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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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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他只是瞎指了個方向。

桃襄望著衣服上皆是汙漬眼神天真純潔的紅豆欲言又止,半晌才憋出句:“那狗可能死了。”

紅豆:“???”

他也不想咒自己死。

但是長痛不如短痛,如果此時不說狗狗死的話,那以後紅豆再找起來就麻煩了。

紅豆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程度變得落寞,嘴唇緊緊地抿了抿。

桃襄好心勸道:“人都生死無常,更何況一只小狗。天要黑了,要不你先回去?”

紅豆眼眶瞬間紅了,隨後嘴角一抽,竟然嗚嗚哭了起來!

桃襄腦子一卡,剛啟程的腳步不由得停下了。

周遭雜草叢生,只有中間的一條土路坑坑窪窪,人一踩就能撩起灰蒙蒙的塵霧。

桃襄此次出行為了掩人耳目,身穿著一件青灰色的道袍樣式,因為不太合身便用一條深紅色的布條系了系腰身的布料,平日裏低挽的烏發被李春游親手削的木簪固定在腦後,襯托得整個人清俊高挑,腰細腿長。

再配上這張溫玉般的面孔和清雅氣質,怎麽看也不像尋常人家。

可就是這樣一位出塵的人物,也在女孩子的眼淚前也犯了難。

如果紅豆是男生的話,桃襄大可隨便糊弄幾句讓他走;可善良的本性不允許他拋下一個正在哭泣的女孩子,讓她邊哭邊走回軍營。

太不是人了。

紅豆哭個沒完,哭累了還打個嗝繼續掉眼淚。

但桃襄嘴笨,不知道從哪個角度張嘴來安慰她好。

半晌才憋出一句:“狗死不能覆生,請節哀。”

紅豆:“……”

天邊的白雲軟又大,正無比悠閑地飄來飄去,像在游泳池中裹著救生圈享受人生的富婆。

反正現在離天黑還有好一會兒。

桃襄幹脆坐下等著紅豆哭完。

哭到是真的累了,紅豆抽抽噎噎地止住眼淚,桃襄好心地遞給她一瓶紅牛,貼心道:“沒事兒,補充完力氣接著哭。”

紅豆一抽一抽,頗為幽怨地看了桃襄一眼:“哥夫你怎麽不安慰我啊?”

“我安慰了啊,你不聽。”桃襄絞盡腦汁,又蹦出了幾句:“狗死不能覆生,請節哀。”

他實在想不出來安慰紅豆的話了。

望著桃襄那張不食人間煙火的面孔,紅豆又溢出了淚水,咬了咬下嘴唇道:“其實我不是為了那只小狗哭。我只是覺得、覺得…嗚嗚嗚嗚……”

紅豆邊抽泣邊說,桃襄終於弄清楚了原因。

大致就是她喜歡的人說了讓她很痛心的話,並且她現在有些後悔,自己當初做的選擇正不正確了。

雖然紅豆說的話很模糊,但桃襄知道這人是安知,並且終於聰明了一回,紅豆現在後悔隨安知來軍營了。

“如果我沒有參軍,可能現在過的日子不是那麽安穩,但也會有更多的選擇。”

紅豆絮絮叨叨了很多,好幾次都把安知的身份暴露了出來。

桃襄想著幸虧自己還是值得信賴的,不然真要讓他人聽去還得了。

聽了有一盞茶的時間,又是哭又是氣的,紅豆終於發洩了一通,最終悶悶道:“哥夫,我真羨慕你和李春游,你們倆感情真好。”

桃襄雖然表面上風輕雲淡,但心中還是很得意的:“還行吧。”

“當時李春游大義滅親,把你帶進軍營時你不生氣嗎?”

桃襄長睫垂下,想著那日的情景。

生氣自然是生氣的,但他氣的是李春游竟然要對一個柔弱的女孩子“下手”。

驀然間,桃襄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

明明是已經觸犯到道德底線的事情,但他就這麽輕易地原諒了李春游,而且自己對他的容忍度也越來越高。

要不就是說愛情容易令人沖昏頭腦,boss說得才是大實話。

桃襄深吸了一口氣,果然在任務期間,不能分心。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桃襄讓紅豆騎著那匹馬回軍營了,渡河計劃正式開啟。

這裏是由儀國土和白樺國土的邊境,中間隔著波濤洶湧的空江。

他準備渡河的位置算是空江的一小條分支,雖然相比之下更安全,乘舟就能過去,但這種地方自然會有士兵嚴加把守。

是夜,月色朦朧,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一只小舟飄呀飄,像是幽靈一樣的飄了過來。

岸上的白樺士兵舉起了長戟,低喝道:“是誰!”

“怎麽回事兒!”

“報告,發現了不明人員正乘著小舟向我們靠近!”

一時間在岸邊站崗的士兵都圍過來了,緊張兮兮,舉著各自的武器盯著那餿小舟,隊長做了個手勢,示意巖石上的士兵準備放箭矢。

“舟中何人?回話!”

“汪!”

一聲清脆響亮的狗叫,在兩岸間蕩漾。

無數雙淩冽的眼神望了過來,卻見孤舟中空空蕩蕩,清脆的狗叫聲後,一顆毛茸茸的狗頭冒了出來,兩只小爪子還扒在孤舟邊緣,沖著劍拔弩張的眾人搖晃著尾巴。

隊長湊近一瞧,接著笑罵道:“是一只土狗子。”

“不過,為什麽土狗子會坐船過來啊,而且是從由儀國的方向。”

桃襄在他們討論之際就爬上了岸,肉嘟嘟的身軀一扭一扭,大家都哈哈笑出聲。

隊長揮了揮手,示意弓箭手收回弓弩,拎著小土狗的後頸把它拎了起來:“肯定是狗子貪玩瞎跑。”

“汪汪嗚!”小土狗毫不害怕,抱著伸過來的手指舔了舔。

“你們幾個去把船只檢查一遍,有沒有可疑之物?”

“報告,檢查了,一切正常。”

又有手伸過來捏小土狗的耳朵,不一會兒它身邊都圍滿了人。

果然,沒有人能躲得過毛茸茸的魅力!

一人笑道:“由儀國,連狗都不待!”

大家哄笑一片,桃襄也趁機逃走,尋了一處擋風的小土坑躲著。

一只普普通通的土狗子跑就跑了,自然不會有人懷疑,不一會兒邊防就恢覆了原樣。

桃襄舔了舔爪子,變出塊饅頭來果腹,接著叼來一大片葉子蓋在身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二日一早,桃襄伸展了四肢,哼哼唧唧地朝旁邊翻去。

直到撲了個空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和李春游不在一起了。

“嗷嗚——”

小土狗伸了個懶腰,驅趕開心中的落寞,隨後踏著四枚黑乎乎的小肉墊,正式開啟了偵查任務。

白樺國土比由儀大一點。

由儀在鬧旱·災饑·荒,白樺國也沒好到哪去,目光所及之處要不就是枯草,要不就是發黃發焦的麥稈。

桃襄在軍營裏轉了一圈,這可比胡虎那裏正規多了。

士兵訓練刻苦,怒吼震天,手中各式武器皆有。

軍帳和軍帳之間都有看守嚴加管理,大家都行色匆匆各司其職,沒有一人是偷懶的樣子。

再想起他們的軍營,在戰場上能打贏才出了鬼。

介於看守太過嚴格,桃襄放棄了偷溜進將軍主帳偷聽的想法,便藏在運貨的板車上跟著出了軍營。

小路顛簸,桃襄靠在面粉袋子旁保持平衡。

他愈發覺得這本書奇怪。

一般來說爛坑詭書不會有完整的世界觀。

然而他來到了從未涉足的地圖板塊兒,竟然發現這裏跟正常世界一樣井條有序,都在正常運行。

當務之急便是找到這本書的主角。

先前桃襄一直覺得主角在由儀國之間,現在看來,白樺也有可能了。

主角是誰呢?

廟堂上的王公貴族,還是隱匿在民間的神秘人物?

板車路過鬧市時桃襄蹦了下來,在樹後變成人形後脫掉外衣,用幹凈的那面包裹著變出來的大饅頭,跟在隊伍末尾,慢慢安檢進城。

“下一個。”士兵喊道。

桃襄戴上了從軍營裏順過來的鬥笠,用白布蒙上了下半張臉,一雙眼睛清澈無比。

“你是哪裏來的?”士兵邊檢查著他的隨行物品邊問道。

“從山鳴村來,進城賣饅頭。”桃襄念出早就準備好的理由。

打開包裹,士兵見他帶的饅頭又大又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同時又疑問道:“最近大家糧食缺緊,大家恨不得把家產都賣出去換糧食才對。你倒好,竟然賣口糧,而且看著也不像缺錢的樣子——把臉露出來我看看。”

桃襄輕輕地摘下面罩,好奇望過來的群眾都猛地停住呼吸,更有一孩童當中尖叫了出來。

以鼻尖為分界線,上面是完好無損的皮膚,下半張臉血淋淋,觸目驚心。

“換錢,去醫治。”桃襄垂下眼簾。

當然這並不是真正的傷,是他方才用果汁醬料畫上去的,看著挺逼真。

更何況沒有現代化妝技術的古人也不會想這麽多,只當這個清秀的青年命不好,年紀輕輕便毀了容,把手在城門的士兵也朝他投來同情的目光。

“你進去吧。”

“感謝。”

成功混入城中。

白樺國土就只有一個主城,下面又分了很多區域。

主城裏明顯生意蕭條,好多茶館之類的門窗緊閉,已經沒有了經濟能力再負擔下去。

城區的巷子中都是一些臟兮兮的乞丐,估計不久會有更多的貧民湧入他們的行列。

果然,若是鬧饑·荒,白樺也逃不過。

就在桃襄思忖之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他眼前晃過——竟是親手解決了王工的,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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