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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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迷霧
時霽的臉上一瞬間失去所有血色, 他直勾勾盯著就和自己隔了一個床頭櫃距離的“殺人兇手”，眼瞳輕輕顫抖著，垂在被子上的手指下意識攥緊了布料, 眼裏的少年似乎被他盯得不太自在, 嘴角的笑意逐漸化為了疑惑。
系統……？
系統居然就這麽正大光明地坐在他身邊？！
時霽悄悄倒吸一口涼氣，那種差點墜樓的失重感清晰到仿佛前一秒才發生過, 坐在床旁的黎忱註意到了時霽的情緒變化，他有些不解地蹙眉，轉過頭看了眼隔壁床的陌生少年，接著伸出手拍了拍時霽的手背。
他正想問點什麽, 就在這時，另一邊的少年卻突然開口：“那個，先生您認識……”
“你到底想做什麽？！！”
時霽的話脫口而出，直接打斷了少年接下來的內容, 音量控制不住般放大, 甚至嚇到了其餘的三個人。
少年扇動幾下眼睫, 眼底的神色更加迷惑，他歪了歪腦袋，皺眉道：“我們……見過嗎？”
短短的五個字, 卻像巨石一般一瞬間把時霽砸蒙了，他咬緊後槽牙，絲毫不顧手背上打著的點滴，猛得翻身下床，速度快到連黎忱都沒來得及反應攔住他。
只見他幾秒之間撲到少年面前，伸出手緊緊拽住對方的衣領, 淩厲的視線染上幾分狠厲，力氣極大的把對方的衣領都扯皺了, 手背上的針差點掉下來，透明的管道中倒流著暗紅色的血液。
最開始的系統就是以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出現在他面前，甚至還主動幫了他一把，所以現在又要裝成這幅樣子來迷惑其他人嗎？！
但他被騙了第一次，就不會再被騙第二次了！！
時霽緊緊咬著牙，沖動的動作實在是不像他的作風，黎忱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跑過去想要拉住時霽，一旁的醫務室老師也慌慌張張地過來幫忙：“時、時先生，您剛醒情緒不能這麽激動，游尚同學你也是，有什麽事好好說！”
“老師，我真不知道我哪裏招惹到這位先生了！”被稱為游尚的少年一臉驚恐地轉頭看向醫務室老師，他的眼眶微微泛紅，一副快嚇哭的模樣。
“時先生！時先生您先放開他！”醫務室老師用力掰著時霽的手指，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游尚從時霽手中解救出來。
黎忱拉著時霽退回自己的病床邊，一只手把情緒失控的男人拉進懷中，輕拍著肩膀安撫，他不知道時霽到底經歷了什麽，但一向冷靜的男人此時情緒激動成這樣，再加上共感的原因，他在看向另一邊的游尚時，眼裏不自覺帶了些敵意。
“哥哥。”
他輕聲喚道，手指揉捏著時霽的後頸，這是Alpha會對Omega所做的動作，一般處於發情期的Omega也會出現情緒失控的問題，揉捏藏著腺體的地方會很好的安撫他們。
只是不知道這招對Beta有沒有用。
不過時霽確實在被拉回來之後冷靜了一些，他擡起手按揉兩下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接著掀起眼簾，沖游尚問道：“你不記得我們倆見過？”
游尚睜大眼睛，臉上的恐懼還未消散，時霽開口時甚至還條件反射地顫抖一下，他不明白為什麽，明明眼前的男人長得十分漂亮，可周身的氣場，特別是在他朝自己撲過來的那一刻，游尚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了。
少年搖搖頭，在對上時霽視線的那一刻，又慌慌張張地搖了幾下。
“那你對我做過什麽，你也不知道？”時霽死死盯著他，想從對方的臉上尋找到一絲破綻，可面前的少年看起來似乎真的什麽都不知道，茫然中彌漫著一股莫名的真誠，這讓時霽感到有些洩氣。
游尚繼續搖頭，還對時霽莫名其妙的問題表現出疑惑：“那個……我、我昏迷之後、對、對您做了什麽嗎？”
昏迷？
時霽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字眼。
“你什麽時候昏迷過？”他問到。
游尚想了想：“我最後的記憶停留在我回教室拿課本的路上。”
“大概快要到五點的時候。”少年認認真真的回答，而後又像是怕時霽問他別的，連忙補充道，“因為那個時候操場上有籃球隊在訓練，一般都是五點左右開始，我以前參加過，所以對這個記得很清楚。”
時霽皺皺眉。
他當時腦袋裏在想別的事，好像的確沒有註意到這個。
不過在他第一次遇到游尚，且被他救了的時候，應該也是差不多的時間。
但那時的游尚並沒有暈倒，反而思緒清晰地在和他聊天……
不對。
“花盆。”沈默許久的時霽突然開口，眼神重新落回游尚身上，“你還記得從樓上掉下來的花盆嗎？”
游尚歪著腦袋，持續茫然。
時霽看著他的表情，心底一沈。
看來不是系統擅自變成了人類的樣子，以它目前的能力，應該還做不到這種地步。
只是和以前不一樣的是，它現在能控制除了時霽以外的其他人了。
他斂下眼睫，沒再開口，一旁的醫務室老師見兩人之間的矛盾似乎就這麽奇奇怪怪的化解了，她咽了口唾沫，然後轉頭朝游尚說道：“游尚同學，沒什麽事的話你就先回家了。”
游尚連連點頭，他三下五除二地迅速套上自己的外套，翻身下床，雙腳接觸地面時突然發軟，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往地面跪去。
下一秒，他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人拉住了，游尚擡起頭，正好對上了時霽的眼睛，男人漆黑的瞳孔宛如一片平靜的黑夜，與剛才沖動的模樣幾乎是判若兩人。
“謝……謝謝。”游尚結結巴巴地開口，迅速穩住自己的身子，將手臂從時霽手中掙脫出來，離開地過於匆忙，以至於並沒有聽到時霽的那聲道歉。
等游尚離開後，醫務室老師的怒火才重新轉移到時霽身上，她走過去一邊幫時霽沖掉點滴管裏的血液，一邊道：“時先生剛剛實在是太危險了！怎麽能突然對學生動手呢，而且您還在輸液，要是針被扯出來了怎麽辦！”
“抱歉。”時霽淡淡開口，他掃了幾眼女老師，微微抿著唇角，像個犯了錯的小孩般低下腦袋，“下次不會了。”
“下次？！！！”女老師的音量陡然增高。
時霽僵硬地扯扯嘴角：“再、再也不會了。”
女老師這才滿意地點頭。
“你是新來的吧？”時霽猝不及防這麽問道，他一開始就發現了，這位醫務室老師之前好像沒見過。
女老師“嗯”了一聲，重新替時霽整理好輸液管：“之前當過幾年班主任，不過不太適應這項工作，就被調來這裏幫忙了。”
難怪，這種對班主任天生的恐懼感真令人著迷。
“好啦。”她直起身子，長呼出一口氣，“等剩下的液體輸完，時先生就能離開了。”
說罷，女老師轉身，指了指不遠處的診療室：“我在那裏值班，時先生有什麽事可以隨時叫我。”
在得到時霽的回應後她才邁開腿走遠。
黎忱再次拉好床簾，坐回時霽身邊，少年睜大一雙眼睛，上上下下來來回回打量著時霽，他的視線赤/裸又直白，盯得時霽格外別扭，他不自然地皺了皺眉，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少年眨巴眨巴眼睛，密長的睫毛撲閃撲閃，而後他臉上的表情再也繃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時霽不知道自己哪裏戳中了黎忱的笑點，但少年開心的有點過分，他撲在時霽腿上整個人顫抖著，笑聲時不時傳進時霽的耳朵裏。
他貌似很樂意看自己吃癟。
時霽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跳了起來，黎忱的笑讓他格外不爽，於是時霽抓著黎忱的後發逼迫他擡頭，俯身過去咬住對方的嘴唇，把對方的笑意一股腦兒全部堵在了喉嚨裏。
他的牙齒不如黎忱的犬牙銳利，總是輕輕松松就能把自己的嘴唇咬破，所以他只能使勁狠狠一咬，直到帶著腥味的血液混雜著唾液渡進自己的口腔，黎忱的笑聲幻化成了吃痛的輕哼。
下一秒，時霽莫名感覺自己的嘴唇上傳來一陣疼痛，像是被人咬過一樣，藏在薄皮下的血管都開始膨脹充血，他連忙松開黎忱，一只手捂著自己的嘴唇，瞪大雙眼一副詫異的樣子。
黎忱掀起眼簾看他，接著緩緩站起來傾身過去把時霽壓在床上，他的唇瓣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液，擡起一邊唇角笑起來的時候，看著就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鬼魅。
“哥哥忘了嗎？”他低聲說道，“我把我們倆的感覺神經連接在一起了，你咬我的話，你自己也會感覺到痛。”
時霽的瞳孔縮小幾分，他確實忘記了黎忱還搞了這麽一出。
叫什麽來著……
共感。
“剛才哥哥不是還問我共感是什麽嗎？”黎忱垂下腦袋，鼻尖輕輕磨蹭著時霽的頸側，細細感受著皮膚下跳動的血管。
“簡單來說，就是我能感受到的，哥哥也能感受到。”
他又朝時霽逼近幾分，手指探向時霽的後頸，按壓兩下不久前才被他標記過的地方。
“哥哥生氣的時候，我感受到了。”
柔軟指腹按壓的地方傳來一陣隱痛，時霽皺了皺眉，下意識顫抖一下。
“哥哥感受到的疼痛，我也能感受到。”
隨後，黎忱的另一只手順勢鉆入時霽的衣擺，指尖有意無意從他的側腰上掠過，腦袋裏的痛意一瞬間消失得幹幹凈凈，被奇怪的另一種感覺替代。
黎忱盯著眼下時霽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發紅，他輕笑一聲，靠近時霽耳邊，低啞著嗓音繼續說道：“哥哥興奮的話，我的感受會是雙倍的。”
少年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起來，炙熱的氣息散落在時霽頸側，匍匐在他身上的身體宛如一只蓄勢待發的野獸，在黎忱說完最後一句話的同一時間，時霽還真感覺到了身體裏有一股未知的□□在到處亂竄。
對方在用實際操作來為時霽解釋到底什麽是共感，他嚇得呼吸急促，伸出手一把把黎忱推開。
“好、好了！我知道了！”
時霽紅著臉，眼神四處亂飛，宛如一只誤入陷阱而不知所措的小獸，他擡起一只手遮在面前，企圖掩蓋下這抹與他不相符的倉皇，黎忱看著他，接著擡起唇角，眉眼彎彎地開口道：“哥哥現在，很怕死吧。”
男人楞怔一下。
“正常人都怕死。”他嘀嘀咕咕地回答。
黎忱歪歪腦袋：“我就不怕。”
時霽斜眼看他，冷哼一聲：“你不正常。”
黎忱聽後也不惱，反而笑得更開心，他傾身過去靠近時霽，把男人面子上的謊言一下子撕扯開：“哥哥承認吧，你現在就是在因為我害怕死亡。”
時霽的喉結上下滾動著。
的確，齊歸早早地告訴自己，能回到現實世界的方法只有死亡，若是以前的他的話，說不定真的會毫不猶豫地去死。
可現在，即使知道自己在慢慢與世界融合，他仍然在拼命的捶死掙紮，為的就是能在黎忱身邊多待一待。
一天，一小時，一秒也好。
他比自己想象中還要離不開黎忱。
唇邊傳來一片溫熱，等時霽回過神時，他已經被黎忱拉入了懷中，少年靠在他的肩膀上，霧藍色瞳孔裏倒映出時霽的側臉。
他用嘴唇蹭了蹭男人的耳廓，勾得那團軟肉開始不斷充血後，黎忱才說道：“多為我失控一些吧。”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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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霽的臉上一瞬間失去所有血色, 他直勾勾盯著就和自己隔了一個床頭櫃距離的“殺人兇手”，眼瞳輕輕顫抖著，垂在被子上的手指下意識攥緊了布料, 眼裏的少年似乎被他盯得不太自在, 嘴角的笑意逐漸化為了疑惑。
系統……？
系統居然就這麽正大光明地坐在他身邊？！
時霽悄悄倒吸一口涼氣，那種差點墜樓的失重感清晰到仿佛前一秒才發生過, 坐在床旁的黎忱註意到了時霽的情緒變化，他有些不解地蹙眉，轉過頭看了眼隔壁床的陌生少年，接著伸出手拍了拍時霽的手背。
他正想問點什麽, 就在這時，另一邊的少年卻突然開口：“那個，先生您認識……”
“你到底想做什麽？！！”
時霽的話脫口而出，直接打斷了少年接下來的內容, 音量控制不住般放大, 甚至嚇到了其餘的三個人。
少年扇動幾下眼睫, 眼底的神色更加迷惑，他歪了歪腦袋，皺眉道：“我們……見過嗎？”
短短的五個字, 卻像巨石一般一瞬間把時霽砸蒙了，他咬緊後槽牙，絲毫不顧手背上打著的點滴，猛得翻身下床，速度快到連黎忱都沒來得及反應攔住他。
只見他幾秒之間撲到少年面前，伸出手緊緊拽住對方的衣領, 淩厲的視線染上幾分狠厲，力氣極大的把對方的衣領都扯皺了, 手背上的針差點掉下來，透明的管道中倒流著暗紅色的血液。
最開始的系統就是以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出現在他面前，甚至還主動幫了他一把，所以現在又要裝成這幅樣子來迷惑其他人嗎？！
但他被騙了第一次，就不會再被騙第二次了！！
時霽緊緊咬著牙，沖動的動作實在是不像他的作風，黎忱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跑過去想要拉住時霽，一旁的醫務室老師也慌慌張張地過來幫忙：“時、時先生，您剛醒情緒不能這麽激動，游尚同學你也是，有什麽事好好說！”
“老師，我真不知道我哪裏招惹到這位先生了！”被稱為游尚的少年一臉驚恐地轉頭看向醫務室老師，他的眼眶微微泛紅，一副快嚇哭的模樣。
“時先生！時先生您先放開他！”醫務室老師用力掰著時霽的手指，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游尚從時霽手中解救出來。
黎忱拉著時霽退回自己的病床邊，一只手把情緒失控的男人拉進懷中，輕拍著肩膀安撫，他不知道時霽到底經歷了什麽，但一向冷靜的男人此時情緒激動成這樣，再加上共感的原因，他在看向另一邊的游尚時，眼裏不自覺帶了些敵意。
“哥哥。”
他輕聲喚道，手指揉捏著時霽的後頸，這是Alpha會對Omega所做的動作，一般處於發情期的Omega也會出現情緒失控的問題，揉捏藏著腺體的地方會很好的安撫他們。
只是不知道這招對Beta有沒有用。
不過時霽確實在被拉回來之後冷靜了一些，他擡起手按揉兩下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接著掀起眼簾，沖游尚問道：“你不記得我們倆見過？”
游尚睜大眼睛，臉上的恐懼還未消散，時霽開口時甚至還條件反射地顫抖一下，他不明白為什麽，明明眼前的男人長得十分漂亮，可周身的氣場，特別是在他朝自己撲過來的那一刻，游尚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了。
少年搖搖頭，在對上時霽視線的那一刻，又慌慌張張地搖了幾下。
“那你對我做過什麽，你也不知道？”時霽死死盯著他，想從對方的臉上尋找到一絲破綻，可面前的少年看起來似乎真的什麽都不知道，茫然中彌漫著一股莫名的真誠，這讓時霽感到有些洩氣。
游尚繼續搖頭，還對時霽莫名其妙的問題表現出疑惑：“那個……我、我昏迷之後、對、對您做了什麽嗎？”
昏迷？
時霽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字眼。
“你什麽時候昏迷過？”他問到。
游尚想了想：“我最後的記憶停留在我回教室拿課本的路上。”
“大概快要到五點的時候。”少年認認真真的回答，而後又像是怕時霽問他別的，連忙補充道，“因為那個時候操場上有籃球隊在訓練，一般都是五點左右開始，我以前參加過，所以對這個記得很清楚。”
時霽皺皺眉。
他當時腦袋裏在想別的事，好像的確沒有註意到這個。
不過在他第一次遇到游尚，且被他救了的時候，應該也是差不多的時間。
但那時的游尚並沒有暈倒，反而思緒清晰地在和他聊天……
不對。
“花盆。”沈默許久的時霽突然開口，眼神重新落回游尚身上，“你還記得從樓上掉下來的花盆嗎？”
游尚歪著腦袋，持續茫然。
時霽看著他的表情，心底一沈。
看來不是系統擅自變成了人類的樣子，以它目前的能力，應該還做不到這種地步。
只是和以前不一樣的是，它現在能控制除了時霽以外的其他人了。
他斂下眼睫，沒再開口，一旁的醫務室老師見兩人之間的矛盾似乎就這麽奇奇怪怪的化解了，她咽了口唾沫，然後轉頭朝游尚說道：“游尚同學，沒什麽事的話你就先回家了。”
游尚連連點頭，他三下五除二地迅速套上自己的外套，翻身下床，雙腳接觸地面時突然發軟，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往地面跪去。
下一秒，他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人拉住了，游尚擡起頭，正好對上了時霽的眼睛，男人漆黑的瞳孔宛如一片平靜的黑夜，與剛才沖動的模樣幾乎是判若兩人。
“謝……謝謝。”游尚結結巴巴地開口，迅速穩住自己的身子，將手臂從時霽手中掙脫出來，離開地過於匆忙，以至於並沒有聽到時霽的那聲道歉。
等游尚離開後，醫務室老師的怒火才重新轉移到時霽身上，她走過去一邊幫時霽沖掉點滴管裏的血液，一邊道：“時先生剛剛實在是太危險了！怎麽能突然對學生動手呢，而且您還在輸液，要是針被扯出來了怎麽辦！”
“抱歉。”時霽淡淡開口，他掃了幾眼女老師，微微抿著唇角，像個犯了錯的小孩般低下腦袋，“下次不會了。”
“下次？！！！”女老師的音量陡然增高。
時霽僵硬地扯扯嘴角：“再、再也不會了。”
女老師這才滿意地點頭。
“你是新來的吧？”時霽猝不及防這麽問道，他一開始就發現了，這位醫務室老師之前好像沒見過。
女老師“嗯”了一聲，重新替時霽整理好輸液管：“之前當過幾年班主任，不過不太適應這項工作，就被調來這裏幫忙了。”
難怪，這種對班主任天生的恐懼感真令人著迷。
“好啦。”她直起身子，長呼出一口氣，“等剩下的液體輸完，時先生就能離開了。”
說罷，女老師轉身，指了指不遠處的診療室：“我在那裏值班，時先生有什麽事可以隨時叫我。”
在得到時霽的回應後她才邁開腿走遠。
黎忱再次拉好床簾，坐回時霽身邊，少年睜大一雙眼睛，上上下下來來回回打量著時霽，他的視線赤/裸又直白，盯得時霽格外別扭，他不自然地皺了皺眉，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少年眨巴眨巴眼睛，密長的睫毛撲閃撲閃，而後他臉上的表情再也繃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時霽不知道自己哪裏戳中了黎忱的笑點，但少年開心的有點過分，他撲在時霽腿上整個人顫抖著，笑聲時不時傳進時霽的耳朵裏。
他貌似很樂意看自己吃癟。
時霽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跳了起來，黎忱的笑讓他格外不爽，於是時霽抓著黎忱的後發逼迫他擡頭，俯身過去咬住對方的嘴唇，把對方的笑意一股腦兒全部堵在了喉嚨裏。
他的牙齒不如黎忱的犬牙銳利，總是輕輕松松就能把自己的嘴唇咬破，所以他只能使勁狠狠一咬，直到帶著腥味的血液混雜著唾液渡進自己的口腔，黎忱的笑聲幻化成了吃痛的輕哼。
下一秒，時霽莫名感覺自己的嘴唇上傳來一陣疼痛，像是被人咬過一樣，藏在薄皮下的血管都開始膨脹充血，他連忙松開黎忱，一只手捂著自己的嘴唇，瞪大雙眼一副詫異的樣子。
黎忱掀起眼簾看他，接著緩緩站起來傾身過去把時霽壓在床上，他的唇瓣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液，擡起一邊唇角笑起來的時候，看著就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鬼魅。
“哥哥忘了嗎？”他低聲說道，“我把我們倆的感覺神經連接在一起了，你咬我的話，你自己也會感覺到痛。”
時霽的瞳孔縮小幾分，他確實忘記了黎忱還搞了這麽一出。
叫什麽來著……
共感。
“剛才哥哥不是還問我共感是什麽嗎？”黎忱垂下腦袋，鼻尖輕輕磨蹭著時霽的頸側，細細感受著皮膚下跳動的血管。
“簡單來說，就是我能感受到的，哥哥也能感受到。”
他又朝時霽逼近幾分，手指探向時霽的後頸，按壓兩下不久前才被他標記過的地方。
“哥哥生氣的時候，我感受到了。”
柔軟指腹按壓的地方傳來一陣隱痛，時霽皺了皺眉，下意識顫抖一下。
“哥哥感受到的疼痛，我也能感受到。”
隨後，黎忱的另一只手順勢鉆入時霽的衣擺，指尖有意無意從他的側腰上掠過，腦袋裏的痛意一瞬間消失得幹幹凈凈，被奇怪的另一種感覺替代。
黎忱盯著眼下時霽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發紅，他輕笑一聲，靠近時霽耳邊，低啞著嗓音繼續說道：“哥哥興奮的話，我的感受會是雙倍的。”
少年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起來，炙熱的氣息散落在時霽頸側，匍匐在他身上的身體宛如一只蓄勢待發的野獸，在黎忱說完最後一句話的同一時間，時霽還真感覺到了身體裏有一股未知的□□在到處亂竄。
對方在用實際操作來為時霽解釋到底什麽是共感，他嚇得呼吸急促，伸出手一把把黎忱推開。
“好、好了！我知道了！”
時霽紅著臉，眼神四處亂飛，宛如一只誤入陷阱而不知所措的小獸，他擡起一只手遮在面前，企圖掩蓋下這抹與他不相符的倉皇，黎忱看著他，接著擡起唇角，眉眼彎彎地開口道：“哥哥現在，很怕死吧。”
男人楞怔一下。
“正常人都怕死。”他嘀嘀咕咕地回答。
黎忱歪歪腦袋：“我就不怕。”
時霽斜眼看他，冷哼一聲：“你不正常。”
黎忱聽後也不惱，反而笑得更開心，他傾身過去靠近時霽，把男人面子上的謊言一下子撕扯開：“哥哥承認吧，你現在就是在因為我害怕死亡。”
時霽的喉結上下滾動著。
的確，齊歸早早地告訴自己，能回到現實世界的方法只有死亡，若是以前的他的話，說不定真的會毫不猶豫地去死。
可現在，即使知道自己在慢慢與世界融合，他仍然在拼命的捶死掙紮，為的就是能在黎忱身邊多待一待。
一天，一小時，一秒也好。
他比自己想象中還要離不開黎忱。
唇邊傳來一片溫熱，等時霽回過神時，他已經被黎忱拉入了懷中，少年靠在他的肩膀上，霧藍色瞳孔裏倒映出時霽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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