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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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年豐村。

“什麽?”桃襄以為自己沒聽清,撐著胳膊肘坐了起來。

木豐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真的一秒入睡,閉上眼睛翻了身便不再說話了,留桃襄一個人消化這個信息。

年豐村……

豐年村?

桃襄眉心蹙了蹙。

房內屋頂雖然是好的,但墻壁上總有幾處一指寬的縫隙,陽光掃射進來,剛好照在桃襄的眼睛上。

“唔。”桃襄悶吭一聲,昨天晚上他做了一整夜的噩夢,夢見自己變成狗後真的被人吃了,但怎麽變都無法變回人形。

他手搭在眼皮上妄想賴會兒床,但猛然想到不是自己一個人在了,還有木豐需要照顧。

然而他睜開眼後,稻草床上卻空無一人。

“木豐?”桃襄從地鋪上一骨碌爬起來,就在此時聽到了清脆的風鈴聲。

“叮鈴鈴——”

桃襄順著聲音打開門,見他沒找到的小少年正依在屋檐下的墻壁上,手裏正拿著一個風鈴沈思。

“這是我掛在房檐上的,你怎麽取下來的?”桃襄無奈道。

木豐歪了歪頭:“哥哥在哪裏找到的?”

“就在這個房子裏啊,”桃襄道:“收拾的時候發現的。”

桃襄看他盯著風鈴愛不釋手,攏了攏袖子道:“你喜歡送你好了。”

“送我?”木豐歡快地笑了,掌心一攤:“這東西本來就是我的。”

“啊?”桃襄睜大了眼睛。

“石娘說這裏的東西都是房子主人的遺物,沒想到你的東西竟然丟在這裏。”

木豐嘴巴勾了勾:“她可能沒說錯。”

“那你現在是鬼嘍?”桃襄開玩笑道。

“不說這些了,哥哥不是要陪我回家嗎,咱們走吧。”

桃襄從不知道白樺國這麽大。

木豐帶他左拐右拐,走了無數個羊腸小道,宛如迷宮一樣令人眼花繚亂。

“等、等等。”桃襄抹了把汗,猶豫地望著眼前這棵好像路過了無數次的大樹:“你確定咱們走對路了嗎?”

“哥哥怎麽不信我?”木豐笑道,伸手撩開綠枝遮蓋的石碑,“年豐村”三個大字赫然出現在桃襄的視野中。

正如豐年村一樣,他不禁一怔。

桃襄原本以為,豐年村的記憶對他來說很遙遠,其中的點點滴滴都被封塵。

但當他走進年豐村時,記憶的匣子又全都被釋放。

見桃襄的步伐有些緩慢,木豐停住腳步,瞇了瞇眼睛道:“這裏就是我的家了。”

“太巧了。”桃襄苦笑了一聲。

木豐回過頭,小少年的俊俏尚未完全張開,眉眼間還殘留著些許稚嫩。

他摸了摸與李春游別無一二的高馬尾,咧嘴便能露出兩個俏皮的犬牙。

桃襄知道自己不該總把木豐與李春游聯系在一起,但世界上哪裏有這麽巧的事情,一模一樣的面孔,甚至家鄉都幾乎相似。

桃襄眼皮一擡,剛好看到了那顆位置相反的痣,嘆了口氣,微微笑道:“無事,由儀國有一個村莊,它的名字恰好叫豐年村。你帶我來這裏,我便想到了這個。”

“那哥哥是不是還順便想到了你的那位故人?”木豐道。

桃襄不知道木豐為什麽總執著於這件事,不過轉而一想,若是自己天天被當成與自己毫不相幹的某人,心裏也會不好受。

“抱歉哈,咱們以後不提他了。”桃襄雙手合十,道歉誠懇。

木豐故作生氣哼了一聲:“那就懲罰哥哥走快點吧。”

直至真正進入村子,桃襄才發覺二者真的只是單純名字像而已,實則毫不相幹。

豐年村算是桃襄不好的回憶,自己剛穿書過來就差點被吃掉;再加上之前,回憶前世裏自己被村民剜掉眼睛和關押,導致桃襄對豐年村印象確實不怎麽好。

但年豐村不一樣,拋開大同小異的環境來說,一進年豐村就給桃襄一種安全平靜的氛圍。

湛藍的天空一望無際,剛剛播完種的土地棕亮,濃綠的草中時不時有五顏六色的小野花,空氣中彌漫著輕微的花香,完全是一副歲月靜好的姿態。

“你們這裏真漂亮。”桃襄不禁感慨。

三五農夫帶著草帽,扛著鐵耙壓彎了肩膀,不得不低下頭。

“哥哥喜歡這裏嗎?”木豐輕聲問道。

“肯定喜……抱歉,呃——”

桃襄及時咬住了舌頭,才沒有不禮貌地叫出聲。

因為過道狹小,他方才不小心撞掉了一個農夫的草帽,剛準備撿起來遞給農夫時,桃襄倏然瞳孔驟縮。

只見這個農夫的眼球宛如死人一般,除了只剩一點黑色的瞳孔外,其他都是眼白,還結上了曾灰蒙蒙的陰霾。

最可怖的是,其他農夫紛紛回頭,他們的眼球皆是如此。

“……您,沒事吧?”

桃襄第一反應就是這群人眼睛是這種情況,就像在還活著的時候把眼球剜出來再塞回去一般。

短短幾秒中桃襄嘴張了閉閉了張,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試探性地問出這句話。

不知道是不是桃襄的錯覺,這群人在看到他們時,臉上出現轉瞬即逝的驚恐,隨後又被壓了下去。

“我、我們很忙,走了!”

直至農夫走遠,桃襄依舊感到不寒而栗,聲音艱澀地問木豐道:“他們……真的沒有事嗎?”

“年豐村在五年前發生過一場大疾,”木豐見怪不怪道:“所有人眼睛都這樣,很正常。我那時剛好不在家,所以逃過一劫。”

這個村子和裏面的人,都不正常。

桃襄定了定神,想看裏面還有什麽幺蛾子發生。

然而接下來確實沒再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直至隨著木豐的步伐走到了間還算明亮工整的房間,莫約有五六個破破爛爛的案幾,繞成了個半圓;而半圓中央則放著個高貴的紅木桌臺,一看就價值不菲。

木豐理所當然地坐到了離紅木桌臺最近的那個案幾上,手掌撐著臉眼眸含笑道:“哥哥……不,桃先生,可以上課了。”

桃襄蹙了蹙眉:“其他學生呢?”

木豐伸了個懶腰,漫不經心道:“目前就我一個人,以後還會招的。”

桃襄:“……”

“先生是嫌棄我嗎,”木豐瞬間耷拉下眼角,拖長了尾音,可憐兮兮的:“還是說,我一個人就不配先生教書了?”

桃襄:“我可沒這麽說。”

他敗下陣來,撩了撩衣角,沒有坐在紅木桌臺裏,而是盤腿坐在了木豐的對面,垂下眉睫輕聲道:“會認字嗎?”

木豐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吞了吞口水道:“不認,我是傻子。”

桃襄笑罵地敲了下他的頭道:“笨蛋,不能這麽說自己。”

“那我先教你寫你自己的名字。”

白玉似的手指握上了黝黑的筆桿,顏色差撞擊太過強烈,然而桃襄沒在意木豐宛如虎狼般的視線,依舊握筆一筆一劃寫著。

“滋——”

忽然間,仿佛有一股無形的閃電直接擊中了桃襄的心臟,仿佛魂魄與身體錯位一瞬。

“呃!”

木豐反應過來急忙扶住他肩膀:“怎麽了!”

“無事。”桃襄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像心臟抽筋,好像也沒對自己造成什麽大傷害。

他視線望向,不禁楞住了。

方才正要教木豐寫自己的名字,然而手一滑,宣紙上墨跡斑斑龍飛鳳舞,到像一個狂草般的“李”字。

木豐也緘默,靜靜地低著眉目不說話。

桃襄尷尬道:“不是我故意,額……真的是手腕扭了。”

“你就這麽想他嗎?”木豐冷笑了一聲。

木豐自然知道李春游的名字,在戰場上三人交鋒,每當李春游遇到危險時桃襄都會焦急心疼地喊著他名字,誰知這個名字就如此深入他的骨髓,無法忘懷。

桃襄無語凝噎,他對天發誓,這次真的沒有把兩個人想到一塊兒去。

晚上木豐送他回到家時,桃襄已經精疲力盡。

不是因為別的,一下午簡直太尷尬了,他能感受到木豐是真的生氣了,但這孩子只要生氣就喜歡沈默不語,這比哄李春游難多了。

和李春游待在一起時生氣,通常是他不喜歡說話,等著李春游來哄。所以桃襄並沒有多少哄人的經驗,木豐沒提出留宿,他也就不挽留了,目送小少年單薄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關起門來癱倒在床。

實在是不對勁兒。

如果說長相和名字都被桃襄劃分為“巧合”一類,那年豐村的村民們是怎麽回事兒?

他真的不相信是有什麽大疾所導致,看到村民們的模樣,他很難不聯想到自己曾經也是這樣被豐年村的村民們剜了眼睛。

就像是……給自己報仇一樣?

那也不對啊,桃襄被自己的想象力逗笑,要報仇也是找豐年村報仇去,管人家年豐村什麽事兒。

正想著,他召喚出那本棕皮書隨便翻了翻,打出來的哈欠被硬生生堵了回去——竟然又更新了!

“他在我身下失神片刻,眼睛裏倒映著漫天繁星。微涼的夜風吹來,我們又融為一體。”

桃襄“砰”地合上書,心情覆雜,臉上表情精彩無比。

這是,開車了?

作者有話要說:

棕皮書的自敘是第一人稱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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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他心裏有我,他超愛

桃:6

風某:所以老李消失的這段時間在幹哈呢?

李(亮刀)(陰惻惻):沙光所有阻止我愛情的人!

風某(第一個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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