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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巖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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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巖壁

暴風雪直至第三日才停歇, 二十名軍校生窩在雪洞裏窩了一夜,賽爾斯和幾個雌蟲甚至開始做雕塑。

哀嚎風聲停止後,雪洞內多出了十幾個扭曲的冰雪雕塑作品。

仿佛古時詭秘的祭拜現場, 賽爾斯等蟲全都是祭品。

“雪停了。”夏玄收回精神力屏障, 抿了抿幹澀的唇。寧丹臣見他臉色有些白, 偷偷摸摸塞了塊巧克力和牛奶放他手裏。

他投餵的動作自然流暢,還是在其他蟲的視覺盲區, 夏玄楞了楞,乖乖把巧克力吃了。

牛奶寧丹臣換了包裝, 偽裝成一支營養液, 給夏玄開小竈很是貼心。

幹澀的唇總算不粘連,沒再讓夏玄本就匱乏的語言系統雪上加霜, 說話都方便不少。

雪洞外,積雪堆出的厚度將近一米,出入都困難。

夏玄擡手示意身後的軍校生停下腳步, 精神力攻擊強行轟開出口。漫天白雪間, 他跳出洞口, 整個岡坦戈地密林已經完全變成了雪國。

“雪層變厚, 氣溫又降低了。”夏玄輕輕呼吸, 冷氣順著呼吸道進入肺部, 整個肺像是被凍住了, 連呼吸都凝滯壓抑。

寧丹臣看了眼左上角的氣溫標識, 接近零下二十度的氣溫,這群雌蟲能撐得住全靠變態的身體素質。

最後一個出雪洞的是趙蘭澤, 一張清秀的臉慘白, 身上帶著的制暖儀也扛不住不斷下跌的氣溫, 更別提蟲族本身就不耐寒。

作戰制服有調節溫度的功能, 那點暖意對現在的他們而言杯水車薪。

寧丹臣對夏玄輕聲說:“所有的異獸都因為昨天那場暴風雪消失,大概全部躲起來了。今日靠斬殺異獸獲取積分會有點難度。”

他移動地圖,契索軍事學院的位置不知何時發生了變化,坐標離原先的躲藏地點移動了十幾公裏,距離迪塔佩軍事學院不過二十公裏。

“密林還會發生移動?”他低聲喃喃,游戲助手回答道:“岡坦戈地密林有特殊狀況,暴風雪來臨時部分地區會出現移動。”

夏玄站在風雪之中,精神力緩緩鋪散開來,方圓五公裏都進入他的查探範圍。

他方才吃了塊巧克力,身體得到糖分補充,查探四周時的臉色也沒有先前在雪洞裏那般蒼白。

精神力範圍之內毫無異動,一只異獸活動的蹤跡都沒有。

夏玄收回精神力,對寧丹臣道:“密林會發生移動,異獸又不出現,直接去找迪塔佩讓他們出局?”

接下來一段時間暴風雪不會再出現,但寒潮會到來。比賽算上今日只剩下三天,氣溫跳水一般降低對蟲族軍校生而言不是好事。

別說砍殺異獸,生存都成困難。而密林出口只有選擇棄權或是比賽結束才會開啟,契索軍事學院現在的最佳選擇還是將剩餘兩所軍校踢出局,縮短比賽時間。

而不是在密林之中硬撐存活時間。

“指位針,西南四十度的方向,直行大概二十公裏,到達德內峽谷。”寧丹臣道,“迪塔佩被圍困在峽谷之中,裏面估計有什麽東西難處理,你要小心。”

夏玄應了聲,和諾艾爾帶著契索其他軍校生用半蟲化的形態往德內峽谷奔去。

蟲族的蟲化階段會消耗大量能量與體力,長途奔襲並不適合蟲化。

好在前往德內峽谷的距離並不長,再加上風雪天氣惡劣,早日到達更合適。

全力飛行耗費時間短,幾十分鐘後,夏玄收攏骨翅停在峽谷入口,險些被撲面而來的風吹個仰倒,還是寧丹臣往他身後撐了一把。

夏玄踩實雪地,軍靴陷進半掌高度。他側身站到巖壁之下,躲開呼嘯而來的風刃:“這裏不對勁。”

德內峽谷由冰川與石壁共同構成,後者被白雪完全包圍覆蓋,一點巖石的顏色都沒洩露出去。

狂風如同怨靈穿梭在峽谷之間,擦過冰川與雪壁便是尖利刺耳的嘯叫,像是要把耳膜捅穿。

諾艾爾皺眉看向遠處,對夏玄道:“有精神力波動的痕跡。我們到達前,峽谷內有蟲或者異獸開啟了精神力場。”

嚴格意義上來講,密林也屬於異獸的範圍之內,只是種類極為特殊,被當做區域對待。

實際上和所有異獸相同,密林也擁有精神力,但數值常年穩定,監測儀的圖示永遠都是一整條直線,偶爾會出現小型的波動,但基本在正常範圍之內。

方才諾艾爾釋放精神力感知,明顯察覺到德內峽谷的精神力數值出現過較大波動,遺留的痕跡仍舊可以被檢測到。

“附近沒有異獸活動的痕跡,我也沒有感知到蟲存活的氣息。”夏玄仰頭看灰蒙蒙的天空,峽谷之間仰視,那一長條的景象如同一道鎖鏈,切割束縛住所有東西。

他的耳朵動了動,捕捉到嘯叫之中的異常聲響。

“往這邊走。”他背緊裝備包,對身後的軍校生低喝道。

異常聲響來自冰川之上,夏玄雙手化作利爪,扣在冰川上,一步步向上攀爬。

目的地並不適合用骨翅飛上去,峽谷間的大風會將骨翅撕裂成兩半。

當他們在冰川上攀爬之際,寧丹臣已經下課回到公寓。

他就早上兩節課,上完就結束,並沒有選擇在學校裏久待。

光屏上游戲場景已經切換到迪塔佩學院的所在地,這幫軍校生被圍困在一個巨大的山洞之中,四處都是冰棱白雪。

二十只蟲的隊伍,還全都是戰鬥力極強的雌蟲,比賽開始第三天,能動彈的只剩下三個。

剩餘無法動的十七名軍校生全都被某種古怪儀式封印,化成了一座冰雕。冰面背後表情猙獰痛苦,眼神還流露出驚恐。

能動彈的軍校生全是B級,如今面對同伴慘狀,一個字都說不出口,抱團縮在山洞深處,全身打著抖。

還有個十指抓撓巖壁,口中神經質地念念有詞,手上全是血,指甲蓋掀起。

寧丹臣看著他們灰白色的臉,不發一言。

游戲助手說道:“他們的精神識海全都碎了。”

破碎無法修覆的精神識海會嚴重影響神經,寧丹臣盯著那個不斷抓撓巖壁的軍校生,冷冷說:“還有精神汙染。”

精神識海破碎加上精神汙染,才能解釋存活軍校生的瘋癲狀態。

他們沒有按下棄權鍵被賽事負責老師接出賽場,說明當時的情況並不容許,又或者是他們固執不願離開。

寧丹臣放大山洞內場景,仔細觀察三名存活的軍校生。他打開迪塔佩學院參賽成員檔案表,對照照片認蟲。

撓墻的是隊長費利蒙。這名雌蟲手腕上的計分器全是血跡,指痕淩亂交錯,觸目驚心。

“看來他們是被迫留在這裏。”

迪塔佩的軍校生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棄權鍵按下無數次都沒能得到回應,之後又遇到精神汙染,對著同伴的屍體,瘋了再正常不過。

游戲場景回溯只針對夏玄視角,養成對象不在的區域發生了什麽寧丹臣無法知曉。

面對精神失常的三名迪塔佩軍校生,他也只能倒推猜測當時的情況。

迪塔佩比賽第一日就進入了德內峽谷,之後位置就再也沒有變動過。

看山洞內的痕跡,契索軍事學院在躲避暴風雪時,他們已經被圍困在山洞內,那十七名軍校生大概早已死亡化作冰雕。

這種程度的攻擊力與精神汙染,只會是高階一級異獸。但為什麽不將軍校生吞食,反而把他們留在山洞之內?

寧丹臣看著費利蒙一下又一下,沈重地用鮮血淋漓的十指在霜雪覆蓋的巖壁上留下刻痕。

那些刻痕越來越多,某個圖騰似乎慢慢浮現,淩亂的線條中透著無法言說的詭異。費利蒙的眼中滿是癡迷與瘋狂,他繼續將血塗抹在雪上,就像是一場獻祭。

寧丹臣皺了皺眉,緩緩縮小游戲場景,巖壁上的刻痕在縮小畫面之後呈現整體,外形與輪廓,都是他見過多次的紋樣。

只不過這次稍有不同。

那是一只翅翼被釘死在十字架上,血肉模糊的蝴蝶。下方雜亂無序的血痕線條,就像是燃燒的焰火。

這是一場針對蝴蝶的火刑,十字架上的蝴蝶是祭品。

寧丹臣仿佛能從燃燒的火焰之中聽見蝴蝶翅翼顫動的聲響,精神識海感知到火刑中它的悲鳴與絕望。

費利蒙刻下的圖騰有某種神秘的效果,讓他的精神識海都產生了影響。

明明他和這幅圖騰隔了一個次元,手機屏幕阻礙著,他卻像是親臨現場,踏進了蝴蝶的行刑場。

山洞口出現異樣,一側的冰川外沿動了動,黑色的利爪卡住邊緣,用力紮入堅冰,精壯的手臂從冰川下方現身,作戰制服修飾了用力繃緊的肌肉線條。

夏玄向上一躍,大踏步走進了山洞之中。

見到迪塔佩軍校生冰雕時,他面無表情的臉呆了呆,松石綠眼瞳中顯出幾分怔楞。

寧丹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在他的精神識海中說道:“冰雕裏的全死了,活著的三個精神識海破碎,又接收到精神汙染,已經瘋了。”

“在峽谷入口處諾艾爾探測到大幅度的精神力波動,會是造成他們精神失常的異獸嗎?”夏玄問道。

軍靴踩上地面沙沙作響,夏玄放慢腳步,慢慢靠近尚且還活著的三名軍校生,最後停留在費利蒙的身後。

黑發雌蟲擡起頭,眉間微蹙,望向巖壁上混亂的血痕:“他畫了什麽東西?”

“初步判斷是高階一級異獸。不知道軍區在做什麽,給你們劃定的範圍居然還有高階一級異獸。”寧丹臣沈聲道。

他稍微遮了遮夏玄的視線,繼續說:“他畫的東西有古怪,不要長久盯著,會影響神志。”

夏玄低低應了聲,乖乖轉過身不去看費利蒙和滿是血痕的巖壁。寧丹臣便轉述給他:“一只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蝴蝶,正在遭受火刑。”

“又是蝴蝶……”夏玄輕聲道。

到現在為止,所有經歷過的古怪事件總會與蝴蝶的圖騰產生聯系。

赫格拉斯帝國蝶屬公民數量繁多,但他們所見過的蝴蝶翅翼,外形輪廓更貼近夏玄的種屬。

簡直就像是一個詛咒,來自禰虹的惡意預言。

“你們家要是沒點家傳秘密,三歲小孩都不信。”寧丹臣對謎題很好奇,但光給謎題不給線索答案,只會讓人平添心煩。

先前還有些許不確定,當蝴蝶圖騰出現時,他就清楚迪塔佩軍校生的慘狀是禰虹的手筆。

契索其他軍校生終於到達,一個個從冰川峭壁上翻進山洞,看清內部後第一反應通通是驚嚇。

“這冰雕比我們做的可更嚇蟲。”賽爾斯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往楚瑛身後縮,被楚瑛單手拎了出去,直面迪塔佩軍校生被封在冰雕內猙獰痛苦的表情。

諾艾爾走到費利蒙身後,問夏玄:“這是什麽情況?”

夏玄攔下他要擡頭看巖壁的動作,搖了搖頭:“圖騰有古怪,不要看。”

“他們是因為精神汙染,大概是高階一級異獸。”他指了指角落裏瑟瑟發抖眼神無法聚焦的兩名迪塔佩軍校生,簡明扼要說出迪塔佩出現如今慘狀的原因。

“賽場內為什麽會有高階一級異獸?”諾艾爾一楞,進賽場前負責老師已說過,賽區範圍內不會有軍校生無法應付的高階一級異獸。

為什麽迪塔佩遇到了?

“暫且不清楚。”夏玄攥住費利蒙的手腕,強行將他帶離巖壁,手刀擊在他後頸將蟲打暈拖到一邊,按下計分器上的棄權鍵。

信號發送成功,迪塔佩出局。

十七名已經死亡的軍校生無法被救回,剩下的三名幸存者,契索的軍校生決定在山洞裏等待賽場負責老師到達,好心將他們送出去。

只不過出去以後,他們也不會有成為軍雌的機會,未來不出意外將在療養院度過。

看見迪塔佩結局的契索軍校生們大都情緒有些失落,一時間連賽爾斯都不吭聲了,開始沈默鑿開冰雕,將已死亡的軍校生屍體搬出來。

夏玄朝若澤喊道:“若澤。”

正護著趙蘭澤的若澤聽見呼喚,走到他身邊一臉疑惑:“怎麽了?”

夏玄指指巖壁上費利蒙的血色刻畫,低聲道:“用你的眼鏡拍個照。”他頓了會兒又繼續說:“不要註視太久,精神識海會受影響。”

若澤楞了楞,從善如流打開眼鏡的攝像模式,迅速拍了張全貌後背過身面對巖壁:“那是什麽東西?”

夏玄輕微搖了搖頭,意思是出去再說。

若澤了然,卻見夏玄神色一凜,扭過頭淩厲地看向不遠處:“誰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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