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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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就在今天淩晨，李上校，殉國了。”
王田香將這則消息告知顧曉夢，眼見她眼裏隱藏的悲傷，努力暗壓去的情緒逐漸地不對勁，於是趕緊壓聲道：“顧上尉你先別難過，等送你出了這裘莊，屆時回了家，自然就都明白了。”
王田香沒再說其他，顧曉夢壓在軍服底下的左手死死握拳，指甲嵌入肉裏才漸漸平緩下來，換上看似平常的語氣：“那就有勞王處長了。”
“哪裏哪裏，顧上尉，請吧。”
之後，應付完龍川肥原的一系列審查，顧曉夢總算得已離開這吃人不吐骨頭的鬼地方。
下樓時，王田香告訴她不要再回頭，否則一輩子都出不去，可離開之際，顧曉夢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車上，王田香跟顧曉夢交代了一些話，將她安全送到了家，王田香就走了。
再次回到熟悉的家，聯想到王田香說過的話，顧曉夢急忙沖上二樓。
在打開臥室門，看到躺在床上那人的第一眼，顧曉夢忍了許久的悲傷，在這一刻迸發出來，淚像是那關不住的閥門，腳下如同灌了鉛，好容易才挪到床前。
床上閉著眼，臉色慘白，若不是胸口輕微起伏，當真像是毫無生機的人。
顧曉夢一手捂著嘴，一手顫抖著，緩緩手撫上那人蒼白的臉頰，觸碰到還算帶著溫熱的皮膚，內心壓抑的悲痛更是忍不住了。
“玉…玉姐……嗚……”
顧曉夢收回手，整個人滑坐在了地板上，屈膝抱著腿，埋首痛哭流涕。
李寧玉躺在床上，似是隱約聽見熟悉的哭泣聲，緩緩睜眼順著聲音的來源看過去，就見地上縮成一團哭聲悲戚的人兒。
“曉夢…地上涼……過來…”
李寧玉還很虛弱，說話的聲音也很輕，但顧曉夢還是耳尖聽到了。擡頭就見到了自己那心心念念的人，立馬激動地爬起來坐到床沿，極為輕柔小心地捧著她的手。
“玉姐，你……你沒事，真的太好了…”許是哭久了，顧曉夢鼻音厚重，看起來甚是可憐，卻莫名帶著可愛。
李寧玉輕輕反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我沒事，倒是你，怎麽哭成這樣？”瞧瞧這小花貓一樣的小姑娘，哪裏還像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顧家大小姐。
“還不是因為擔心玉姐。”
顧曉夢吸吸鼻子，眨巴眨巴眼睛，好眨掉眼裏的淚水，淚多了都模糊看不清玉姐了。
這樣委屈巴巴又可憐的顧曉夢當真可愛極了，李寧玉面上的笑容更甚了。
“曉夢～”
“嗯？玉姐…”
“靠近些好不好？”
“好！”
顧曉夢二話不說便脫了鞋和外套，爬上床側躺在她身邊，腦袋輕靠在李寧玉肩頭，右手搭在她腰上。
“這樣夠近了嘛？”
“嗯。”李寧玉耳根漸漸紅了。
讓她靠近些，這還真是夠近的。
果然，還是那個得寸進尺的小姑娘。
“曉夢…”
“怎麽了玉姐？”顧曉夢仰起頭望著她，哭過後紅紅的眼睛，臉上卻又帶著欣喜。
心裏的柔軟被放大，李寧玉伸手撫上她的臉，感覺到臉蛋兒的肉又少了些，心中突然泛酸，小姑娘又消瘦了。
“關於我，想必王田香已經告訴你了，曉夢，對不起…”
“玉姐，我不許你這麽說！”顧曉夢說著，鼻子又開始泛著酸，“你能活著，對我來說就是天賜的幸運，我本以為你真的……”
剩下的話哽咽在了喉嚨裏，顧曉夢不敢去想，若不是王田香告訴自己玉姐殉國時的話裏有話，恐怕自己……
“李上校其實早已買通了香取博士，利用假死脫身以騙過龍川，為防止被人察覺，她現在已經被秘密送到了顧上尉家裏。有顧船王的身份在這兒，誰也不會聯想到顧家頭上。再者有了顧家庇佑，李上校最起碼是安全的，顧上尉回了家，就能看到了。”
這是王田香在車裏交代的話，天知道顧曉夢聽到這兒的時候有多震動。
緊了緊摟在李寧玉腰上的力道，顧曉夢虔誠地開口道：“玉姐，你不許說抱歉，而且你也沒有騙我，我們真的活著出來了。”
謝天謝地，好在玉姐還活著，劫後餘生，這就是最大的幸運了。
“那如果……”
如果我真的……
“沒有如果！”
明白玉姐接下來想說什麽，顧曉夢的語氣堅決，眼眸炙熱又含情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就算真有如果，我會變成你。餘生……都是你。”
“曉夢…”
李寧玉聽懂了。
是啊，別人或許不懂，而她李寧玉又豈會聽不懂？
心中的酸澀感上湧，再多別的話也說不出口。
盯著小姑娘依然炙熱的眼神，李寧玉心下一動，深呼吸一口氣，微微低頭在她唇角印了一吻，在小姑娘震驚又欣喜的目光中，李寧玉嘴角上揚，啟唇：“這亂世，如同亂箭墳場，你之於我，卻如同太陽光灑下的蜜糖，你是我的軟肋亦是盔甲，而我又怎舍得，獨留你在這世上餘嘗風霜？”
“玉姐…”
顧曉夢愈發驚喜萬分。
顧曉夢說的話，李寧玉能聽懂，而李寧玉的這番話，顧曉夢又怎能不明白其包含的深意？
“玉姐，裘莊那晚我說過的都是真心話，我……我是真心喜歡你，玉姐，那你……”
顧曉夢一雙濕漉漉的桃花眼仿佛能把人看穿，李寧玉總是受不了她這般灼熱的視線，這樣燙人的眼神根本讓人沒法兒與之對視。
這下子，李寧玉那本就通紅的耳根現在更是把臉也染紅了。
“方才，我不是……你不也，明白了嗎…”
李寧玉支支吾吾，低垂下眼眸，想要避開小姑娘燒人的眼神，可得了回應的顧曉夢正欣喜若狂，又哪裏會如了她的願？
捧起她的臉，盯著心上人的面容，顧曉夢的目光鎖定在她那張嬌艷欲滴的柔唇……
還是如此令人向往。
更是她顧曉夢的向往。
向往的一如既往。
顧曉夢不自覺舔唇，看著李寧玉嬌羞的模樣，顧曉夢忍不住了，直接吻住了那讓自己魂牽夢繞的唇。
“唔……嗯～”
直到吻得李寧玉快喘不過氣，顧曉夢才依依不舍地放過了她的嬌唇。
懷裏的人此時面色潮紅，早看不出此前面色蒼白的模樣。
“曉夢～你……怎的不知分寸？”
面對玉姐的嗔怪，顧曉夢卻歡喜得緊。
“誰讓玉姐如此勾人呢？我忍不住了嘛～”
“你……”李寧玉紅著臉，伸手像是調情一般，輕輕捶打了她的肩，再度嗔怪道：“不知羞…”
“我就是不知羞，誰讓我喜歡玉姐呢，嘿嘿～”
這般惹人愛憐的玉姐，為此，顧曉夢滿意極了。
這方面李寧玉向來說不過她，只要她高興就好，況且自己也確實很喜歡這樣的她，也實在羞於說她了。
“曉夢，我…我餓了…”話音一落，伴隨著自己肚子咕咕叫，李寧玉又害羞了。
“哈哈……我這就去讓 miss 趙給玉姐弄吃的，等我啊！”
顧曉夢飛快起身就出了房門下樓，不多時就端著吃食進來了。
伺候完玉姐吃飯、洗漱，李寧玉便有些昏昏欲睡，顧曉夢這下也去洗漱了。
洗漱完躺在床上，將玉姐擁在懷裏，摟著香香軟軟的心上人，顧曉夢嘴角帶著笑，就這樣入了眠……
“我要釣的是另外一個人，破譯天才李寧玉！”
“不要叫我玉姐，叫我李上校，我只說最後一次。”
“你一直企圖用感情來幹擾我。”
“顧上尉，不要得寸進尺哦 ～”
“因為我是你的玉姐，因為我一直保護著你。”
“如殘葉濺血在我們腳上，生命便是死亡唇邊的微笑，我只想化成一只蝴蝶，飛出這座地獄般的牢籠。”
“曉夢，以後你的生日，玉姐都會陪你一起過。”
“玉姐，我是真心喜歡你。”
“我答應你啊，我們一定會活著出去。”
“就在今天淩晨，李上校，殉國了。”
“不可能！你騙我！王田香你騙我！！！”
“不會的，玉姐答應過我會活著出去的，她不會騙我的！”
“顧上尉，牢裏面有個死規矩，出了這扇門，千萬別回頭，不然可能一輩子都出不去了。”
“不會的，玉姐不會的！不會……”
“曉夢，再見。”
“不要，玉姐不要走！李寧玉，我恨你，我恨你！！！”
“曉夢！曉夢你醒醒！曉夢你醒醒啊！！！啪！”
伴隨著一聲響亮的耳光，夢見了裘莊的種種，陷入了夢魘的顧曉夢被打醒了。
“曉夢你沒事吧？”顧曉夢一睜眼，看見床邊的人頓時放大了瞳孔，“怎麽會是你？玉姐人呢？？？”
“曉夢你怎麽了？李上校她……不是已經……”
“不會的，不會的！miss 趙你也騙我！我回來還見到玉姐在床上，她明明是和我一起睡……”
話止於此，顧曉夢楞住了。
除了一臉驚恐還帶著擔憂的 miss 趙，床上卻只有自己，哪裏還有一絲玉姐存在過的痕跡？？？
“玉姐呢？李寧玉她人呢？”
而後，顧曉夢瞬間撲過去抓著 miss 趙的胳膊，瘋狂質問道：“miss 趙你告訴我，玉姐她人呢？她昨晚還在的，我找不到她了……”
隨即，顧曉夢像是瘋了一樣，將被子翻來覆去地找，房間裏的各個角落找了個遍，仍舊沒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玉姐呢？玉姐你到底在哪兒？你出來好不好？你別嚇我，玉姐……嗚……”
顧曉夢找了半天沒找到人，直接蜷縮在地板上哭了起來。
“曉夢！！！”miss 趙徹底驚住了！
顧曉夢還在哭，miss 趙趕緊將人撈起來，緊緊抱著她，安慰道：“曉夢，曉夢你醒醒，你聽我說，李上校她已經……殉國了……曉夢，你……”
說到這兒，一向冷靜自持的 miss 趙紅了眼眶，說不出話了。
聽著 miss 趙的話，顧曉夢霎時便冷靜了下來，miss 趙擔憂地掰正她的身子，卻見眼前人的眼神仿佛空洞無物，臉上說不清是什麽表情，咧著嘴角，恥笑著念叨著什麽……
“玉姐…你還是騙我了啊，李寧玉，我恨你……”
“玉姐，我好恨你啊……”
“玉姐…嗚嗚……對不起……”
聽清她念叨的話，miss 趙最終也控制不住地哭了。
過了好久，顧曉夢漸漸地平覆了下來，說想自己一個人待著，miss 趙不放心卻還是只能離開了。
miss 走後，顧曉夢又重新蜷縮起來，躲在被子裏死死捂著嘴，不敢發出一絲哭音。
“李寧玉，你好狠的心啊…”
“玉姐，下輩子，能不能…等等我……”
說到底，不過是一場夢。
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可到底，也只是夢一場……
而如今的一切，全都是真的。
原來所謂喜劇，只是傻子騙了瘋子；而悲劇，真就是瘋子騙了傻子。
一朝入夢終不醒,繁華落盡一場空。
到頭來還是自己，騙了自己。
後來，顧曉夢合夥弄死了龍川肥原，終於是報仇了。
“玉姐，我給你報仇了，你……嗚嗚……”
“曉夢，再見……”
“玉姐！玉姐別走！別走！！！”
“曉夢你醒醒！”啪！又是一個耳光，夢魘中的顧曉夢又被 miss 趙打醒了。
“曉夢，曉夢你沒事吧？”
顧曉夢被打醒了，卻也沒睜開眼，miss 趙則是一臉歉疚地看著她。
“曉夢，李上校……”
“她……怎麽了？”
“李上校她……”
miss 趙不說話，顧曉夢這才睜眼看向她，卻在看到一旁的人時，淚水瞬間便奪眶而出……
“你……你……你……”顧曉夢你了半天也沒個所以然。
見到眼前滿臉淚痕的小姑娘，李寧玉終於忍不住了上前緊擁著她。
“曉夢，是我……我是玉姐，我回來了，對不起！”
“從今以後，玉姐再不會騙你了。”
“這不是夢！曉夢，別怕。”
“從此不用再怕了，都是真的…”
“再也……沒有夢了。”
玉姐回來了，她真的沒有死！
失而覆得的顧曉夢是無比高興。
又怎知，這一切，仍然是一場夢。
而夢裏的顧曉夢不知道的是，現實的自己在這場夢裏，從未醒過來。
事實上，從裘莊出來，第一次在家見到李寧玉的時候開始，顧曉夢就已經在夢裏，而後來的夢裏醒來，不過是掉進了第三層夢境裏面……
夢境有三層，若離不開夢，也回不到現實。
而此時的顧家，正辦著白事。
是為顧家千金，顧曉夢辦的。
顧曉夢活在了夢境裏，從此與李寧玉相依相伴，再不分離。
靈魂活在夢境裏，肉身在現實死亡。
或許有輪回，只是現實的顧曉夢……
再也……醒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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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田香將這則消息告知顧曉夢，眼見她眼裏隱藏的悲傷，努力暗壓去的情緒逐漸地不對勁，於是趕緊壓聲道：“顧上尉你先別難過，等送你出了這裘莊，屆時回了家，自然就都明白了。”
王田香沒再說其他，顧曉夢壓在軍服底下的左手死死握拳，指甲嵌入肉裏才漸漸平緩下來，換上看似平常的語氣：“那就有勞王處長了。”
“哪裏哪裏，顧上尉，請吧。”
之後，應付完龍川肥原的一系列審查，顧曉夢總算得已離開這吃人不吐骨頭的鬼地方。
下樓時，王田香告訴她不要再回頭，否則一輩子都出不去，可離開之際，顧曉夢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車上，王田香跟顧曉夢交代了一些話，將她安全送到了家，王田香就走了。
再次回到熟悉的家，聯想到王田香說過的話，顧曉夢急忙沖上二樓。
在打開臥室門，看到躺在床上那人的第一眼，顧曉夢忍了許久的悲傷，在這一刻迸發出來，淚像是那關不住的閥門，腳下如同灌了鉛，好容易才挪到床前。
床上閉著眼，臉色慘白，若不是胸口輕微起伏，當真像是毫無生機的人。
顧曉夢一手捂著嘴，一手顫抖著，緩緩手撫上那人蒼白的臉頰，觸碰到還算帶著溫熱的皮膚，內心壓抑的悲痛更是忍不住了。
“玉…玉姐……嗚……”
顧曉夢收回手，整個人滑坐在了地板上，屈膝抱著腿，埋首痛哭流涕。
李寧玉躺在床上，似是隱約聽見熟悉的哭泣聲，緩緩睜眼順著聲音的來源看過去，就見地上縮成一團哭聲悲戚的人兒。
“曉夢…地上涼……過來…”
李寧玉還很虛弱，說話的聲音也很輕，但顧曉夢還是耳尖聽到了。擡頭就見到了自己那心心念念的人，立馬激動地爬起來坐到床沿，極為輕柔小心地捧著她的手。
“玉姐，你……你沒事，真的太好了…”許是哭久了，顧曉夢鼻音厚重，看起來甚是可憐，卻莫名帶著可愛。
李寧玉輕輕反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我沒事，倒是你，怎麽哭成這樣？”瞧瞧這小花貓一樣的小姑娘，哪裏還像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顧家大小姐。
“還不是因為擔心玉姐。”
顧曉夢吸吸鼻子，眨巴眨巴眼睛，好眨掉眼裏的淚水，淚多了都模糊看不清玉姐了。
這樣委屈巴巴又可憐的顧曉夢當真可愛極了，李寧玉面上的笑容更甚了。
“曉夢～”
“嗯？玉姐…”
“靠近些好不好？”
“好！”
顧曉夢二話不說便脫了鞋和外套，爬上床側躺在她身邊，腦袋輕靠在李寧玉肩頭，右手搭在她腰上。
“這樣夠近了嘛？”
“嗯。”李寧玉耳根漸漸紅了。
讓她靠近些，這還真是夠近的。
果然，還是那個得寸進尺的小姑娘。
“曉夢…”
“怎麽了玉姐？”顧曉夢仰起頭望著她，哭過後紅紅的眼睛，臉上卻又帶著欣喜。
心裏的柔軟被放大，李寧玉伸手撫上她的臉，感覺到臉蛋兒的肉又少了些，心中突然泛酸，小姑娘又消瘦了。
“關於我，想必王田香已經告訴你了，曉夢，對不起…”
“玉姐，我不許你這麽說！”顧曉夢說著，鼻子又開始泛著酸，“你能活著，對我來說就是天賜的幸運，我本以為你真的……”
剩下的話哽咽在了喉嚨裏，顧曉夢不敢去想，若不是王田香告訴自己玉姐殉國時的話裏有話，恐怕自己……
“李上校其實早已買通了香取博士，利用假死脫身以騙過龍川，為防止被人察覺，她現在已經被秘密送到了顧上尉家裏。有顧船王的身份在這兒，誰也不會聯想到顧家頭上。再者有了顧家庇佑，李上校最起碼是安全的，顧上尉回了家，就能看到了。”
這是王田香在車裏交代的話，天知道顧曉夢聽到這兒的時候有多震動。
緊了緊摟在李寧玉腰上的力道，顧曉夢虔誠地開口道：“玉姐，你不許說抱歉，而且你也沒有騙我，我們真的活著出來了。”
謝天謝地，好在玉姐還活著，劫後餘生，這就是最大的幸運了。
“那如果……”
如果我真的……
“沒有如果！”
明白玉姐接下來想說什麽，顧曉夢的語氣堅決，眼眸炙熱又含情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就算真有如果，我會變成你。餘生……都是你。”
“曉夢…”
李寧玉聽懂了。
是啊，別人或許不懂，而她李寧玉又豈會聽不懂？
心中的酸澀感上湧，再多別的話也說不出口。
盯著小姑娘依然炙熱的眼神，李寧玉心下一動，深呼吸一口氣，微微低頭在她唇角印了一吻，在小姑娘震驚又欣喜的目光中，李寧玉嘴角上揚，啟唇：“這亂世，如同亂箭墳場，你之於我，卻如同太陽光灑下的蜜糖，你是我的軟肋亦是盔甲，而我又怎舍得，獨留你在這世上餘嘗風霜？”
“玉姐…”
顧曉夢愈發驚喜萬分。
顧曉夢說的話，李寧玉能聽懂，而李寧玉的這番話，顧曉夢又怎能不明白其包含的深意？
“玉姐，裘莊那晚我說過的都是真心話，我……我是真心喜歡你，玉姐，那你……”
顧曉夢一雙濕漉漉的桃花眼仿佛能把人看穿，李寧玉總是受不了她這般灼熱的視線，這樣燙人的眼神根本讓人沒法兒與之對視。
這下子，李寧玉那本就通紅的耳根現在更是把臉也染紅了。
“方才，我不是……你不也，明白了嗎…”
李寧玉支支吾吾，低垂下眼眸，想要避開小姑娘燒人的眼神，可得了回應的顧曉夢正欣喜若狂，又哪裏會如了她的願？
捧起她的臉，盯著心上人的面容，顧曉夢的目光鎖定在她那張嬌艷欲滴的柔唇……
還是如此令人向往。
更是她顧曉夢的向往。
向往的一如既往。
顧曉夢不自覺舔唇，看著李寧玉嬌羞的模樣，顧曉夢忍不住了，直接吻住了那讓自己魂牽夢繞的唇。
“唔……嗯～”
直到吻得李寧玉快喘不過氣，顧曉夢才依依不舍地放過了她的嬌唇。
懷裏的人此時面色潮紅，早看不出此前面色蒼白的模樣。
“曉夢～你……怎的不知分寸？”
面對玉姐的嗔怪，顧曉夢卻歡喜得緊。
“誰讓玉姐如此勾人呢？我忍不住了嘛～”
“你……”李寧玉紅著臉，伸手像是調情一般，輕輕捶打了她的肩，再度嗔怪道：“不知羞…”
“我就是不知羞，誰讓我喜歡玉姐呢，嘿嘿～”
這般惹人愛憐的玉姐，為此，顧曉夢滿意極了。
這方面李寧玉向來說不過她，只要她高興就好，況且自己也確實很喜歡這樣的她，也實在羞於說她了。
“曉夢，我…我餓了…”話音一落，伴隨著自己肚子咕咕叫，李寧玉又害羞了。
“哈哈……我這就去讓 miss 趙給玉姐弄吃的，等我啊！”
顧曉夢飛快起身就出了房門下樓，不多時就端著吃食進來了。
伺候完玉姐吃飯、洗漱，李寧玉便有些昏昏欲睡，顧曉夢這下也去洗漱了。
洗漱完躺在床上，將玉姐擁在懷裏，摟著香香軟軟的心上人，顧曉夢嘴角帶著笑，就這樣入了眠……
“我要釣的是另外一個人，破譯天才李寧玉！”
“不要叫我玉姐，叫我李上校，我只說最後一次。”
“你一直企圖用感情來幹擾我。”
“顧上尉，不要得寸進尺哦 ～”
“因為我是你的玉姐，因為我一直保護著你。”
“如殘葉濺血在我們腳上，生命便是死亡唇邊的微笑，我只想化成一只蝴蝶，飛出這座地獄般的牢籠。”
“曉夢，以後你的生日，玉姐都會陪你一起過。”
“玉姐，我是真心喜歡你。”
“我答應你啊，我們一定會活著出去。”
“就在今天淩晨，李上校，殉國了。”
“不可能！你騙我！王田香你騙我！！！”
“不會的，玉姐答應過我會活著出去的，她不會騙我的！”
“顧上尉，牢裏面有個死規矩，出了這扇門，千萬別回頭，不然可能一輩子都出不去了。”
“不會的，玉姐不會的！不會……”
“曉夢，再見。”
“不要，玉姐不要走！李寧玉，我恨你，我恨你！！！”
“曉夢！曉夢你醒醒！曉夢你醒醒啊！！！啪！”
伴隨著一聲響亮的耳光，夢見了裘莊的種種，陷入了夢魘的顧曉夢被打醒了。
“曉夢你沒事吧？”顧曉夢一睜眼，看見床邊的人頓時放大了瞳孔，“怎麽會是你？玉姐人呢？？？”
“曉夢你怎麽了？李上校她……不是已經……”
“不會的，不會的！miss 趙你也騙我！我回來還見到玉姐在床上，她明明是和我一起睡……”
話止於此，顧曉夢楞住了。
除了一臉驚恐還帶著擔憂的 miss 趙，床上卻只有自己，哪裏還有一絲玉姐存在過的痕跡？？？
“玉姐呢？李寧玉她人呢？”
而後，顧曉夢瞬間撲過去抓著 miss 趙的胳膊，瘋狂質問道：“miss 趙你告訴我，玉姐她人呢？她昨晚還在的，我找不到她了……”
隨即，顧曉夢像是瘋了一樣，將被子翻來覆去地找，房間裏的各個角落找了個遍，仍舊沒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玉姐呢？玉姐你到底在哪兒？你出來好不好？你別嚇我，玉姐……嗚……”
顧曉夢找了半天沒找到人，直接蜷縮在地板上哭了起來。
“曉夢！！！”miss 趙徹底驚住了！
顧曉夢還在哭，miss 趙趕緊將人撈起來，緊緊抱著她，安慰道：“曉夢，曉夢你醒醒，你聽我說，李上校她已經……殉國了……曉夢，你……”
說到這兒，一向冷靜自持的 miss 趙紅了眼眶，說不出話了。
聽著 miss 趙的話，顧曉夢霎時便冷靜了下來，miss 趙擔憂地掰正她的身子，卻見眼前人的眼神仿佛空洞無物，臉上說不清是什麽表情，咧著嘴角，恥笑著念叨著什麽……
“玉姐…你還是騙我了啊，李寧玉，我恨你……”
“玉姐，我好恨你啊……”
“玉姐…嗚嗚……對不起……”
聽清她念叨的話，miss 趙最終也控制不住地哭了。
過了好久，顧曉夢漸漸地平覆了下來，說想自己一個人待著，miss 趙不放心卻還是只能離開了。
miss 走後，顧曉夢又重新蜷縮起來，躲在被子裏死死捂著嘴，不敢發出一絲哭音。
“李寧玉，你好狠的心啊…”
“玉姐，下輩子，能不能…等等我……”
說到底，不過是一場夢。
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可到底，也只是夢一場……
而如今的一切，全都是真的。
原來所謂喜劇，只是傻子騙了瘋子；而悲劇，真就是瘋子騙了傻子。
一朝入夢終不醒,繁華落盡一場空。
到頭來還是自己，騙了自己。
後來，顧曉夢合夥弄死了龍川肥原，終於是報仇了。
“玉姐，我給你報仇了，你……嗚嗚……”
“曉夢，再見……”
“玉姐！玉姐別走！別走！！！”
“曉夢你醒醒！”啪！又是一個耳光，夢魘中的顧曉夢又被 miss 趙打醒了。
“曉夢，曉夢你沒事吧？”
顧曉夢被打醒了，卻也沒睜開眼，miss 趙則是一臉歉疚地看著她。
“曉夢，李上校……”
“她……怎麽了？”
“李上校她……”
miss 趙不說話，顧曉夢這才睜眼看向她，卻在看到一旁的人時，淚水瞬間便奪眶而出……
“你……你……你……”顧曉夢你了半天也沒個所以然。
見到眼前滿臉淚痕的小姑娘，李寧玉終於忍不住了上前緊擁著她。
“曉夢，是我……我是玉姐，我回來了，對不起！”
“從今以後，玉姐再不會騙你了。”
“這不是夢！曉夢，別怕。”
“從此不用再怕了，都是真的…”
“再也……沒有夢了。”
玉姐回來了，她真的沒有死！
失而覆得的顧曉夢是無比高興。
又怎知，這一切，仍然是一場夢。
而夢裏的顧曉夢不知道的是，現實的自己在這場夢裏，從未醒過來。
事實上，從裘莊出來，第一次在家見到李寧玉的時候開始，顧曉夢就已經在夢裏，而後來的夢裏醒來，不過是掉進了第三層夢境裏面……
夢境有三層，若離不開夢，也回不到現實。
而此時的顧家，正辦著白事。
是為顧家千金，顧曉夢辦的。
顧曉夢活在了夢境裏，從此與李寧玉相依相伴，再不分離。
靈魂活在夢境裏，肉身在現實死亡。
或許有輪回，只是現實的顧曉夢……
再也……醒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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