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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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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前夜

“不是, 我有什麽,不對,我哪來的信息素?”寧丹臣平時裏的巧舌如簧毫無用武之地, 語言系統徹底被夏玄一句話打碎, 成了一攤玻璃渣。

夏玄一張臉通紅, 捂著後頸磕磕絆絆道:“但我能感覺到屬於你的氣息在安撫我。”

如果不聯系前後語境,單獨拎出來這句話就足夠暧昧。

不過放在語境裏也沒有任何區別。

寧丹臣像是靈魂出竅, 最後只從嘴巴裏冒出來一個尷尬的“啊”,尾音上揚, 很是迷惑。

他思索片刻後匆忙道:“不應該啊。”

夏玄是蟲族, 他是純正人類,哪來的雄蟲信息素啊!

“游戲助手給我解釋一下!”寧丹臣在精神識海緊急召喚游戲助手, 他就像個被喜歡的人發現另一面的純情男高,急於向旁人求證答案挽救形象。

機械蟲撓了撓不存在的頭發,大膽安慰他:“你都是玩家了, 身上再加個不一樣的設定也沒關系。”

寧丹臣已經很多年沒有這麽犯蠢過了。

他對外展示出的形象一向是關鍵時刻強大可靠, 平時輕佻浪蕩, 純情天真還呆頭呆腦的模樣基本沒有。

今天算是把二十一年沒丟過的臉都丟幹凈了。

他逮住看熱鬧的機械蟲:“加點設定, 還把我種族給改了?不然我是alpha?”

游戲助手終於能反將一軍, 鄙夷地看著他:“玩家是純正人類, 思維實在無須過度發散, 怎麽還能扯到ABO。”

“能夠對夏玄的發情期進行安撫, 一是因為夏玄天生對雄蟲信息素排斥,二是玩家自身的特質, 或者說游戲贈與的一個小禮物而已。”

寧丹臣被驚到語無倫次, 主要還是因為夏玄那番石破天驚的發言, 他是純粹被震撼到了。

再怎麽口花花, 他的個性背後還是純情占了大多數。

乍一聽如此暧昧的話,再聯想到雌蟲發情期進行信息素撫慰背後的含義,他整個人就被羞惱徹底包裹,腦子一下轉不過來了。

現在和游戲助手扯完皮,活絡高漲的情緒瞬間跌回正常值,重新變回游刃有餘的模樣。

方才的慌亂只是曇花一現,夏玄還沒反應過來,寧丹臣已經適應完全,甚至開始學習如何運用自己的新能力。

“不應該什麽?”夏玄問道。他的臉還是紅的,溫度一時間沒有退下來。

寧丹臣笑瞇瞇道:“沒有,我覺得很應該。”

夏玄驚訝於他突然的坦然,微微偏過頭,躲開他熱烈的視線:“我……”

他羞赧的樣子難得一見,看一次少一次,一旦適應了就不會出現第二次。

因此寧丹臣認真看著他,做出傾聽的模樣,鼓勵他說出話。

“我……”夏玄只起了個頭,卻沒有繼續說下去,松石綠的眼瞳中滿是茫然,大腦糊成一片,精神識海似乎還沒有治療完全。

他的心臟熱烈地跳動,宣告他的存在,這種難以形容的情緒充盈他的胸腔,他緊緊凝視寧丹臣,大段的話語都卡在喉間,不上不下,堵得他心慌意亂。

這像是對他的一種懲罰,平日裏話太少,於是最關鍵的時刻便卡殼說不出口了。

寧丹臣仍舊用那雙溫柔的眼睛註視他,耐心的,平靜的,他心裏的急躁忽然被撫平了。

“我是想說,”夏玄咽了咽,“後面幾天也要麻煩你了。”

說完他懊喪地轉過頭,不敢去看寧丹臣了。

這是一種逃避行為。他在危機來臨時刻對寧丹臣的判斷保持百分之百的信任,寧丹臣說什麽他都會信。

可在這方面,他不僅對寧丹臣不自信,更對自己不自信。

畢竟在親密關系上,他們的信任似乎並不夠格。

所以夏玄下意識逃避寧丹臣的回答,即便他對答案有所期待。

“好啊。”寧丹臣答應的很爽快,瞥見夏玄略帶驚訝的眼神,他挑了挑眉,“擔心我拒絕?”

夏玄坦誠地點了點頭。

“好吧。”寧丹臣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可憐巴巴道:“沒想到夏小玄還是不信我啊,明明都經歷過這麽多事情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在演,孟采宜和周若明在場,鐵定把夏玄拉開,苦口婆心地勸他離戲精遠點。

無奈兩位被坑害的前人都不在,只有個心甘情願往戲精陷阱裏跳的傻雌蟲。

夏玄還真當自己話說重了,匆忙道:“並沒有,我只是覺得……並不合適。”

他有時候一張嘴別別扭扭,坦率的時候又能把人氣個半死。

寧丹臣倒不至於因為他一句坦誠的話生氣,只是隱隱約約覺得心口被紮了一箭,痛感不嚴重,也不是一瞬的,而是長久綿密,輕微酸澀的疼痛。

種族問題,他和夏玄的身高差了幾厘米,但這點差距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他向夏玄展開雙臂,溫柔地說:“要抱抱嗎?”

寧丹臣的安慰總是別出心裁,或者說很溫暖。

夏玄盯著他展開的懷抱,低聲道:“要。”

他的聲音發悶,往前走了幾步,抱住了寧丹臣。

這次不再是寧丹臣走上前了,他學會了擁抱寧丹臣。

“不過沒多少時間,我要離開了,先送你回學院。”抱著幾分鐘後,寧丹臣輕拍夏玄的後背松開了手。

夏玄這時才記起自己是從靜默管理期間逃出學院的,開口道:“現在回去嗎?”

今夜見到的精神汙染在寧丹臣溫暖的擁抱裏都消失了,包括第一次發情期暴走留下的陰影。

他跳動熱烈的心臟也跟著主人安寧的心情平息,終於恢覆往常的心率。

“對,現在回去。”寧丹臣對夏玄微蜷的黑發異常感興趣,兇悍的雌蟲也任由他隨便亂動自己的頭發,甚至乖乖低下頭,讓寧丹臣梳理的動作更加舒服。

寧丹臣自然能察覺他的貼心,並沒有得寸進尺,將夏玄的頭發整理好就放開了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我們下次再見。”

他沒有如上次一般不告而別,而是當著夏玄的面說了下次再見。

夏玄點點頭,眨了眨眼後就重新回到了宿舍。

寧丹臣也被游戲助手送回現實。

時空穿梭還是比較耗費精力的,他坐在沙發上,墻上的時鐘走了幾格。

相對於游戲,安全臥室的時間靜止對現實並不起作用。

寧丹臣在安全臥室裏,現實時間仍舊會發生流動。

他打開光屏,確認夏玄的安全。

黑發雌蟲已經回到宿舍,游戲內時間已至深夜,若澤居然還沒有睡,打著燈,從上鋪幽幽探出一個腦袋,活像個死了的鬼。

“這麽精神?”寧丹臣看了眼突然冒出來的若澤,和幾乎看不出來反應但他能準確判斷被嚇一跳的夏玄。

他的問題恰巧也是夏玄想知道的:“你還沒睡?”

若澤揮了揮手裏的光腦,光腦的亮光也跟著晃了晃:“在研究蘭虛教。”

夏玄只給了一句反問:“真的?”

校隊裏所有成員都知道若澤對國教蘭虛教厭惡至深,表情作態都不是作假。

學院分發的紙質教義,內頁早讓他扔碎紙機了,現有的只不過是另外的書套了個蘭虛教教義封面。

星網上更不必提,他有技術,一早就把蘭虛教相關東西從他的光腦中清理幹凈了。

現在他說他大半夜不睡在研究蘭虛教,傻子才信。

寧丹臣正想確認這個狡猾奸詐的家夥話語的真實性,給夏玄一個答案。

他還沒看,若澤就像是有所預料似的關掉光腦,狐疑地盯著夏玄:“你不會讓寧先生來驗證我的話吧?”

夏玄面無表情道:“我不會這麽做,寧先生也不是那樣的蟲。”

寧丹臣心說你高看我了,我就是這麽惡劣。

他不是那樣的蟲,但他是那樣的人。

不過寧丹臣也沒無聊到看若澤研究內容的程度,換了個坐姿看兩只雌蟲有來有往胡扯。

好在夏玄和若澤還記得要早起上禮儀課,沒真準備鬧騰到半夜。

夏玄換好睡衣上床睡覺,眼睛剛閉上,若澤又開腔了,慢悠悠問道:“今晚和寧先生約會愉快嗎?”

“你什麽時候這麽八卦了?”

“我這不是八卦,是提醒。一身發情期被雄蟲安撫的氣息,不做好掩蓋很麻煩的哦。”

若澤提醒道。他除了在面對異獸時遲鈍,在生活裏其他方面中都極其敏銳。這份敏銳有時夏玄都比不上他。

夏玄一楞,呆呆問道:“很明顯嗎?”

“廢話。”若澤說,“都快溢出來了。雄蟲的圈養意識應該沒有那麽嚴重吧?”

夏玄翻了個身,沒有回答他,寧丹臣卻在此時出現,說道:“我去給你準備遮蓋劑。”

免得夏玄被誤會。

他自己是感受不到所謂的信息素,也就不清楚自己在釋放精神力安撫夏玄時,伴隨釋放的安撫信息素濃度有多高。

夏玄低低應了聲好。

遮蓋劑這種東西好找,夏玄自己不好買,游戲商城裏卻有很多,寧丹臣取出一罐往夏玄身上噴了噴。

第二日醒來,再問若澤,夏玄身上已經聞不到寧丹臣的氣息了。

“遮蓋力度很大,不會被發現了。”若澤沖他比了個大拇指。

夏玄懶得理他,換上禮服往上課地點走。

厲鸮已經在等著這幫軍校生了,他的臉色蒼白,夏玄初步判斷他應該在昨晚的任務中受傷了。

不過令夏玄意外的是,這個時間點,他竟然是最早到教室的一個。

等他意識到自己是第一個來的,且教室裏只有厲鸮一個蟲時,已經沒法收回跨進宴會廳的腳。

厲鸮也看到他了,微笑道:“夏同學,早上好。”

“曼斯菲爾德老師,早上好。”夏玄索性坦蕩進入宴會廳,找到位置坐下,和厲鸮來一出美好師生情的表演。

在卡明萊時期,他們兩個就慣會演戲打啞謎,現下場合裏只有他們兩個,這種習慣並未發生變化。

“昨天的作業做好了嗎?”厲鸮問道。

夏玄點點頭:“和若澤一起錄的,您的郵箱應該已經收到錄像作業了。”

寧丹臣將錄像的任務轉交給了游戲助手,游戲助手花了幾秒偽造一份後直接發給了厲鸮。

厲鸮打開光腦郵箱點點頭:“完成的是很不錯——靜默管理應該睡得很不錯吧?”

這是他問話的習慣,前後無銜接,不嚇蟲,但是很容易打斷思緒。

夏玄好歹在他手底下做過幾天,是個聰明的下屬,立馬反應到厲鸮話裏的潛臺詞,面不改色道:“承蒙您關心,昨晚睡眠質量很不錯。”

“是嗎?”厲鸮瞇了瞇眼,“本來以為你們這些年輕蟲會很興奮,咋咋呼呼一個晚上。聽宿管老師說,四號公寓熱鬧到大半夜呢。”

夏玄連眼神都不帶波動地說:“畢竟再過幾天就要進行決賽了,好好休息才是要緊事。”

“說的也是。”厲鸮收起他的試探,對站在門口踟躕不前的趙蘭澤揮了揮手,“趙蘭澤閣下不必如此憂慮,進來吧。”

第二個來的是趙蘭澤。

他對宴會廳的奇怪氣氛感到疑惑,直覺不應該進去,於是在門口徘徊,想著接近上課時間,同學們都來了再進去。

卻沒想到被厲鸮發現了,只好拘謹地進入教室,推脫厲鸮的稱呼:“老師不必叫我閣下,那種稱呼……並沒有多少必要。”

厲鸮搖了搖頭,又是和藹的禮儀老師形象,完全沒有和夏玄打機鋒時隱約表露出來的危險。

臨近上課時間,所有校隊成員才慢慢到齊,課程也算是正式開始。

**

熬過痛苦繁瑣的禮儀,和折磨的交誼舞後,這段漫長的禮儀學習時間才終於結束,

厲鸮宣告結課那個晚上,賽爾斯喜極而泣,把眼淚鼻涕全都抹到了楚瑛身上,被後者狠狠打了一頓。

兩只雌蟲在宴會廳裏穿著西裝打架,將這段時間禮儀課內容全都忘了個精光。

最後喜提厲鸮的懲罰,當著所有校隊成員的面手牽手跳交誼舞。

紮非爾克第三樂章響起時,賽爾斯和楚瑛臉色發白,跳完之後全都奔向廁所吐了。

不只是他們,其他校隊成員也仿佛被惡心到了,夏玄坐在位置,被寧丹臣塞了個話梅平息反胃感。

想必在未來,他們也能形成條件反射,一聽這首曲子就惡心。

“禮儀課期間,和各位同學度過了一段很幸福充實的時間,我很高興,也很不舍。”厲鸮笑著道。

寧丹臣在夏玄精神識海裏嘰嘰咕咕:“這話說出來他自己信不信,騙騙自己得了,還騙別人。眼角眉梢都是喜悅,就差沒把這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完全就是終於解放的自由快樂。”

夏玄回覆他:“看破不說破,有時也是一種美德。”

寧丹臣驚訝道:“對他還要保持這種美德嗎?”

“……”夏玄不吭聲,看著講臺上笑容燦爛明媚的厲鸮,最後選擇了否定答案:“不需要。”

這兩個家夥一旦刻薄起來,沒幾個人招架得住。

厲鸮說了一堆官話,最後祝在場的二十名校隊成員比賽順利:“想說的話都說完了,那就祝各位比賽順利,拔得頭籌。”

他話音剛落,宴會廳內就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十九名軍校生硬是營造出了萬蟲會場的氣氛,活像每個蟲面前都放了話筒,掌聲從音響中冒出來,極為洪亮。

夏玄象征性配合著鼓鼓掌,卻沒想到厲鸮下一句話讓全場陷入了死寂:“但我實在不舍得各位,所以會與大家一同前往首都星,在大會與宴會期間,繼續承擔糾正輔導禮儀的工作。”

軍校生們鼓掌的手就這麽尷尬地停在了半空。

“我就說了,他能憋著什麽好。”寧丹臣冷笑道。

夏玄沈默地閉上了眼。

在決賽一事上,契索軍事學院難得大方,包了一整艘星艦,送二十名校隊成員前往首都星。

學院派出了幾名帶隊老師,格裏溫也在列,難得沒有露出一張嚴肅的臉對準所有軍校生,反而很溫和,把一幫見慣他冷臉的軍校生嚇得夠嗆。

“該出發了,上星艦!”格裏溫沖軍校生們揮揮手。

星艦內有臥鋪,住宿環境很是不錯。畢竟旅途漫長,需要保證良好的休息,才能應對來自首都星的挑戰。

房間是按宿舍分配,因此夏玄和若澤被分到了一個房間。

兩個蟲在房間裏面面相覷。

若澤轉悠一圈後勉強表示了滿意:“還是和你熟一點。”

夏玄面無表情道:“我寧肯不要和你熟悉。”

從帝國邊境的可索星出發,到達中央首都星也要十幾個小時,帶隊老師們沒有打擾軍校生們的意思,給了他們充足的自由時間。

頂多叮囑幾句不要太鬧騰了。

反倒是厲鸮,惡趣味上來似的,一個個房間走過,問他們需不需要額外補習,把一幫軍校生嚇得夠嗆,乖乖窩在房間裏休息。

什麽鬧騰的心思都沒有了。

夏玄還在研究蘭虛教,寧丹臣陪著他,負責在他有疑惑時解答。

他閑散人員一個,除了陪夏玄,就是處理學生會的工作、完成作業,他的效率高,花費不了多少時間。

以上事項完成之後,出於對周若明和謝之桃置換反應的擔憂,他偶爾也會去查探他們兩個狀況,加固置換反應上的精神力封印。

次數多了,惹得那兩人對他詭異的行為都產生了困惑。

全被寧丹臣用胡說八道堵了回去。

周若明和謝之桃實在沒必要知道那麽早,倒時候進入游戲也會看見的,現在讓他們先過幾天什麽都不知道的快樂時光。

“他們用神明的名字指代實驗體,會不會有隱喻?”夏玄翻了一頁資料,問道。

試驗代號不會隨意取,更別提這些實驗體全部出自聖殿的實驗機關,必定會有隱喻。

“他們的起名,其實帶著某種野心。”寧丹臣道,“很難不懷疑他們準備通過實驗,來覆現阿斯納亞的懲罰。”

夏玄沈思道:“阿斯納亞的懲罰……窺視蘭虛之地嗎?”

寧丹臣點點頭:“這應該是比較貼切的猜測,實驗體除了抵禦外敵和滿足私欲之外,應該也會加點神話宗教色彩。”

普通的實驗何必帶著濃重的神學色彩,將其包裝成神明的使者。

他一看就覺得在胡扯。赫格拉斯帝國的卡賽庭機關比他還能胡編亂造,和神棍似的。

“夏玄,你看教義有看出什麽東西嗎?”若澤探出腦袋問道。

夏玄擡眼看他:“你小心點。”

若澤睡在上鋪,問夏玄問題時半個身子都探出去了,一不小心就容易摔下去。

盡管這個高度對雌蟲來講並不算什麽,也不會把腿摔斷,頂多全身疼一會。

但很丟臉。

若澤一只手扒著欄桿,另一只手擺了擺,無所謂道:“沒事。除了最初的意思,關於克普奧斯之盾你還有什麽想法嗎?”

“沒有,比賽的時候就知道了。”夏玄搖搖頭說。

克普奧斯之盾是隱藏比賽內容,與之相關的東西全都是保密狀態。寧丹臣看不到,等於夏玄也不清楚。

若澤失望地嘆口氣,重新倒回床上。

房間內忽地安靜下來,幾秒後,夏玄冷不丁提問:“若澤,你最近很急躁。”

越是臨近宴會時間,他就越是急躁,看著還是那副鹹魚模樣,實際上整個蟲的氛圍很不一樣。

甚至勉強自己學習極度厭惡的蘭虛教。

夏玄耐心地等待他的答案,幾分鐘後,上鋪才傳來若澤慢吞吞的回應:“只是首都有仇家而已,怕被追殺。”

他對若澤加入卡明萊之前的經歷一無所知,只清楚他是個孤兒,四處流浪,滿帝國亂跑。

“他得罪過誰嗎?”夏玄在精神識海裏問寧丹臣。

寧丹臣翻過一頁檔案,漫不經心道:“我不知道。”

他又不關註若澤,為什麽會清楚若澤得罪過誰,會被誰追殺。

夏玄想了想,還是決定安慰安慰若澤:“沒事,我們會替你擋一擋,盡量讓你不被認出來。”

如果認出來,那他們也無能為力。

若澤翻了個身,撇撇嘴說:“謝謝你啊。”

夏玄分給若澤的關心有限,和照顧花似的,想得起來就隨口問一問,關心一下身心健康,想不起來就算。

例行關照好友結束後,他重新回歸知識的海洋,和寧丹臣繼續討論蘭虛教。

一人一蟲討論至深夜,夏玄甚至越來越興奮,學習熱情極其高漲,最後被寧丹臣強制關機了:“離首都星也不遠了,好好睡一覺吧。”

夏玄學習的精力旺盛,寧丹臣自愧不如。

他看了太久蘭虛教的教義,頭已經開始痛了,夏玄居然還能逐字逐句讀,各種聯想分析。

年輕蟲的精神真好啊。寧丹臣感慨。

夏玄聽話關掉光腦,躺在床上眨巴眼睛,像是想到什麽,忽然喊道:“寧先生。”

他一般管寧丹臣直接叫名字,叫先生一定是有求於人。寧丹臣正在翻閱本次參賽軍校的資料,乍一聽夏玄喊他,下意識應道:“怎麽了?”

“今天的……信息素。”夏玄輕聲說。

今天是他發情期的最後一天,不過因為要出發前往首都星,他和寧丹臣都把信息素安撫這件事拋之腦後了。

直到現在身體出現不適狀況,他才意識到自己今天並沒有得到信息素安撫。

“我的問題。”寧丹臣向他道歉。

得到雄蟲標記安撫的雌蟲會對雄蟲產生短暫的依賴,他們兩個情況特殊,寧丹臣不在夏玄身邊,沒法準確把控他的身體狀況,也就沒辦法及時為他補充安撫性信息素。

現在才記起來這件事,實在有些晚了。

好在他們之間的安撫只需要一個簡單的擁抱和短暫的陪伴,夏玄體內躁動的精神力就會乖乖平息。

和夏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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