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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計劃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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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計劃B

“小隨哥,既然那孩子沒什麽大問題,你為啥還不結案呢?”

苗苗幫督導收眾人月底的結案報告,瞥見楊隨那新接的委托,不免順口問道。

“你多結一個案子,也好多一點獎金嘛。”

“主要這次委托的問題不在案主身上,我是想適當改變下他家長的教育方式。”楊隨不緊不慢道,“不然以後還會出問題。”

“嗯,好吧,雖然我覺得蘇延他媽媽不像是能夠被說通的樣子。”苗苗撇了撇嘴,“我不是負責社區交流會的人員溝通嘛,理論上是要我們社區每家每戶都得參與到這個活動中來。我和阿倩姐上蘇延家幾次,還沒開始勸說,就被他媽媽趕出來了。”

“那位女士固執地認為,參加社區活動就是在浪費時間。”

“這次她能帶蘇延來找你,我覺得已經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可能也是出於不想兒子有什麽心理疾病。當然,我覺著這其中安安老師肯定起到了大作用。”

小姑娘絮絮叨叨好一陣,楊隨了然地點點頭:“我確實要找個時間和安安老師聊聊。”

苗苗一聽就來了精神,“怎麽,你們見過啦?”

“只是在電話裏聊了聊,沒見過面。”楊隨說,“薩摩耶”在桌面趴累了,悄咪咪梭進了懷裏。

“我嗅到一絲春天的氣息,小隨哥,你終於開竅了。”小姑娘則賊地一笑,“你說說你那麽好的一張臉,整天待在社工站裏幹嘛,大好的時光啊,被你浪費......”

忽然出現的阿倩姑娘將這小麻雀的脖頸一扼,朝楊隨抱歉地笑笑:“小隨哥,你忙。”

“苗,督導都等你好久了,你要再叨叨小心被扣工資哦!”

“督導才不會!”哪怕被扼住命運的咽喉,苗苗姑娘仍是要吶喊出來,“小隨哥,你要真對安安姐有意思,我可以牽線搭橋哦!”

楊隨沒反應過來,和懷裏的薩摩耶大眼瞪小眼,什麽有意思?

好在我們的阿倩身手敏捷地把這只絮絮叨叨,再次強勢帶走。

阿倩:習慣了,都習慣了。

“您好,何女士,請問這周日下午您有時間嗎?”按照計劃B,楊隨撥通了給蘇延媽媽,何女士的電話。

“我們家蘇延不是說他沒問題了嗎?你該結案就結案唄。”電話另一頭,何女士不耐煩道。

“這能否結案是要我們這邊進行專業判斷,不能輕易下定論的。”楊隨耐心解釋道,“而且請您來,也只是想跟您當面聊一聊,不會耽誤您多長時間的。”

“那要把蘇延帶上嗎?”何女士松了口,對兒子的事情她還是萬分上心的。

“哦,這就不用了。”楊隨說,“謝謝您的支持與配合。”

掛斷電話,楊隨看了眼時間,十一點三十二分。

“我待會兒要去趟白雲三中,大概下午一點鐘的時候回來。”楊隨捏了捏離未的前爪,“你要餓了的話,可以去找督導和苗苗他們。”

離未輕輕搖了搖頭,“我要和你一塊去。”

“但學校行課期間,好像不能帶寵物進去,而且我是要去找安老師有事......”楊隨輕聲哄著,卻不了毛絨爪子一擡,堵到他嘴唇上。

“我可以變小,待在你口袋裏。”離未說。

妖術,就是這麽不符常理且方便有效。

“好好好,隨你。”楊隨輕輕撥開爪子,但一時半會兒又舍不得放手。

他現在是放松心態,讓狐貍想怎麽黏他就怎麽黏。

別問,問就是毛茸茸手感好,多黏一會兒也不吃虧。

有電話那頭安安老師的拜托,門衛大爺很和善地放了楊隨進校門。

沿著老師說的樹蔭小徑,楊隨順利與沖去食堂和宿舍的學生們錯開,免去了道路的爭搶。

這個點教學區倒是最安靜的,楊隨瞥了一眼樓前的路標牌,才放心大膽地走進去。

五樓,高二五班的教師辦公室。

楊隨屈指敲了敲門,一面容素凈的白衫女孩從桌前擡了頭。

“請進。”便是安安老師了。

楊隨進了門,頷首笑道:“安老師,打擾了。”

“您客氣了,楊先生。”安安老師起身,往飲水機的方向去。

入座,捧著老師遞來的水杯,楊隨開門見山地直奔主題,即是詢問老師所知的蘇延的個人情況。

安老師也了然地徐徐道來。

“我從高一開始,就是蘇延的班主任了,五班是理科班,蘇延文科要好些,但還是選擇了理科,留在了五班。”

“開學那會兒,我有問過他,為什麽留了下來,他告訴我說他媽媽覺得男孩子學理要好些。我見過蘇延媽媽幾次,都是在家長會上。蘇延是個乖孩子,作為老師我還沒有因他惹事闖禍而請家長,這次忽然叨擾他媽媽,弄得人家很緊張,以為蘇延犯了什麽大錯。”

“就我觀察了解到的情況,蘇延媽媽應該對蘇延的管教很嚴格,最為關註的是他的學習情況。但她又沒嚴苛到像新聞裏說的狼爸虎媽那樣,她是很關心蘇延的情緒狀況,聽我說蘇延最近有些心情不太好的樣子,她就特緊張。”

“她說她看過新聞,有好些像蘇延這年紀的孩子,因為抑郁而選擇結束生命。”

“所以那天下午,在有課的情況下,她還是選擇把蘇延帶去了您那邊。她說如果您不能解決的話,還打算請專業的心理醫生。”

“我主要很驚訝,那位女士竟然關註並在第一時間相信我們社工站。”楊隨笑笑,“我同事說,她是很反感參與我們舉辦的那些活動的。”

“那可能是你們宣傳得好吧。”安老師接茬道,“我記得她無意間提到過,說你們上門請她去什麽活動很打擾蘇延在家學習。不過你們同事都挺溫和有禮的,她不至於反感,還想著等蘇延上大學後,去你們的那什麽活動看看。”

“看得出來,遖峯她生活的重心都在蘇延身上呢。”楊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但偏偏蘇延沒這麽想。”安老師苦笑道,“那孩子安靜是安靜,有時候冷不丁冒一句話,能把你堵死。”

“我剛發現他情緒不對那會兒,有把他叫來辦公室,問他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了,可以跟我或者跟他媽媽說。他有些抵觸,就好小聲地回了我句,我媽媽不會管的。”

“事實上,他媽媽還是管了,並且很積極且迅速。”楊隨說,“他們母子應該溝通上出了問題吧。那天他們來社工站,他媽媽就一直在數落他,完了要走之前,說自己有事兒,催兒子趕緊解決問題回校上課。”

“刀子嘴,豆腐心吧。”安老師搖搖頭,“那天蘇延回校後,我打了電話告知她,她就問我,如果蘇延真是抑郁癥,她得買點兒什麽給蘇延補補。”

“那我就找出問題所在了。”楊隨放下空水杯,“很感謝您的耐心和細心,幫了大忙。”

“您客氣了,是我要感謝您才對,畢竟身為老師,還是希望自己的學生一切都好。”安老師擺擺手,“蘇延他們班,是我帶的第一屆學生,我不想他們任何一個人有閃失。”

楊隨楞一楞神,想起那小少年的話,沒由來地替他心酸了一把。

果然還是跟孩子旁敲側擊一下,說你老師根本沒往其他方向想,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楊隨覺得自己真是個壞人。

起身告辭前,楊隨瞥到老師辦公桌的角落,擺著一細白的長頸花瓶,斜插著一支開得燦爛的黃花槐。

零碎小巧的花瓣像撲撲棱棱的黃蝴蝶。

不過這花是綠化帶的景觀花,安老師可不像是會去路邊徒手折花的人。

是誰送的呢?

楊隨笑笑,不言語。

友善地跟門衛大爺打了聲招呼,楊隨走出白雲三中,剛好下午一點。

日頭正烈,他踩著樹蔭走,紅色的狐貍掛件從他上衣口袋裏悄悄爬出來,被他一下揪住命運的大尾巴。

“你也不怕被我晃掉了。”楊隨笑著嗔怪道。

狐貍掛件被他倒拎著,一搖一晃,“事情算解決了嗎?”

“嗯,目前進度三分之一。”楊隨想了想,說,“我還跟蘇延約了這周六下午面談,那孩子忙得很,一周就只有個周六下午能自由活動。”

“需要我幫忙麽?”離未自覺地問。

“這倒不用了。”楊隨神色微動,將狐貍掛件輕輕放回胸前的口袋,心說我要再把你遞給其他人我就是傻逼。

“阿隨不傻的。”狐貍輕聲說,透著點調侃和狡黠。

楊隨老臉一紅,得,心裏吐槽被心念交流傳到了離未那兒。

丟人丟大發了。

“現在我們去哪兒?回社工站嗎?”離未適時給了他個臺階下。

“現在去吃飯。”楊隨呼了口氣,“我吃,你看著。”

“嗷。”狐貍哀哀地叫,“阿隨,你這個壞人。”

作者有話說:

社工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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