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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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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眼淚

病房內忽地沈寂下來, 只剩窗外飛行器呼嘯而過的破風聲。

寧丹臣起身打開安全臥室的房門,腿一邁,眨眼間就站到了夏玄的身邊。

羅德裏克離開, 病房門關得緊, 夏玄又是特殊病患, 醫護蟲也不會進來打擾他休息,反而給寧丹臣和他營造了安靜的談話氛圍。

夏玄靠在床頭, 垂眼看正在輸液的左手,面上沒什麽表情。

寧丹臣坐到他床邊, 輕輕捏了捏他的肩膀:“他希望你過的開心, 往前走吧。”

那個“他”,他們都知道指的是誰。

夏玄沙啞道:“我……我以為他那天會回來的。”

他的反應似乎慢半拍, 探索區內終於恢覆記憶的那一刻,是絕望痛苦纏身,走出探索區後, 壓力與疲倦占據了他大部分的思考空間, 讓他無暇顧及過往。

如今躺在病房裏, 聽見日期的那一刻, 所有的延遲反應一股腦湧了上來。他終於後知後覺, 自己應該是難過的。

“我不知道。”夏玄說, “我不知道他再也回不來了。”

他偏過頭, 極力克制忽然漫上來的悲哀。

寧丹臣垂在大腿側的手慢慢收緊, 直至成為壓抑的拳頭。

在這種情況面前,言語蒼白無力, 他能做的, 就只是陪著夏玄, 在他身體恢覆之後, 與他一起去查看真相。

夏玄靠在床頭,睫羽輕顫,他的指尖動了動,低聲喊道:“寧先生。”

“嗯?”寧丹臣應道。

肩頸被環繞住,溫熱的氣息落在那一片的肌膚上。夏玄抱著他,小半張臉埋在他的肩上。

片刻後,帶著體溫的液體沾濕了他肩頭的襯衣,懷中傳出極其輕微壓抑的聲音。

寧丹臣的指尖瑟縮了一下,僵硬地擡起手,最後輕輕搭在了黑發雌蟲的後背,掌心輕微擡起,慢慢安撫他的情緒。

他仍舊記得自己在那扇漆黑鐵門後,看見的幼年夏玄。

和夏初在一起的年幼蟲崽總是有太多值得高興的事,連表情都比往後的他更加鮮活靈動。

夏玄的情感一直不是寡淡類型,只不過十歲成了他蟲生的分割點,於是十歲之後的每一年,唇角揚起的弧度一寸寸被抻平,眼角眉梢的歡欣被冷漠慢慢取代。

肅穆冷漠的面具成為他八年來最好的偽裝。當十歲那年的記憶重啟後,面具在暴雨夜中被夏初鮮血淋漓的死亡徹底扒開,冷硬背後仍舊是十歲那年嚎啕大哭的他自己。

他可以哭的,寧丹臣心想。

眼淚洇濕襯衣,夏玄低著頭,過了許久後才悶聲問:“我是不是能進入地下聖地了。”

他沒有擡頭,顯然是還沒有調整好狀態。

寧丹臣看了眼光屏,這是夏玄第一次以覺醒者的身份執行任務,還對地下汙染源進行取樣,嚴格意義上來講,離進入地下聖地的權限還有一大段距離,現在頂破天能去看個聖地大門。

饒是如此,他還是沒有和夏玄說出真相,溫聲道:“可以了。”

不可以他也能帶夏玄進去。

游戲系統與游戲助手對地下聖地的權限解鎖就差一點,估計這兩天內能全部解鎖。

周若明和謝之桃的自我意識也在逐漸清醒,等到權限開啟,就是寧丹臣帶他們離開,結束所有置換反應的時候。

但在此之前,他至少要陪夏玄過完十九歲的生日。

“生日禮物想好要什麽了嗎?”肩頭那塊襯衣布料半濕,寧丹臣想了想,開了個新話題。

夏玄深吸一口氣,終於願意擡起頭,神情一派平靜,完全看不出幾分鐘前情緒低落的模樣。

唯有眼尾點點淺紅才能看出他方才的失態。

他朝寧丹臣眨了眨眼睛,茫然地搖了搖頭:“不知道。”

夏初去世後他就沒有過過生日,乍一問需要什麽生日禮物,他並沒有多少概念。

寧丹臣若有所思道:“那就準備一個小驚喜吧。”

他這個人送禮物一向別出心裁。上次給周若明送完生日禮物,周若明一周沒有搭理過他,和他短暫斷絕了友情。

給孟采宜送的禮物,孟小桃同志轉頭就畫了他的表情包放在朋友圈,足可見對寧丹臣送的禮物“恨之入骨”。

給夏玄送生日驚喜,他還得仔細把控,免得驚喜變驚嚇。

夏玄靜靜地看著他認真思索的表情,窗外陽光慢悠悠移進來,讓他想起了某個深夜。

客臥的燈光昏黃,他註視寧丹臣的眉眼,某些話下意識就要脫口而出,最後被鈴聲打斷。

回過頭時,寧丹臣已經帶著滿身的疲憊睡著了。

那些想要說出口的話,就化作了沈默的註視。

他擁有的東西已經夠多了,但他還是想要貪心一點,從寧丹臣這裏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

“其實有一個。”夏玄道。寧丹臣做出傾聽的模樣:“你說。”

驚喜之餘,生日的主人公有想要的禮物,對他而言也是件好事。

夏玄搖搖頭:“可以生日那天再說嗎?”

寧丹臣挑了挑眉:“萬一那天你說出來了,我給不出來怎麽辦?”

夏玄沈思片刻後,篤定道:“我相信你。”

只是一個答案而已,無論是許諾還是拒絕,他都能接受。既然是回答,那總不至於給不出來。

“這麽信任我。”寧丹臣失笑道,對夏玄對他的絕對信任忍俊不禁,“好,那就看看你的要求,我砸鍋賣鐵都得滿足。”

“不用砸鍋賣鐵。”明知道他是誇張說法,夏玄還是正式解釋,“不是什麽很麻煩的東西。”

寧丹臣擡頭看了看他的輸液瓶,聞言笑了笑:“好,那我就等你的要求了。”

**

夏玄出去執行一趟任務,並沒有受重傷,頂多是精神識海虧空,需要休養而已。

睡了兩天,早上輸完液,中午就被卡賽庭機關的醫療師拎起來,要求出院了。

“可以出院了,你這個身體素質,沒必要繼續在醫院呆著了。”年輕的雌蟲醫生簡單檢查了他的情況,幹脆利落下了可以出院的診斷。

寧丹臣早在他進來時就回到了安全臥室,避開視線。

“不過你們也是真的辛苦,隔壁病房那個朱利爾斯少將,被送過來的時候,精神識海汙染大半,情況比你嚴重多了,就住了兩天,今天又在執行任務了。”年輕的雌蟲醫生說道。

朱利爾斯跑了趟探索區,事情沒幹,反倒差點把自己折在那裏。

和夏玄打完架後就被審判機關送回了卡賽庭,精神識海汙染大半,全靠意志力撐著,不然還沒到卡賽庭,他就要瘋了,精神識海直接崩塌,也不用繼續執行任務,阿斯納亞自此與他無關。

“他痊愈了?”夏玄至今還記得朱利爾斯狂化後的恐怖攻擊力,沒想到身體素質也恐怖到了一定程度。

他是阿斯納亞,和朱利爾斯在一個軍團,朱利爾斯從嚴格意義上來講還是他的上司,雌蟲醫生說話時並沒有特別避諱他。

“痊愈什麽,還有一小片汙染沒處理。上頭那幫蟲不知道在想什麽,逮著一個就可勁壓榨。”他擺擺手,顯然對帝國高層權貴不滿已久。

整個卡賽庭機關上下,都是一群研究狂魔,對時不時克扣科研經費的聖殿、樞密院自然沒什麽好眼色。

不在研究部門工作的蟲,因為工資來源整個卡賽庭機關的經費,因此也和研究員改造師們同仇敵愾。

夏玄問道:“他是為了什麽?”

朱利爾斯是難得一見的天才型覺醒者,和神經鏈接的契合度異常高,帝國重視他,相應的,他就有拒絕的權利,並沒必要長時間連軸轉執行任務。

四代阿斯納亞軍團內部,夏玄經過這一個月訓練,多多少少認識了幾名,並不是所有覺醒者都在不停執行任務,他們也有假期。

埃德希近期甚至都沒有來進行訓練,回首都星坎伯蘭家學習處理家族事務了。

夏玄並不是好奇心強烈的蟲,然而朱利爾斯卻給他一種很強烈的違和感。

讓他在聽到雌蟲醫生的話時,想要了解朱利爾斯,找出這股違和感的來源。

雌蟲醫生聳聳肩:“朱利爾斯少將平時並不說話,他甚至不和蟲往來。機關上下,就沒幾個蟲知道他的過去。他回卡賽庭的時間也不多,通常就是兩個任務之間的空檔,回來調整身體狀況,睡一覺而已。”

歷代阿斯納亞軍團的團長,對身份都保持了神秘,從初代開始,朱利爾斯很好保持前輩們的習慣,將自身的信息掩藏得滴水不漏。

夏玄點到即止不再多問,精神識海裏,寧丹臣調出朱利爾斯的檔案,概括之後說給夏玄聽。

二十一歲的雌蟲少將出身貧民窟,沒有任何家世背景。

雌父雄父皆不詳,接受救助慢慢長大。

五歲那年進行統一的覺醒等級測試,A級精神力直接讓檢測儀器報廢。覺醒等級被負責檢測的醫護蟲上報,一路送到了首都星。

朱利爾斯的蟲生走上了一條分叉路,進入全新階段,得到了坎伯蘭家族的資助。

“六歲就已經在卡賽庭機關進行覺醒訓練了。”寧丹臣古怪道。

夏玄整理衣物的動作一頓:“覺醒適格者的年齡不是在十六歲到二十四歲這個區間內嗎?”

朱利爾斯居然六歲就開始進行二度覺醒實驗了。

他今年二十一歲,長達十五年的覺醒實驗居然沒有讓他的精神識海崩潰嗎?

寧丹臣仔細翻閱朱利爾斯的檔案,對著上面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產生了和夏玄一致的違和感。

朱利爾斯就像是被制造出來的機器,沒有任何情感。夏玄雖然面冷,但對情緒的感知異常敏銳。

年輕的阿斯納亞團長就像被切割掉所有關於情緒感知的神經,只是一個麻木執行任務的智能型甲胄。

“他是一個特殊案例。”寧丹臣慢慢說道。

降低覺醒適格者的年齡選拔,帝國不是沒幹過這種事。專門從貧民窟挑選年紀小的實驗者進行二度覺醒實驗,無一例外全部死亡。

只有朱利爾斯是唯一的例外。

十六歲到二十四歲,是卡賽庭機關實驗過後劃定最安全最合適的適格者年齡範圍。

夏玄離開病房,決定先回公寓一趟。

“不過他還有三年就退役了,和你的沖突,除了初次覺醒實驗想要殺了狂化的你,就是前幾天攔下發狂的他。”寧丹臣道,“朱利爾斯常年在外執行任務,和你照面不多,對你應該不會有什麽影響。”

夏玄想到朱利爾斯帶給他違和感背後的隱約不對勁,慢慢道:“希望他不會做什麽蠢事。”

他取出ID卡,剛準備進電梯,就聽見寧丹臣略帶疑惑的聲音響起:“現在就好了嗎?”

“什麽好了?”夏玄問道。

寧丹臣看向光屏上游戲助手給他發送的消息,地下聖地權限解鎖進度百分百。

機械蟲蜷縮成一團對寧丹臣道:“玩家的兩位友人的自我意識即將蘇醒。”

它說完後就掉線就進入休眠狀態,包括游戲系統,跟著一起掉線,足可見近期解鎖地下聖地的權限花費了大量時間。

“機關的地下聖地可以進去了。”寧丹臣對夏玄說,“要去嗎?”

夏玄收起ID卡,任由電梯門在他身後合攏:“去。”

與夏初相關的部分資料在地下聖地,還有部分在首都星的聖殿中。

夏玄目前的記憶裏,只有夏初被阿斯納亞殺死的場景,對夏初的過往他是一概不知,誰下達的處決命令,他同樣不清楚。

“不過從總部繞到地下聖地,大白天的不太合適,我們直接去。”寧丹臣對夏玄說,下一刻,他就把夏玄拉進了安全臥室。

夏玄被突然拉進來還有些發懵,朝著寧丹臣眨了眨眼。

“通過安全臥室比較快。還不用和羅德裏克解釋,處理沿路的監控。”男大學生解釋道。

他頓了頓,又對夏玄說道:“等會進地下聖地,你可能會看到兩個陌生的人……”

夏玄看向他,眼睛轉了轉:“周若明?”

這三個字他有些生疏,發音別扭。寧丹臣一驚:“你認識他?”

黑發雌蟲冷靜道:“在幻境裏看見你和他一起吃飯了,你們關系很好。”

寧丹臣之前瞞著的不能說的,夏玄一場幻境看了大半,已經沒什麽不好說的情況,他索性坐下來和夏玄說:“若明和我關系還挺好,就是廢話太多,年紀輕輕很嘮叨。”

夏玄了然點點頭。幻境裏他已經能感覺到周若明的操心,以及寧丹臣肉眼可見的煩人程度。

“還有個是女生,謝之桃,學生會秘書長。”

夏玄腦子轉了一圈,在有關幻境的記憶裏搜尋,總算想起來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他到達原海大學門口,就是從這個女生口中聽見寧丹臣的名字。

“知道,見過她。”他對寧丹臣說,“所以他們為什麽會來到帝國,和你一樣嗎?”

寧丹臣的眼裏流露出一絲冷意。夏玄看著他的神情,大致能猜出是誰在背後搞鬼了。

“因為鏡源種。”

答案出來時,夏玄心下閃過一絲了然,而後又略帶緊張地問寧丹臣:“你也是因為鏡源種?”

寧丹臣擺擺手道:“我不是。禰虹因為當年的長星之戰,帶著剩下的鏡源種離開帝國邊境內,進入蟲洞,建立了鏡都,一個全新的鏡源種帝國。”

“帶著鏡源種找到安居之地之後,他就因為沈霄的攻擊陷入了長久的昏迷。八年前他蘇醒,掌控了聯通兩個世界的特殊能力,於是選擇將鏡源種替換到人類世界。而這種替換有前提要求,被替換的自我意識會進入蟲族,置換成功時,這些人的意識都會消失。”

他盡可能用簡單的話語和夏玄概括事件的發展,包括置換反應的情況。

夏玄安靜地聽著,反應極快地推出了所有結果:“所以他們兩個是因為置換反應來到了帝國,降落地點在地下聖地。”

“你不是置換反應進入,意味著你是那個終止置換反應的人。”他語速很快說出一大串話,最後緊緊盯著寧丹臣,“終止之後會發生什麽?”

他的面板上,智謀水平是最高值。寧丹臣從說出置換反應的那一刻,就知道不可能瞞過他。

聽見他的問題,只能很坦誠地裝傻:“我不知道。”

可能是永遠分離,也有可能再次相見。

一半一半的概率。

只能求個“萬一”。

“那要怎麽才能終止整個反應?”看周若明和謝之桃的情況,夏玄基本能推斷出整個置換反應的規模。

鏡源種的情況,自他加入阿斯納亞後,就了解了不少,如果禰虹要將整個鏡源種帝國遷移過去,人類社會間的置換反應一定很強烈。

而禰虹花費多年才布下的局,必然不可能輕松被解決。

“不用這麽緊張。”寧丹臣看著夏玄緊繃的面容,無奈笑道,“不會出事的。”

只是要把禰虹殺了,再炸個鏡都而已。

“我可以和你一起。”夏玄認真道,“我現在能二度覺醒,可以幫你了。”

寧丹臣想起禰虹口中,赫格拉斯帝國現有的覺醒資料都是從鏡源種手中奪得的那番話,就明白鏡源種對阿斯納亞有一定應對方式。

讓夏玄去,等於親自把軟肋送到禰虹手裏,於是他果斷拒絕了夏玄:“你不是還要查你雌父逝世的真相嗎?地下聖地的權限這幾天開放,錯過就沒機會了。”

“我——”夏玄明顯還有理由,被寧丹臣一句話堵了回去:“像之前一樣,稍微相信我一下。”

他起身伸了個懶腰,態度自然地走到了房間門前:“打開門就是地下聖地了,做好準備。”

他的拒絕與轉移話題都無比自然,態度也不強硬,夏玄只能嘆了口氣,將這件事加入自己的生日禮物清單。

生日當天許願總不會被拒絕了。

寧丹臣打開房門,一陣陰冷的風猛地刮來,凍得他打了個哆嗦。

那陣風不是純粹的冰冷,而是滲進骨頭裏,滲進精神識海裏,由內而外的冷。

甚至還帶了腐爛的氣味。

他走出安全臥室,對夏玄說:“出來吧。”

他們降落的地點有些像一個環形廣場,四周堆滿了形狀詭異的金屬廢品。

環境很是森冷陰暗,視野能見度極低。寧丹臣從背包裏取出一臺小型照明設備,燈光亮起那一刻,才讓他們看清楚四周環境。

腳下是一塊巨大的圓形盤。他蹲下身看了一眼,是烏錫金制成的。

寧丹臣打開光屏,手指在半空中點了幾下,調轉場景,從俯瞰視角看地下聖地。

才發現他們所在的烏錫金圓盤上,刻印詭異的紋路。

“那是什麽?”夏玄打量著四周形狀詭異的金屬制品,放輕腳步靠近觀察。寧丹臣聽見他的聲音,也跟著走到他身邊一同觀察。

燈光刺眼,黑發雌蟲看了半天,慢慢道:“這個……是不是艙體的形狀?”

這些形狀扭曲的漆黑物體根本不是什麽金屬廢品,而是暴走失控後,精神識海抽空幹涸,軀體扭曲的死亡實驗者。

他們被徹底封鎖在艙體裏,連帶報廢無用的裝甲,一起被丟在了這裏。

地下聖地中的環形廣場,是一個巨大的埋屍地。

全部都是死亡覺醒者與裝甲的骸骨。

照明設備一圈轉來,骸骨遍地,直接成了厚實的墻。

“瘋了……”夏玄低聲喃喃。

這就是地下聖地陰冷,還有種腐爛氣味的真實原因。

扭曲漆黑的幹癟屍體不甘地伸出求救的利爪,最後還是死在了繭液之中。寧丹臣略帶譏諷地說道:“地下聖地。”

環形埋屍場只是地下聖地的外圍部分,隱藏過往資料檔案的地方還在更深處。

寧丹臣走向圓盤盡頭的機械大門前,游戲系統破解完畢,游戲助手就給了他一張身份卡,夠他把地下聖地探索個遍了。

加上聖地陰森,卡賽庭機關的蟲對這裏並不感興趣,能接到聖地被闖入消息的,都在首都星。

而他並不擔憂這些事情。權限全部解鎖後,就不會出現試錯密碼,輸入錯誤引起的警報。

夏玄最後看了眼那些屍體,沈默地轉身,與寧丹臣一同進入了聖地的中心。

“我的雌父,會不會也在那裏面?”夏玄低聲問道。

寧丹臣拿著身份卡一路暢通無阻,聽見夏玄的問題,說道:“不會。那些是實驗失敗的實驗體,甚至連覺醒者三個字都稱不上。你雌父是覺醒者,他的屍體很有可能讓那幫一代阿斯納亞帶走了。”

夏玄的眼前閃過在暴雨中被撕扯的血肉,深吸了幾口氣,最後還是說不出一句話。

夏初的屍體在哪兒,還是未解之謎。

“結束。我要先去找若明和謝女士,你是先找你雌父的資料,還是和我一起?”身份卡刷到最後一扇門,聖地的中心模樣終於出現在他們面前。

與外面的環形廣場相比,聖地中心更像一個小型的實驗室。

各種實驗資料被分門別類放好,還有諸多實驗模型擺設,一些烏錫金制成的阿斯納亞只有巴掌大小,懸浮在半空中。

夏玄看了眼那些報告,對寧丹臣沈聲道:“我和你一起去。”

實驗資料到時候找到後直接傳輸到光腦中,並不用費勁在這裏翻閱推測。

現在重要的反而是寧丹臣那兩個好友,置換反應會給他們帶來嚴重反應。

寧丹臣和夏玄穿過眾多的實驗資料與實驗模型後,兩臺巨大的實驗設備出現在他們面前,只不過在休眠狀態。

周若明和謝之桃就在實驗設備的下方,正費勁想讓自己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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