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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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那個矮個子反應最快,立馬學以致用道:“誰說我們偷著去糧倉了,你又有什麽證據,少血口噴人!”

誰是李春游悠悠道:“證據我當然有。”

三人臉色唰地一變。

“不過在此之前我得提醒諸位,”李春游的眸色暗下去,他道:“偷軍隊的口糧,可是死罪!”

“這、這你放屁!”瘦高的急道:“我們真沒偷,你們都看見我們幹什麽了嗎!”

麻子吞了口唾沫,他是徹底不知道李春游要耍什麽花招了。

偏偏此刻李春游將話鋒轉向了他:“證據就在麻子手裏。”

這句輕飄飄的話就像一塊兒石頭投進了湖面,濺起一圈圈波紋。

桃襄藏在被子下的耳朵一動,頓時恍然大悟。

李春游先前沒提起麻子也參與了他們的行動,但在這時候故意說證據在他手中,從而讓他們相互猜疑。

更妙的是,若開始點出麻子有問題,大家也會認為他們是出於原先的私人恩怨來報覆。

“你放屁,我幹什麽了我?”麻子被自己口水嗆到。

李春游淡淡笑著,故意拖長音調道:“你是個聰明人,還知道若事情敗露幹脆戴罪立功,給軍營中檢舉幾個小嘍嘍,說不定可以饒了你一條命。”

這話一說,本就不堅定的小團體徹底瓦解。

瘦高個頓時怒道:“王八蛋,你還敢出賣我們!”

身子胖成球的漢子也發脾氣道:“還是你先召集我們幹這事兒!現在反過頭想咬我們一口?大家夥兒聽好了啊,是麻子——是他先說讓我們陪他去糧倉,我們是一顆米粒都沒吃到啊!”

宛如水滴濺進油鍋中,寢房中炸開了鍋。幾個豬隊友幾乎不帶懷疑立刻相信了李春游說的話,麻子是百口難辯,氣得眼睛閃出了淚花。

小團體的叛變讓麻子再也找不出什麽理由狡辯,絕望地擺著手說話結結巴巴,眼睜睜地看著憤怒的大夥朝他你一拳我一推地圍過來。

紅豆也坐不住了,撥開大夥道:“房門打開,我要去匯報掌書記!”

麻子頓時面如死灰,正如李春游所說,這可是犯了死罪。

“別啊——”

他一聲慘叫跪在了紅豆腳邊,面部扭曲,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道:“我沒偷吃糧食!我真沒偷吃!”

李春游把桃襄連著被子抱在懷裏,依在墻上好整以暇道:“那你說說糧食日漸稀少是為什麽,是不是跟狗一樣埋進土坑去了?”

“王八蛋就你害得我們餓肚子!”

“這種人該殺!”

“跟他廢話什麽,紅豆快去匯報!”

“不要!”麻子再次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本想靠這次機會敲打一番李春游,沒想到差點把自己的性命搭上。

“我、我真沒吃!這些糧食是搬去了胡虎將軍那裏!不信、不信你們可以作證!”他哀求似的望向瘦高個兒他們。

誰知道瘦高個兒嫌棄道:“誰知道你有沒有從胡虎那裏撈油水?滾滾滾別跟我講話!”

眾人從他身上搜羅出來鑰匙,紅豆跑去喊來巡邏兵,麻子不一會兒就被帶走,寢房中的叫罵聲也漸漸小去,卻彌漫著死一樣的氣氛。

麻子被帶走又如何?大家還不是一樣餓肚子。

桃襄聽到“胡虎”二字時,腦海中忽地出現一個人的模樣,便是那天說要把婦孺老人抓來充兵的魁梧男子。

大家還沈浸在憤怒中,時不時咒罵著壞心眼的麻子和抱怨永遠吃不飽的肚子。李春游不屑加入他們的討論中,便重新鋪好床鋪,抱著桃襄睡覺。

桃襄睡不著,滿腦子都在想胡虎究竟是怎麽勝任將軍的,連士兵們的口糧都要貪走。

第二日麻子在巡邏的看守下灰溜溜地回來了,卻垂頭喪氣地抱走了自己的鋪蓋。聽說他被調去了後勤部最累最臟的地方,反正從此之後大家再也沒有見過他。

只有桃襄覺得這反而證實了胡虎貪食物的事實。

“胡虎?”

李春游打著赤膊,正用著瓢往下面淋著涼水。

“嗯,就是麻子口中的那個將軍。”桃襄解開衣帶,趁著夜色與他下河沖洗一番。

“沒見過,沒聽過。”李春游擺擺頭:“什麽小雜碎。”

“總之還是小心一點為好。”他道。

白天事情繁多,大家都選擇晚上下水洗澡。

現在已經過了高峰期,且他們專門找了柳樹下待著,這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人過來。

桃襄剛下水,就被一雙溫暖有力的手臂摟著。

“你別抱我,我會游泳。”桃襄發現李春游現在是越來越沒界限了,大庭廣眾之下動作也越來越親昵。

“害羞什麽。”李春游興奮地一撩碎發,深邃的眉眼染上了邪氣。他不知道又從哪學來的狗血話本,活像一副強搶民男的惡霸,錮著桃襄勻稱的腰身道:“來啊,給小爺笑一個!”

“笑個屁!”桃襄臉龐又爬上了紅霞,別扭道:“給我起開,那邊還有幾個洗澡的人呢。”

“反正又沒人認識你,多一個少一個不會有人發現的。”李春游今天像是打了雞血似的,認定了桃襄要耍無賴。

桃襄不想陪他玩惡霸欺負老實人的戲碼,穿過來這麽多天都是一直被欺負的對象,他今天也要翻身做一回“壞人”。

李春游還在沒羞沒臊地沈浸在惡霸的角色中,任意拿捏好脾氣的小桃子。突然“軟桃”變成了“硬桃”,視線轉了個圈,自己竟然被桃襄攥著手腕壓在岸邊。

桃襄想起來自己之前在別的世界中的角色,那也是個不好惹的脾氣,現在對李春游屬實是步步退讓。

他故作兇惡地瞪著李春游,誰知李春游一點也不怕,反而饒有興趣地看著桃襄下一步準備如何。

“給小爺笑一個!”桃襄氣鼓鼓地捏著他下巴。

李春游粲然一笑,挑了挑眉毛。

桃襄覺得不解氣,學著電視機中壞蛋的語氣道:“你家欠我十萬兩銀子,還不上錢就以身相許吧!”

桃襄當然不想娶他,只是泡沫劇臺詞是這樣寫的,說出來也比較有氣勢。他以為自己此時跟兇神惡煞的土匪沒什麽兩樣,但在李春游眼裏無疑於小土狗哼哼唧唧撒嬌。

月光灑在他光潔的肌膚上,這不是亂世可以生出來的養尊處優。烏亮的黑發被涼水打濕,黏在清秀的臉側,清澈如琉璃似的眸子倒映出李春游的面孔。

桃襄長得明眸皓齒,骨肉均勻。

在冰涼的河水中唯一的暖源就是對方的身體,相擁的姿勢讓夜色添上了一層旖旎。

“以身相許,”李春游眸中閃過一絲別樣的情緒:“你確定?”

桃襄嗅到了危險,火速改口:“開玩笑,說著玩的。”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撩完不負責了,每次都留著李春游一人去洗涼水澡,他決定今天給桃襄點顏色看看。

後腰的手臂越收越緊,二人的胸膛也猝不及防貼在一起。

這時桃襄才發覺他們的實力如此懸殊。通過自己的營養調配,李春游比當初不是壯實的一星半點,肱二頭肌微微鼓起,胸膛上的肌肉隨著呼吸一起一伏,難怪自己如何都掙不脫。

“你曬黑了好多。”桃襄突然傻傻道了一句。

李春游才不管自己曬黑了多少,利用水的浮力將人抱到了與視線平行。

桃襄雙手抵在他胸膛前,已經心亂如麻。

他此時已經徹底傻了,對接下來的事情有些不好的預感。他可以在這時推開李春游,可手腳卻軟綿綿的沒力氣,腦子中灌著漿糊,不知所措。

李春游放大的面孔越靠越近,江天一線,唯有心跳被無限放大。

呼吸的熱氣噴灑在對方的肌膚上,碎發交錯,鼻尖挨在了一起。

桃襄忽地在此刻感受不到了自己的心跳,整個人如漂浮在深海似的寧靜,等待著接下來荒唐的到來。

“我去!”

一聲驚天吼叫像利劍似的打破了這份暧昧,二人同時嚇出一身冷汗。

“我草!李春游你、你!”紅豆在岸邊裹著衣服披著頭發,眼睛瞪得像銅鈴,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滾開!”李春游像惡狼護食似的將桃襄擋在身後,桃襄也被這叫聲嚇得渾身冒冷汗,二人仿佛跟不正當幽會被逮了似的。

紅豆嘴角抽搐了幾下,沒忍住,仰天長嘯道:“你竟然有對象兒——”

“……”

“……”

這一聲堪比擂鼓的叫聲惹得洗澡的大家紛紛看來,本來水裏的人不多,被紅豆喊著一嗓子,即使是剛上岸的都要被招回來瞅兩眼。

軍營裏連老鼠都是雄性的,逮上一只雌性的兔子大家都要圍著看半天,現在竟然有“女人”!

桃襄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慌亂解釋說:“不、我不是女……”

話剛說一半就被李春游按著後腦勺藏住臉,整個人貼著他粘在水滴的胸膛。

李春游也沒遇見這麽棘手的事情,一直以來頑強的心理素質被擊垮,腦子一熱口不擇言地吼道:“別看!我對象兒沒穿衣服!”

桃襄內心小人頭撞墻:你還不如說我是條狗。

作者有話要說:

在看的小天使能冒個泡嘛~~~糊糊作者也想得到大家的關愛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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