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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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挨打?”陸槿在黑暗中, 只能看到面前人的一個剪影,微弱的光線讓視覺變得晦暗,卻反而放大了那絲血腥氣, 陸槿在黑暗中摸到了顧熙陽的臉,擡起他的腦袋, 只能看到他一側的眼睛,幽幽地泛著一點琥珀色的光。

“怎麽受的傷。”通過顧熙陽身體略僵硬的反應,陸槿已經確定這血腥味兒是來自他自己。

陸槿這句話並不是一個問句,而他的態度讓顧熙陽不得不回答。

“……我昨天去找過顧震山,說我要繼承權, 不想讓你訂婚。”顧熙陽悶聲道。

他沒有說實話,但不想讓陸槿訂婚絕對是真的。就算知道陸槿和林月訂婚是假戲,他也嫉妒的快瘋了。現在滿腦子都是陸槿和林月在人群中, 相擁而舞的樣子,郎才女貌,看起來那麽登對。

相比之下,顧熙陽總算有些明白為什麽陸槿總是拿自己當小孩子看待了。看到陸槿和林月站在一起,顧熙陽就明白了。有些氣質是他沒有的, 那種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穩重,他這種搏命的瘋子是學不來的。

但他所有的, 也只有這條命罷了。

“他打你了?”顧熙陽都能聽出陸槿語氣中的“皺眉”,隨後感覺到陸槿的手順著自己的肩膀往下查探,很快便感覺到了繃帶的存在, 陸槿手指一頓。

顧熙陽:“……背後, 打了幾下。”他把臉埋在陸槿胸口, 試圖貪戀更多面前這個人的溫度和氣味。

“胡鬧!”陸槿生氣了。這是第二次顧熙陽聽到陸槿對自己生氣,之前是在江城大學那天晚上, 陸槿澆了自己滿身冷水,要自己放棄繼承權,把“赴死”的機會讓給他。

這次又是因為什麽呢?還是因為繼承權嗎,還是因為……心疼自己的傷。

顧熙陽心裏酸酸脹脹的,難受地如同酒釀。在陸槿面前,他總是有種想要“放肆”發洩情緒的沖動,悲傷,欣喜,很多很洶湧的愛意。陸槿給他全部的包容,是顧熙陽在任何人那裏都沒有體會過的安全感,可以容納他發瘋,發狂,失控,陸槿都會拉住他,神色清明地擁住他,語氣淡淡地告訴他不能這樣。

可是不會對他動情。

但他已經彌足深陷,又怎麽走得出這段從開始便淬了劇毒一般的關系。

“我沒有胡鬧。”顧熙陽在一片黑暗中說,“我昨晚去郊區的陵園了。”

“去那兒做什麽?”陸槿想起顧震山之前說過的一件事,關於“陸槿”的生母,就葬在郊區的陵園。

“我得到消息,有人告訴我,顧震山書房裏有一個保險箱,裏面裝著關於計劃的資料,而鑰匙就在他‘最愛的人’手裏。”

“……他這種人渣,一輩子也不配說這個字。”顧熙陽狠狠說著,“從小,只要我挨了打,顧震山便暫時不會找我,我趁著這個機會,去阿姨的墓前找到了鑰匙,就在石板下面的空洞裏。”

“我沒給她帶花,陸槿,如果你下次去見她,替我多帶一束花吧。”

陸槿想起地下室走道盡頭的那幅巨幅油畫,赤|裸的女性死在綠色的地磚上,樣貌和自己驚人的相似。

顧震山用這種變態的方式來懷念自己的妻子,他就像一個變態殺人狂,把妻子死亡的現場畫面冷凍,成為永久的藝術品,一生都在那場對至親的虐殺裏沈醉。

“最愛的人”,在她的墓碑下藏著骯臟的鑰匙。諷刺的字眼。

“我不會替你帶。你自己親自帶著花去。”陸槿說,“所以你在書房裏找到了什麽?”

“關於……原始實驗室的地址。”顧熙陽說。

這句話一出,室內靜了下來。

良久,陸槿才開口:“在哪。”

他的聲音還是很冷淡,聽不出什麽起伏,顧熙陽覺得他問什麽都會是這個語調,即使是下一秒就踏入地獄的入口奔赴死亡,陸槿也還是會這樣問一句,“門在哪”。

顧熙陽沒有著急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又往陸槿身前走了半步,徹底貼住了對方,把自己最柔軟的腹部盡情向對方展開。陸槿沒有躲開,只任由顧熙陽抱住他,輕吻了一下他的耳廓。

“……我們可以去早上那間房裏說嗎,那是我的臥室。”

陸槿沒有回答,黑暗中,雙方面貼面,如果有人從後門外看進去,只能看到一對親熱的情人相擁。

可兩人卻都沈默著撕扯著氣氛。

在顧熙陽連續吻了好幾下陸槿耳垂上的痣,將他耳廓吻得微微發燙之後,陸槿終於低低地“嗯”了一聲,道:“走吧。”

顧熙陽如獲至寶,扶著陸槿從後門繞著小花園,來到老宅的主樓。

賓客們還在後院花園裏熱鬧,聊著分分鐘幾百萬上下的生意,談著能改變無數人命運的項目,拿著足以撼動股市的股票,每個人都高不可攀,可他們衣香鬢影,看起來如同虛幻的影子。

命運的手掌握著每個人,他們中的很多人都不是主動走到這裏,但命運的手推向他們的時候,他們都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陸槿的人生從沒選擇過。

他從一出生,就註定是一把刀,他不需要有感情,有留戀,他只需要殺戮,拯救。這就是他的責任,是他永遠不可逃離的命運。

但今晚有人給他選擇的權力。

顧熙陽關上浴室的門,看著靠在洗手臺前的陸槿的眼睛,默默地解開身上的襯衫,身上的繃帶滲出的血色看起來猙獰可怖,混著黑色的藥水仿佛一幅抽象畫。

“陸槿。”顧熙陽走到他面前,雙手撐在他身側的洗手池上,大理石的觸感冰冷,和陸槿深海般的眼睛一樣。

“你答應過我的,我把繼承權讓給你,就讓我一次……”顧熙陽的呼吸在他的頰邊繚繞,疼痛感讓他的呼吸略帶顫感,主動說出這樣的要求,也讓他有些羞赧,血色爬上耳廓,他低著頭,柔軟的頭發輕輕蹭著陸槿的頸側,血腥味在略顯狹窄的浴室裏更加明顯。

陸槿被他擠得向後微仰,那形狀完美的喉結就在顧熙陽的眼皮子地下動了動,修長的脖頸隱沒在緊扣的衣領下,那顆血色的紅寶石熠熠生輝。

“……和我談條件?”陸槿擡起手,抓住顧熙陽後腦的頭發,將他的臉朝向自己,四目相對,顧熙陽的神情如同一只被主人拋棄的小狗,強撐堅強,很是可憐。

陸槿看到這雙眼睛就覺得心生悔意。不應該看他的眼睛。

只要看到這雙眼睛,他就會不可避免地做出妥協,他拒絕不了一個依賴著他,且給他全部信任的孩子。

“不是條件……是……”顧熙陽的唇開合,露出一點不明顯的虎牙,“是你答應過的,不能反悔……”

陸槿看到他嘴裏兩排牙齒,像是拽著小狗脖子那樣抓住他的後頸檢查他的牙口,顧熙陽“嗚”了一聲,抱怨:“疼……”

“長牙了。會談條件了。”陸槿有些感慨,他一手捏住顧熙陽的下頜骨,另一只手伸出手指,探了探他上面的兩顆虎牙,顧熙陽乖乖張嘴讓他看,然後拉著他的手,一副想要立刻撲上來親熱的樣子。

陸槿攔著他貼近的胸口,向後仰著,後腦貼住了洗手池上的鏡子,看著面前的人:“我要是說,反悔了呢。”

“不能反悔!你說的我把繼承權給你,你就唔——”顧熙陽被陸槿捂住了嘴。

“你先告訴我那個地址到底在哪。”

“唔唔唔……”顧熙陽在陸槿的手掌心裏說著含糊的話,然而眼睛已經“說”出了他的訴求。

他今天一定要。

“……”陸槿警覺他的舌尖擦過自己的手心,帶起一陣癢意,他想要縮回手,卻被顧熙陽抓住了手腕,吻了吻他的指尖。

顧熙陽把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好不好……”

“這麽重的傷,還想那些事。”陸槿感覺著手心的熱度,淡淡看著面前臉色緋紅的人。

“這傷是為了你的,我故意惹怒他,故意讓他打我,我想讓你只看到我……我看到你和林月在一起,我真的嫉妒瘋了!我想把你的視線黏在我的身上,想把林月趕出去,讓你只能看到我一個人,訂婚、訂婚……我簡直想把你關起來,就算你打我,罵我,把我揍得爬不起來,我也要把你鎖在我面前……”

陸槿看著面前有些瘋癲的人,神色晦暗不明,深邃的眼睛藏著情緒,卻又讓人看不透底。

原本的劇情就是顧熙陽的占有欲作祟,做出了囚*禁的事情,兩個人發生了一些幾萬字卻沒有任何劇情的故事。

顧熙陽擡起視線直直撞到陸槿的眼底:“我想要你……”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顧熙陽眨眨眼,看向面前冷淡的男人。

陸槿:“為了滿足這點情*欲,就把自己的命當兒戲,顧熙陽,我看你永遠都長不大。”

陸槿下手並不輕,他原本就力氣大,顧熙陽光滑的臉頰馬上腫起一點手指印,紅腫熱燙的印記直連到他清晰的下頜線,和他通紅的耳朵連在一起。

“對。我就是長不大。”顧熙陽呼吸亂了,被陸槿扇了一巴掌他好像還更來勁了似的,撲到陸槿面前,把他推在洗手池上,陸槿的背貼著冰冷的鏡子,隔著厚襯衫都察覺出了涼意。

顧熙陽手撐在他身側,傾身阻擋他離開。

他臉頰腫著半邊,眼圈泛紅,眼淚就在下睫毛上掛著,身上還纏著血跡斑斑的繃帶,陸槿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推開他。

“……我就是長不大,還總冒犯你,你討厭我,覺得我煩,覺得我是少爺脾氣,我認,但就算你要打死我,那也是明天的事。今天,你要向我履行你的承諾。”

顧熙陽哽咽了一下,眼淚就掉了下來,陸槿坐在洗手臺上,這熱燙的眼淚就落在陸槿的西裝褲上,陸槿低頭看了一眼,無聲地嘆了口氣。

顧熙陽倔強的眼神還在眼前,陸槿擡手,撫了撫他剛剛被打的那半邊臉頰,溫柔的撫摸讓顧熙陽呼吸急促,他眼淚又想湧出來,被陸槿用手指擦掉了。

“陸槿。”顧熙陽倚靠著他的那只手低聲說,“我是沒有來處的人,註定也沒有歸處。如果你對我有一點點感情的話,做我的歸處,好不好。”

陸槿心中一動。

他永遠都在送別,他目送所有人離開,可他沒做過任何人的歸處。

如果可以的話,如果可以把這裏的一切都當做大夢一場的話,陸槿也想有自己的歸處。世間人類億萬萬,都有可以舔舐傷口的歸處,可是陸槿沒有。

顧熙陽,也沒有。

陸槿垂下視線,眼簾微微闔上,濃密的睫毛蓋住他冷清的眼睛,浴室的頂燈打在他臉上,睫毛遮住了一片小小的陰影,讓這個強大的男人流露出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放松,顧熙陽用鼻尖戳了戳他的臉頰,陸槿側過臉,但並沒有拒絕他的親密。

顧熙陽吞咽了一下,然後按著他身後的鏡子,湊到他面前,吻住他溫度偏低的唇瓣。

陸槿沒有反抗,顧熙陽察覺到了他的默認,扶住他的臉頰,更進一步觸碰他的舌尖。或許是自己受了傷體溫高的緣故,他感覺陸槿的溫度冰涼,就連柔軟的舌尖都是涼的,這個看起來永遠都裹著冷漠冰殼的男人,舌尖卻軟得讓顧熙陽緊張。

他沒有過這樣的經驗,而陸槿卻也不回應他,顧熙陽從小心翼翼,到情不自禁,再到吻得陸槿上手推開他的腦袋。

溫熱潮濕的呼吸在兩人唇間游移,陸槿的唇色本就鮮艷,這樣一來更顯得如畫般生動,顧熙陽心動不已,背後傷口的疼痛以及心臟劇烈的跳動讓他眼前發黑,他默默按住胸口快要跳出的心臟。

一切都已經晚了。他已經徹底成了陸槿的俘虜,且甘之若飴讓他踩在自己的肩上。

顧熙陽伸手,在一旁打開浴缸的熱水出口,很快蒸騰的水汽便彌漫了整間浴室,嘩嘩的水聲充斥著狹小的空間,剛剛還冰冷的洗手臺逐漸變得熾熱燙人。

顧熙陽看著陸槿在霧氣中的眼睛,身體逐漸向下,直到跪在他面前。

陸槿垂眸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什麽。

“……顧熙陽。”在顧熙陽的爪子搭上那枚紐扣之前,陸槿開口叫他的名字。

顧熙陽手指一頓,仰望著他。

陸槿伸手摸著他的頭發,神情隱藏在熱霧中,顧熙陽只能註意到,他略微泛起粉色的耳廓。

“無論是什麽條件,你都不應該這樣做,這樣對你,是我的過錯。”陸槿沈下的嗓音,垂下的視線,都讓顧熙陽覺得渾身發燙,他像是渴了一般仰視著他,吞咽著。

只聽到陸槿接著說道:“……是我有愧於你。”

顧熙陽往前跪了半步,垂下視線,感覺頭發裏的手指緩緩收緊力道。

等到霧氣充滿了整間浴室,幾乎要讓人呼吸困難的地步,顧熙陽才爬起來,急促地吸著為數不多的氧氣,貼到陸槿面前。

再次交換一個吻,顧熙陽才緩過一口氣,“……喜歡嗎?”

陸槿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就連接吻的時候,陸槿也沒有閉上眼睛。視線相接,顧熙陽心臟猛地跳了跳,又問了一遍:“喜歡嗎?”

陸槿還是保持沈默。

顧熙陽拉起他剛剛抓著自己頭發的手,吻了吻他的手背。

“……繃帶不能沾水,拆了吧。”陸槿在他撲上來之前,還是那麽冷靜地攔住他,語調依然那樣帶著清冷,仿佛他從不曾動過任何真情。

浴缸裏的熱水溢了出來,順著浴室的地面流向下水口,陸槿提醒他去關掉水閥,可顧熙陽卻充耳不聞。

兩人的衣服全都濕透了,陸槿領帶上那顆價值連城的血色紅寶石崩開,“噗通”一聲掉在浴缸的水裏。

水色波紋將那抹鮮艷奪目的紅色暈開,直到堅硬的珠寶變得如水般柔軟。

顧熙陽躺在床上,手腳依然搭在懷裏的人身上,陸槿穿著扣子齊整的睡衣,發絲還略帶濕意和香氣。

顧熙陽身上的繃帶也是陸槿給換過的,已經是深夜,兩人的困意都在天靈旋轉。

關了燈,一片黑暗裏,顧熙陽迷迷糊糊中聽到身邊的人對他說:“從今往後,你不許再直呼我的名字,也不許越過這條線半步。”

顧熙陽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往枕頭上躲了躲,似乎不願意聽這樣的話。

第二日,陸槿睡到快中午才起。而身邊的床鋪已經冷了。

他默默坐起來,思考了一下現狀,然後好像失去站起來的勇氣似的,一直坐著不動。

……他好像又做了一件錯事。

忽然床頭的手機震動起來,陸槿拿過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經紀人康曜。

但拿過手機的動作把手機下面原本壓著的東西帶落在了地毯上,陸槿掀開床帳,把地上的東西撿了起來。

那個“瑞sir”聯名款的徽章。畫著顧熙陽。

陸槿看著手裏的徽章,不知道在想什麽。直到康曜的來電被自動掛掉,他才反應過來,給康曜打了回去。

“你到哪兒去了!我到處都找不到你!亂套了,全都亂套了!你們顧家的人真都是瘋子!”康曜激動的聲音從聽筒傳來,陸槿心頭一緊,一下便有了不祥的預感。

他捏緊手機,“……出什麽事了?”

“還問出什麽事!財經新聞頭條頭版!顧家養子退出顧氏集團,父子解除關系,顧氏集團新繼承人身份不明!你昨天到底有沒有和顧熙陽說什麽!你還見過他沒有?”

“我、咳……我……”陸槿不知道該說自己見過還是沒見過,但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讓陸槿第一次感覺有些不知所措。

顧熙陽到底在想些什麽?而且,他還沒有告訴自己他在顧震山的書房裏到底得到了什麽信息。

……真是……上輩子欠了他的債。

康曜察覺到他說話聲音像是剛起床,關心道:“怎麽,你剛醒?”

陸槿不知道說什麽,只好“嗯”了一聲應付過去,“我昨天沒再見過他了。”陸槿說。

顧熙陽的離開,是有征兆的,只是陸槿提前沒能察覺。

陸槿覺得自己氣得有些發暈,也許是昨天的酒勁兒還沒緩過來,他扶住額頭,下床穿衣服。

直到他看到浴室門口散落一地的濕透的衣服,才生生止住腳步。

“……”陸槿穿上棉拖鞋,直接推開臥室的門,朝著走廊盡頭的顧震山書房走去。

四個保鏢依然站在書房兩側,見到他過來,四個人全都挺胸擡頭站直,向他鞠了一躬。

陸槿擡手示意不用,這動作他已經習慣,坐起來格外順手且有氣勢,四個保鏢對這個“新少爺”更加提起小心,陸槿站在書房門前:“開門,我要見他。”

為首的保鏢為難道:“少爺,顧先生身體不舒服,暫時不見人。”

“為什麽不舒服?”陸槿語氣冰冷,凍得四個保鏢都是一激靈。

領頭的小心著語氣,低頭:“早上和顧小少爺吵了一架,小少爺離家出走了……”

陸槿冷笑一聲,“離家出走?”

“是、是離家出走了……不不,是少爺他,哦小少爺,小少爺他帶著刀跑來找顧先生,然後兩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小少爺自己往自己身上插了一刀,然後丟下刀就走了……其餘的我們真的不知道了……”

陸槿聽著觸目驚心的敘述,唇線不由得抿緊了。

顧熙陽……和顧震山的決裂怕是他早就計劃好的,昨晚的事,也都是他想好的,他就是要把自己一把火點了,燒一把大火,讓所有這些惡人都給他陪葬!

陸槿默默攥緊拳頭。如果顧熙陽在他面前,他會毫不猶豫,在昨天沒打過的那半邊臉上再給他補一巴掌。

撒瘋的小瘋子,不要命的小子,真以為自己能一口吃下天不成!

書房內忽然傳來一聲低沈的男人聲音,聽起來竟有些虛弱。

“……讓他進來吧。”

保鏢得到命令,趕緊給陸槿打開門。

陸槿走進去,看著坐在落地窗邊,背對著自己的顧震山,在他身後兩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這個距離是陸槿可以瞬間便扭斷對方的脖子的極限距離。

他看著顧震山的頸側,晦暗不明的目光帶著冷冰冰的殺意。

這仿佛又讓他變回了上輩子那個“陸槿”。

顧震山咳嗽了一聲,喝了一口茶水,才接著道:“……你對那個小狼崽子,有感情嗎?”

陸槿沈默了幾秒,冷聲答:“沒有。”

顧震山點了點頭。

陸槿道:“我才是得到繼承權的人,是時候把權限交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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