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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怎樣才能讓這裏為我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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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怎樣才能讓這裏為我跳動

謝淮希顧不上疼,只能慢慢挪到門口,通過智能貓眼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

來人身形雋秀,宛若西西伯利亞的雪松,整個人從頭到尾透著一股寒勁。

但這樣的寒,卻並沒有寒到謝淮希。

一見到他,就忍不住紅了眼,內心為隱藏委屈和害怕而修建起來的大廈在這一刻傾覆。

他打開門,嗓音輕顫,“傅冕釗。”

傅冕釗跨進玄關處,脫下外套將他罩住,隔著厚厚一層衣服將他抱在懷中。

“沒事了。”

謝淮希把頭埋在他肩胛骨處。

將眼淚抹在他裏面的衛衣上,哭著,但是沒有聲音。

傅冕釗順著他的背,語氣中帶著歉意,“是我的疏忽,上次底下人辦事不徹底。”

“不是你的錯,也不要怪他們。”

是有邪念的人的錯。

謝淮希伸出手,抱住了他。

“傅冕釗。”

“嗯。”

“我害怕。”

謝淮希是第一次近距離感到惡心。

那種來自生理和心理上厭惡,讓他不寒而栗。

“我在這裏。”

謝淮希抱緊了一些,“嗯。”

傅冕釗帶給他的安全感,從十年前到現在,依舊沒變,在他身邊,總能感到心安。

“腿怎麽了?”

眼尖如他,一下子就看到了謝淮希正在流血的小腿。

是剛才的玻璃劃破的。

謝淮希這才想起來茶水間裏的狼藉。

傅冕釗將他放在一旁的懶人沙發上,問,“醫藥箱在哪兒?”

謝淮希指了指一個很小的櫃子,打開來看,裏面有很多常備藥品,都是新出產的。

傅冕釗半蹲在他面前,擡起受傷的左腿,不同於小時候那遍布醜陋傷疤的腿,現在的小腿瑩白光潔,勻稱漂亮。

只是有兩道細細的傷口正在出血。

消毒清理後,傅冕釗貼了兩張創可貼上去。

“謝謝。”謝淮希有些別扭地把腿收了回來。

“在哪兒?我去收拾。”

看這傷口,傅冕釗也知曉發生了什麽,沒有什麽可以瞞過醫生。

尤其是醫術高超的醫生。

“那裏。”謝淮希指了指茶水間的位置。

他就坐在一旁看著傅冕釗將那一片區域清理幹凈,然後又倒了一杯熱花茶給他。

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但莫名覺得內心的一塊空缺被補上了。

至少,他不孤單了。

“你今天晚上可不可以晚一點再走?”

他害怕又出現那種情況,徹夜的敲門聲像是催命符一般……那個噩夢般的夜晚,給他留下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謝小公子,你就不怕我?”

這個問題的答案幾乎是呼之欲出的、肯定的。

他從來都不怕傅冕釗。

以前不怕,現在也不怕。

“你不會,你不是那種人。”

春寒料峭,寒氣妄圖擠著縫隙往開了暖氣的房間裏鉆,卻被隔絕在外,被一陣又一陣的風拍打在玻璃窗上,發出碰撞聲。

良久,在謝淮希水潤雙眸的註視下,傅冕釗單手將他放到一旁大理石餐桌上,欺身而下,一只手扣住他的後腦勺,讓他退無可退,躲無可躲。

在距離他嬌小唇瓣還有兩厘米時,停下,薄唇露出的音調帶著諱莫如深,像一盅蠱,魅惑著謝淮希喝下。

“我是。我對你的邪念和那個人相比只會過猶不及,我也是壞人,甚至更壞。”

謝淮希睜圓了雙眸,帶著些許不可思議,卻意外地,沒有推開他。

“我向你表明過我的心意,你不回答我,卻要求我晚點走,眠眠,這是何意?”

“喜歡一個人是帶著情//欲的,情//欲可以控制,但真心不可踐踏,你若今日留下我,改日拒絕我,我內心的不平衡會為今日所做而記恨你。”

喜歡一個人不可以沒有底線地去喜歡。

愛一個人也同樣,愛不能沒有底線。

謝淮希因為害怕想讓他留下,但又沒有答應和他在一起,這樣就相當於是在需要的時候對傅冕釗呼之即來,不需要的時候揮之即去。

這樣的關系……對傅冕釗很不公平。

他今晚肯過來陪他、安慰他,已經足夠了。

謝淮希顫抖著嗓音,“對不起。”

是他太自私了。

“不用和我道歉,我接近你本就是不懷好意。”

謝淮希再次紅了眼圈,聽到他抖落心聲,手也輕輕地,小心翼翼地,主動抱上了傅冕釗的腰,滿心情愫在此刻野蠻生長,他壓不住了。

“傅冕釗,我的小名叫眠眠,照無眠。不應有恨的眠。媽媽給我取這個名字,是不希望……”

謝淮希頓了頓,這是他第一次在別人面前提到自己的身世,以及他的委屈和衷腸。

壓抑了快二十年了,他在內心構建了二十年的銅墻鐵壁,被傅冕釗一箭穿心,刺破了一道口子,裏面的難受和不知名的情愫找著縫隙,爭先恐後地流出來。

這次不說的話,他怕來不及了。

他不希望傅冕釗誤會。

“不希望我記恨我親生的父親。他在我出生的時候就消失不見了,留下我和媽媽獨自面對滿城人的閑言碎語,我去參加宴會,那些人當著我的面裝出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可是,你知道嗎?等我一走開,他們就開始罵我是小野種,罵我媽媽私生活不檢點,未婚先孕,我雖然先天身體弱,但是我這裏格外好。”

謝淮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這個秘密買傅冕釗一直都知道,他十年前就能通過腳步聲判斷是誰進了病房,是誰給他換藥。

“所以我幾乎從來不參加以季家出面的宴會,也不懂宴會禮儀。”

“我會羨慕別人家的小朋友有爸爸,可以肆無忌憚地撒嬌,但我不能像他們一樣。媽媽很愛我,但是她更愛爸爸,哪怕他拋棄了我們,她也會在每個日夜遙望月光,也會深夜落淚,思念成狂。

我五歲那年從一米五高的床上掉下去,哭聲也喚不醒她,還是秦姨半夜聽到我在哭才把我抱去醫院。”

“外公很愛我,但在他心裏最重要的是季家大業,他上次給我拿了一疊照片讓我挑選,你知道嗎?上面的每一個人在京城都是有權勢的人,他想讓我和他們聯姻,幫助季家在京城站穩腳跟,擴展勢力,我不說、不問、不哭、不鬧,裝作不懂,但不代表我很傻。”

“雪初對我很好很好,但是舅舅二婚,白姨帶來了一個很可愛的弟弟過來,我很害怕雪初會轉移對我的愛,但他沒有,一直都在保護我,照顧我的感受,他甚至……根本就不會主動和他說話。”

“所以我這裏,”謝淮希指了指跳動的心臟,“裝滿了患得患失和愧疚,我甚至……會對所有人隱瞞我的情緒,裝作那一副溫柔禮貌的樣子,得體地應對所有人,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這顆心是死寂的,它沒有回應你的資格。”

“我也不敢去喜歡你,我怕我會上癮,我曾經花了十年才不去幻想那個虛無縹緲的男人,我若對你動了真情,我很難想象如果我們分手,我會如何。”

“我不想成為媽媽那樣癡情的人,不過短短幾年相愛,就要用一生去治愈。”

“不過,我雖對家裏人患得患失,但他們對我的愛不是假的,我也很愛他們,很感激他們,倘若雪初需要,我會毫不猶豫地從那一層薄薄的紙張中選一個人度過餘生。”

“這個世界給予我的愛不濃烈,甚至有殘缺,但對我來說一點點就已經很滿足了,我不敢再去奢求其他。”

“所以,傅冕釗,趁著現在還不是很喜歡我,收心吧。”

“如果,你想要情//欲……”

謝淮希就這麽魔怔了一般,將那深灰色羊毛大衣褪去,下一刻,指尖就放在腰間系得有些松垮帶子上,輕輕一拉,方才被搓得蘼紅的小腹就這麽一展無餘。

“今晚……你陪我,以後不管是君子之交或是陌路人,都不要對我動心。”

謝淮希擡頭,輕輕在他頸側落下一個吻。

見男人不為所動,又伸出手,去解他最上面一顆扣子。

指尖碰過裝有滾燙花茶的杯子,到現在,還是溫熱的,泛著薄薄一層紅。

就在那一雙手生疏顫抖地碰到男人最上面一顆黑色覆古金文的扣子時,被他一把抓住。

深藍色的眸中帶著淺淺一層欲,被他壓制在眼底,更多的是一種謝淮希看不懂的神傷。

兩只手的腕骨都被抓住,他微微仰著頭才能和他對視。

古老西洋鐘發出恒古報時,淩晨了,更深露重,他們在光影卓約中對視。

開了暖氣,但謝淮希只穿了一層浴袍,胸口還是敞開的,感覺到了冷,他咬著唇,強忍著。

傅冕釗放開了他的腕骨,伸手將他浴袍攏了攏,纏繞在腰間的系帶也被重新系好,大衣也被他重新披上。

就好像,謝淮希這一系列的孟浪行為都沒有發生過。

他還是不染世俗情欲的仙子。

傅冕釗低下頭,在他不解又浸潤著淚珠的眼睛上落下虔誠一吻,另一只手繞到謝淮希胸前,指著他的心口處,嗓音低啞繾綣——

“眠眠,告訴我,怎樣才能讓這裏為我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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