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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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夜色靜謐,特別適合幹壞事。

可是李春游也不動,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圈在懷中的桃襄。

於是親眼見證了桃襄臉龐是如何紅成了個爛熟的桃子。

從光潔的額頭到裏衣下若隱若現的鎖骨,即使在黑暗也能以肉眼看清是多麽……艷麗

仿佛咬一口下去,真能嘗到甜膩的汁水。

桃襄臉頰宛如燒火,李春游的臉湊得很近。

他絲毫不懷疑李春游下一秒要吻他。

桃襄心中極限拉扯許久後自我放棄,雖然他還沒意識到如果兩個大男人真親上了意味著什麽,但還是又害怕又期待地接受了這個“懲罰”。

但李春游沒有如他願,既沒有親他也沒有進行心驚肉跳的懲罰。

李春游似笑非笑:“我還是沒覺得自己有錯。”

桃襄:“……”

額角上青筋爆出,桃襄一把揪住了他衣領,恨鐵不成鋼道:“跑這麽偏僻的地方就是為了說這個?”

李春游淡淡道:“關乎的尊嚴和形象。”

“神經病!”桃襄真情實意地罵出來了。

“桃襄,”李春游幾乎沒有怎麽喊過他的全名:“軍營之地並非你想的那麽簡單,有時候就連睡覺的地方都為戰場。若不想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就必須先下手為強。”

桃襄垂下了眼,靜靜地聽著,一言不發。

李春游見他沒有像方才那麽激動,便上前輕輕環住了他,在他耳邊低聲道:“要是能換你我的平安,我認為誰都是可以舍棄利用的對象,更何況是群素不相識的人。”

“你說呢?”李春游的嘴一張一合,熱氣噴灑在桃襄的耳廓,濕潤而酥癢。

李春游從不惺惺作態。比如他不會說“換取你的平安”,而是“換你我二人的平安”。是個人都會有求生欲,而且兩個人總比一個人有安全感。桃襄看得出來,李春游每個字說得都是實話。

桃襄發怔。

其實他內心之處也是這樣想的,只不過他在這個世界不能像正常人類一樣有私心。

理智在深淵處徘徊,他還是想起了自己的使命。

他要拯救這個世界。

桃襄推開了李春游,心情沈悶。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好像越來越偏離初心,甚至在某些時候忘記了自己是穿書員身份。

而這些時候,大部分都是有李春游的時候。

李春游被推開後眸光稍稍黯淡,可還是故作輕松道:“也好,這樣你就不用東躲西藏了,在軍營中可以光明正大地一起洗澡。”

桃襄無言以對。

征兵來的人也不多,掌書記派人熬夜登記完,第一夜不管男女老少都哄去了一個還算幹燥溫暖的寢房睡稻草。可能被捉來的婦孺老人都喚起了他們的惻隱之心,即使寢房中哭天喊地罵聲一片,還有小孩咬看守的胳膊,大家也是能忍就忍能退讓就退讓。

桃襄靠在墻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第二日一早按功行賞,新兵和老兵基本上都來齊了,站在校場等著將軍檢閱。

他們一群人像是俘虜般,手上的麻繩又被帶了上去,站在邊側等待著分配。

桃襄在人群中最顯眼。

不單單是因為成年男子的身份,更是因為他姣好的容姿。身上披了件灰撲撲的外袍,烏發後的簪子被沒收,只能用樹枝固定著,垂下幾縷青絲。幾根黑發因為秋風黏在嘴角,映襯著膚白如雪,眉眼顯得更加濃黑落寞。

他不說話時,整個人就變得非常冷清,像精心雕琢的玉玨般不可褻玩。

方才他站在那裏起就引來了不少人的議論,包括但不限於“我去這是哪家貴公子被逮了吧?”“這細皮嫩肉吃得了苦?”“訓練如上墳,來了個美人,嘿嘿。”

紅豆打著哈欠,和李春游帶領著寢房的人慢慢悠悠晃來,一眼看到了桃襄。

“我草!哥夫!”

桃襄嘴角抽搐,這麽大聲音怕是他聽不見嗎?

“李春游!”紅豆眼珠子快瞪出來:“誰把哥夫捉來了?”

李春游道:“我親自捉的。”

紅豆:“???”

李春游跟他沒有廢話,帶著大家列隊。

他也剛好站在桃襄身側,二人默契地一言不發。

將軍還真有架子,連掌書記安知都來了一刻鐘,他還遲遲不現身。

秋老虎使人煩躁,不少老兵都開始罵罵咧咧,朝著地上啐著唾沫。桃襄再心如止水,額角上也淌下汗珠,臉頰上浮現潮-紅。

李春游見狀清了兩聲嗓子:“咳咳!”

桃襄眉心微微蹙起,不解地望著他。

下一秒,腰身上就多了個鹹豬手,甩也甩不開。

“這位小兄弟,你怎麽暈倒了!”李春游放大聲音,當真是焦急如焚。

桃襄撇了撇嘴沒說話,任李春游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自己打橫抱起,二人趁機躲到校場後方陰涼處了。

“手腕疼。”桃襄垂下眼簾,靠在他肩膀上輕聲道。

李春游湊近一看,生氣地罵了句娘。

今天捆他們的王八蛋真跟報覆社會似的,把麻繩系得這麽緊,上面無數根毛毛躁躁的軟刺兒紮進皮膚中又疼又癢,再加上汗水一蟄。

桃襄皮膚本就白皙,手腕被麻繩磨得一圈紅彤彤,頗有些觸目驚心之感。不知是疼到他了還是怎麽的,眼角也帶著楚楚動人的薄紅,當真是可憐兮兮。

“一會兒你給我指那個混球是誰,我要把他揍得手都擡不起來。”李春游邊解開他繩子邊陰惻惻道。

桃襄無奈道:“你是土匪嗎,只會靠揍人解決問題。”

李春游心疼地輕揉他手腕上泛紅之處。

“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後面那條濕毛巾來給你冰敷。”李春游起身卻被桃襄拉住,他支支吾吾道:“你別去了…陪我坐一會兒不好嗎?”

就在此時也跑來躲太陽的紅豆驚喜地揮揮手:“你們也在啊!”

桃襄眉毛一跳。

紅豆果然像一只討嫌還自來熟的傻麅子似的奔過來,笑呵呵道:“哥夫昨晚睡得好嗎,我專門讓他們看守的別吵到你們。”

李春游正好問道:“今天綁人的是哪個畜生,下手沒輕沒重的,把你哥夫的手腕疼成這樣!”

桃襄扶額:“別說了。”

“啊?”紅豆撓了撓後腦勺:“是我啊,我繩子壓根都沒有系成結。”

桃襄:“……”

李春游:“……”

“我看到哥夫也在裏面,繩子都只是掛在手腕上做個樣子罷了。”紅豆也好奇道:“對啊哥夫,你繩子咋回事?”

“我……”桃襄心虛地避開紅豆和李春游的目光,他總不能說是他自己又綁緊的吧!

李春游好像發覺了什麽,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揚,憋笑得好辛苦。

他眼神暧昧地掃過桃襄,見桃襄此刻已經羞憤地無地自容了。於是李春游故意犯賤地單膝跪在他面前,眼底邪氣四溢道:“好玩嗎?”

此刻一聲咳嗽當真是救了桃襄,他們竟然才發現紅豆背後站了個人。

那人正是安知,輪廓清瘦面目疏朗,但看不下去這兩貨太膩歪,於是打斷道:“那個,這裏是軍營,而且還是光天化日,你們克制點。”

紅豆很自然地拉上安知的手笑嘻嘻道:“我跟你說啊,那天晚上在江裏洗澡親嘴的就是他倆!”

“沒親上!”桃襄氣憤道。

眾人目光襲來,李春游格外熾烈。

“咳,我是說,”桃襄心中默念天使姐姐帶我走吧,恨不得自掛東南枝重新開號:“我是說,你們誤會了。”

安知年快而立,早就沒了小年輕時的激情,疲憊地揉搓著眉心:“那你們也不能……”

話說一半他突然想到什麽,把目光投向李春游,難以置信道:“你把他抓來的?”

李春游瞟了一眼他,明顯是不願意多言:“嗯。”

安知的目光忽然變得犀利,不知是挖苦還是誇讚,淡淡微笑道:“方才那邊還在討論李小兄弟果然適合在軍營裏做事。”

夠狠。

李春游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好整以暇道:“安掌書記。”

“嗯?”

“我確實比您適合。”李春游意味深長道。

桃襄連忙扯了扯他的袖子。

安知不一定是在挖苦李春游,但李春游卻直接出言諷刺了安知。

氣氛劍拔弩張,就算是呆頭呆腦的紅豆也聽出來了。

他打圓場笑哈哈道:“哎呦猜什麽謎語嘛,進軍營後大家都是一條線上的螞蚱了,都是好兄弟。”

安知只是楞了一下,倒也沒有生氣,就是神情有些落寞。

他道:“如果有一日李小兄弟真能取代在下,那在下甘心讓出掌印。”

“我不稀罕,”李春游嗤笑一聲:“我要虎符。”

“報——胡虎將軍有要是在身,今日不能來了!!!”

傳令兵喊了一嗓子,眾人罵聲一片。

“要事在身,又是去睡女人了吧。”紅豆翻了個白眼:“昨天才看到幾個舞姬來了,有這個功夫不曉得幹正事。”

“那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我先告辭。”李春游拉著桃襄就要走,安知攔道:“稍等片刻,李小兄弟有功在身,將軍賞你百夫長。”

桃襄疑惑,百夫長就這麽隨便賞了嗎?

“還有十三號寢房由你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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