺辣椒,“再吃辣直接醫院見。”

“啊對,你是下午比賽,那你應該多吃點肉。”胡飛揚話是這麽說,碗裏的肉是一點沒給餘櫟分。

“要嗎?”林懌瑤夾著一片牛肉遞到餘櫟嘴邊,上面裹著辣椒油,“辣的。”

餘櫟還沒開口林懌瑤就把肉塞回自己嘴裏,餘櫟罵他一句賤人,吹了吹冒煙的湯,喝了一口,確實寡淡。

他就沒了胃口,而且離比賽越近他心裏竟然開始慌張。

餘櫟看著湯上飄著的香菜發呆,他的心理素質是越來越差了。

林懌瑤突然伸手招呼老板單獨加了十塊錢的肉,沒有多少,他自己夾了一片,讓胡飛揚夾了一片,剩下的推到餘櫟面前:“樂哥,吃肉,下午直接幹廢他們。”

餘櫟一手捂著臉,這就是他的壓力來源。

他比以往都想要拿名次,因為是他拿手的跑步,也可能因為他想在某個人面前表現。

“就是餘櫟,咱學校沒幾個比你跑得快的。”胡飛揚說。

“馬彥濤。”餘櫟就說了這三個字。

胡飛揚還想了一下這人是誰,然後問:“他跟你一場?他跑什麽?”

“一千五。”餘櫟又說三個字。

“誰啊?”林懌瑤嘴邊一圈紅,擦完還是紅的,這家的辣椒像是上了色素似的,林懌瑤這個吃辣的水平放了一大勺也沒什麽辣味,只有顏色到位。

“我們高一同學,高一的時候比餘櫟跑得快,”胡飛揚把湯也喝幹凈了,對林懌瑤說,“他去年破校記錄了,那時候這個班裏都在操場擡他,熱鬧得很,你沒看到啊?”

林懌瑤搖搖頭:“去年運動會我回家了,沒在。”

他看餘櫟面前那盤肉還在那裏放著沒動,就撞了下餘櫟的肩膀:“吃吧,你不吃一會兒老胡給搶了。”

餘櫟才把那幾片肉夾進碗裏過了下湯,吃了,還是肉好吃。

他們回到學校也沒回教室,直接回寢室去了,餘櫟躺在床上打算好好睡一覺,可能一覺起來他的心理素質就恢覆了。

可是今天幾乎是學校的開放日,寢室裏熱鬧走廊上熱鬧,他根本睡不著。

餘櫟翻了個身,用被子蒙著頭,聲音是小了點,但是作用不大。

有人戳了戳他的背,他把被子拉下去,扭過頭看到林懌瑤,站在他床邊對他說:“去我那兒唄。”

餘櫟擡手看看表,離下午集合還有一個多小時,他就抱著被子跟林懌瑤走了。

林懌瑤的床還是和上午他們離開時候一樣,那張桌子被胡飛揚踢歪了也沒有扶正,餘櫟不去看它們,林懌瑤把櫃子裏的被子拿出來丟到上鋪,餘櫟爬上去隨便鋪了鋪就躺下了。

不得不說他現在越來越習慣這間屋子,門關上燈拉上好像一切都靜了。

等這一切都靜了餘櫟才知道睡不著不是吵的問題,而是他根本睡不著。

“你這一中午翻騰什麽呢?”

餘櫟聽到床邊傳來的聲音,他沒睜眼,開口問:“你是不是在床邊站著?”

“是啊。”林懌瑤回答。

“別老這樣,跟鬼一樣。”餘櫟說完才睜開眼,他這次有心理準備,而且白天走廊裏透進來一點微弱的光讓林懌瑤的輪廓柔和了一點,他沒有心驚肉跳,但還是怕了。

他差一點就要伸手去摸林懌瑤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了。

餘櫟坐起來靠著墻:“我覺得跑不過馬彥濤,操。”

“你倆差距大嗎?”林懌瑤仰著頭問他。

餘櫟想了想:“從去年比賽結果來看不是很大。”

“你去年矮啊,今年長高了沒準就跑得過了。”林懌瑤說的還挺真誠。

是餘櫟從未設想過的道路,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他今年長了不少說不定腿也長了點,餘櫟笑了幾聲,算是林懌瑤的安慰有效了。

那一中午他們也沒睡,餘櫟在上面躺著,沒睡著但是腦子裏好像也沒什麽東西,林懌瑤在下面不知道幹什麽,餘櫟聽到了擰魔方的聲音。

下午去集合之前劉碩特意來林懌瑤這間宿舍敲了敲門,餘櫟從床上下來回去換鞋,林懌瑤也過去了,看到餘櫟從枕頭下面拿了那條橙色的發帶塞進兜裏,雖然很快。

“哇哦,”林懌瑤沖餘櫟說,“能不能贏先不說但肯定比那個馬什麽帥。”

“贏和帥總得占一樣。”餘櫟把護腕套在左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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