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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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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雨夜

“喲, 小若澤,今天穿的這麽正式嗎?”羅德裏克打了個哈欠,端著酒杯, 趿拉一雙拖鞋從酒店房間裏走出來。

他的眼下發黑, 頭發亂如蓬草, 四仰八叉橫生出來,更顯幾分淩亂。

身上的白大褂也是破破爛爛, 還有亂七八糟的汙痕。

若澤向他點點頭當做問好,往日裏的他穿著隨意, 完美繼承了羅德裏克的不拘小節, 今早卻是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連領帶都打得齊整。

那副外觀木楞的黑框眼鏡也叫他取了下來, 露出一雙猩紅雙眸。

面上也看不出一點懶散輕慢。他對羅德裏克說道:“今天要去參加一位好友的葬禮。”

羅德裏克再次打了個哈欠,了然點點頭:“一大早爬起來參加會議困死了,我回去繼續補覺。那些雌蟲就是腦子有毛病, 夏玄的報告不都交了嗎, 還有什麽好問的……”

他似乎只是出來和學生打了個招呼, 說完又嘀嘀咕咕回房間睡覺去了。

若澤提著一柄黑長傘, 整理整理袖口, 看了眼時間, 沈默地離開了酒店, 登上飛行器前往他的目的地。

坎伯蘭主宅。

白色的宅邸懸浮高空, 權勢高高在上,俯瞰一切。若澤擡起頭望向那座龐大的宅邸, 在侍者的帶領下進入主宅。

今日並沒有家宴, 主宅內部空空蕩蕩。

坎伯蘭家族的智者通常不會居住在此地, 他們分散在莫緹市各處, 只有家宴之時才會齊聚。

今天這場談話是一場交易,談判雙方是若澤與智者。

談判地點被設置在晚宴廳。

若澤將黑傘交給侍者,自己則平靜進入晚宴廳之中。

他來過這裏很多回,三歲那年和雌父梅爾·坎伯蘭,還被智者尤利塞斯抱在懷中過。

第二次是十歲那年,他繼承了雌父的天賦,成為卡賽庭機關史上最年輕的覺醒改造師。

第三次則是十六歲那年,他發現了雌父死亡的真相,在家宴上提出質問,自此被剝奪爵位,從莫緹市驅逐。

第四次便是幾個月前,和夏玄一同來參加家宴。

今天是第五次。

他無奈似的笑了笑,對自己反覆出現在這裏有些好笑。

晚宴廳大門關閉,廳內亮起明燈,晚宴的長桌換成了圓桌,便於今日談話。

智者們身著柔軟長袍,姿態閑適環繞圓桌坐下,圓桌另一端,是一張空蕩蕩的椅子。

那是為若澤留的。

“坐下吧。”尤利塞斯揮了揮手,立刻有侍者為若澤拉開椅子,示意他坐下。

若澤神態平靜,從善如流坐下。

“家族總是會對年輕蟲多加寬容的。”一名智者開口道,“小若澤,你今天是想從這得到什麽呢?”

若澤的談話邀約來得突然,幾名智者倒是好奇他的用意。

“只是一樁簡單的交易而已。”若澤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唇角揚起一個淺笑。

尤利塞斯挑起眉:“哦?什麽簡單的交易?”

若澤向前傾了傾身,十指交疊置於桌面,笑容卻加深了:“我手中的籌碼一定是各位需要的,而各位需要付出的,也不過一個小小的代價。”

尤利塞斯做出洗耳恭聽的模樣:“請講。”

“籌碼呢,是這個東西。”若澤不知從何處取出一只銀白色的盒子。圓桌之上,部分智者的神色微微一變。

進入主宅需要搜身,若澤又穿了一身修身的西裝,根本沒有地方藏東西,這個銀白色的盒子是突然出現的。

若澤的笑容並沒有多少變化,猩紅的眼銳利地盯著尤利塞斯:“雖說不能完全解決滅世,但延長一段時間自然是可以的。”

尤利塞斯沈默許久,才開口問道:“孩子,你想要我們付出什麽代價呢?”

銀白色的盒子裏裝著能夠解決滅世預言的東西,在場的主要談判者卻沒有任何動搖的意思。

若澤俏皮地眨了眨眼,乍一看又是往日裏慵懶的雌蟲,但話語出口的那一刻,還是暴露了他兇悍淩厲的一面:“自然是保持沈默。”

“若澤·曼斯卡特·坎伯蘭,你不要太放肆了!”聽出他言下之意的智者厲聲喝道。

尤利塞斯擺擺手,示意他心態放平,要包容年輕孩子的任性。他笑容加深,同樣的猩紅雙眸看向若澤:“若澤,可我們已經找到了滅世者。”

滅世的預言之下,蟲族與鏡源種也能放棄過往恩怨,聯手解決最大的問題與矛盾。

若澤手裏的東西並沒有多少價值,那不能算作一個籌碼。

“可各位就能確保,鏡源種知道就是真相嗎?”若澤輕描淡寫道。

和鏡源種的談判是最高級別的保密,那名君主提出視訊建議時,星網都做過加密處理。

就算是若澤這樣的天才也做不到入侵。

尤利塞斯游刃有餘的眼神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你要如何解釋呢?”年長的智者用溫和的視線看向年輕的後輩,目光平靜地問出問題,甚至還能聽出一點鼓勵意味。

若澤的大腦裏卻出現了另一道聲音:“我不清楚我會不會死,問題應該出在我身上。如果我會死,拿這個當做籌碼,去和坎伯蘭談判。”

黑發男人將手裏的東西隨意拋給他,語氣散漫。

“如果談判不成功,直接威脅就是了。”他伸了個懶腰,對若澤說,“任何威脅夏玄的存在,都要毫不留情地剪除。”

若澤還能聽見自己的吐槽:“我可不是你的下屬。”

與他同在命運之中,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男人揚了揚眉,驚訝道:“你怎麽會這麽想,我可是把覆仇的刀子都遞給了你。不抓住機會,可就沒有下一次了。”

“這麽好的捅刀機會,怎麽能放過呢,對吧?”

當然不能放過,他想,他等了六年的機會,怎麽能夠錯過呢?

於是若澤失笑道:“滅世的預言上,可沒寫著殺了滅世者,就能避開滅世結局。”

尤利塞斯冷靜的面容出現了片刻的裂痕。

滅世章的預言,的確沒有點明這一條。

是他們陷入了盲區。鏡源種所說的不一定是真實,那名對他們而言算得上年輕的鏡源種君主,是一個難纏的對手,他們早在這幾年的對抗中明白了這一點。

他的每一句話都需要反覆斟酌考量。

尤利塞斯卻是被滅世預言不會實現這句話沖昏了頭腦。

“好孩子。”他喊道,眉宇間流露出一絲悵然,“只是做事總要留有餘地,我們要保證萬無一失啊。”

“您放心便是,”若澤扯出一個笑,“一切都會解決的。”

“轟!”

暴雨傾盆而至。

烏雲低壓,天際冒出刺目白光,電閃雷鳴。

精神識海中的最後一縷聯系消散了。若澤站起身,留下了那個銀白色盒子:“希望各位也能遵守承諾。”

精神力契約立下,違背者精神識海碎裂。

若澤平靜地註視著尤利塞斯,接過一旁侍者手中的黑傘撐開,背影慢慢消失在雨夜中。

“年輕孩子,真是有任性的資本啊。”某位智者坐在原地,感慨似的道。

“年輕就是他們最大的資本。”坐在另一邊的智者回答。

“就是不知道他送來的東西有沒有用處。”

“那位雄蟲閣下,縱然不是滅世者,也是要處決的。”尤利塞斯輕輕摩挲銀白色盒子,“就是不知道,我們年輕的覺醒者,會做出什麽選擇。”

“帝國才是他的最終歸宿,被謊言蒙蔽可沒有好結果。”

暴雨中,若澤向送他離開主宅的侍者道謝,望向靜默管理中的首都星,沈默地站在了郊外的高塔之上。

這座高塔位於莫緹市的郊外,通體呈黑色,是能完全隱匿在陰沈夜色中的外觀。

它被稱作懺悔之地。

雨水順著傘面滑落至傘尖,最終滴落地面,洇出小片斑駁模糊的痕跡。

若澤舉起手,在暗夜中低聲禱告。

“願主神保佑你。”

**

他能清楚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冰冷的雨水打濕軍裝,濕噠噠貼在身上,溢出的雨水又滴落在血泊中,發出陰森沈郁的聲響。

頰側的溫度逐漸變得冰冷,他察覺不到懷抱的溫暖,連自己的體溫都仿佛在流失。

骨翅再一次發生變化,牙酸的哢啦響聲中,半蟲化的骨翅不斷生長擴大,藍紫色愈發奪目。

精神力場在這間破敗的酒店房間內四散開來,鱗甲逐漸覆蓋全身,他蒼白的面容上浮現妖異蟲紋,修長的手指化作巨大的利爪。

在沒有繭液和“阿斯納亞”的激活下,夏玄硬生生依靠精神力狂化進入完全蟲化狀態。

他變成了毫無理智的怪物。

一名精神力的等級到達S級的覺醒者,進入完全蟲化的狂化狀態,同時釋放出精神力場,壓迫感不是一般蟲能承受的。

二區的蟲族幾乎都感受到了這股強大的威壓,連一區和莫緹市都收到了威脅。

負責守衛首都星安全的中央禁衛軍那裏立即收到了警報,首都星上空傳出刺耳尖銳的警報聲,警告所有居民保持靜默管理,靜止隨意出門。

“德懷特總將!不明精神力源開始移動了!”

“總將!不明精神力正在高速接近莫緹市!”

莫緹市,赫格拉斯帝國的中樞城市,帝國皇室也在莫緹市中,更別提居住的其他政客權貴!

中央禁衛軍總將軍埃爾維斯·德懷特焦躁地看著數據屏的影像,然而中央沒有下達任何命令,他們不能輕舉妄動。

他向議會發出指示請求,情況緊急,命令幾秒後就送達。

【就地處決,格殺勿論。】

德懷特攥緊手中的光腦,疾言厲色對下屬道:“讓他們出動,不留活口!”

“是!”

中央禁衛軍內四百名精銳,全是能以一當百精英軍雌,在德懷特下達命令的那一刻,舉起了手中的武器。

“還是太年輕,竟然失控了。”明亮的宴會廳內,響起刀叉輕碰餐盤的聲音,有蟲緩緩開口道。

“本想讓他回頭,卻沒想到還是沒有多少用處啊。”

“畢竟是個有天賦的孩子,就這麽處決好麽?各位下達處決前,不還是認為他或多或少有點用處麽?”

“話雖如此,不能被馴服,留著也沒有多大用處。帝國從不缺天才,朱利爾斯就能做得很好。”

“禁衛軍撐不住吧?需要把‘他們’調出來麽?”

“先看看這個孩子能展示多少能力吧,也趁此機會看看羅德裏克的覺醒計劃有何進展。結果觀測好了,再讓他們出動也不遲。”

一道溫和卻強勢的話結束了一切,晚宴廳內一時間只剩下餐具輕碰音,與時不時的咀嚼聲。

暴雨還未止息,雷聲與雨聲混合,像是一曲絕望的挽歌。

狂化的夏玄抱著寧丹臣的屍體,在雨夜之中奔襲。

他失去理智,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抱著一具屍體,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在暴雨中狂奔。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讓懷中的屍體被雨水打濕半分,精神識海中傳出一道又一道蠱惑的聲音,點燃他內心的怒火。

火焰以摧枯拉朽之勢席卷全身,夏玄被憤怒徹底挾持,冬日的冰冷暴雨根本無法澆滅怒意,

那道聲音反覆催促著他,催促他沖向莫緹市,將滿腔的痛苦盡數發洩出去。

狂暴的精神力在雨幕中出現時,所有的包圍莫緹市入口的禁衛軍神色一凜,半蟲化的利爪攥緊了手中的光粒子槍。

“不明精神力源已到達,不明精神力源已到達,全體戒備!全體戒備!”指揮官的聲音在全體禁衛軍的精神識海內響起,四百名禁衛軍看著漆黑雨幕裏奔襲而來的身影,緊張到無以覆加。

雨水與冷汗混合成一體,精神識海中傳出嘶鳴——那是敵方的精神力場施壓,但無蟲倒下,他們被召集在此處,就是為了保衛莫緹市,保衛帝國聖地的安危。

這是他們的職責,是他們加入中央禁衛軍的使命。

“開槍!”指揮官在那一刻怒吼出聲,伴隨著精神識海內的命令一同,扣下了扳機!

熾烈奪目的炫光剎那間映亮整個雨夜,他們借著閃滅的白光,看到了一雙燃燒的松石綠眼瞳。

那將是他們畢生的噩夢。

槍林彈雨根本攔不住那道身影的急速逼近,所有的攻擊在遇上對方的精神力場時便被吞噬幹凈,連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指揮官悚然一驚,那是只存在蘭虛教教義中的完全蟲化,他前行而來的身影,狂暴充滿威懾力的攻擊,就像是迦裏蘭的惡魔。

所有的攻擊在面對一名精神力S級的完全蟲化者都是枉然,指揮官幾乎絕望了,他們不是覺醒者,根本無法攔下對方。

四百名禁衛軍只感受到一股沈重的壓力自頭頂降下,精神識海中頻頻發出警告,他們幾乎握不住武器,只能跪倒在地俯首稱臣。

在總調度室觀察整個情況的德懷特難掩急躁,他擡起頭,看向影像,卻與那雙松石綠眼瞳對上了。

他不受控制地後退幾步,最終頹然地倒在了座椅中。

德懷特終於知曉今夜的敵方是誰了。

那是夏玄。

紅色的警報充斥了整個調度室,禁衛軍精銳根本無法攔下那道狂暴的身影。智能型武器甲胄出動,同時配備強制麻醉針劑。

麻醉針劑由卡賽庭機關出產,專門用來對付失控的覺醒者。

但暴雨中,已經徹底狂化的夏玄似乎仍保留了一絲理智,並沒有像先前狂化的覺醒者那樣,隨意使出攻擊。

他的每一招看似淩亂,都做了謹慎的思考。

精神力高壓威懾也是他的一個策略。更別提精神力攻擊,他沒有動用利爪——寧丹臣的屍體還在他的懷中。

他已經能完全控制自己那磅礴的精神力了。

智能型武器甲胄一個個倒下,包圍圈出現了巨大的漏洞。

禁衛軍沒有死亡,精神識海卻受到了損傷,摔倒在泥濘之中。

中央禁衛軍之後,是皇廷禁衛軍與聖殿審判機關。

審判者們配備裝甲,審判長厲鸮更是做足了準備。

他們今夜唯一的任務就是攔下夏玄,將他就地處決。

無數信息如河流般匯入晚宴廳內,有蟲終於願意開口道:“就到此為止,讓朱利爾斯出來吧。普通的對抗看不出他的實力,也就無從測試阿斯納亞覺醒實驗的情況。”

指令傳出晚宴廳,跨越暴雨送達厲鸮手中。

聖殿審判長掐滅手中的長煙,輕輕嘆了一口氣,對身後的下屬傳達撤退的命令。

接下來的戰場,不是他們能夠介入的。

“轟隆——”

雷電轟鳴,他們的身後傳出鈍響,漆黑的魔神從升降臺中走出,雨水還未接觸到他,就化作了白色的蒸汽消散。

烏錫金裝甲正處於高速運行中,溫度極高,能直接讓雨水化作霧氣。

“那……那是什麽?!”有軍雌驚愕喊道。

他們的身後是魔神,身前是另一個更加恐怖的存在。

厲鸮望向不遠處奔襲而來的身影,那雙明亮燃燒的松石綠眼瞳,將成為他永生難忘的景象。他低聲喃喃,像是要回應那名軍雌的問題:“那是奇跡啊。”

超越了極限的奇跡,到達了蘭虛教教義的存在。

“全體撤退!”厲鸮對所有審判者,甚至是皇庭禁衛軍下達命令。

訓練有素的軍雌瞬息間展開骨翅離開,將戰場空出來交給兩名覺醒者。

夏玄的思緒一片混亂,他的世界是染血的黑,是斑駁的色彩,是破碎的荒野。

怒火成為驅動他前行的燃料,他從未有過如此恣意自由的飛行,連靈魂深處都發出狂嘯戰栗。

他為什麽來到這裏?他的終點在哪裏?

松石綠眼瞳捕捉到某個黑色的身影,某個模糊的念頭浮現在心間。

他是來覆仇的。

十歲的夏玄在他的身體裏發出絕望的悲鳴,染血的怒吼要求他殺死當年處決夏初,塵封他記憶的阿斯納亞。

十九歲的夏玄陰森述說,要他舉起那柄長.槍,將自私自利滿嘴謊言的騙子刺穿。

模糊的思緒有了明確的目標,他沖向朱利爾斯,精神力攻擊化作實體,毫不猶豫刺向朱利爾斯。

年輕的少將閃身避開,精神力場緊跟著釋放。

這是他第三次與夏玄對打。朱利爾斯回想起之前的交鋒,他的視線落在夏玄懷中。

他不知道那是什麽,但夏玄在失去理智情況下還能護得那麽緊,必然是因為對他很重要。

朱利爾斯在電閃雷鳴中開口:“夏玄。”

“朱利爾斯在做什麽?”晚宴廳內的氣氛忽然沈重下來,他們為精心挑選的軍團團長執行任務中途忽然冒出的善心感到震驚。

“讓他即刻處決!不要拖延!”

莫緹市的中央廣場上,朱利爾斯忽略了通訊設備裏的一聲聲催促,到最後索性伸出利爪,直接捏碎了通訊設備。

他的手中是一柄形制詭異的弓箭。

德拉尼斯之弓,能夠穿透覺醒者精神力場,直接殺死覺醒者的利器。

目前只有一支箭,便要用在夏玄身上。

狂化後的夏玄並沒有聽見他的聲音。他的理智早被覆仇的念頭徹底吞噬,看見朱利爾斯漆黑的裝甲時,又想起了十歲那年見到的景象。

於是仇恨轉移,毫不猶豫對朱利爾斯使用了精神力攻擊。

他的利爪要保護寧丹臣的屍體,物理攻擊根本不能用。

朱利爾斯並沒有回擊的意思,而是不停閃避,用精神力場擊開攻擊。到最後,他似乎意識到這個狀態的夏玄並不能用言語進行交流,於是切換到了精神力交流的模式。

“夏玄。”他喊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夏玄的攻擊出現了片刻漏洞,精神識海被入侵的滋味並不好受。他本想使出更猛烈的攻擊,在聽見問題時,卻露出了茫然的神態。

被鱗甲與妖異蟲紋包圍的面頰仍能看清神態。夏玄喃喃道:“為什麽?”

朱利爾斯垂下手,耐心地問了第二遍,仔細聽,還能聽出幾分局促:“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不明白夏玄為什麽要這麽做,於是想要從夏玄這裏得到一個答案。

年輕的軍團團長被束縛太久,他想要找到拋下束縛的契機。

夏玄的聲音在完全蟲化後失去了平時的清亮,變得低沈沙啞。他緊緊摟住懷中冰冷的屍體,那些色彩明艷的溫暖畫面一幀幀浮現在眼前。

暴雨消退,明快的音樂聲伴隨著斑斕的光影,化作了輕飄飄的吻。

一陣風撫過他的面頰,他看向朱利爾斯,松石綠眼瞳明亮得驚人:“為了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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