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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淩裴回首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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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淩裴回首都星

他陰著臉,慢慢走了進去,拉開大門就見屋內茶幾上趴著睡覺的淩裴

對方身上披著滑落了大半的毛毯,手臂下枕著畫了一半的圖紙,四周還散落著不少淩亂的小器材。

葉梟安打量著這人,臉色白裏透紅,氣色看著不錯,姣好的眉形微微蹙著,寬松的體恤衫襯得那單薄的身軀沒有什麽份量。

他俯身勾起淩裴的一縷黑發,視線不自覺地貼在了對方暴露在空氣中的脖子和鎖骨,心跳猛地錯亂,只得連忙移開視線。

他握緊了十指,心道:這人的器官正在萎縮,他會慢慢虛弱得無法駕駛機甲,再到連精神力都弱得可憐,最後或許連畫圖紙的筆都拿不動。他將會受到該有的懲罰,自己何必為這樣的人動氣。

葉梟安隨手拿過一張機甲圖紙轉移註意力。

不得不說,淩裴雖然是半路起家,但在制作這一塊上真的很有天賦,這種人大概就是上天的寵兒,傳聞中的全能天才,無論做什麽都能做到頂尖。

與他相比,路丁格西雖然也不差,但那審美和眼光當真無法欣賞,好好的一架3S機甲,對方硬是能制作出一塊難以形容的鐵疙瘩出來。

“葉梟安?”淩裴聽見輕微的動靜醒了過來,一睜眼就看見夢中的人,一時間手腳楞在原地,只剩下心跳開始加速。

葉梟安見他醒了,扔下圖紙在屋內逛了兩圈。

這雖然是他的臥室,但他沒怎麽待過,此時游一圈也看不出哪些地方變了哪些沒變,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家具和裝飾都少得可憐。

顯得空蕩蕩的。

淩裴凝視著他,雖然葉梟安沒有回應自己,但能在一個房間內呼吸空氣,他就覺得胸膛間騰起暖意,好似有這人在,之前覺得泛冷的空氣都變得溫暖起來。

他靜靜描繪著這人的輪廓,目光近乎貪婪。

他從沒像遇到葉梟安之後這般,熱切地想要一件東西,哪怕曾經的覆仇,他也能告訴自己慢慢來,但這些落在葉梟安身上,全都變成了急迫,他想要這個人,想要這個人像以前那樣看著自己,想要這個人溫暖自己。

葉梟安在屋內環顧了一圈,回首才發現原來落在身上熾熱的異樣感是淩裴傳來的。

淩裴一對上他的目光,微微瑟縮了一下,灼灼的視線才收斂了幾分。

“你在這兒看起來適應得挺好?”葉梟安歪著頭,嘴角微微上揚。

淩裴一楞,不明所以。

葉梟安慢慢走近,給他機會道:“你不準備解釋一下?”

“什麽?”淩裴還是沒聽懂他的話,或許在他看來,自己的所作所為天衣無縫,眼前這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葉梟安看他還在做戲,眼中的耐心一點點耗盡,語氣也變得格外冰冷:“你下午在藥房做了什麽?”

淩裴渾身一顫,終於明白過來這人想要問什麽。

他望著葉梟安逐漸陰沈的目光,在對方的氣勢下從地毯上起身想要後退,誰知剛起身就被一雙手按了下去。

“別急啊,我還有不少事想問問你。”葉梟安神色泰然,只是漆黑的瞳仁裏暗沈得沒有一絲光線,深沈得讓人害怕。

他十指稍稍用力,鐵爪一樣的禁錮讓淩裴疼得皺起了眉。

“比如說,我實驗室殘留的精神力是誰的?還有各處大大小小隱秘處被人撬開的痕跡是誰留下的?淩裴,你說誰有這麽大膽子在我眼皮子底下窺視我的實驗室?”

淩裴瞳仁驟縮,連忙解釋:“葉梟安,我沒有惡意,我只是…唔!”可話音還沒落,身體突然被蠻力扳了過來。

在面向葉梟安的同時,原本搭在肩上的手也驀然扣緊了他的咽喉。

“淩裴,你總是挑戰我的底線,你真以為我對你下不了手嗎?”葉梟安眼裏迸射出戾氣,隨著過往一切欺騙揉雜在眼前,他手指開始慢慢收緊。

“唔呃…”淩裴望著眼前那雙深不見底的瞳仁,裏面的恨意讓他感覺心臟突然被人揍了一拳。

不是的。

他雙唇翕張,試圖解釋,可是對方根本不給他的機會,或者說,他丟失了解釋的機會。

葉梟安的十指一點點收攏,淩裴修養了幾天的氣色在一點點抹去。

最終變成了蒼白,隨後又慢慢漲成了紅色。

葉梟安看著他嘴角微張,脖頸間青筋漲起,喉管在自己的掌下拼命蠕動,試圖吸取一點呼吸。

淩裴,就要被自己掐死了……

死?淩裴?

他猛地清醒了過來,目光僵硬地盯著淩裴企圖扳開他手掌的指尖。

那般蒼白,沒有一點血色,只要他剛剛再稍微用力一點,這人就永遠…

葉梟安咬著牙,一時間他真想自己沒有清醒過來,就這麽“誤殺”了這人,或許一切就結束了。

他就不用…不用再為怎麽處理、怎麽嚴防這人而煩惱了。

是的,只要淩裴死了,這世上就沒有能讓他再猶豫的東西。

窒息感再次襲來,淩裴奮力掙紮,可惜他的身體早已被藥物掏空,普通人尚且有能力應付,但對上葉梟安,他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他不想死……

可當他看清葉梟安眼中那尖銳的殺意時,他心裏一顫,渾身的力氣徒然被抽空,只有雙眼沒有焦距地呆滯望著上方。

若是葉梟安想要殺了他呢……

【那就去死吧,淩裴,或許這對於我們來說,就是最好的結局。】

可是…他會忘了我,我連一件像樣的禮物都沒有送給他。

他會忘了我……

脖頸間的力道在剝奪空氣的同時開始傳來疼痛,淩裴的視線也一點點被染成帶紅的黃色,他松開了想要反抗的手,手臂下垂胡亂抓著桌上的圖紙。

他的設計圖還沒畫完…

就在淩裴徹底陷入黑暗時,他感覺喉嚨間的手指松開了。

“淩裴,離開蟲星吧,我們老死不相往來,對誰都好。”葉梟安最終還是放棄了,他垂下頭,抵在淩裴肩上,低沈說道,是的,他還是下不了手。

這人怎樣都可以,但永遠也不可能死在他手裏。

淩裴睫毛微微煽動了一下,下一秒徹底閉上了眼。

葉梟安看著軟倒在地毯上的人,目光依舊冰涼的駭人。

“把他送回他的星艦上去。”

崢從暗處走出:“是。”

淩裴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躺在了實驗臺上,那群實驗官拿著器械再一次劃開了他身體,他們說,這一次要拿走他的心臟,因為他喜歡上了不該喜歡的人。

他奮力掙紮,卻被藥物鎮壓。

人群撥開,負責給他進行器官移植的實驗官站了出來,迎著刺眼的白光,淩裴很清晰地看見了那人的面孔。

葉梟安!

“不要……”淩裴渾身發涼,望著越發走近的人,心裏惶恐不安,他甚至能聽到眼前暴露出來的心臟也極力反抗和掙紮。

那人說:“淩裴,再見了。”

——————

對於葉梟安來說,淩裴的離開無異於是利大於弊,他並不是一定需要□□上的撫慰,淩裴對於他來說,也不是必要的。

隨著將人送回星艦,他開始將全部精力投入連接“蟲星”和“首都星”的項目中,有他的親自監督,進程不知不覺就提了上去。

再聽見“淩裴”兩個字時,已經過去了半年之久。

葉梟安盯著懸浮在半空中的通訊器不斷向外擴散炫彩的粒子流,遲遲沒有接聽,直到通訊關閉又再次撥來。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個號碼,而是換了一個。

他嘆了一口氣,這顯而易見是同一個人的行為,目的就是讓他知道要是他再不接,通訊器那邊的人可能會接二連三的換第三個、第四個ID號。

他精神力微動,如蜻蜓點水一般點擊了接通。

或許是兩人相隔太遠,通訊器一接通就傳來一陣電流聲,隨即便是令人沈悶的沈默。

最後還是葉梟安先開了口:“不說話我就掛了。”

“等等!”通訊器終於傳來聲音,是淩裴的聲音,只是他聲音沙啞的厲害,還有些氣血不足,說話沒有後勁,近乎在喘息著交流。

“淩上將,好久不見,還好嗎?”葉梟安摩挲著指尖,看著一片黑的虛擬影像,神色微微不悅,這人打過來還關閉了視頻。

“我不好,葉梟安,我不好,我們…算兩清了嗎?”淩裴的話音染上了濃濃的悶咳和喘息,他的狀態僅憑著聲音就能聽出極度的虛弱,說出的話都像是竭力發出來的。

葉梟安聞言陷入了沈默,沒有他的回應,通訊裏頓時只剩下那邊強忍著的咳嗽聲和粗重的喘息聲,一時間,氣氛有些凝固。

“葉梟安……”久久沒有得到回應,淩裴開始慌亂,他似乎有什麽動作,牽扯和摩擦傳來一連串“簌簌”的聲響。

葉梟安知道他在說什麽,半年前淩裴被他送走後,他聽簡顥說起過。

那群嗅著淩裴氣味而來的尾巴們襲擊了淩裴的星艦,也不知道是帶來的人太廢物還是出了什麽意外,淩裴被那群人劫走了。

那群人是“流民聯盟”的殘黨,一直在首都星星系各地煽風點火,幹些殺人放火的勾當,時而還會接些暗殺的單子賺點小錢,誰也沒想到這群人竟然誤打誤撞尾隨淩裴的星艦隊進入了蟲星的星域範圍。

而更不可思議的是,這群人竟然躍過淩裴的星艦隊把人劫走了。

葉梟安閉了閉眼,說道:“淩上將福大命大,不知千裏迢迢打過來有什麽事?”

“葉梟安……你把他們引來的,你知道,我…我當初也知道,我們算不算兩清了?”淩裴的聲音又虛弱了幾分,還透著一點點懇求。

“兩不兩清有什麽用?”

“我們…可咳咳…可以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呵,淩裴,重新開始什麽?讓我重新喜歡你,再被你利用,還是你想說你喜歡上我了?”

“我就是…喜歡…”

葉梟安毫不留情打斷了他:“別說笑了,我不會信你,你說的一切,我都不信,你知道嗎?我每次和你上床後都會用藍液泡澡,你知道為什麽嗎?”

通訊器另一頭的淩裴猶如當頭一棒,一瞬間被葉梟安話中的寒意和身心的痛楚席卷,他顫抖著身體,眼前陣陣發黑。

“草木藍水”也被稱為“藍液”,是一種洗滌藥水,用來泡澡,可以洗去身上的汙垢和殘留的輻射、紋身等。

淩裴難以置信他們之間的信任竟然已經到了這種淺薄的程度,這種近乎羞辱的程度。

葉梟安繼續說道:“我可不想突然有一天再被別人告知身上被人畫了電路圖。”

“對不起……”淩裴的語氣有些酸澀,說話間額角不斷淌下汗珠,不稍片刻就將他的鬢角完全浸濕,甚至打濕了短發下的白色枕頭。

“對不起…葉梟安…”

他的精神力開始崩潰,正如蕭醫生所說,他的精神力再也恢覆不了了,也許以後…也不能再靠精神力與葉梟安進行遠程通話了。

半年前的綁架,那群人試圖分解他的大腦,淩裴無奈之下只能選擇自毀精神力。

他知道的太多,絕對不能被這群人分解,還有葉梟安不是葉小安的事,都不能被外界知道。

在自毀精神力的時候,淩裴意外地並沒有什麽憤怒,只是有點可惜,他以後,再也不能制作機甲了。

他還欠葉梟安一架機甲,他想做出自己能力範圍內最好的,所以圖紙改了又改,但萬萬沒想到,他以後都沒辦法親自做了,或許只能畫出圖紙,交給其他人做。

“葉梟安,無論你信不信…”淩裴艱難地傳達自己的心意,他渾身疼得厲害,明明已經聲嘶力竭,發出的聲音卻是微弱難鳴,“我就是喜歡上你了,非你不可,你也只能是我的,我會再來蟲星的……”

說到後面,通訊裏傳來清晰的旁人的聲音,似乎是女聲,帶著焦急和恨鐵不成鋼,而後又充斥著各種機械的“滴滴”聲和淩裴粗喘不安的呼吸聲。

葉梟安沈默著沒有回應,就如他先前所言,他不信,也不敢信,信任淩裴的代價太大了,他自認沒第二條命給對方霍霍。

“葉梟安…你聽見了嗎?我會去找你的…我會去…蟲星……”通訊器裏又傳來了淩裴聲線不穩的追問。

淩裴被蕭醫生強行註射了麻藥,他的精神力一旦真的崩潰就只有一個下場,變成傻子,而現在他的精神力還在可控範圍內,作為醫生,她是不可能看著淩裴胡亂折騰自己的。

就淩裴現在的精神力殘廢狀態,別說去大街上了,就是被普通的家電電流力影響都可能隨時昏厥。

更不用說面對強大精神力的葉梟安,後者稍稍釋放精神力,都可能直接導致淩裴精神力紊亂。

這都歸結於淩裴原本的精神力太高了,導致現在殘廢後,一方面精神力和智能科技依舊保持著高度的敏感;另一方面又無法再像正常精神力那般抵禦智能機器和其他精神力的影響。

因此,哪怕只是簡單的使用ID手環,對他而言,也是一種刀割般的疼痛。

所以,對他而言,其實保守點治療並沒什麽用,相反因為之前精神力過高還會導致多方面的弊端。

而最適合的是剔除精神力,徹底切斷精神力連接,但這是一項不可逆的手術,一般人或許就此成為一個沒有精神力的人,這樣雖然在生活上有很大不便,但不會再受到其他電流和精神力的影響。

但對於淩裴來說,這依舊有弊端,他曾經精神力過高,一旦失去精神力,他身體各個機能的協調會被打亂,需要長期服用藥物才能保持各個機能維持正常。

而且他體內的器官問題永遠是個定時炸彈,誰也預料不到若是進行精神力切除手術會產生什麽後果。

蕭醫生當初將兩個方案都說出來時,淩裴果斷選擇了保守治療,他有自己的打算,他還要繪制機甲圖紙,若是沒有精神力,他就無法再使用高科技的繪制設備,不能再將數據精確到極限。

回到當下,就在淩裴快要陷入昏迷前,沈默良久的葉梟安突然出聲了,語氣沈重而急促,像似壓抑了很久一樣。

“淩裴,我曾經是真心實意…喜歡過你的,可你呢,敷衍我、騙我、利用我,我越是對你上心,你越是毫不顧忌,看我一次次被耍著玩,你非但沒有絲毫收斂,反而像似抓住了我的軟肋,用我對你的愛跟我談條件!”葉梟安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所以,我為什麽還要相信你?你究竟哪來的自信,覺得我的命那麽卑賤,那麽不值錢?”

空氣倏地凝滯起來,淩裴努力睜著眼,渾身像似被抽幹了力氣,全身的肌肉都在顫抖著反抗,精神力閾值在電子測量器上猛地拔到一個新的高度,若不是他下一秒就陷入昏睡,鐵定會造成精神力崩潰事故。

所有人看著淩裴睡過去都捏了一把汗,蕭醫生首當其沖更是心都快顫成兩瓣了。

她輕捂著胸口,暗道:辛好她有先見之明,提前給將軍註射了麻藥。

“將軍昏過去了……”通訊ID是萬凱的,他剛開口,原本接通的通訊立刻被遠在蟲星上的葉梟安掛斷了。

葉梟安看著陷入沈寂的書房,回想著自己剛剛的情緒失控,頓時有些惱怒。

他竟然在淩裴面前,甚至在那群無關人員面前暴露了情緒,那些話明裏看著像是冷酷的質問,但仔細想想,何嘗不是一種委屈的控訴。

操!

作者有話要說:

淩裴:葉梟安,我精神力毀了,我被綁架的時候,你遠程控制看到了,對嗎?

葉梟安:……

淩裴:以後,我只能盡量給你畫出更好的機甲圖紙了。

葉梟安:……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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