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見天日

暗影城。

明日就是約定之日。地牢裏，楚行川一身狼狽，衣衫襤褸，只覺得頭疼欲裂，如今封住穴道已經無法緩解疼痛，癱倒在一個拐角處，麻木的看著四周，生銹的鐵籠，冰冷的石壁，總讓他覺得自己或許已經死了，但不幸的，是去了一個沒有她的地獄。

“大哥哥，你怎麽了。”阿顏爬在牢籠邊上，問到。

楚行川神色恍恍惚惚，想要說什麽，口幹舌燥，“無事，就是有些累了。”

“大哥哥，給你這個。”阿顏攤開緊攥的手掌，是一顆果子，她撿的，一直舍不得吃。

“你自己留著，等明天我們出去了，會有好多這樣的果子。”楚行川努力的朝她笑了笑。

最後一夜來了，似夢一般，他邁著虛脫的步子，游蕩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牢裏，甚至如今看那血淋淋的，被撕咬的血肉模糊的野狼，屍體都覺得莫名的親近。

“楚公子，你，，”周茗出來之後，看見他輕飄的步伐，上前扶了扶他。

“周茗，今晚是最後一晚了，明日我們就可以出去了。”楚行川說到。

“可是，，，，你可以走，但我們無法離開這裏。”周茗低落的說到，“不過楚公子的恩情，周茗至死不忘。”

楚行川擺了擺手，“明日我會帶你們一同離開。”他已經想了到一個兩全的辦法，既然真正無法離開的人，是他，那這些蠱蟲便讓他承擔。

“公子何意？”周茗深感不妙。

楚行川沒有再說什麽，閉目養神。

這時二樓的囚犯們一窩蜂的湧了過來，將他們二人圍住。

“你們要做什麽？”周茗擋在楚行川前面，問到。

面前的人，不似往日，個個神色覆雜，有憤怒，有震驚，更有殺意，“你可知他是什麽人？”其中一人問周茗。

“當然知道，他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周茗嚴肅的說到。

“救命恩人？”大家躁動起來，紛紛譏笑，“那他真把你騙的團團轉，實話告訴你，你面前這個救命恩人，就是暗影城的少主，我們不過是他手裏的玩物罷了。”

楚行川緊閉的雙眼，慢慢睜開，對上了周茗的眼神，沒有回應，沈默著。

“怎麽，還不信，前幾日，有人進來找他，親口尊稱他少主，你大可問問他。”

周茗冷靜的片刻，“那又有何，我只知，他有恩於我。”

周圍的人都嘲笑他，楚行川踉蹌的起來，不願與他們爭執，擡步要離開，眾人一看，立馬圍了上去，勢必要取他性命洩憤。

一時間，慘叫聲劃破了死寂的地牢，躁動的人，驚動了低層的傀儡，所到之處盡是血腥的撕咬，殺戮，楚行川連滾帶爬的到三層。用鐵鏈將門一道道栓死，用力過猛，手掌鮮血直冒。

“大哥哥。你流血了。”阿顏爬到他身邊，害怕的說到。

“你怎麽在外面，誰讓你出來的。”楚行川滿眼血絲，失控的大吼到，他不知阿顏何時跑了出來，今夜，可能他自己都無法活下去。

阿顏沒見過這樣的楚行川，哭著說到，“我看你受傷了，想幫你，你不是說要帶著我一起離開的嗎？”

楚行川微微平喘的氣息，將阿顏緊緊護在懷裏，“好，我帶著你一起離開。”

周茗在混亂中，負著傷跑到了三層，“公子，周茗願與你一同殺出去。”

這最後一夜，漫長的看不到頭，直到清脆的鐵門聲，傳了進來，生澀，帶著腥味。

“恭迎少主。”山門外，烏壓壓的一片殺手，紅羅和江卓站在最前面，眼神盯著那黑暗中若影若現的石門。

他們等了很久，江卓的眼神慢慢的收緊，直到看見一個人影慢慢的從黑暗中走出來，懷裏抱著一個小女孩。

楚行川邁著沈重，潮濕的步子，裹挾著濕冷的腥味，光直射在他臉上，讓他睜不開眼，，“阿顏，我帶你出來了。”他低頭看著懷裏永遠不會再醒的人，靜靜地說到，她為他擋住了傀儡的撕咬，那個小小的身體，卻倔強的很。最後他獨自跨過了遍地的屍骨，淌過了成河的血流。

撲通一聲，他直直的癱在地上，空洞的看著面前的人，直到人群讓出一條道，沈傅走了出來，來到他面前。

“此番滋味如何。”沈傅溫和的問到。

楚行川自嘲般笑了笑，“如城主所見，一敗塗地。”

“楚谷主一心所求的濟世救人，可笑至極，我也曾如你一般，謙謙君子，可這世間，終不值得。”沈傅說完，大步離開了。

眾人散去，只留下江卓，“少主，不管如何，你贏了。”他一時如何開口，只能這麽說。

楚行川踉蹌的起了身，將阿顏抱在懷裏，盯著遠方，看了許久，邁著灌了鉛的步子，迎著刺眼的光，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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