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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舊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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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舊址

二人來到衡山後山,本就險峻的衡山,後山的路更是崎嶇,但他們時間不多,按照計劃,他們至少要在今天日落之前趕到。

沒有退路,沒有猶豫,二人砍了一個藤條,系在兩個人的腰上,撐著樹枝,艱難的爬山。一路上,他們滑到過很多次,險些掉下山,另一個就死死的抓住藤條,他們偶而會把藤條橫在凸起的崖石上,短暫的休息,到了半山腰後,小英筋疲力盡,周茗就背起她,雙手撐著地面,緩慢的爬行,最終他們趕上了落在山頂的最後一道晚霞,迎著光,周茗轉過臉,看著背上小英被晚霞印紅的臉,如釋負重到:“小英,我們到了。”

到了衡山派,因為他們從後山而來,險些被當做刺客,幸而子妗出面作證,才得以放行,安置好了小英,周茗顧不上傷痕累累的身體,向衡山的師叔表明了這次的來意,以及他們詳細的部署,果然不出所料,起先遭到了拒絕,但周茗早有準備,拿出一封臨行前,黑辰交給他的書信,囑咐他,若是衡山派的前輩拒絕,便拿出來,交給他們,周茗不知裏面寫了什麽,只知道衡山派的師叔在看了書信後,考慮之後,答應配合他們的計劃。

蘇元卿和李景馬不停蹄的趕往萍山,一路上也遇到零星的暗影城的殺手,但好在人數不多,途中所到之處,都能聽見江湖上各門各派被暗影城控制的消息,不少派中的掌門和弟子被俘走,但至今無人知道暗影城究竟在何處。

蘇元卿和李景坐在歇腳茶店的角落裏,默默地聽著消息,喝完茶,對視了一眼,付了錢,默不作聲的離開。

途徑過一處鄉間藥攤,李景停下,上前買了一些藥草,讓攤主碾碎,制成了簡易的香囊。

回來之後,遞給蘇元卿一個,說到“這種藥草可掩蓋人的氣味和血腥味,等上了山,野狼就不易嗅到我們的蹤跡了。”

“你想的周全。”蘇元卿感嘆李景的變化。

“那是,我可想活著回來,再浪跡江湖呢。”李景試圖說的輕松一點,以緩解二人緊繃的思緒。

此刻二人距離萍山僅有一天的行程了。

“去之前,我想先去個地方。”

“去哪?”李景想不出還有其他的地方。

“漯河鎮,蘇家。”

再來漯河鎮時,李景看著一如平靜的小鎮,感到奇怪:“我們這一路來,附近的鎮子無一幸免,此處距離萍山如此近,卻並無異樣。”

蘇元卿心裏清楚原因,這裏算是沈傅與蘇雲錦唯一的聯系,自然手下留情,打聽了蘇家祖墳的位置。

祖墳前,蘇元卿朝荒廢已舊,雜草叢生的墓碑行了禮,李景也行了李,二人將蓋住名字的雜草清理了一番,蘇元卿在一旁建了一座土胚,刻上蘇雲錦的名字,也算是魂回故裏。

“蘇雲錦就是楚行川的母親,對嗎?”李景看著墓碑,說到。

“是,她也是我娘的至交,我的名字,就是她取的。”蘇元卿說到。

二人靜足了一會,轉身要走時,雜亂的草叢裏突然竄出來一個男子,蓬頭垢面,破履爛衫,朝他們撲去,蘇元卿眼疾手快的將男子打到在地,看清男子的面孔,是他們不曾認識的人。

“你是什麽人?”李景質問到。

“我該問你們是什麽人,來祭拜蘇家祖墳,你們是蘇雲錦的什麽人?”男子失控的吼著。

二人對視了一眼,品味著男子的話,男子又接著說到:“蘇雲錦在哪,是不是她讓你們來的,這個不孝女,是她毀了蘇家,我才是蘇家的繼承人。她在哪,在哪?”男子紅著眼,憤怒的說著。

蘇元卿聽明白了,看著男子的年紀,料想到他應該就是蘇雲錦的堂弟,蘇雲傑,蘇家唯一活下來的人。蘇元卿不願搭理繞道要走,蘇雲傑則是不依不饒的盤住她的腿,這一刻,壓抑在蘇元卿內心的怒火,徹底爆發了,她一把拎起蘇雲傑,將他甩出去,撞在一旁的大樹旁,口吐鮮血,蘇元卿憤怒的走上去,勒住他的脖子,將他抵在樹幹上,狠狠的說到:“你那麽想知道她在哪,那我便送你去見她,如何?”她急紅了眼,恨透了眼前這個人,隨著手用力勒著鞭子,蘇雲傑臉色通紅,瀕臨死亡。

“蘇元卿,停下,你不能殺他,快住手。”李景趕忙上去阻止。

蘇元卿好像聽不見李景的話,通紅的眼睛盯著眼前意識昏厥的人,吼到:“她究竟做錯什麽?你們的貪婪,無恥害死了她,害死了所有人,憑什麽你還活著,憑什麽。”她失控的吼著。

“蘇元卿,停下,這不是你。”李景輕聲的說到。

蘇元卿通紅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淚水在她臉上劃下一道淚痕,松了手,像丟了魂一般,抽絲的往前走。李景安置了還剩最後一口氣的蘇雲傑,去追蘇元卿。看見她站在蘇家舊址門口,失神的望著淪為廢墟的蘇家。

“那天,父親去世後,我站在李家門口,也是這樣的情景。”李景說到。

蘇元卿聽見李景的聲音,木訥的緩過神,看著他,“我該要如何,才能和這些痛苦和解?。”

“不用和解,你不需要原諒誰,寬恕誰,只是不要用這些來懲罰自己。”李景說到。

等蘇元卿緩過神來,朝李景道了聲謝謝,要動身時,蘇家廢舊的墻根邊有動靜,本以為是蘇雲傑陰魂不散,卻不曾料想出現幾個陌生面孔,又男有女,年紀頗大。

蘇元卿警惕的看著這些人,李景怕她再次失控,趕在前面一步,上去詢問:“各位長輩有何事?”

為首的爺爺,猶豫了片刻,“我們是蘇家的一些舊人,剛才聽聞公子喊後面那位姑娘,好像也是蘇家人,就忍不住上來問問。”爺爺說到,目光透過李景,落在身後的蘇元卿身上。

李景一聽,轉過身,看見蘇元卿收緊的眼神,心感不妙,“各位有什麽事,可以與我說,。”

但面前的人神色表明了他們是為蘇元卿而來,李景走會蘇元卿身邊,小聲到:“我見他們不像來找事的,你好好與他們說。”

蘇元卿下了馬,走上前,“各位有何事?”

幾人人紛紛打量了她,道:“我們曾經是蘇家的掌櫃,後來受蘇小姐的恩惠,才安穩的度過這麽些年,但她一走,就再也沒有回來,當時只知是去揚州尋夫君去了,一晃快二十年,也不知道她過得如何,姑娘,適才見你在這裏望了許久,就想問問,你跟蘇小姐是什麽關系?”

蘇元卿心裏被狠狠刺了一下,知道他們的來意後,愧疚的朝他們鞠了一躬,“蘇小姐,她是我的姑姑。”

“姑姑?可蘇小姐是蘇家的獨女。”爺爺疑惑到。

“她是我娘的至交,所以便是我的姑姑。”蘇元卿解釋到。

“原來如此,那她過得如何?成親了嗎,算算時間,她的孩子也應該與你年紀相仿。”爺爺說著,身後的人,也跟著開心起來。

蘇元卿緊緊握住拳頭,咬著牙,“她,,現在很過得很安逸,生了一位公子。”

“那真是太好了,蘇小姐的公子,定是跟這位公子一樣,氣度不凡,要是能見上一面,也就死而無憾了。”爺爺激動的說著。

“等有機會了,我帶他來見你們。”蘇元卿說到。

“好好,那老生就留一口氣,等著,我們就住在蘇家往東二裏的地方,那裏有個布莊。”爺爺朝東邊指著,告訴她。

蘇元卿只覺得自己快要喘不上來氣,跳到馬背上,“各位保重,後會有期。”說完,揚鞭而去。

李景朝大家拜別後,上馬去追蘇元卿,追上她時,她站在一片晚霞裏,一路風幹了淚水,她朝李景說到:“你說的對,我不用原諒誰,但別用仇恨懲罰自己,總會有些人,值得讓我善良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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