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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快點好起來,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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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快點好起來,爸爸

《謀》在上映當天就打敗了占據第一的都市劇成為熱榜第一。

【救命!就沖這個設定和顏值我直接牽著網線過去讓他給老子更新!】

【大祭司,你還缺狗嗎?我就是啊!】

【謝淮希演技好好啊,這個打戲居然沒用替身……對不起我不該顏值歧視的!】

【陸影帝演技在線!這個狼模仿地好像啊,怪不得大家都說這是一部美人和野狗的故事。】

【……】

《謀》給謝淮希帶來很大一部分流量,賀州裏趁機宣傳了他之前拍的電影。

雖然都是小制作,但都很青春勵志。

還有去年的拍賣會上,他去扶林意琳被拒絕的視頻貼了出來,被有心人用來炒熱度。

謝淮希不是很關註這些,輿論而已,看過也就過了。

他臥在貴妃椅上,正在看選劇本。

投來了許多符合他這張臉的仙俠劇本,都是中等制作。

謝淮希在最後一本劇本的翻開時,眼眸睜圓。

這是一部懸疑劇,叫《罪犯》。

他還沒翻開劇本,倒是季明煙的電話打過來了。

謝淮希這才註意到,窗外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場雪,還記得去年下雪時,比這個稍微大一點。

“媽媽。”

“淮希,速回洛城,直接來……”

季明煙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她幾乎是哭著說的,“精神病院。”

“砰”的一聲,謝淮希聽到有男人在發瘋大喊的聲音,“啊啊!放開我!殺了我!快殺了我!”

幾乎是下意識地,他心臟驟然加速,眼眶中的淚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媽媽,保護好自己,我馬上過來。”

他推開門,不顧一切地往外沖。

“眠眠。”

“傅冕釗,媽媽有危險!我們快回洛城。”

他聽到電話那邊傳來季明煙的哭聲,他好害怕。

“阿姨沒事。”

“你……”

怎麽知道?

“答應你的事怎會食言?”

傅冕釗曾開口承諾他,護季明煙二十年內,無災無難。

“那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嗎?”

為什麽會是精神病院?

瘋掉的……是誰?

*

洛城,精神病院。

從外面看上去,就是死氣沈沈的模樣。

裏面有個操場,上面有很多穿著病號服的病人,他們大多雙目呆滯,空洞無神。

大樓時不時還傳出幾聲尖叫。

一股陰風吹來,謝淮希下意識顫抖,卻在下一秒被人摟在了溫暖的懷中。

“別怕。”

謝淮希握住橫亙在腰間有力的手臂,一步步往裏面走。

雪初說在631。

老舊的樓梯沒有鋪地磚,全是水泥,樓梯間的扶手用的是頂到天花板的鋼筋,上面還沾著不明贓物,更有甚,謝淮希看到一篇殷紅。

631,層數便是患病級別,第六層,嚴重精神病患者層。

才剛從樓道出來,謝淮希便和第一個病房裏的人對視上了。

他一見到有人就要撲過來,但可惜,手腳都被束縛著。

謝淮希拉著傅冕釗加快了腳步。

終於,在距離331的不遠處看到了一身狼狽白西裝的季雪初。

他靠著墻,想點一支煙。

餘光瞟到有人來正在靠近,看到了那一張漂亮昳麗的小臉上滿是恐慌。

他下意識地把夾著煙的手放在身後,“眠眠。”

“雪初,媽媽呢?”

“姑姑在裏面。”

謝淮希從傅冕釗懷裏出來,走進了病房。

門外。

沒了謝淮希,兩人之間的氛圍很是詭異。

誰也不願開口打破沈默。

直到,季雪初手裏的香煙掉到地上,那裏已經落了一層煙灰。

他沒去剪,只是用腳把它踩住。

餘光,瞥見傅冕釗無名指上的戒指。

“你幹了些什麽?!”

他沖過去對著傅冕釗那張臉就要落下十足十力道的拳。

傅冕釗沒躲,擡手生生接住了他的一拳。

“你身上煙味重。”

“他不喜歡。”

謝淮希討厭煙味,因為小時候體弱,一聞到就會止不住地咳,有一次甚至咳出血來了。

季雪初收手,站到了傅冕釗的對立面。

確保身上的煙味不會傳到他身上。

他已經許多年沒有出手了,沒想到一出手,便是這樣的情況。

如果不是……

他怎會同意放在手心裏護了二十年的謝淮希和眼前這個危險的男人在一起?

“五年內,我不會同意你們的事。”

至少在五年內,他謝淮希還是季家人。

“由不得你。”

“你什麽意思?”季雪初那一雙向來清冷的眸占染上了怒。

“季老先生有成人之美,我自不會辜負他一番心意。”

攀上那些個一流世家又怎樣?

還不如直接搞定最頂層的傅家。

老爺子如意算盤打得好,一舉在京中站穩腳步,躋身名流,為此,再喜愛的孫子也可以送出去。

季雪初放在身側的手“哢擦哢擦”地作響。

一道道淩冽拳風落下。

拉開了兩人無聲息的戰場。

被譽為神壇公子的季雪初也會落入世俗蛛網,那是因為……他本就生在世俗,心有牽掛。

*

謝淮希推開門的那一刻,就看到一臉憔悴但眉眼帶笑的季明煙。

病床上的人已經註射了鎮定劑,短時間內不會再犯病。

但他的手腳依舊被束縛著。

那是怕他傷人。

“媽媽。”

季明煙擡頭看了他一眼,眼眶中淚花閃爍,“眠眠,快過來。”

謝淮希擡腿,一步一步往裏走。

每一步,都走得很輕,生怕驚擾了病床上的人。

“殺了我、殺了我、別過來……”

病床上的人渾身上下都被繃帶抱著,像個木乃伊一樣,只露出口鼻,以及那一雙絕望的眼睛。

“這是……”

“謝碎安,你的父親,”季明煙笑著哭紅了眼,“碎碎平安的碎安。”

碎碎平安。

謝淮希慌張地將胸口處的小觀音拿出來,滾燙的玉石每天都將這四個字刻在他胸口。

碎碎平安。

他一直以為是一句普通的祝福語……

時隔二十年,謝碎安再次見到了那一塊他從小戴到大的小觀音,嘶啞的嗓音被淹沒在了喉間痛楚中,“眠、眠眠!”

觀音自手中滑落,他睫毛顫抖地抖落出水晶般的淚珠子,面對那一雙和他有八分像的眉眼,謝淮希不知如何開口。

他緩緩挪到病床邊,哽咽著。

“你是我的……”

死寂一般的眼眸再次燃燒起生的希望。

謝淮希看著他十分艱難地開口,“我是爸爸。”

他就是他十歲之前一直相信著的父親,雖然沒見過他,不知道他叫什麽,但謝淮希一直都祈盼他能回家。

一家人團團圓圓在一起,他可以原諒他當初不要他們的罪責。

“爸、爸爸。”

他叫得很生疏,生澀。

原來他也有一天會叫出這個稱呼……

“在。”

滾燙的熱淚從謝碎安眼角滑落,他的聲音似是有安撫力一般,能讓謝淮希給自己年幼的踽踽獨行找到一份慰藉。

“可以告訴我……”

當年離開的苦衷嗎?

究竟是什麽……

能讓他拋妻棄子二十年,歸來時如此破敗。

“眠眠,你看。”

季明煙的視線落到一旁的小櫃子上,上面的獎牌和勳章都快放不下了……

她在哭,也在笑。

他用二十年換來了那些榮譽和勳章。

季明煙泣不成聲。

“別殺他!不不不……這不是我的孩子!”

“我的眠眠不會死!”

“別殺我!別過來……啊啊啊啊!”

謝碎安再次發病,驚動了外面的兩人,破門而入。

傅冕釗幾乎是下意識地將謝淮希護在身後,然後從一旁的鎮定劑中拿出一劑,註射。

謝碎安安靜下來時,所有的目光都給了他。

謝淮希用手捂住眼睛,小聲地哭,他不敢哭出聲音來,他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不應如此脆弱。

但他還是好難受,好難受。

就像是有什麽東西把他的心揪住了,狠狠地拉扯,讓他窒息。

究竟是經歷了什麽折磨,才會讓他的爸爸變成這富樣子?

謝淮希指骨泛白,手腳冰冷。

傅冕釗借給他溫暖的臂彎,可以讓他肆無忌憚地發洩。

他希望一個叫謝淮希的小朋友可以不用那麽敏感,他可以想哭就哭,想提什麽要求就提什麽要求,不用去在乎世俗的眼光,無憂地過好每一天。

少年是脆弱的,但亦是堅韌的。

謝淮希靠了兩分鐘,便將眼淚收了回去。

從一堆勳章和只言片語中,他還有什麽不明白?

他的爸爸拋棄了小家,只是為了更多的人。

他胸中所懷的是人民和大義。

謝淮希突想起來十年前那場車禍,必死的局。

他活下來了。

他從小就體弱多病,隨時隨地都會在某個夜晚夭折。

但是他還是活下來了。

他健健康康長大,有了自己的戀人和事業。

以前總覺得……這個世界給予他的愛有殘缺,為什麽他要背負那麽多罵名,為什麽他從一出生就要沒有爸爸,可是到了這一步,他才發現,他錯得一塌糊塗。

他的父親很愛他,玉雕的小觀音代替他保護了他半輩子。

他一直都在保護他啊。

他不是沒有爸爸的野孩子,他是英雄的後代。

謝淮希從脖子上取出玉雕小觀音,放到病床枕頭下面,笑著將眼淚擦去。

“它保護我二十年了,我已經平平安安長大,現在,我希望它能好好保護你。”

“快點好起來,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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