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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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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共舞

寧丹臣第二日難得沒有被鬧鐘叫醒, 反倒是自然醒的。

一覺醒來也才八點多。

還在雙休日中,他套上外套下床洗漱,進廚房烤了兩片吐司當做早餐充饑, 才打開光屏確認夏玄的禮儀課成果。

游戲場景加載成功, 他看見夏玄一瘸一拐, 姿勢別扭地走向教室,人呆了呆。

“他不是上禮儀課嗎?禮儀課也要挨打啊。”寧丹臣完全不知道他睡著後夏玄經歷了什麽, 還以為是厲鸮對他私底下動手了。

游戲助手慢悠悠從虛空中探出頭,幽幽道:“昨天的課程, 先學的交誼舞。養成對象是因為跳交誼舞才成這個樣子的。”

“不至於吧, 他的格鬥技巧優秀,跳個舞還能把筋拉到?”

寧丹臣滿臉疑惑, 手指在光屏上操作了一番,調出了夏玄昨天的交誼舞學習記錄。

夏玄作為厲鸮欽點的示範對象,先是跳了一遍雌蟲舞步, 又跳了一遍雄蟲舞步。

他肢體協調能力好, 一開始動作不靈活, 總是磕磕絆絆跟不上節奏, 初學者的身份占了大部分原因。

動作不到位, 節拍跟不上, 帶著他跳舞的厲鸮就會毫不猶豫用教鞭擊打出錯的部位, 嚴格要求他重跳一遍。

跳到後面夏玄氣喘籲籲直接倒地上, 厲鸮還是面不改色,一滴汗都沒流的狀態。

他這節交誼舞課下來, 算是在軍校生面前立威了, 一個個乖巧安分, 連賽爾斯都不敢冒頭。

只有被當做“教具”的夏玄最淒慘, 估計聽到那首音樂都會吐。

在寧丹臣眼裏,夏玄跳得已經能歸於不錯、很好的行列了。

小雌蟲學東西快,後面動作記熟後整支交誼舞就能很流暢自然跳下。

厲鸮的糾正在寧丹臣這個偏心眼家夥的眼裏就帶了報覆折騰的色彩。

盡管糾正後夏玄的動作的確更加優美。

“首都星上的宴會,並不能出錯。”看出寧丹臣在想什麽的游戲助手慢吞吞地說。

寧丹臣白了它一眼:“我知道。但夏玄已經很好了。尤其是有我來和他作對比。”

他在跳舞上一竅不通,張頌齡評價他的舞蹈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喪屍出籠,僵屍打坐,肢體協調能力在跳舞這事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張頌齡不止一次懷疑他的舞蹈能力都去哪裏了,以至於所有宴會上,寧家大少爺就沒下過舞池。

容易丟人。

回放到夏玄回宿舍,自己給身上的淤青上藥為止。

寧丹臣關掉回放,和夏玄打了聲招呼:“昨天的禮儀課怎麽樣?”

黑發雌蟲生無可戀:“跳了一晚上交誼舞,感覺腿不是自己的了。”

他現在走路都打飄,比起跳交誼舞,他寧肯被貝拉倫特訓,挨打總比跳舞動作不對挨教鞭抽好。

他的絕望和怨氣滿溢出來,寧丹臣隔著次元都能感受到,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

夏玄的臉色更痛苦了。

禮儀課是理論和實操同時進行,在反覆實操中加固對禮儀的印象。

練出肌肉記憶,碰到椅子就要立馬糾正坐姿,聽見問話就要條件反射用尊稱。

寧丹臣摸摸下巴,啃了口吐司:“你們應該不學用餐禮儀吧?”

畢竟赫格拉斯帝國也就營養液能入口,一支支分下去喝了就算完事,還講求什麽用餐禮儀。

他提到這個,夏玄松石綠眼瞳中閃過沈重的絕望,面無表情回答:“有教授用餐禮儀。”

大概能猜到寧丹臣會是無語表情,他補充解釋道:“宴會上會有仿生食物,造型仿照幾千年前帝國土地未受詛咒時生產的食物。內核雖然還是營養液,但用餐仍舊有講究,因此還要學習用餐禮儀。”

寧丹臣只覺得蟲族的用餐禮儀多此一舉。

游戲系統給他最高權限,卻不能用來改變這條奇怪的規定,因為不講求基本邏輯。

他也只能幹幹巴巴祝夏玄一切順利。

“我可以陪著你一起學,這樣想會不會高興一些?”他對夏玄說。

夏玄低著頭沈思片刻,輕輕搖頭拒絕了他的提議:“不用。”

他深吸一口氣,艱難地倒計時:“還有八天就結束,很快就過去了。”

寧丹臣數了數時間,沒敢告訴他,還有三天用來檢驗教學成果,嚴格意義上來講距離他擺脫貴族禮儀課程,還有十一天。

不光是夏玄,其他軍校生也沒差。

一堆歪歪斜斜的動作裏,反而是流浪兒背景的若澤做的最標準,甚至連出身貴族的諾艾爾都不如他。

厲鸮的手掌輕輕搭在若澤肩膀上,溫聲誇了句做的不錯。

直接讓若澤全身僵硬,整段垮掉。

夏玄和寧丹臣在一塊時用過刀叉,這個時候動作也沒出多少錯。

他看向若澤與厲鸮,對寧丹臣道:“昨天若澤和我說,厲鸮是來執行秘密任務的。”

“什麽秘密任務?”寧丹臣悄悄摸摸撫上夏玄的手,將他稍顯別扭的姿勢改了改。

“若澤說聖殿審判長出動,有大概率是某個不能暴露的東西逃出了聖殿,且十分兇險,需要聖殿審判長親自出動回收。”

“聖殿審判機關又有最高處決權,如果那東西暴露,它出現的區域全都要被肅清。”

夏玄往日裏無多少表情的臉簡直就是天然的面具,遮掩了絕大多數情緒。

與卡明萊時期相比,他的情緒更加隱蔽,少有特別外漏的時候。

和寧丹臣談及昨晚若澤的話時,面上也沒有暴露任何思慮。

“等會兒,他怎麽知道厲鸮是聖殿審判長的?厲鸮的身份在聖殿中是最高級別保密狀態。”寧丹臣皺眉道,“你是不會和他說,那他的消息來源是哪兒?”

夏玄在厲鸮的指揮下抿了一口杯中無酒精的蟲造酒液,平靜地說:“他的原話,身為幹過許多臟活的流浪兒,知道各種各樣的信息在情理之中。”

他並不信任若澤隨口胡謅而出的解釋,全看在對方是他好友的面上,才沒有追問。

寧丹臣嗤笑一聲:“一個流浪兒各處流浪做工,卻知道聖殿審判長的真實身份與容貌,那還真是稀奇。”

話雖如此,他也沒有探究若澤身份的意思。

在寧丹臣眼裏,若澤只要完美達成合作內容就行,其他一律不在他的考量範圍內。

他的手撐著臉,說話聲音有些含糊:“能動用最高處決權……有暴露風險的是什麽東西?”

厲鸮的隱藏任務游戲系統並沒有給出答案,他的信息並不全面。

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抓了抓,寧丹臣將游戲助手從空氣裏扯出來,問道:“厲鸮要回收的是什麽東西?”

機械蟲耿直地搖搖頭:“游戲並不知道。”

“玩家既然獲得了最高權限,應該查閱了最高權限內的所有信息資料。其中有很多內容是缺失的,那些是游戲都無法確認的部分。”機械音淡淡道,“我們早就失去了對游戲的完全掌控權。”

這是它首次完整明確,不用含糊其辭的態度和寧丹臣表明,它與游戲系統對游戲失去控制權的事實。

“我的確將所有檔案資料看完了,只是沒想到還缺了那麽多。”寧丹臣倦怠地嘆了口氣。

他突然意識到蟲族世界的覆雜性與多變性,每一塊內容都會對他之後的計劃產生影響。

“麻煩啊……”他感慨道。

夏玄放下刀叉,整個蟲就像一臺精密儀器,擡手放下的角度都嚴格控制。

他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唇,在精神識海中問寧丹臣:“會是那個實驗機關出產的嗎?”

寧丹臣沈思片刻,搖了搖頭:“如果是卡賽庭機關的東西,出動的會是卡賽庭內部的覺醒改造師——就是在岡坦戈地密林回收尼爾特雷的神秘軍隊,還給你打了安定劑的那群家夥。”

“讓聖殿審判機關出動回收的,不會是卡賽庭的產物,大概率是別的東西。”

他調出與厲鸮相關的場景回放,一點點看過,並沒有任何異常的地方。

“奇怪……是因為沒到任務執行時間嗎?”他低低道,“厲鸮昨晚結束禮儀課後就回教師公寓了,十一點洗漱完畢上床睡覺,早上六點起來,中間沒有離開過公寓。”

“可索星也沒有任何異常。”

早上的禮儀課已經結束,夏玄聽著寧丹臣喃喃自語,和若澤離開授課廳往宿舍走:“如果要執行回收任務,應該還有其他審判者吧?光憑厲鸮一個蟲,應該不能把那些部件帶回去——如果那東西的體量足夠大的話。”

寧丹臣“嘖”了聲,起身將餐盤放進洗碗池,“厲鸮沒有動作,我們沒辦法判斷那是什麽,只能等。”

他們之間有信息差,也就無法提前采取措施應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下午是正常訓練,對參賽的校隊成員而言,能從禮儀課裏逃出來,訓練也是快樂的。

連夏玄都外露的興奮激動,足可見禮儀課有多麽這麽蟲。

只不過訓練時間短暫,短短幾個小時後,他們喝過營養液重回授課廳,厲鸮站在臨時搭建的講臺前,笑意盈盈如同惡魔一般的存在。

寧丹臣也直播欣賞了一遍夏玄的舞姿。

昨天挨的打挨多了,今天的動作夏玄失誤明顯少了三分之二,厲鸮的教鞭上下晃晃,也只打了四下。

頻率直線降低。

“夏玄同學是私底下練習了嗎?明天比昨天好很多,很大的進步。”厲鸮誇讚道。

他話鋒一轉:“但是,臉上的神態要變一變,冷若冰霜可不好看。”

厲鸮放下教鞭,掐住夏玄臉頰,強行拉扯出一個笑容來。

寧丹臣撇撇嘴,用力戳了戳他的手,還想把他直接拉開,離夏玄遠一點。

他都沒掐過夏玄的臉!

被他用力戳了一把的厲鸮下盤發力才將將站穩,見夏玄露出機械性微笑後說:“不錯。保持這個表情。”

聽見他誇讚的其他校隊成員臉上寫滿了訝異。

到底怎麽從夏玄那張要吃蟲崽的笑臉上看出不錯的!

那不是要去殺蟲的表情嗎!

厲鸮聽不見他們的心裏想法,寧丹臣正忙著盯夏玄,也不會參與他們的震驚討論。

在厲鸮的強迫下,夏玄頂著一張尷尬的笑臉,跳完了整節交誼舞課。

敬愛的曼斯菲爾德老師通知下課時,他立馬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放松僵硬肌肉,笑容瞬間垮了下去。

授課廳需要整理,今日輪到夏玄,厲鸮叮囑他記得關好門就離開了,把他一個蟲留在偌大的授課廳中。

所謂的授課廳只是臨時叫法,這裏是契索軍事學院的宴會廳,用來開學生宴會,或者學院交流會的。

這幾天封邊狀態,專門騰出來給參加聯合訓練的校隊成員上禮儀課。

夏玄將椅子擺好,餐巾一張張疊好放在餐盤邊。忽地臉頰一側起了風,他看向宴會廳,所有的東西都整理好了。

“工作結束,早點回宿舍休息。”寧丹臣說。他在游戲外,動用點小技巧幫夏玄整理宴會廳輕輕松松。

夏玄站在宴會廳中央,不知道想些什麽,沈思片刻後擺出了交誼舞的邀請姿勢,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可以邀請寧先生與我共舞一曲嗎?”

他身上穿著契索的禮儀制服,身姿筆挺,容貌明艷。

微蜷的黑發蓬松,一雙松石綠眼瞳誠懇又真摯,帶了幾分情意,將眉宇間的冷漠淡然都抹去不少。

他今晚交誼舞的認真進步,並非私底下進行訓練。夏玄認為這個東西並不值得他耗費休息時間,他回宿舍倒頭就睡。

而是因為寧丹臣在看他。

他的眼瞳在跳舞時註視著某一點,就像是穿越時空,在與寧丹臣對視。

此刻也是一樣。

寧丹臣笑道:“你不會期望和我一起跳舞的。我的肢體協調能力是親媽都嫌棄的爛。”

“不會。”夏玄說,“我永遠都不會嫌棄你。”

他的神情溫柔又認真,還帶了點孩子氣的倔強,寧丹臣看著他這副模樣,根本生不出半點拒絕的心思。

於是乖乖站起身,走到客廳中央,手指輕觸光屏,化作游戲裏的一縷風擁抱夏玄:“當然可以。”

他生疏地學著夏玄的姿勢,精神識海中是夏玄清亮緩慢的節拍聲。

在節拍聲裏,寧丹臣邁開腳步,跟著夏玄的動作,慢慢跳人生的第一支交誼舞。

入冬後入夜早,窗外早就暗沈沈,客廳只開了一盞小燈,燈光昏黃。

他在不大的客廳裏,舞步生疏,還僵硬滑稽,的確很符合張頌齡口中的評價。

可他並不覺得尷尬,面上是與夏玄如出一轍的,帶著孩子氣的認真與正式。

仿佛他的確身處無人空曠的宴會廳,牽著夏玄的手,在靜謐的夜晚起舞。

兩個時空,在昏黃的燈光中,在夏玄溫和緩慢的節拍聲中,用一支交誼舞逐漸重疊。

寧丹臣很緊張,最後一個節拍落下時,他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知道現在的自己很狼狽,跳一支簡單的舞都能出一身汗。

“還好沒讓你看到,不然形象不保。”寧丹臣認真道。

夏玄關掉宴會廳的燈,又鎖上宴會廳大門,低頭將神情隱藏在黑暗裏:“不會,肯定很好看。”

他篤定地說。

“那是你沒見到。”寧丹臣苦笑道,“我是真的不會跳舞。”

“可你願意陪我胡鬧,那就一定跳的很好看。”夏玄強硬地說,堅定反駁寧丹臣的想法,固執認為寧丹臣就是最好的。

全帝國都找不出比寧丹臣更好的了。

他對寧丹臣的態度前後變化是兩個極端,剛見面警惕狀態是厭惡,好感直接掉到負數,現在信任了,對寧丹臣的態度走向極度依賴吹捧,走向新的極端。

寧丹臣坐到沙發上,厚臉皮如他也被夏玄說得臉紅,語言系統被勒住,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了。

只能幹咳幾聲轉移話題:“厲鸮沒有任何動作。”

夏玄從善如流背帶跑,如寧丹臣所願好奇問道:“還是沒有行動嗎?”

公寓內並沒有開暖氣,跳舞帶來的熱意在冬夜裏慢慢消退,寧丹臣的呼吸也逐漸平穩:“厲鸮的工作似乎真的就是一名普通的禮儀老師,作息規律,工作認真。”

他譏笑一聲,對厲鸮的安分充滿懷疑。

“還有七天,最後幾天他要準備和你們一起前往首都星,大概率不會趕死線執行任務。”他說。

現實裏入冬,可索星還在秋季,夜間的風蕭瑟,卻還沒有到凜冽的程度。

夏玄只穿著單薄的軍裝制服,風吹過時打了個噴嚏。

“感冒了嗎?”寧丹臣問道。

夏玄搖搖頭:“沒有,冷風刺激了鼻腔。”

一人一蟲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到夏玄回到宿舍才停止稱得上無聊的談話內容。

若澤齜牙咧嘴坐在位置上,雙腿別扭地支起。

“他怎麽了?”寧丹臣被他的樣子醜到,難得多嘴問了句。

夏玄瞟了他一眼,輕描淡寫道:“跳舞拉到筋了。”

寧丹臣笑得很開心。

時間不早,他也沒有打擾夏玄休息的心思。小雌蟲一天禮儀和訓練下來,正是需要休息的時候,他將聯系切斷,自己則調出了夏玄在宴會廳與他跨時空共舞的錄像。

沈默且認真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交誼舞的動作並不難,看了幾十遍下來連游戲助手都能哼著節拍跳。

它在寧丹臣的身邊上下漂浮,回過頭看見黑發男人在昏黃燈光照映下模糊的側臉,眉眼間全是溫柔。

本想開口說些話的機械蟲忽然失語,停下動作,安安靜靜陪著寧丹臣看錄像。

那樣靜謐的夜晚,他們難得沒有討論沈重的任務與安排,僅僅是看著夏玄的逐漸熟練的舞姿。

像是要永遠記住夏玄跳舞時虔誠漂亮的臉。

作者有話說:

寧哥為愛學會跳舞。

寫的時候腦子裏他們共舞的場面很浪漫……但我寫不出來……心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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