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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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陳姨從洗衣房出來, 驚訝道:“少爺,你這麽快就回來了?”

許白深徑直走上樓梯,說:“嗯, 我有點不舒服, 回房休息一下。”

“要叫醫生嗎?”陳姨問,“用不用喊夫人回來?”

“不用。”許白深淡淡道,“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關上門, 許白深靠在門背後許久,眼底流轉著百般情緒。

身上出了汗, 他脫掉衣服, 長方形的禮盒掉落,他這才想起忘了把謝禮送出去,花束也不知道掉哪兒了。

把禮盒放到桌上, 許白深赤著身子走進浴室,半躺在浴缸中任由熱水將自己裹住, 思緒回到養母跟他說的那番話。

-

當他把戚允漸的照片展示在養母的面前, “你說的戚先生,是他嗎?”

女人仔細看了,道:“不是。”

許白深松了一口氣, 聽他們的意思,那位“戚先生”必然是做了壞事,不是戚允漸就好, 不然……

而能稱得上戚先生的人,除了戚允漸, 就只有可能是戚允漸的父親了。

果然, 女人接著又道:“我們說的是戚奉良戚先生,不過你手機裏的這位戚少爺, 我們也是見過幾次的。”

許白深剛放松的身體又一緊,“什麽時候見的?在哪兒見的?”

女人道:“半年前我們來找戚先生,他不在,只見到了戚少爺。這位戚少爺不簡單吶,他什麽都沒問,過後卻找人調查我們,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他都查出來了。”

許白深瞇眼,“什麽不該知道的?”

女人笑道:“一時間我還真不知道該從哪兒跟你說起。”

許白深說:“那就從頭開始說。”

“行。”女人找了棵樹幹靠著,“其實半年前我不是第一次見戚少爺,他肯定不記得了,他小時候我還抱過他呢。”

“什麽意思?”許白深蹙眉。

“戚少爺大概三歲多快四歲的時候,我在戚家當過保姆。”女人回憶道,“戚家不愧是晉江市最有錢的家族之一,保姆司機上下有十幾個,我大概是其中最不起眼的那個。”

她說:“我不負責照顧戚少爺,也不負責照顧戚夫人,只是打打雜,一個月的工資都比他在外面累死累活的高。”

女人指了指啤酒肚男人,接著道:“戚夫人不知道得了什麽病,病情非常不穩定,好的時候和常人無異,發起病來自己兒子都不認識。”

許白深突然想起戚家墻上的那幅字,戚允漸送給他母親的時候,戚夫人應該沒發病吧?

難怪紀新羽說他印象中他姨媽不像生病的樣子,想來戚夫人發病的時候,他根本是沒機會看見的。

女人道:“據說戚先生生意繁忙,但每天都會抽空回家陪戚夫人,人人都說他‘愛’慘了戚夫人,哈哈哈……”

女人哈哈大笑起來,“要不是——我還真以為有錢人個個都那麽幸福呢。”

“要不是什麽?”許白深皺著眉問。

女人揩揩眼角,說:“有一天,戚先生叫我一個人去書房,問我是不是本地人,得知我不是之後,他說讓我幫他做一件事,少不了我的好處。

“這種話聽上去就很危險,我本來是不願意的,但是,那段時間我老家的親戚朋友一個個發達之後總愛用鼻孔看人,我恨他們,於是我跟戚先生說,我可以幫他,但不能違法亂紀。

“沒想到事情那麽簡單,戚先生就是讓我幫他養個孩子而已,養他在外面生的野孩子……”

“你撒謊!”許白深後退兩步,不敢置信,“那個孩子是我?你是說我是戚奉良的……怎麽可能?!”

不可能,他不可能是戚奉良的私生子,他和戚允漸不可能是兄弟。

這個女人不是說戚允漸全都查出來了嗎?如果是這樣,戚允漸怎麽還會放任他喜歡他?

女人道:“若不是幾個月前戚少爺登門,我們也一直以為你就是戚先生的小兒子。”

許白深望著她,“什麽意思?”

女人接上前面的話:“戚先生親手把你交到我手上,要求我即日帶著你回老家生活,不許告訴其他人你是誰,也不許讓你出現在晉江。他先給我打了一筆錢,並承諾往後一年給我五十萬,視作你的撫養費。一年五十萬對他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但對沒有文化沒有技術的我們而言,相當多了。”

是了,在他看到的“許白深”的記憶中,養父母分明沒正經上過班,但家裏並不缺錢。

然而這筆撫養費卻也沒花到“許白深”身上,幾乎被養父母和他們的兒子吞噬了。

許白深握著拳頭,臂膀微微顫抖,“許白深”的不幸,是戚奉良和面前這對夫妻造成的,他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女人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繼續道:“我們不知道戚先生什麽時候會把你接回去,在那之後他從沒聯系過我,但每年到了時間,錢都會到賬,因此我也沒想過來晉江找他。

僸②傳

“然而今

年五十萬遲遲沒打到我的卡上,我又聯系不上戚先生,只好和你爸一起來找他,想問問怎麽回事,可我們沒見到戚先生,當時戚家的別墅裏只有戚少爺一人。

“我以為你是戚先生的私生子,沒敢讓戚少爺知道你的存在,所以什麽都沒跟他說。回家後我有點不安,錢沒到,戚先生也沒聯系我,但我暫時也不敢再來晉江了。

“如此過了兩三個月,戚少爺突然去了碧水,找到家裏,說他大致都清楚了,讓我把一切和盤托出,我有點怕他,全部都說了。戚少爺聽完沒什麽反應,只是走的時候去你房間拿了幾根頭發。”

許白深的心臟怦怦直跳,“這麽說,戚允漸以前見過‘我’?”

女人搖搖頭,“他去的時候你沒在家,但他有沒有在別的地方見過你,我就不知道了,……有沒有見過,你自己不清楚嗎?”

他還真不清楚,許白深握緊了手機,如果戚允漸很早之前就見過“許白深”,那他能看出現在皮下換了一個人嗎?

女人道:“我原先以為他拿你的頭發是想確定你們的親緣關系,誰知道過了一段時間,他又去了家裏,說你是另外一個大富人家的兒子。我們都被戚先生騙了,小白,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許家的孩子,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敢把你帶走。”

許白深不置可否,胸膛上下起伏。

女人見他不說話,接著道:“又過了一段時間,你父母便找來了,我想應該是戚少爺把你的存在透露給了他們,但他們似乎不知道內情,找到你後只顧著高興,用最短的時間辦完手續就把你帶走了。後面的事就不用我說了吧?”

許白深沈默良久,腦子裏有些亂,他渾渾噩噩地轉身離開。

女人在他身後喊道:“小白,說到底這件事錯不在我們,你可千萬別報覆我們啊。”

許白深沒搭理,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敲了幾個字發出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一隊保安火速趕來。小卷發女人正騎在墻上準備翻下去,啤酒肚男人剛爬上樹杈,兩人被抓了現行。

-

熱水沒過頸部,許白深止住下沈的身體,思緒翻湧。

回來的路上他想明白了一些事,為什麽戚允漸會對他比較縱容?因為“許白深”的遭遇是戚奉良一手造成的,父債子償,戚允漸心有愧疚。

紀新羽說他表哥和姨父一直很和睦,楚老爺子壽辰當天,戚允漸和戚奉良卻躲在外面爭吵。

許白深想起了他們爭吵的某些細節,戚允漸說他這輩子都不可能無視那件事,永遠都瞧不起戚奉良。

而戚奉良當時是怎麽回答的?他問戚允漸為什麽不把事情說出來,要不要告訴他旁邊的小朋友。

許白深當時還以為是自己剛好在戚允漸旁邊,戚奉良隨便指的人,現在回過頭看,那兩父子早就暗示了,“那件事”和他有關。

戚允漸打算過段時間跟他說的事,就是這件吧。

為什麽戚允漸不喜歡許言寒,原書中卻對他特殊關照?一切都可以串聯起來了,因為許言寒才是戚奉良的私生子。

戚奉良不想養私生子,又不想讓自己的血脈流落在外受苦。恰好同一時間“許白深”出生了,他就成了大冤種。

以戚奉良的身份地位和手段,想貍貓換太子還不被許父許母發現,太容易了。

許言寒知道這件事嗎?想來應該是知道的。

所以原書中“許白深”費盡心機搞他,若不是最終楚熠出手,許言寒從沒想過反擊“許白深”,因為他也覺得對不起“許白深”。

這也是造成他人設有些割裂的原因,他不是逆來順受的性格,面對“許白深”的百般刁難,隱忍得像個包子,時常氣得讀者在評論區吐槽。而面對楚鴻時,他又常常懟得對方啞口無言。

正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是戚允漸同父異母的弟弟,當初才會在書房裏問戚允漸,對許白深好是不是因為他。

許言寒打算等楚熠處理完害他們的人再告訴他的事,也是這件吧。

許白深諷刺地笑了兩聲,要不說他和戚允漸是兩兄弟呢,某些方面的確很像。

熱水漸漸變涼,指腹泡得發皺,許白深搓了搓臉頰,好像全都想明白了,腦子裏卻還是亂糟糟的。

手機鈴聲響起,許白深看清屏幕上的名字,深呼吸一口才接通:“餵,鄭哥。”

“許少爺,戚先生回來了。”小鄭問,“你不是說在家等我們嗎,怎麽沒來?”

許白深道:“我有點不舒服,不去了。”

“這樣啊。”小鄭回了一句。下一刻手機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再說話時對面換了一個人。

戚允漸溫聲問:“你哪裏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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