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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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餘自強答應餘櫟，這次聯考要是能劃進宏志班名額就給他五百塊錢，期末要是能考進去就給一千。
餘櫟的小金庫就靠著餘自強這裏獎勵點那裏獎勵點攢起來的，之前周元她爸來家裏吃飯，看到餘櫟拿著成績條問餘自強要錢還發表過反對意見，他說作為學生考出好成績是應該的，怎麽還能要錢。
不過好在餘自強沒把周叔這話當回事，他對餘櫟的學習本來管的就不多，拿錢當獎勵比他苦口婆心有用。
餘櫟在家算著自己的錢，加上五百也就一千出頭一點。
他攢不住錢，手裏有幾張票子就拿去買了漫畫，剩下的也不知道花去哪裏了。
餘自強問他打算拿這筆錢幹什麽，餘櫟說他也不知道，他連花錢都沒有目標，也難怪攢不下錢。
這一個多星期餘櫟都在林懌瑤那間小屋子裏住，宿管查寢的時候他在自己床上坐著，等宿管走了再爬下來過去，胡飛揚總說他好像個偷情的奸夫。
“你倆有沒有背著我幹些不該幹的事？”胡飛揚趴在床上瞇縫起本來就不大的眼審問餘櫟。
“啊......”餘櫟當真認真想了想，“還真有，我倆在沖刺清北。”
胡飛揚冷笑了一聲：“志願比我臉都大。”
餘櫟在那間屋子裏待著就是學習的，每天晚上睡得格外好，他以為他會失眠，但是依舊沾到枕頭就睡著，早上六點跟林懌瑤一起起來去教室早讀。
一切好像回到初三畢業那時候，他沒有喜歡的人，每天只剩下學習。
初中的班主任說他是沖刺型選手，餘櫟每次在李樂萍講他臨時抱佛腳的時候都要糾正她，他喜歡沖刺型選手這個說法，和他跑步一樣。
林懌瑤有時候會看小說，有時候在本子上亂畫，畫了一個太陽花，在旁邊寫倆字‘樂樂’。
餘櫟說他應該取當幼教，畫小花小樹哄小孩兒，但是看看除了太陽花以外其他張牙舞爪的東西，還是罷了，只會嚇壞小孩子。
他發現林懌瑤和他的學習狀態不一樣，他一心可以十八用，做題的時候可以操無數閑心，要不是這間屋子沒有窗戶他可能連窗戶外面吹得南風北風都記下來。
但是林懌瑤不會，他一門心思好像只能做一件事，玩夠了再開始做題，做題的時候連喘氣都會壓的很輕。
比起林懌瑤餘櫟覺得他可能更適合這間屋子。
“你要不要和老馮申請一下幹脆就搬過來住。”林懌瑤問他。
餘櫟說不，一整個學期都在這裏就是他無法承受的壓抑了，他還是喜歡他靠窗的床和墻上那個老舊的吊扇。
說到吊扇餘櫟才發現這屋子連個電扇都沒有，不過這裏不停電，自己拉一個電扇應該比他們十人寢室涼快的多。
周四就要聯考，他們本來準備早點睡把作息調整過來，結果胡飛揚是臨死前抱佛腳拿著不知道哪年聯考的卷子過來問。
一道物理題，餘櫟還算拿手，他正信心滿滿給胡飛揚講的時候林懌瑤突然插了一句‘不對’，這一句就把他倆從認識到現在從來沒有的矛盾激發出來了。
受力分析被他倆搞得彎彎繞繞彎彎繞繞，一道十分的題他倆就兩個截然不同的分析吵到寢室熄燈，胡飛揚就坐在林懌瑤的床上嗑瓜子。
“我不跟你吵。”餘櫟把卷子塞進胡飛揚懷裏叫他明天問老師。
“這叫學術交流，”林懌瑤又把胡飛揚懷裏的卷子拿出來對餘櫟說，“明天咱倆去問。”
胡飛揚走了，留下一包瓜子，餘櫟洗漱完上床睡覺的時候林懌瑤還坐在下面邊嗑瓜子邊看小說。
“來點？”林懌瑤伸手抖抖袋子裏只剩下不到一半的瓜子。
餘櫟搖頭，他剛刷完牙，而且他只吃原味的葵花籽。
餘櫟躺下沒多久林懌瑤就關上燈出去了，什麽時候回來的他也不知道，他這天晚上睡得沒那麽死，做夢都在想那道該死的題，他難得睡到半夜醒了，瞪著眼看著一片漆黑的天花板，睡了一覺竟然覺得自己那道題好像真的分析錯了。
餘櫟爬下床輕手輕腳把林懌瑤床頭的臺燈拿上去，又拿了卷子和筆，他盤著腿坐在床上，甩甩腦袋重新做了一遍，才明白過來他好像真錯了。
“錯了嗎？”
“我操！”餘櫟在床上打了個機靈，臺燈被他打翻了正好照到林懌瑤的下巴。
林懌瑤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床邊的，要不是這個臺燈完全看不到那裏站了個人，被燈一照更像個鬼。
“你大半夜的是不是有病？”餘櫟忍不住罵。
他看了看手表，淩晨三點多。
“你是沒睡還是睡醒了？”他把臺燈拿起來，讓它照著林懌瑤的頭頂，這樣顯得沒那麽嚇人，還有點傻。
“被你吵醒的。”林懌瑤也不客氣地說。
餘櫟覺得自己動作已經夠輕了，但是半夜吵醒人他理虧，他也不再辯駁什麽。
“這個題是我想錯了，你做的對，”餘櫟把卷子和草稿紙給林懌瑤，他本來想解釋一下自己之前的思路，結果腦子裏空空一片，“操，你把我腦子裏的東西全嚇沒了。”
林懌瑤眨巴著眼，說：“我哪知道你膽子這麽小。”
餘櫟看著林懌瑤在白熾燈下甚至有點慘白的臉，顯得瞳仁更黑了，林懌瑤的睫毛也很長，餘櫟覺得單眼皮長成這種眼睛也是中了彩票了。
“明天考完請你吃飯，去吃砂鍋？”林懌瑤還趴在他床邊說。
餘櫟說行，他向來就是有臺階就下，然後彎下腰問林懌瑤：“我剛才動靜很大嗎？”
“不大，”林懌瑤搖搖頭，“我睡覺輕。”
這個餘櫟還真不知道。
“那明天我請你。”餘櫟關上燈躺下。
床晃了晃，林懌瑤可能也躺下了，餘櫟剛想閉眼就聽林懌瑤說：“還是我請你吧，萬一把你這幾天的努力都嚇沒了我多罪過啊。”
餘櫟笑了一聲：“那我爸給我的五百塊獎勵基金就沒了，是你一頓飯的事嗎？”
“五百？”林懌瑤嘶了一聲，“一頓砂鍋八塊，加瓶飲料兩塊，我得請你吃五十頓啊？”
餘櫟嗯了一聲，他閉上眼有些困了。
“餘櫟。”林懌瑤又在下面叫他。
餘櫟把頭伸出去，黑漆漆的也看不見人。
“你想去哪兒上大學？”
餘櫟腦子裏的瞌睡少了一點，他想去西南，具體西南哪裏還得看高考成績。
“考到哪去哪，不過我想出省，不在這裏了。”他說。
他在這個小城市待了十幾年，待夠了。
“哦......我應該也出省，可能去北京。”林懌瑤說。
餘櫟想想也是，他們省都沒什麽好學校，按林懌瑤他媽和老馮的性子肯定要讓他往發展好的地方去。
“那以後暑假見幾次寒假見幾次，這五十頓飯我還得請你吃好多年。”
“謝謝瑤哥。”餘櫟說完躺回來閉上眼，他哪敢給林懌瑤說其實他打算高中畢業之後就再也不和他見面了呢。
這次聯考餘櫟和林懌瑤還有王燦都在一個考場，是按上次月考排名來的，王燦在考場第一個座位，餘櫟在中間，林懌瑤最後一個，也算是奇妙的緣分。
王燦還是一如既往的早早就到了考場，站在外面背書，林懌瑤和餘櫟過來的時候外面已經站滿了人，他們也懶得在開考前繼續努力了，就靠著圍墻聊天。
餘櫟深呼吸了幾下，這個季節的空氣都清新了很多，等考完他要讓餘自強帶他去水庫，或者去野營，他瞬間覺得自己那一個多星期的努力學習無比偉大，好好玩幾天才是對他努力的回報。
甚至都還沒有考試。
林懌瑤用手拍拍他的胳膊，餘櫟問他怎麽了，林懌瑤指指下面。
餘櫟探著頭往下看，看到任崢嶸背著書包一路跑，都已經打鈴了這個人還沒到考場，這不是任崢嶸的作風。
他們看著任崢嶸去的最前面那個考場，餘櫟覺得有些意外。
“他上次考這麽好嗎？”餘櫟不由得問了一句。
“任崢嶸上次前三十。”王燦說完就收拾東西進考場了。
剩下林懌瑤和餘櫟面面相覷，任崢嶸脫離了他們變得這麽優秀，是經歷了怎樣的歷練？
餘櫟朝著林懌瑤胸口錘了一拳：“你以後去了那邊要堅強。”
“你說的好像我要死了一樣。”林懌瑤跟著一起進考場。
這次考試安排的沒有那麽緊，半天考一門，也不用上課，他們學校一直以來考試那幾天是最自由的。
中午林懌瑤和餘櫟去叫胡飛揚出去吃飯，胡飛揚看王燦也跟著就要帶上袁菲菲。
砂鍋店的生意還是一如既往的火爆，他們在等位的時候王燦甚至還在和餘櫟討論下午理綜會出什麽題。
“哎，昨天那道題你倆問出結果了嗎？”胡飛揚總算想起這茬了。
“出了，樂哥昨晚就認錯了。”林懌瑤坐在凳子上一副大爺模樣。
餘櫟不情願地點點頭，從包裏掏出來那張卷子給胡飛揚。
“行，我記記答案。”胡飛揚接著卷子在餘櫟和林懌瑤畫的亂七八糟的卷子上找答案。
“別找了不會出。”
“你怎麽知道，我聽人說今年可能出這題。”胡飛揚看著餘櫟說。
“這是前年的題，今年肯定不會出一樣的，你得記方法。”餘櫟說。
王燦接過卷子，仔細看了看兩個不同顏色筆寫的步驟，皺著眉頭說：“我怎麽感覺兩個都對。”
“是吧，很容易被這題給繞進去。”餘櫟指著卷子給她講了下他昨天做錯的思路，好在他昨天被嚇空的腦子又恢覆了。
他們進去吃飯的時候還在討論這題，林懌瑤和餘櫟王燦三個人聊的熱火朝天，胡飛揚和袁菲菲就在一邊聽著，然後讓他們給答案。
林懌瑤現在已經不吃三鮮了，雖然只是中辣但是對他來講還是有些困難，時不時的就被嗆到，咳的臉紅脖子粗，再和王燦跟餘櫟說起話來好像他們二對一在欺負人。
“你下次繼續吃三鮮吧。”餘櫟攪攪碗裏辣椒多到粘稠的湯。
林懌瑤搖頭，偏不，然後繼續漲紅著臉吃還剩下一半的面。
“你還是別吃了，不然下午考試胃會不舒服。”王燦對他說。
林懌瑤吃了幾口，點點頭放下筷子，一口喝完了可樂，結果好像更痛苦了。
他們出來付賬的時候胡飛揚把袁菲菲的一起付掉了，他倆從開始吃飯就你儂我儂互相換著吃，林懌瑤還和餘櫟說下次他們也這樣，點一個三鮮點一個中辣，餘櫟擡手拒絕，沒有人能阻礙他吃特辣，林懌瑤也不行。
林懌瑤說餘櫟沒有同情心，胡飛揚還舉著袁菲菲給他的鵪鶉蛋，叫林懌瑤找個女朋友，一切迎刃而解。
林懌瑤直接把餘櫟和王燦的帳一起結了，胡飛揚說不對勁，出來吃飯不是AA嗎？
“我沒帶錢，回去還他。”王燦急忙說。
“餘櫟呢？”胡飛揚指著餘櫟問。
餘櫟把胡飛揚的手指頭掰下去：“他欠我五十頓飯，這是第一頓。”
林懌瑤點點頭。
“五十頓，那得吃到啥時候去，分我幾頓唄。”胡飛揚攬上餘櫟的肩膀。
“等畢業了還剩下幾頓都送你。”餘櫟說。
林懌瑤在他倆後面也沒聽清楚他們在密謀什麽，胡飛揚就賊笑著扭頭說：“再過不久你的債主就是我了。”
他們剛走到路口打算回學校，王燦走著走著轉了個身，袁菲菲和她拉著手，問她怎麽了。
“任崢嶸怎麽跟他們在一塊兒啊。”王燦叫了餘櫟他們一聲。
他們走回來看，任崢嶸跟錢順來和鹵蛋一起進了砂鍋店。
“這孫子，”胡飛揚想過去，餘櫟攔住了，胡飛揚就說，“他借那麽多錢就是請他們吃飯啊？”
“他請他們？”王燦問了一句，任崢嶸不是個會請人吃飯的人。
“錢順來也不是個會自己掏錢吃飯的人。”胡飛揚憤憤地說。
“你過去問嗎？”餘櫟扭頭問林懌瑤。
“算了吧，”林懌瑤撞了下餘櫟肩膀要回學校，“錢都借給他了還管他怎麽用。”
“關鍵是咱們跟他們有梁子他又不是不知道，他還把咱們當朋友嗎？”
胡飛揚走一路上還是不服氣，以前一個班的時候他和任崢嶸就總是拌嘴，現在一起玩過的情誼是全沒了。
不過任崢嶸在他們心裏也翻騰不出什麽浪花，說幾句別的話就把他拋到腦後了。
下午理綜卷子發下來餘櫟和往常一樣寫了名字先過一遍卷子，翻到最後物理最後一道大題的時候他楞住了，那道題就是胡飛揚問他們的那道，只是數值變了一個，其他的絲毫不差。
他們平時也經常猜題，但是這麽有針對性的還是不多見，他偷偷扭頭看了左邊角落裏的林懌瑤一眼，林懌瑤可能也看到題了，沖他使了個眼色。
他扭過來繼續做題，最先做的就是那道大題，十二分到手了。
他看著答題卡上寫的密密麻麻的答案覺得這次考試的題可能漏了，但是隨即就被拿到十二分的愉悅取代了。
考試完他們見到胡飛揚的時候胡飛揚正神氣，餘櫟問他怎麽知道會出這道題的，胡飛揚說他在廁所抽煙的時候聽到的，聽到好幾題，他就記住這一個。
餘櫟晚上回到寢室坐在林懌瑤床上發呆，他覺得照這個漏題的規模他想考進宏志班的名額裏希望渺茫。
“想開點，說不定好學生不屑於漏題呢。”林懌瑤在旁邊擦這剛洗的頭發，擦完又甩了甩，水甩到餘櫟臉上餘櫟才回過神。
“但是我拿到那十二分的時候高興得很。”餘櫟看著林懌瑤說。
“巧了，我也高興得很，”林懌瑤把他的老頭背心從餘櫟屁股底下拽出來穿上，說，“聯考而已，考不進去你還有我那五十頓飯，不虧，不對，四十九頓。”
“你拿個小本本記下來，”餘櫟回自己寢室拿東西洗漱，走到門口回頭又說一句，“謝謝瑤哥。”
他看著林懌瑤站在那裏毛巾搭在肩膀上拿著筆，又問：“你寫什麽呢？”
林懌瑤揚揚手裏那個迷你的記事本：“小本本，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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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自強答應餘櫟，這次聯考要是能劃進宏志班名額就給他五百塊錢，期末要是能考進去就給一千。
餘櫟的小金庫就靠著餘自強這裏獎勵點那裏獎勵點攢起來的，之前周元她爸來家裏吃飯，看到餘櫟拿著成績條問餘自強要錢還發表過反對意見，他說作為學生考出好成績是應該的，怎麽還能要錢。
不過好在餘自強沒把周叔這話當回事，他對餘櫟的學習本來管的就不多，拿錢當獎勵比他苦口婆心有用。
餘櫟在家算著自己的錢，加上五百也就一千出頭一點。
他攢不住錢，手裏有幾張票子就拿去買了漫畫，剩下的也不知道花去哪裏了。
餘自強問他打算拿這筆錢幹什麽，餘櫟說他也不知道，他連花錢都沒有目標，也難怪攢不下錢。
這一個多星期餘櫟都在林懌瑤那間小屋子裏住，宿管查寢的時候他在自己床上坐著，等宿管走了再爬下來過去，胡飛揚總說他好像個偷情的奸夫。
“你倆有沒有背著我幹些不該幹的事？”胡飛揚趴在床上瞇縫起本來就不大的眼審問餘櫟。
“啊......”餘櫟當真認真想了想，“還真有，我倆在沖刺清北。”
胡飛揚冷笑了一聲：“志願比我臉都大。”
餘櫟在那間屋子裏待著就是學習的，每天晚上睡得格外好，他以為他會失眠，但是依舊沾到枕頭就睡著，早上六點跟林懌瑤一起起來去教室早讀。
一切好像回到初三畢業那時候，他沒有喜歡的人，每天只剩下學習。
初中的班主任說他是沖刺型選手，餘櫟每次在李樂萍講他臨時抱佛腳的時候都要糾正她，他喜歡沖刺型選手這個說法，和他跑步一樣。
林懌瑤有時候會看小說，有時候在本子上亂畫，畫了一個太陽花，在旁邊寫倆字‘樂樂’。
餘櫟說他應該取當幼教，畫小花小樹哄小孩兒，但是看看除了太陽花以外其他張牙舞爪的東西，還是罷了，只會嚇壞小孩子。
他發現林懌瑤和他的學習狀態不一樣，他一心可以十八用，做題的時候可以操無數閑心，要不是這間屋子沒有窗戶他可能連窗戶外面吹得南風北風都記下來。
但是林懌瑤不會，他一門心思好像只能做一件事，玩夠了再開始做題，做題的時候連喘氣都會壓的很輕。
比起林懌瑤餘櫟覺得他可能更適合這間屋子。
“你要不要和老馮申請一下幹脆就搬過來住。”林懌瑤問他。
餘櫟說不，一整個學期都在這裏就是他無法承受的壓抑了，他還是喜歡他靠窗的床和墻上那個老舊的吊扇。
說到吊扇餘櫟才發現這屋子連個電扇都沒有，不過這裏不停電，自己拉一個電扇應該比他們十人寢室涼快的多。
周四就要聯考，他們本來準備早點睡把作息調整過來，結果胡飛揚是臨死前抱佛腳拿著不知道哪年聯考的卷子過來問。
一道物理題，餘櫟還算拿手，他正信心滿滿給胡飛揚講的時候林懌瑤突然插了一句‘不對’，這一句就把他倆從認識到現在從來沒有的矛盾激發出來了。
受力分析被他倆搞得彎彎繞繞彎彎繞繞，一道十分的題他倆就兩個截然不同的分析吵到寢室熄燈，胡飛揚就坐在林懌瑤的床上嗑瓜子。
“我不跟你吵。”餘櫟把卷子塞進胡飛揚懷裏叫他明天問老師。
“這叫學術交流，”林懌瑤又把胡飛揚懷裏的卷子拿出來對餘櫟說，“明天咱倆去問。”
胡飛揚走了，留下一包瓜子，餘櫟洗漱完上床睡覺的時候林懌瑤還坐在下面邊嗑瓜子邊看小說。
“來點？”林懌瑤伸手抖抖袋子裏只剩下不到一半的瓜子。
餘櫟搖頭，他剛刷完牙，而且他只吃原味的葵花籽。
餘櫟躺下沒多久林懌瑤就關上燈出去了，什麽時候回來的他也不知道，他這天晚上睡得沒那麽死，做夢都在想那道該死的題，他難得睡到半夜醒了，瞪著眼看著一片漆黑的天花板，睡了一覺竟然覺得自己那道題好像真的分析錯了。
餘櫟爬下床輕手輕腳把林懌瑤床頭的臺燈拿上去，又拿了卷子和筆，他盤著腿坐在床上，甩甩腦袋重新做了一遍，才明白過來他好像真錯了。
“錯了嗎？”
“我操！”餘櫟在床上打了個機靈，臺燈被他打翻了正好照到林懌瑤的下巴。
林懌瑤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床邊的，要不是這個臺燈完全看不到那裏站了個人，被燈一照更像個鬼。
“你大半夜的是不是有病？”餘櫟忍不住罵。
他看了看手表，淩晨三點多。
“你是沒睡還是睡醒了？”他把臺燈拿起來，讓它照著林懌瑤的頭頂，這樣顯得沒那麽嚇人，還有點傻。
“被你吵醒的。”林懌瑤也不客氣地說。
餘櫟覺得自己動作已經夠輕了，但是半夜吵醒人他理虧，他也不再辯駁什麽。
“這個題是我想錯了，你做的對，”餘櫟把卷子和草稿紙給林懌瑤，他本來想解釋一下自己之前的思路，結果腦子裏空空一片，“操，你把我腦子裏的東西全嚇沒了。”
林懌瑤眨巴著眼，說：“我哪知道你膽子這麽小。”
餘櫟看著林懌瑤在白熾燈下甚至有點慘白的臉，顯得瞳仁更黑了，林懌瑤的睫毛也很長，餘櫟覺得單眼皮長成這種眼睛也是中了彩票了。
“明天考完請你吃飯，去吃砂鍋？”林懌瑤還趴在他床邊說。
餘櫟說行，他向來就是有臺階就下，然後彎下腰問林懌瑤：“我剛才動靜很大嗎？”
“不大，”林懌瑤搖搖頭，“我睡覺輕。”
這個餘櫟還真不知道。
“那明天我請你。”餘櫟關上燈躺下。
床晃了晃，林懌瑤可能也躺下了，餘櫟剛想閉眼就聽林懌瑤說：“還是我請你吧，萬一把你這幾天的努力都嚇沒了我多罪過啊。”
餘櫟笑了一聲：“那我爸給我的五百塊獎勵基金就沒了，是你一頓飯的事嗎？”
“五百？”林懌瑤嘶了一聲，“一頓砂鍋八塊，加瓶飲料兩塊，我得請你吃五十頓啊？”
餘櫟嗯了一聲，他閉上眼有些困了。
“餘櫟。”林懌瑤又在下面叫他。
餘櫟把頭伸出去，黑漆漆的也看不見人。
“你想去哪兒上大學？”
餘櫟腦子裏的瞌睡少了一點，他想去西南，具體西南哪裏還得看高考成績。
“考到哪去哪，不過我想出省，不在這裏了。”他說。
他在這個小城市待了十幾年，待夠了。
“哦......我應該也出省，可能去北京。”林懌瑤說。
餘櫟想想也是，他們省都沒什麽好學校，按林懌瑤他媽和老馮的性子肯定要讓他往發展好的地方去。
“那以後暑假見幾次寒假見幾次，這五十頓飯我還得請你吃好多年。”
“謝謝瑤哥。”餘櫟說完躺回來閉上眼，他哪敢給林懌瑤說其實他打算高中畢業之後就再也不和他見面了呢。
這次聯考餘櫟和林懌瑤還有王燦都在一個考場，是按上次月考排名來的，王燦在考場第一個座位，餘櫟在中間，林懌瑤最後一個，也算是奇妙的緣分。
王燦還是一如既往的早早就到了考場，站在外面背書，林懌瑤和餘櫟過來的時候外面已經站滿了人，他們也懶得在開考前繼續努力了，就靠著圍墻聊天。
餘櫟深呼吸了幾下，這個季節的空氣都清新了很多，等考完他要讓餘自強帶他去水庫，或者去野營，他瞬間覺得自己那一個多星期的努力學習無比偉大，好好玩幾天才是對他努力的回報。
甚至都還沒有考試。
林懌瑤用手拍拍他的胳膊，餘櫟問他怎麽了，林懌瑤指指下面。
餘櫟探著頭往下看，看到任崢嶸背著書包一路跑，都已經打鈴了這個人還沒到考場，這不是任崢嶸的作風。
他們看著任崢嶸去的最前面那個考場，餘櫟覺得有些意外。
“他上次考這麽好嗎？”餘櫟不由得問了一句。
“任崢嶸上次前三十。”王燦說完就收拾東西進考場了。
剩下林懌瑤和餘櫟面面相覷，任崢嶸脫離了他們變得這麽優秀，是經歷了怎樣的歷練？
餘櫟朝著林懌瑤胸口錘了一拳：“你以後去了那邊要堅強。”
“你說的好像我要死了一樣。”林懌瑤跟著一起進考場。
這次考試安排的沒有那麽緊，半天考一門，也不用上課，他們學校一直以來考試那幾天是最自由的。
中午林懌瑤和餘櫟去叫胡飛揚出去吃飯，胡飛揚看王燦也跟著就要帶上袁菲菲。
砂鍋店的生意還是一如既往的火爆，他們在等位的時候王燦甚至還在和餘櫟討論下午理綜會出什麽題。
“哎，昨天那道題你倆問出結果了嗎？”胡飛揚總算想起這茬了。
“出了，樂哥昨晚就認錯了。”林懌瑤坐在凳子上一副大爺模樣。
餘櫟不情願地點點頭，從包裏掏出來那張卷子給胡飛揚。
“行，我記記答案。”胡飛揚接著卷子在餘櫟和林懌瑤畫的亂七八糟的卷子上找答案。
“別找了不會出。”
“你怎麽知道，我聽人說今年可能出這題。”胡飛揚看著餘櫟說。
“這是前年的題，今年肯定不會出一樣的，你得記方法。”餘櫟說。
王燦接過卷子，仔細看了看兩個不同顏色筆寫的步驟，皺著眉頭說：“我怎麽感覺兩個都對。”
“是吧，很容易被這題給繞進去。”餘櫟指著卷子給她講了下他昨天做錯的思路，好在他昨天被嚇空的腦子又恢覆了。
他們進去吃飯的時候還在討論這題，林懌瑤和餘櫟王燦三個人聊的熱火朝天，胡飛揚和袁菲菲就在一邊聽著，然後讓他們給答案。
林懌瑤現在已經不吃三鮮了，雖然只是中辣但是對他來講還是有些困難，時不時的就被嗆到，咳的臉紅脖子粗，再和王燦跟餘櫟說起話來好像他們二對一在欺負人。
“你下次繼續吃三鮮吧。”餘櫟攪攪碗裏辣椒多到粘稠的湯。
林懌瑤搖頭，偏不，然後繼續漲紅著臉吃還剩下一半的面。
“你還是別吃了，不然下午考試胃會不舒服。”王燦對他說。
林懌瑤吃了幾口，點點頭放下筷子，一口喝完了可樂，結果好像更痛苦了。
他們出來付賬的時候胡飛揚把袁菲菲的一起付掉了，他倆從開始吃飯就你儂我儂互相換著吃，林懌瑤還和餘櫟說下次他們也這樣，點一個三鮮點一個中辣，餘櫟擡手拒絕，沒有人能阻礙他吃特辣，林懌瑤也不行。
林懌瑤說餘櫟沒有同情心，胡飛揚還舉著袁菲菲給他的鵪鶉蛋，叫林懌瑤找個女朋友，一切迎刃而解。
林懌瑤直接把餘櫟和王燦的帳一起結了，胡飛揚說不對勁，出來吃飯不是AA嗎？
“我沒帶錢，回去還他。”王燦急忙說。
“餘櫟呢？”胡飛揚指著餘櫟問。
餘櫟把胡飛揚的手指頭掰下去：“他欠我五十頓飯，這是第一頓。”
林懌瑤點點頭。
“五十頓，那得吃到啥時候去，分我幾頓唄。”胡飛揚攬上餘櫟的肩膀。
“等畢業了還剩下幾頓都送你。”餘櫟說。
林懌瑤在他倆後面也沒聽清楚他們在密謀什麽，胡飛揚就賊笑著扭頭說：“再過不久你的債主就是我了。”
他們剛走到路口打算回學校，王燦走著走著轉了個身，袁菲菲和她拉著手，問她怎麽了。
“任崢嶸怎麽跟他們在一塊兒啊。”王燦叫了餘櫟他們一聲。
他們走回來看，任崢嶸跟錢順來和鹵蛋一起進了砂鍋店。
“這孫子，”胡飛揚想過去，餘櫟攔住了，胡飛揚就說，“他借那麽多錢就是請他們吃飯啊？”
“他請他們？”王燦問了一句，任崢嶸不是個會請人吃飯的人。
“錢順來也不是個會自己掏錢吃飯的人。”胡飛揚憤憤地說。
“你過去問嗎？”餘櫟扭頭問林懌瑤。
“算了吧，”林懌瑤撞了下餘櫟肩膀要回學校，“錢都借給他了還管他怎麽用。”
“關鍵是咱們跟他們有梁子他又不是不知道，他還把咱們當朋友嗎？”
胡飛揚走一路上還是不服氣，以前一個班的時候他和任崢嶸就總是拌嘴，現在一起玩過的情誼是全沒了。
不過任崢嶸在他們心裏也翻騰不出什麽浪花，說幾句別的話就把他拋到腦後了。
下午理綜卷子發下來餘櫟和往常一樣寫了名字先過一遍卷子，翻到最後物理最後一道大題的時候他楞住了，那道題就是胡飛揚問他們的那道，只是數值變了一個，其他的絲毫不差。
他們平時也經常猜題，但是這麽有針對性的還是不多見，他偷偷扭頭看了左邊角落裏的林懌瑤一眼，林懌瑤可能也看到題了，沖他使了個眼色。
他扭過來繼續做題，最先做的就是那道大題，十二分到手了。
他看著答題卡上寫的密密麻麻的答案覺得這次考試的題可能漏了，但是隨即就被拿到十二分的愉悅取代了。
考試完他們見到胡飛揚的時候胡飛揚正神氣，餘櫟問他怎麽知道會出這道題的，胡飛揚說他在廁所抽煙的時候聽到的，聽到好幾題，他就記住這一個。
餘櫟晚上回到寢室坐在林懌瑤床上發呆，他覺得照這個漏題的規模他想考進宏志班的名額裏希望渺茫。
“想開點，說不定好學生不屑於漏題呢。”林懌瑤在旁邊擦這剛洗的頭發，擦完又甩了甩，水甩到餘櫟臉上餘櫟才回過神。
“但是我拿到那十二分的時候高興得很。”餘櫟看著林懌瑤說。
“巧了，我也高興得很，”林懌瑤把他的老頭背心從餘櫟屁股底下拽出來穿上，說，“聯考而已，考不進去你還有我那五十頓飯，不虧，不對，四十九頓。”
“你拿個小本本記下來，”餘櫟回自己寢室拿東西洗漱，走到門口回頭又說一句，“謝謝瑤哥。”
他看著林懌瑤站在那裏毛巾搭在肩膀上拿著筆，又問：“你寫什麽呢？”
林懌瑤揚揚手裏那個迷你的記事本：“小本本，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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