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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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書法比賽餘櫟絲毫沒有懸念的只得了個參與獎,獎品是根劣質毛筆,比起王燦那根一等獎的筆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餘櫟把毛筆隨手丟進抽屜,拿了他的護腕打算去操場跑步。

天已經暖和不少了,餘櫟把外套搭在單杠上,然後套上護腕。講實話那一套橙色的護具過於鮮艷,林懌瑤總問他為什麽不用,是不是不喜歡,餘櫟覺一身橙色明晃晃的像個電燈泡。

“你為什麽挑這個顏色?”他問過林懌瑤。

“我覺得適合你。”林懌瑤答的十分有自信。

雖然王燦也誇過餘櫟帶那個發帶看起來好看,顯白,還挺陽光,挺招女生喜歡的。

餘櫟接受表揚,但是他一般跑上頭之後招不招女生喜歡他已經顧不上了,不是頭發亂飛就是滿臉的汗,他就依舊只在左手上帶一個護腕,於是這天餘櫟就被初春的太陽騙了。

他跑的滿頭大汗被明媚夕陽下的冷風吹幹,然後冷空氣從他張開的毛孔裏往裏鉆,無孔不入。

跑完當天餘櫟的頭就開始疼,半夜燒的在床上直哼哼,奈何他們寢室的人睡覺都仿佛死豬一樣,直到第二天早上餘櫟起不來床才胡飛揚才知道他在發高燒。

那天早上絕對是餘櫟高中生涯裏最丟人的早上,他燒了一夜腦子不太清醒,下床的時候直接跪在了地上,一臉迷茫地看著寢室裏突然沈默的眾人,過了幾秒胡飛揚才反應過來把他拔起來就往外跑。

他渾身要散架了一樣,就看胡飛揚那一路上風風火火地邊往外面走邊叫他,林懌瑤嘴上掛著白沫從洗漱間出來,問胡飛揚怎麽了,胡飛揚一嗓子喊出去:“餘櫟快不行了!”

然後整棟樓都知道有個叫餘櫟的快不行了,當時餘櫟真的很想直接死在胡飛揚背上。

這事最後還驚動了老馮和教導主任,他躺在醫務室接受學校領導的慰問,胡飛揚和林懌瑤擠在門口往裏看。

“樂子,這是不是你人生的高光時刻?”主任和老馮走了之後胡飛揚進來站在餘櫟床邊說。

餘櫟嗓子疼得像被刀揦過一樣,他不想說話,用僅存的左手把被子拉到頭上,右手還掛著吊瓶。

誰也不知道餘櫟是怎麽發的燒,校醫問的時候餘櫟只是啞著嗓子說凍著了,他掛完吊瓶睡了半天燒就退的差不多了,從醫務室出來去小賣部買了個面包才回的教室,他沒什麽胃口。

那時候下午第一節課還沒完,餘櫟不想半路進去,就站在樓梯拐角啃面包,邊啃邊想應該再買瓶水,面包太幹,他燒得水分都快蒸發完了,一口面包半天才咽下去。

好容易等到下課鈴響,他慢吞吞地走進教室,剛進門就有人說:“呀,餘櫟你活了!”

餘櫟笑笑點點頭:“對我又活了。”

他坐回自己座位上靠著那面涼涼的墻舒服了不少,在醫務室一上午躺的他腰酸背痛。

“樂子你沒事了?”胡飛揚剛從廁所回來,看到餘櫟靠著墻半死不活的模樣就過來扯著嗓門問。

平時不覺得有什麽,現在餘櫟覺得胡飛揚這嗓音分外聒噪。

“我沒事了兄弟,小點聲。”他壓壓手,讓胡飛揚調低點音量。

“你吃飯了嗎?”林懌瑤在後面伸著手拍了餘櫟一下,然後低頭在抽屜裏摸了半天掏出個被擠扁的面包。

餘櫟看見那個面包就想到它剛剛頑強的扒在自己喉嚨裏不願下去,抗拒地搖搖頭,舔了下嘴唇說:“有水嗎?”

“我給你倒。”王燦伸手問他要杯子。

好在王燦的熱水瓶隨時都在桌子下面,餘櫟幸運的有口熱水可以喝。

王燦拿著他的杯子倒了一半的時候林懌瑤擰開一瓶礦泉水遞過去:“兌一下吧,直接就能喝了。”

餘櫟接過水杯和礦泉水,手裏就多了一杯溫水,被他一口氣喝幹了。

“爽。”餘櫟滿足地蓋上水杯蓋子。

其實他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睡的都不好,一直在做稀奇古怪的夢,他抓抓自己的頭發,很多他都不記得了,但是偏偏記住了馮華年。

不知道開端是什麽,夢裏他和馮華年沈默地面對面站著,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馮華年躺在一間破爛的房子裏,窗戶是綠色的花紋,外面下著雨,一片漆黑,靠閃電偶爾把屋子照亮,馮華年渾身的血,餘櫟的手上也是。

時間地點人物非常齊全,擺明就是餘櫟殺的,餘櫟就是薅禿腦袋也想不明白他在夢裏殺馮華年幹什麽,他又沒有仇。

後來有人過來了,餘櫟舉起沾滿血的手才看清是林懌瑤的臉,那張臉被雨淋的很狼狽,他的手垂下來,對林懌瑤說:“我把你哥殺了。

“你怎麽了?”林懌瑤問他。

“馮華年……”餘櫟指著地上,可是地上一片空白,幹幹凈凈的沒有一絲血跡。

“馮華年呢?”他問林懌瑤。

“只有你在這兒啊。”林懌瑤回話。

他只記到這裏,夢的結尾也不知道是什麽。

餘櫟嘆了口氣,太詭異了,太疲憊了,他只想趕快結束晚自習回寢室好好睡一覺。

“你怎麽了?”

餘櫟睜開眼,這句話,這個聲音,甚至連音調都好像和他夢裏的一樣,或許是他以為他夢裏就是這樣的。

他扭過頭,林懌瑤在後面托著下巴問他。

“沒事啊。”餘櫟說。

林懌瑤挑了下眉毛,嘴裏還咬著根筆,看起來百無聊賴的樣子,餘櫟把身體轉過來,湊近低聲說:“我昨天夢到老馮的兒子了。”

“他?夢見他什麽了?”林懌瑤有些驚訝,提到這個人臉色也變了。

“我好像把他殺了,好像又沒有。”

餘櫟說完看著林懌瑤,林懌瑤就盯著他的眼睛,突然笑了一下:“你就這麽恨老馮嗎?”

餘櫟翻了個白眼,他跟老馮也沒有仇。當然後面林懌瑤在他夢裏出現的事他沒有說,這也就是他燒的神志不清時候做的一個沒有邏輯的夢。

“是不是你有什麽秘密被他知道了所以要殺人滅口?”

林懌瑤輕飄飄的一句話讓餘櫟楞住了,太陽穴又開始瘋狂的跳。

“真有啊,我隨口說的。”林懌瑤瞇起眼意味深長地說。

“你沒?”餘櫟回過神。

“有,我背著我爸我媽藏了筆錢。”林懌瑤趴在了桌子上,看起來還沒有現在的餘櫟精神。

“你是偷的還是搶的還需要藏?”餘櫟說。

“嘖,我姥爺偷偷給我的,不藏起來又要被他們要走做未來人生的啟動資金,”林懌瑤擡眼看向餘櫟,“你現在知道我的秘密了。”

“你要殺人滅口了?”餘櫟笑著問他。

“這麽血腥的事不是我這種好學生做的,”林懌瑤擺了下手,“交換一下?”

“不行,”餘櫟也擺擺手,“你的秘密跟我的不是一個檔次的,不劃算。”

“還藏挺深。”林懌瑤嘟囔了一聲,算是放棄了。

餘櫟垂下頭笑笑,過了會兒笑就淡了,他想到馮華年問他的那幾句‘有什麽事想聊’,他到現在自己都搞不明白的東西馮華年是早就看透了還是怎麽樣?眼裏有雷達嗎?

“你怎麽了?”

餘櫟聽到這句話總是能回到現實,林懌瑤的手背貼在他的脖子上,他幾乎沒有痕跡地顫抖了一下,他的身體沒有動,抖的只是他的腦子。

“你不會又開始燒了吧?”林懌瑤問他。

“同桌,你臉很紅。”王燦在旁邊指了指他的臉。

餘櫟摸摸額頭,有點燙,他把手放下發了會兒呆,然後站起來說要下樓給餘自強打電話,他想回家躺兩天。

他象征性的收拾了一下書包,帶了兩本書,然後去辦公室找老馮,辦公室的老師給了他個體溫計,讓他量一下,他夾著體溫計看窗外黑透了的天,中午就應該聽校醫的話直接回家,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身心俱疲。

過了五分鐘他把體溫計拿出來,38度6,老馮給他開了兩天的假條。他打完電話就坐在老馮的辦公室裏等餘自強過來,一直等到晚自習下課,餘自強電話打到老馮手機上,餘櫟慢悠悠的站起來,給老馮道別。

餘自強在學校門口可能要等急了,餘櫟覺得腳下沒勁,拎著書包走的很慢,他聽到胡飛揚和林懌瑤的聲音。

“我們還以為你早就走了,怎麽到現在?”胡飛揚問他。

“我爸來的晚。”他說。

“那走吧,送你一程。”胡飛揚大手一揮,不過餘櫟慶幸他學會了控制音量。

林懌瑤把他拖在地上的書包拿過去了,晃晃裏面就兩本書,餘櫟拿著好像裝了個千斤頂似的。

他們三個一起走到校門口,餘自強還對這兩位熱心同學表示了感謝,林懌瑤把書包給餘櫟。

“下次跑步註意點。”他對餘櫟說。

餘櫟擡頭看了看林懌瑤,接過書包點點頭,然後就跟著餘自強上車了。

他坐在車裏一下就栽倒在座椅上,餘自強叫了他兩聲,餘櫟喃喃地說了句:“困。”

然後就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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