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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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昨夜下了場暴雨,仿佛江海倒灌人間,將凡塵上上下下都洗滌個遍,只剩下空落落的水窪泡軟了泥土。

桃襄坐起身,呆滯地望著灰蒙蒙的窗外,天還未亮。

他眼睛酸腫,身體的異樣也不言而喻,心臟好像被一雙大手捏了一把,記憶像是剪切了一大段似的,空缺無比。

他只記得,昨天好像哭得很慘。

身旁躺著的少年還在沈睡,桃襄忍著腰部的酸楚湊近一看,少年竟是他穿書第一個碰到的角色——李春游。

桃襄被自己嚇了一大跳,身體後仰差點摔下床,臉上神情變幻莫測,這是……和他睡了?

震驚消退後,不知為何桃襄心下沒有生出抵觸情緒。仿佛這個少年生來就註定是他親近之人。

桃襄怔了幾秒,在晨色的暮光中微微湊近了他的身旁,用視線描摹著這幅英氣的眉眼。

“李春游?”桃襄低聲地叫了一聲。

“嗯……”少年回應一個沈重的鼻音,夢游似的伸出胳膊把他攬在懷中,又沈沈地睡去。

桃襄瞇了瞇眼,雖然不知什麽原因心房裏空白一片,但唯一記得的就是這三個字。

字字敲擊心臟,用情至深。

“李春游?”桃襄忽地歡快了起來,連續叫了好幾聲他的名字,遺憾的是少年都未曾醒來。

桃襄從他懷中慢慢坐起來,垂眸凝視了好久,輕輕地落下一句道:“我是不是喜歡你啊?”

他緩緩下地披上衣服,衣服下正巧放著一個本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標註著“日記本”。

“日記本,我的?”桃襄翻開,消失的記憶伴隨著文字,傾瀉而出。

若說文字是有生命力的,這便是最好的證據。

雖說有些信息他一時半會兒無法消化,但心中的空缺莫名就被填滿,從丹田升起一股暖洋洋的感覺,融入血液。

因為確實證實了他喜歡李春游,更幸運的是李春游也喜歡他,好多好多輩子了。

就算被外界抹去無數次記憶,他們總會相愛,一直如此。

他合上日記本的最後一篇,深吸了一口氣,望去遠山如黛,朦朦朧朧。

不能再拖下去了,就把昨夜當做他補償給他的告別吧。

桃襄推開門,回頭深深地望了一眼。

“我們會再相見的。”

木豐等了一夜。

當桃襄趕回去時,因為步伐太匆忙,再加上青苔冒出,他不禁摔了個狗啃泥。

木豐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聽到桃襄的腳步後依舊未睜開眼睛,然而微動的耳骨暴露了主人早就醒來的跡象。

桃襄倒吸一口涼氣,本就踉蹌的步伐現在更不穩了。

“木豐?”桃襄歉意地蹲下身,輕輕地喊了一聲。

木豐眼皮下動了動。

“對不起,我來晚了。”桃襄小聲道。

木豐睜開眼,純亮的眸子倒映著雲層下的第一縷微光,卻襯托著眼眶下的烏黑越來越明顯。

“沒事,”木豐笑道:“哥哥告別好了嗎?”

“嗯,”桃襄心虛地摸了摸脖頸,打起精神揚起一個明媚的笑:“我們走吧!”

既然決定離開,就要好好過新的生活,不是嗎?

動作牽扯到衣襟,烏黑的發絲被一根木簪輕巧得固定著,有些許碎發垂進領子中,紅傷若隱若現。

木豐斂起了笑容,眼底結霜。

大雨過後晴空萬裏,江天一色,碧空如洗。

門外傳來熱鬧的人聲,由儀兵轟轟烈烈地準備凱旋,在收拾著東西。

李春游未束發,低著頭望著手裏的紙條。

“好好活著,我們會再相見的。”

大風刮過,搖曳的樹葉擋住了窗戶,隔絕了屋裏的陽光。

“呵。”

李春游沒想到,憤怒到極點竟是麻木的平靜。

他應該怒不可遏,應該把桃襄綁回來質問他為什麽不辭而別,或者直接把人圈/養起來不見天日,一起等待著好日子。

不知道死了多少回,終於進展到這裏。

那些礙他們的人、那些危險,明明都挺了過去,李春游千算萬算,沒算到會是桃襄主動離開自己。

為什麽離開自己,是被迫的嗎?

還是,他徹徹底底忘了自己?

紙條被狠狠攥在手心中,李春游想哭,卻發出了狂笑。

“我真是蠢貨,我竟然相信了你?”

如果此時有人推開門,會看見這個雙目猩紅的少年跟神經病似的又哭又笑,好端端的一張俊臉,猙獰得扭曲至極。

“對啊,我怎麽忘了?”李春游喃喃自語道:“你根本是個騙子!從剛見面時就在騙我,嘴裏沒一句實話!”

忽地,一股腥熱湧上喉頭,他生生地嘔出一口黑血來。

李春游頭腦發昏,明明痛苦至極,卻還是望著虛空咧開一個駭人的笑:“先生…哥哥,你害春游,害得好慘好慘。”

“那你可要藏好了,別讓我這麽快,抓住你。”

小舟行駛了一半,空江上忽然卷起了狂風巨浪。

“怎麽回事!”桃襄警惕地擡起頭,見方才還晴空萬裏的藍天,現在被烏壓壓的□□所覆蓋,有一瞬間他想起了在豐年村時的“日全食”。

木豐淡定道:“有人生氣了。”

“啊?”桃襄不明所以。

“無妨,我們快上岸了,不會有事的。”木豐安慰道。

桃襄想著也是,雖然黑漆漆的一片,但也沒對他們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桃襄稍稍放下心,接著剛才的話題聊:“你說白樺這些年饑荒嚴重,是前段時間才有緩解的?”

“是啊,”木豐垂下眸子,乖巧又懂事道:“謝謝桃襄哥哥上次送的饅頭。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要餓死了。”

桃襄哭笑不得,他知道木豐說得誇張了,但這副臉實在是……讓他忍不住想投餵。

木豐說的情況基本上都溫和他掌握的情況,這些情況自然是從boss那裏討來的棕皮書,正放在系統背包中,要看時隨時召喚。

桃襄想了想,問道:“你今年多大?”

木豐說:“15。”

大概15歲的李春游也長這副模樣吧,桃襄唏噓不已。

走的還不到一天,怎麽滿腦子都是他?

白樺慘敗,逃回去的士兵也大多傷殘,所以這時沒人註意到岸邊悄咪咪地停泊了一艘小舟,舟中走出來兩個人。

桃襄本準備在此處和木豐告別,沒想到木豐一句話把他問住了。

“哥哥在這裏有住處嗎?”

桃襄哽咽,還真沒有。

木豐手指揉搓著衣角,“如果桃襄哥哥不嫌棄,不如跟我……”

“桃襄!”

一陣高昂的喊叫聲打斷了木豐的講話,他眼中一閃而過殺意。

桃襄順著聲音回頭,望著朝這邊快步走來的女子,楞了幾秒,試探性地說出名字:“石娘?”

眼前的女子拎著剛洗好的木桶,身形瘦瘦高高,衣著粗陋卻幹凈整潔,跟記憶中的那個被王工欺負的可憐妻子大相徑庭。

原因竟是……

她摸了摸僅剩一層發絨覆蓋的頭頂,笑道:“是吧,剛剪時我也沒認出來自己。”

桃襄傻眼:“你這是出家了?”

“放屁,這裏哪有家讓我出?”石娘笑罵道,豪邁地將手搭在桃襄肩膀上:“頭頂有幾個傷口化膿了,夜夜疼得老娘睡不著,一氣之下就剪了算球。”

“很適合你,清爽利落。”桃襄打心眼地誇讚石娘,她毫不憐惜自己留了多年的長發,想與過去做個揮別,桃襄也佩服至極。

“對了,這麽多天你跑哪去了?”石娘瞅了一眼木豐:“這人是?”

“我是桃襄哥哥的朋友。”木豐乖順道。

“這些以後再跟你慢慢講。”桃襄看了眼漸漸昏暗的天空,“我正愁要住哪呢。”

“住哪,貧民窟一堆廢棄的破房子,我就是住那兒。”石娘道。

“真的?”桃襄眼前一亮。

“對啊,不過大多數屋子都是死過人的,只要你不怕就去住,咱們還能當個鄰居。”

木豐急忙扯了扯他的袖口:“桃襄哥哥不去住我家了嗎,我家沒鬧過鬼,肯定比這裏好!”

桃襄心想著這孩子可真客氣,憐愛地摸了摸木豐腦袋:“謝謝你哦,但突然住進去一個人肯定會有麻煩,我就不去了。”

“可是……”木豐瞬間紅了眼眶。

“這小子真黏人啊。”石娘笑道,“小兔崽子,要是想你桃襄哥哥了隨時來看他不就行了。桃襄和我做鄰居還能有個照應,順便說說話。”

桃襄也是這麽想的。

石娘也算是豐年村的人,關於豐年村還有許多未解之謎,他也想著能不能從石娘嘴裏問出點東西。

木豐不甘地松開手,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攥入了掌心中。

他這麽廢物保護不了你,沒關系,我能。

不著急啊桃襄哥哥,我們來日方長。

昨晚沒睡好再加上白天舟車勞頓,桃襄簡單地收拾了下床鋪便再也不想動了。

他和石娘住處確實挨著近,幾乎就是對門。

第一天來到新環境,桃襄輾轉反側許久也未曾入眠,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便從召喚出來了那本棕皮書。

書冊厚厚的,拿在手中甚是有分量。

翻開書後,上面沒有新增內容,但望著滿頁滿頁的“好餓好餓我真的好餓”,桃襄從心底生出一陣毛孔悚然。

上面的指向性太過明顯,現在他真來到了白樺,又會發生什麽事情呢?

難不成真的只是解決饑荒這麽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咳蠢作者來嘍~~~

大家最近註意身體啊,別變成小洋人嗚嗚嗚超級難受的,蠢作者也要好好保護自己!(抱住胖胖的自己)

五月是隔日更,感覺流量不是很好哈哈哈,所以打算七月日更!

六月的話考試太多了,蠢作者可能也要請個假啥的,到時候蠢作者會向各位看官老爺們報備QAQ

最後關於最近小破江的風浪……嗐,咱沒看懂不敢瞎說,反正蠢作者在這裏跟各位保證:

1:以各位讀者老爺舒心和利益為主,咱不整啥幺蛾子

2:也請各位不要對小破江失去信心嗚嗚嗚(抱腿,求求各位別丟下我)

蠢作者和小破江簽了十年咧,小破江也是我少年時期的夢想發源地,一路走來風風雨雨大家也是有目共睹,就希望大家一直都好好的,小破江也是,給各位磕頭謝罪了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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