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十一月，天氣逐漸轉涼，蒙蒙的天空罩上了灰白色的面紗，秋葉翩翩落下，就猶如金秋的蝴蝶在空中飛舞。

我從最初的短褲短袖到如今的長褲長袖，母親的嘮叨也從好好學習到多穿衣服。即使季節更替，我和程旭陽的故事依舊還在起跑線，從未開始。

十三中的另一件大事就是藝術節的開展。各班要積極組織節目，種類不限。我唱歌一般，跳舞不行，所以我決定舉雙手投降，當臺下的觀眾過過眼癮就足夠了。可偏偏事與願違，陳小木的好動因子又活躍了，連瑟瑟的秋風都澆滅不了她的熱情。

我作為她的好姐妹，被迫參加了這次藝術節，徐靜作為班裏的文娛委員肯定是要出一份力的。於是乎，兩位決定組織班上的其他同學跳一個古風舞蹈。

在排練開始之前，我再三強調我唱歌跳舞樣樣不行，結果我還是在玩笑間被安排到了第一排。任憑我怎麽鬼哭狼嚎，他們都視而不見。最後我只能認命般的任由他們擺弄。舞蹈我們選擇了古風歌曲《寄明月》，目的很簡單，特別且不容易撞款。

舞蹈難度比較大，我們一有空閑時間就聚在一起練習。那天我印象很深刻，是周五的午後，學校兩旁的桂花樹上的桂花都開了，老遠就能聞到桂花的清香，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孕育著思緒的光，望著樹葉斑駁的投影，我疲憊的內心得到了放松。

那周五正好輪到了十一班值周，我們七個人聚集在教學樓下那面大鏡子前排練，和往常一樣，我吃力的跟著音樂的節奏，做著歪七扭八的動作，即使內心受到了一遍又一遍的打擊，我也都咬咬牙堅持下去了。鏡子映出大家認真的神情和整齊劃一的動作，為了大家，為了節目的完美呈現，我一定可以做好的，我不斷的暗自鼓勵自己，眼神中的堅定逐漸清晰。

一曲結束，大家好像都發現了我的問題，於是打算單獨給我“開小竈”，幾個人輔導我一個，或許是我天生自帶喜感，做什麽動作都莫名的好笑，他們從一開始的耐心到後面的自我放棄，最誇張的還屬陳小木，她笑的就差大喘氣了。

也許是我們的動靜太大了，吸引了值班同學，清脆的腳步聲一步一步靠近，我的內心充斥著緊張與害怕，壓根沒留意腳步聲，一心一意於如何把舞跳好。

至於我知道來的人是程旭陽這事，還是我嚴刑逼供陳小木和徐靜兩人，她們才肯松嘴。陳小木還幸災樂禍的告訴我：“程旭陽和另外一個男生還站在一旁看了一小會兒呢！”

她估計是沒料想到程旭陽對我的巨大影響力吧，我聽到後心裏一酸，眼淚居然止不住的流下。這是我第一次在她們面前哭，還是因為一個暗戀的男生。

陳小木和徐靜看見我哭了，也是完全沒料想到，陳小木或許以為是自己玩笑開大了，害我哭了，不停地和我道歉。

徐靜也是不斷地安撫我。兩個人都有些手足無措。

“我當時是不是很醜，很滑稽啊？”我的聲音裏夾雜著些許哭腔。

“沒有，沒有，多可愛！”徐靜笑著安慰我，手輕拍著我的肩膀。

陳小木從包裏拿出紙巾，遞給我擦眼淚，說道：“你可是小可愛，哪裏醜了，大美女一個。”

那就好，我吸了吸鼻子，噗嗤一笑，這下可真是有些滑稽了。

後來的很久很久，我們仨坐在一起聊起曾經的往事，她倆還笑話我，說我當時喜歡別人喜歡到不能在別人面前出醜。

我微微一笑，沒有絲毫辯解，“當時情緒突然就不對了，可能是我知道自己真的醜吧，哈哈哈哈……”

經過這事，我更加刻苦的練習了，我一定要好好表現，讓程旭陽忘了那天凈出洋相的我。一遍又一遍，一點又一點，我不斷的進步著，只為讓那個男孩看到最好的我。

表演的那天很快就到了，到我們上場了，我們七個人穿著親自挑選的漢服，像七個墜落凡間的俊俏女子，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家的視線。大家跟著音樂，整齊劃一的跳動著，輕盈而又柔美，《寄明月》輕快的旋律加上古風元素的加持，臺下的觀眾都沈醉於我們的表演，表演結束後臺下的掌聲一陣又一陣，我還聽到班上不知道那個調皮蛋喊著陳小木的名字，哈哈，真有趣呢！

寧靜的夜晚，銀白色的月光傾灑在十三中的每一個角落，夜的香氣彌漫在空中，組成了一個柔軟的網，罩住了一切美好的事物。

自從遇見了程旭陽以後，我總會習慣性的在人群中捕抓他的身影，我跟在他的身後，小心翼翼，企圖得到一些回報，只可惜暗戀一直都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等等，他看我了，我在十一班的陣營中一眼認出程旭陽，並且這次不知道是第幾次和他對上了視線，但這次我沒有逃避，眼中泛著清波，深邃而又自信，我盯著他，他盯著我，沒過幾秒，他躲開了我的視線，臉龐再次融於夜色，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聽到我膽怯的心似是重獲新生般，有力的跳動著。

那這一次，我是成功了嗎？我不想知道，這一切也不重要了，有這一瞬間，時光老人的老頭車又要更擁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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