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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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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預警:本章番外為攻視角

04.

“你真的不去醫院檢查一下?!”

白慕緊追在黎忱身後,黎忱推開擁擠的人群鉆進去,身上的衣服還在往地上淌水,白慕說話之間,一陣冷風吹過,他配合地打了個噴嚏。

“不用。”黎忱揉揉鼻子,濕噠噠的頭發黏在臉上的感覺不太舒服,少年側過腦袋,柔和的陽光落進他的眼眸中,將漂亮的瞳孔顏色映成了淺藍。

他認認真真地看著白慕:“先去找哥哥。”

“不是,你都不知道你哥哥住哪兒,你哥電話號碼也打不通,上哪兒去找他啊?”白慕說,接著像是想到了什麽,嘀嘀咕咕道,“而且……還不知道他在不在這個城市呢。”

“要是他在別的地方別的國家,你七十歲了都不一定能找得到!”他的聲音發育的晚,現在還帶著點少年的青澀,話音裹挾著風鉆進黎忱的耳朵,讓他不得不停下腳步。

透明的水珠順著他的鬢角滑落,黎忱垂下眼睫盯著自己的鞋子,靠在身側的雙手輕輕拽住衣擺。

他記住的號碼是之前那個世界的,在這裏當然會打不通,白慕說的也沒錯,時霽從沒告訴過他,他真實的住址在那個地方,以現在的情況來看,說是大海撈針都不為過。

但是……

黎忱咬著下唇,擡起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胸腔下藏著的心臟跳動的頻率極其猛烈,他渾身上下都在發熱,像是冥冥之中在暗示著什麽。

“在這裏。”黎忱突然擡眼,看向白慕的眼睛裏帶著幾分堅定。

白慕不解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的?”

黎忱邁開腿,繼續朝前走,丟下兩個字:“直覺。”

……直覺?

白慕聽到黎忱的回答後,楞在原地。

不是。

他腦子真的壞掉了吧?

白慕回過神,見黎忱已經不知不覺間已經將他遠遠地甩在身後,白慕一邊喊著“你等等我啊!”一邊連忙追上去。

兩個渾身是水的少年在大街上到處亂竄,淩亂不堪的模樣吸引著路人的註意力,黎忱揚起腦袋,看著包圍著他的高樓大廈,所有的建築在他眼中變成了連綿起伏的山巒,而他,只是被困在這座城市裏的渺小螞蟻。

太陽高懸於天空,灼熱的陽光將他和白慕緊密包裹起來,兩人腳下的黑色影子被不斷拉長,瑩白的臉頰上逐漸浮現出一層薄紅。

“就這麽幹找下去也不是辦法。”白慕兩只手叉腰喘著粗氣,停在黎忱身邊。

他不知道這人走路的速度怎麽能這麽快,自己一路連跑帶跳,才勉強能跟上黎忱的步伐。

白慕緩過一口氣後,繼續道:“我們找人問問吧。”

說完,他主動攔住路過的一對母女,禮貌性地鞠了一躬,接著正要擡頭開口之際,不料旁邊的小女孩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白慕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無措地看著哭得混天黑的的小女孩,對方肉乎乎的手指指著白慕,抽抽搭搭地攥緊了自己母親的衣服。

“那個……可能是你的樣子嚇到她了。”女人抱歉地沖白慕笑笑,她蹲下身把小女孩抱進懷裏,朝白慕點了下頭後,迅速離開。

在她們走遠之前,白慕還聽到小女孩來了句:“媽媽,我看到了兩個水鬼。”

“那不是水鬼。”女人糾正小女孩的錯誤,“那是兩個哥哥……”

之後的話白慕就聽不清了。

找人問這個方法還沒跨出第一步就宣布結束,白慕垂頭喪氣地回到黎忱跟前,長長嘆出一口氣後正想說點什麽鼓動人心的話,而這時恰好看見了黎忱還沒來得及掩去的嘴角。

白慕瞇了瞇眼。

“笑什麽笑!”他毫不客氣地開口,“我要不是為了救你能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少年朝黎忱齜牙咧嘴,目光炙熱的上下打量著他:“比起我,明明是你更嚇人好不好!”

黎忱努力壓下唇角,毫無誠意地說了句:“抱歉。”

短短的兩個字楞是把白慕剩下的抱怨硬生生堵了回去,他的嘴唇張開又閉合,閉合又張開,最終化為了一聲沈重的嘆息。

周圍人來人往,卻始終沒有出現他們想要找的那個人,白慕產生了要不“直接把這個人扔在這裏吧”的想法。

可他僅存的那點道德感又不允許他這麽做,最後白慕眼睛一亮,想到了另一個辦法——

“有了,我們報警!”

05.

警察局內。

穿著警察制服,一胖一瘦的兩位警察坐在黎忱和白慕面前。

“姓名。”

“黎忱。”

“年齡。”

白慕戳了戳黎忱的胳膊:“你今年多大?”

聽到身旁人的聲音,黎忱才回過神,低聲回了句:“十九。”

“外國人?”其中一個胖警察睜大自己不大的眼睛,對上黎忱的雙眼後明顯有些詫異,“中文說的不錯,哪個國家的?”

他的問題讓黎忱格外茫然,他皺了皺眉,反駁道:“我是本國的,土生土長的男性Omega。”

少年的聲音在狹小的值班室裏回蕩,其餘的三個人聽後,紛紛朝他投去一樣的目光。

“說什麽呢。”胖警察旁邊的瘦警察嘀嘀咕咕著,手中的筆卻沒停下,詳細記錄下了黎忱的回答,“你們說……你們是來找人的?”

“不是我,是他。”白慕指著黎忱,“我也是偶然才遇到他的,是他的救命恩人。”

兩位警察交換了一個眼神,瘦警察放下筆,兩手交握又問道:“救命恩人,怎麽說?”

面對警察審視的目光,白慕咽了口唾沫:“他今天落水了,是我救的他。”

瘦警察了然地“哦”了一聲:“難怪看你倆這副樣子,剛才走進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們被搶了。”

話畢,他重新拿起筆:“來這裏找誰?”

“時霽。”一直沒說話的黎忱突然開口了,而後見兩位警察迷茫地看著自己,他抿抿唇角補充道,“……是我哥哥。”

胖警察:“哥哥?你不知道你哥哥住在哪裏?”

黎忱老實巴交地搖頭:“我第一次來這兒。”

“電話也不記得?”

黎忱繼續搖頭:“我記的號碼是另一個世界的,在這裏打不通。”

見兩位的眼神又開始變得迷離,旁邊的白慕著急忙慌結結巴巴地幫黎忱把話圓了回來:“他、他今天掉水裏了嘛……所、所以腦袋進水了,不太、不太清醒。”

兩位警察半信半疑地掃了他們倆幾眼,接著其中一個起身走出值班室,再回來時手裏多了兩張表:“把自己的身份信息填一下,我們幫你們查查這裏有哪些叫時霽的。”

“好好!”白慕伸出兩只手接過,“麻煩警察叔叔了!”

“啪嗒”一聲,值班室的門關閉,白慕把其中一張白紙推到黎忱眼下,黎忱垂眸掃了兩眼,隨後疑惑地看向白慕。

“填吧,寫完了就能去找你哥哥……”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面前的黎忱飛速搶過裝在筆筒裏的一支筆,埋頭寫了起來。

“你哥是你的什麽開關嗎?”白慕皺著眉,盯著黎忱的頭頂,“一說起你哥你就來勁兒……”

說著,他不小心瞄到了黎忱手中的那張表格,在看到性別一欄,對方仍然執著地寫著“男性Omega”幾個字後,白慕忍不住問道:“話說這個……Omega是什麽意思?”

“我的性別。”黎忱回答,“第二性別。”

白慕更迷茫了:“沒聽懂。”

黎忱瞄了他一眼:“你們這裏都是Beta,當然不知道什麽是Alpha和Omega。”

話音一落,他再次低下腦袋,沒再理會過白慕一句。

白慕:……

怎麽感覺被他鄙視了?

兩張表輕輕松松寫完,與此同時那兩位警察也回來了,白慕站起身,乖乖把手中的表格交給胖警察,而瘦警察把另一張寫著幾個地址的紙重新遞給他。

“還好,我們這裏姓時的不多,叫時霽的也不多,就這麽十個,你們挨個找找,應該沒問題。”

“謝謝!”白慕的眼睛亮了亮,他連忙把黎忱從椅子上拽起來,按著他的腦袋往下壓,“你也快說聲謝謝!!”

黎忱不自然地皺起眉,又不好意思反抗:“謝、謝。”

“沒什麽事的話,你們可以走了。”

瘦警察為他們打開值班室的門。

白慕應了一聲,隨後拽著黎忱就往外走。

“不過……”路過胖警察的時候,對方突然冷不丁開口,“你的朋友真的不需要帶去醫院看看嗎?”

他舉著黎忱填的那張表,指著上面奇奇怪怪的內容道。

“呃……”白慕的嘴角抽搐幾下,“應該……沒問題。”

話音一落,他拉著黎忱逃得飛快。

06.

天色漸漸暗沈下來。

幽蘭的夜色緩緩吞噬掉夕陽橘紅色的殘光,路邊的路燈一盞接著一盞亮起,鑲嵌在高樓上的霓虹燈跟著閃爍,耳邊的汽車呼嘯而過,強烈的照明燈晃得人差點睜不開眼。

黎忱和白慕並肩從一棟居民樓裏走出來,他看著身旁的少年再次那筆劃掉紙上的一個地址,在這之前的還劃掉了六個。

“也不是這家。”白慕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落寞,原本朝氣蓬勃的樣子此時也逐漸被疲憊籠罩,他擡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不知道我幹嘛非得陪著你,明明我今天可以去和我女朋友約會的。”

黎忱像是沒聽到一般:“下一家。”

“其他三個離得太遠了,我們明天再找吧。”白慕提議道。

黎忱看了他一眼,重覆道:“下一家。”

對方的語氣聽著沒什麽起伏,卻一下子點燃了白慕憋屈的內心,他停下腳步,擡起頭盯著黎忱的後腦勺:“你什麽意思啊?!”

黎忱腳步一滯,他回過頭,疑惑地歪了下腦袋。

白慕深吸一口氣,沖到黎忱面前,舉起手機大聲喊著:“我今天為了幫你鴿了我女朋友,她現在因為這件事正要跟我分手呢!”

黎忱掃了掃他的手機,抿著唇沒說話。

“我這人就是爛好心,把你救起來就算了,還非得陪著你找人。”白慕一下子委屈起來,“我還不能怪你!怪就怪我自己!非要自找麻煩!”

他情緒有些激動,導致胸腔起伏得厲害,白慕見黎忱依然沒什麽反應,心底燃燒的火順腳燒得更旺,他咬了咬牙,把手中的紙片塞進黎忱手裏:“要找你自己找去吧!我不奉陪了!”

說完,白慕邁開腿氣呼呼地朝前走,沒走幾步,他又退回來,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一支筆,還跑到不遠處的垃圾桶翻找一陣,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紙板和一根兩指寬的麻繩。

隨後,白慕蹲下身,往紙板上留下字跡:“尋人啟事:本人叫黎忱,十九歲,腦子不太好,問啥啥不知,還啥都不記得,只知道有個哥哥叫時霽,現在不幸和家人走失,若有好心人見到了這位叫時霽的哥哥,麻煩帶我去找他,必有重金酬謝。”

寫完,白慕把麻繩從紙板上穿過,接著往黎忱脖子上一套:“這個重金你到時候就找你哥哥給吧。”

黎忱看著自己脖子上掛著的紙板,密長的睫毛撲閃幾下,隨後他掀起眼簾,對上白慕的眼睛。

白慕迅速移開視線:“別這樣看著我!我已經夠仗義了,接下來的路你就一個人走吧!”

他說得很快,像是生怕自己會反悔似的,急匆匆擡起腿打算離開。

就在這時,黎忱的喉結滾動,輕聲說了句:“謝謝你。”

簡短的三個字竟沒被風聲吹散,準確無誤地鉆進了白慕耳中,他忽然睜大眼睛,路燈從頭頂灑下,兩條腿像陷進了地裏一般,怎麽都擡不起來。

這是黎忱對他說的第一聲謝謝。

白慕的手慢慢收緊,蔓延在胸腔裏的怒火被猛得澆滅,他無奈地閉上眼,下一秒睜開,轉過身叫住了黎忱正要走遠的身影。

“我這人哪裏都不好。”

“就是賤。”

他幾步走到黎忱身邊,從他手裏奪過那張碎紙,點了點下一個地址:“今天就找到這兒,其餘的我不陪你了。”

黎忱一聽,眼底立馬閃過幾分雀躍,他連忙“嗯”了一聲,勾起的嘴角怎麽都壓不下去。

白慕心情好了許多,他看著黎忱脖子上掛著的紙板,忍不住吐槽道:“你這樣子,看著跟流浪狗似的。”

視線又在黎忱長長的黑發上徘徊,在心底接了一句——

還是長毛的那種。

黎忱聽他這麽說,臉上的表情猝不及防一變,他擠著眉心:“不許這麽叫我。”

白慕盯著他突然變幻的臉色,有些不知所措。

緊接著,又聽黎忱繼續說道:“我是哥哥一個人的狗。”

白慕感覺自己的太陽穴跳了跳。

他嘗試著去理解黎忱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哥哥……稱自己的弟弟……是狗?

這是新型家庭暴力嗎?

白慕倒吸一口涼氣。

遂,朝黎忱投去同情的目光。

07.

兩人最終停在了一棟老式居民樓樓下。

這個地方離市區挺遠,身後的出租車離開之後,唯一的照明光源就是不遠處那盞昏暗的路燈,幾只飛蛾圍著燈泡飛舞,翅膀接觸到滾燙的玻璃後發出“劈裏啪啦”的輕響。

白慕仰起頭望著面前黑漆漆的樓,只有一兩處窗口還亮著燈,他下意識咽下一口唾沫,腦袋裏頓時浮現出之前看過的恐怖故事。

“說、說好了啊。”少年顫抖著聲音開口,“這是最後一家,剩下的兩個你自己去找。”

他剛說完,另一邊的黎忱就迫不及待朝門口走去,恰在這時,不知從哪裏冒出幾陣響亮的狗叫,嚇得白慕汗毛直立,他慌慌張張追上黎忱的腳步,一同鉆進了老舊的大門裏。

樓內依靠的還是聲控燈照明,短短幾步路就需要黎忱他們跺一跺腳,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裏變得格外清晰,白慕緊緊跟在黎忱身後,睜大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四樓。”黎忱突然開口,把身後的白慕嚇了一跳。

“你幹嘛動不動就說話!”白慕氣急敗壞地喊道,聲音跟擴音器一樣在耳邊不斷徘徊,他冒著冷汗,壓低了音量,“你哥住這種地方,他不害怕嗎?”

黎忱瞥了瞥他:“有什麽好害怕的。”

白慕指著斑跡駁駁的墻面,上面還殘留著用紅色油漆寫下的樓層數字:“你不覺得這跟恐怖片場景一樣嗎?”

黎忱看著他的眼神更奇怪。

畢竟他從小到大沒看過恐怖片。

偏偏這個時候,外面刮起了大風,裹挾著樹枝交纏,投射在地面的影子變得東倒西歪,頭頂的照明燈又一次暗了下去,周圍寂靜到只剩下風的聲音。

“吱嘎——”

一聲刺耳的開門聲劃破夜色,黎忱和白慕的速度不自覺放慢放輕,接著在一個拐角時,白慕忐忑地閉了閉眼,打算伸出手抓住前面黎忱的衣服,卻不料,他的手直接撲了個空。

白慕一瞬間楞住了。

一直在他前面的黎忱……

……居然不見了?

他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得飛快,渾身上下的血液極速倒流,忽然,一個黑色影子從他身旁竄了過去,夾雜著狂風,速度快到根本來不及反應。

白慕呆在原地,極度的恐懼讓他忍不住大聲尖叫起來:“啊啊啊啊啊!!!!!”

樓道裏的照明燈一下子亮起,過大的尖叫聲直接驚擾了居民樓的其他住戶,更有甚者直接打開門看看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白慕一張臉慘白,盯著滿頭的冷汗,雙眼還死死地閉在一起。

就在他想要轉身逃跑的之際,卻聽到黎忱輕輕喊了一聲——

“哥哥。”

白慕“刷”一下睜開眼。

盯著離他還有三四層臺階的黎忱。

少年正緊緊地抱著一個男人,腦袋親昵地靠在對方的頸窩裏,撒嬌似的蹭了蹭。

他悶聲悶氣地說。

“終於找到你了。”

白慕眨巴著眼睛看著這一幕。

大腦宕機。

[未完待續]

小時看著小黎脖子上的紙板沈思:……小流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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