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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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獎勵
“時先生來了怎麽不通知我一聲？”
時霽到達黎忱學校門口時, 得到消息的校長急匆匆從學校裏跑出來，一段時間不見，他似乎又豐腴了不少, 突出的, 圓滾滾的肚子讓他的跑步姿勢變得格外滑稽。
在看到時霽坐在輪椅上後，校長努力睜大一雙狹小的眼睛, 面色帶著詫異，問道：“您這是……”
時霽垂眸看了眼自己搭在薄被上的手，接著淺淺勾起唇角：“沒什麽大事，校長不用擔心。”
校長沒說話,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時霽，面前的男人即使臉色看著極其病態，就連對視時都需要擡頭仰望他，可他還是感受到了男人身上與生俱來的氣場, 藏在鏡片後面的那雙眼睛依舊是淩冽的。
他連忙跑到時霽身後打算幫忙推輪椅, 卻被握著把手不放的黎忱瞪了一眼, 校長訕訕地收回雙手，摸了把自己幾乎寸草不生的腦袋，尷尬地笑了笑：“那就祝時先生早日康覆。”
時霽眼睫低垂, 對於校長的祝福沒什麽反應，他擡起手拍了幾下黎忱的手指，示意他將自己推進去。
“時先生這次來是來考察什麽的？”校長快步跟在時霽身旁，肥胖的體型導致他剛剛走了幾步路就開始止不住喘氣，額角也冒出一層薄薄的汗珠，“我敢向時先生保證, 十一中的校風已經徹底變了，同學之間親密友愛, 師生之間互相尊重……”
他說著，突然頓了頓，似乎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時霽用餘光撇了校長一眼，接著輕笑一聲：“校長不用緊張，我這次不是來考察的。”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落在身上的感覺格外舒服，暖洋洋的光線貌似能很好的驅散掉身體裏夾雜著隱痛，春風從臉上吹過時像被人親親吻了一下。
校長聽時霽這麽說，暗自松了口氣，他條件反射地擡起手抹了把自己的額角：“那是……”
“我弟弟這個學期就升入高三了吧。”時霽輕聲問，“他的成績怎麽樣？”
同樣的問題，但時機已經完全不同了，以前總是對黎忱惡語相對的校長一聽到時霽問這個，臉上的雀躍就怎麽都藏不住：“黎忱同學地成績非常好，要是能在這一年裏一直保持，我有信心他能考上最好的大學。”
語氣裏甚至帶上了一些炫耀的語氣，時霽抿了抿唇，等校長說完後，才繼續道：“多謝校長的幫助。”
校長被時霽冷不丁的道謝打了個措手不及，他不知所措地擡起手在自己的西裝上蹭了蹭，然後不好意思地回答：“哪裏哪裏，都是黎忱同學自己努力。”
三個人沈默地往前走著，耳邊回蕩著輪椅碾壓地面時發出的“咕嚕”聲。
臨近操場的時候，時霽看到操場中央駐立著一個莫名其妙的東西，他奇怪地皺眉，扭過頭看去，一旁的校長察覺到了他的動作，順著時霽的目光看過去，接著他雙眉一揚，眼睛裏閃爍出一道光。
“那個！是我們為時先生打造的雕像！”校長一下子激動起來，“請的國內最高級的雕塑師一比一打造，將時先生覆刻的栩栩如生……”
他站在一旁不斷地吹噓著那座雕塑，時霽瞇了瞇眼，仔仔細細看了眼雕塑的臉，從眉骨到嘴唇，時霽臉上的每一個細節都被還原了出來，相似到時霽看了都忍不住咯噔一下的程度。
“不錯。”過了很久，他才憋出這麽兩個字，“就是……”
好怪。
看著就像馬上要活過來一樣。
一想到這個，時霽莫名覺得自己的脊背開始發麻，遠處的雕塑正直勾勾看著自己，黑漆漆的眼睛宛如一片泥沼，像是遲早會鉆出什麽東西，把自己拉進去。
他咽下一口唾沫，慌慌張張地低下腦袋不再去看那個雕塑，胸腔下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得格外猛烈，時霽盯著自己放在大腿上的雙手，額角的冷汗一瞬間打濕了鬢發。
時霽沒覺得自己的神經這麽敏感過，看著雕塑就幻想出是另一個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都會讓人發笑，他在心裏埋怨自己過於緊張，可身體裏的疼痛和無法動彈的四肢都在提醒自己。
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時霽睜大眼睛，無意識地顫抖著，身後的黎忱註意到了他的變化，他微微俯下身，看著時霽的側臉，輕聲喚道：“哥哥？”
少年的聲音像是打破困境的一把利刃，把他囚禁封閉起來的透明牢籠開始一點一點崩裂，化成碎片掉落下來。
時霽猛得轉過腦袋，對上黎忱的眼睛，顫抖的瞳孔在觸碰到對方的視線後，黎忱突然傾身抱住他，將他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不要怕，哥哥。”環抱住他的人擡手撫摸時霽的腦袋，鴉羽般濃密的睫毛斂下來，遮蓋住在眼底閃過一瞬的心疼。
“我在這裏。”
他的嗓音裏裹挾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沈穩，給時霽亂成一團的心臟打下了一枚定神針，奇奇怪怪的想法被趕了出去，時霽深吸一口氣，貪戀地嗅著黎忱衣服上殘留的氣味。
過了一會兒，校長終於介紹完了他精心安排的雕塑，轉過身的同一時間，黎忱恰好松開了時霽，校長沒發現兩個人之間暧昧的氛圍，只興奮地繼續為時霽介紹著周圍的一切。
“……只可惜。”
他突然嘆了口氣，時霽側過頭，好奇地挑了下眉：“校長有什麽事可以直說。”
校長緊蹙著眉，猶豫著看了看時霽，半晌後才繼續開口道：“只可惜……後山那片地還是荒廢的。”
僅僅一句話，時霽就聽出了他的意思，他眼睫一顫笑了一下：“校長的意思，是想開發出來給學生們建體育場？”
“誒，誒！”校長連連點頭，接著小心翼翼地問道，“時先生這次……”
“我知道了，我會找人安排的。”
不等校長說完，時霽首先打斷了他。
校長楞了幾秒，最後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湊到時霽身邊殷勤地抓住時霽的手：“好、好，太感謝時先生了，我、我……”
他激動到兩只小小的眼睛裏裹上眼淚，嘴角往下一撇，抓著時霽的手不斷收緊，骨骼被壓迫的感覺不太舒服，甚至讓時霽覺得很疼，他本能地吸了口涼氣，想把手從對方手中抽出來。
可他做不到，他現在連簡單的動作都無法做到，好在一旁的黎忱看到了，抓著校長的手腕，冷寒著一張臉開口：“松開。”
不到十九歲的少年氣場和他哥哥一樣淩人，短短兩個字就讓校長楞怔住了。
等校長回過神時，發現自己的手已經自動松開了時霽，呆滯的表情看起來又蠢又狼狽，他眨巴兩下眼睛，清了清嗓子，然後結結巴巴地想在黎忱身上找回點面子：“黎忱同學，有你這樣對校長說話的嗎？”
黎忱一言不發地掃了他一眼，接著推著時霽往前走，留給校長一個冷漠的背影。
“你小子……！！”
校長氣得連忙追上去，還想在說點什麽，就在這個時候，下課鈴正好打響，悅耳的音樂打破了校園裏的寂靜，隨後還不等時霽他們進入教學樓，下一秒，兩個身影迅速從教學樓裏閃了出來。
“時先生！！！”
那兩人跑的很快，時霽根本看不清他們的影子，但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林逸和江墨氣喘籲籲地停在他面前，在看到那把輪椅後，林逸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這……這是怎麽回事？”他急切地轉頭看向黎忱，“不是、不是說只是大腦缺氧才導致昏迷的嗎，怎麽現在還坐上……”
輪椅兩個字他始終說不出口，林逸蹲下身，輕輕握住時霽的手，眼角夾雜著細碎的淚光：“時先生、時先生會好起來的吧？”
“都怪我，說什麽去泡溫泉，明明知道時先生不舒服……”少年的嗓音慢慢哽咽起來，他吸了吸鼻子，努力忍著不讓眼淚落下，“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林逸的眼眶紅得更加厲害，站在他旁邊的江墨薄唇動了動，最後他還是把冒到喉間的話咽了回去，只默默擡手，揉了揉林逸的腦袋。
“笨蛋。”時霽柔和的垂下眼角，艱難地彎曲手指碰了兩下林逸的手心，“我的身體又不是你造成的，道什麽歉。”
“可……可……”林逸睫毛上的眼淚抖落下來。
“聽著，我現在的情況和你們每個人都沒關系。”
時霽低聲說道。
“我會好起來的。”
“但不是現在。”
掠過的春風裏夾雜著少年的嗚咽，林逸擡眼看向時霽：“真的？真的能好？”
深棕色的眼眸眼淚汪汪的樣子實在是可憐，時霽“嗯”了一聲：“真的。”
林逸這才站起來，靠在江墨的肩膀上掉眼淚，他哭得太慘了，每一個從旁邊路過的人都忍不住扭頭朝林逸看過來。
又和林逸江墨寒暄一陣後，時霽和黎忱才一同離開，他們先回到了宿舍——是原來住過的那間教師宿舍，十一中校長的效率一向很快，只不過是臨時得到了時霽要來的通知，短短半個小時以內，他們就將這間屋子收拾的幹幹凈凈。
黎忱扶著時霽坐上沙發，安頓好時霽後，他又開始圍著屋子打轉，時霽看著他的身影，沈默半晌之後，忍不住出聲叫住了黎忱：“黎忱。”
少年的腳步立馬停下，像是一直在等待他的呼喚一樣。
“你……”時霽舔了舔下唇，“你今天不是還要上課嗎？”
黎忱回頭看他，平靜地答道：“我跟班主任請了假，今天陪你。”
時霽聽後蹙了下眉，接著搖頭：“我不用你陪著，你回教室上課吧。”
少年停在原地半天不動，他總是會在這方面跟時霽唱反調。
時霽知道他又開始倔起來了，於是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去上課，回來的話我會給你獎勵。”
“獎勵？”黎忱聽到這個，眼睛立馬亮了亮。
時霽應了一聲，小狗跑到他面前，睜大一雙漂亮的眼睛看他：“什麽獎勵？”
挺翹的鼻尖幾乎要懟在時霽臉上，灼熱的呼吸隨著他說話一起傾灑出來，時霽微微偏過腦袋，故意不回答他的問題：“——你先去上課。”
“不然就沒有了。”
這句話剛一落下，黎忱二話不說站起來，拿起書包就要往外走，可剛走到門口，他又一步一步退回來，蹲下身貼近時霽，低沈著嗓音道：“哥哥親我一口。”
他每天都要向時霽討吻，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時霽時他根本無法拒絕，時霽的喉結滾動一下，他感覺自己的臉頰一下子燒了起來，最後在少年灼熱的目光中，低下腦袋親了親黎忱的嘴角。
“好了好了，再不去你就遲……”
時霽的聲音淹沒在溫熱的唇瓣裏，黎忱閉著眼睛舔/弄他的嘴唇，直到時霽渾身都變得濕漉漉的，他才戀戀不舍地松開他。
“等我回來，哥哥。”
溫熱的氣息從時霽的耳邊掃過，時霽眨巴眨巴眼睛回神，黎忱已經出門了。
他不自覺擡手，摸了摸帶著濕意的唇角，獨屬於黎忱的氣息似乎還縈繞在上面。
太黏人了。
什麽呀……黏人小狗嗎。
黎忱這一天的課上的心神不寧，臨走之前時霽的話吊得他不上不下，再加上擔心時霽一個人待著會出事，所以下課鈴一響，他便馬不停蹄地往教師宿舍趕去。
橘紅色的殘陽落在他的肩頭 ，腳下的黑色影子被不斷拉長，黎忱推開房門，在看見房間裏空無一人後，心裏下意識滯頓一秒。
緊接著，在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時，他看到了房間裏閃動的影子，黎忱輕輕皺了下眉，邁開腿往房間的方向走去。
房門沒有完全閉合，而是留著一條兩指寬的縫隙，黎忱能順著這條縫隙看見裏面的人在做什麽。
他垂下眼睫，擡起手輕輕推開房門，隨著“吱嘎”一聲輕響，待在裏面的時霽突然脊背一僵，連忙扭過頭看過來，眼神裏還藏著掩蓋不了的慌亂。
而黎忱在看清眼前的光景後，他直接大腦當機，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只見時霽穿著不知從哪裏找來的女仆裝，跪坐在柔軟的床鋪上，不算太長的裙擺只能堪堪遮住一點大腿，細長的小腿被白色過膝襪包裹著，邊緣擠出一圈瑩白的軟肉，他的腦袋上還戴著之前黎忱送給他的貓耳，由於佩戴者的情緒此時正微微往後撇。
他背對著黎忱，兩只手費勁地拉著腰間的拉鏈，但此時還沒徹底拉上去，導致一大片皮膚還暴露在空氣中。
不過最讓黎忱移不開眼的，是時霽身後那根正在左右搖晃的，毛茸茸的貓尾。
“你怎麽、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時霽臉頰一紅，手忙腳亂地拉上裙子的拉鏈，動作太急拉扯到肌肉引起疼痛，時霽咬著牙關忍下，然後慢吞吞轉身，一只手拽著裙子短短的裙擺，擡眼迎上黎忱炙熱的視線。
他抿了抿唇，睫毛不自然地快速扇動幾下。
接著時霽才悶聲悶氣地開口。
“這個獎勵——”
“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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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霽到達黎忱學校門口時, 得到消息的校長急匆匆從學校裏跑出來，一段時間不見，他似乎又豐腴了不少, 突出的, 圓滾滾的肚子讓他的跑步姿勢變得格外滑稽。
在看到時霽坐在輪椅上後，校長努力睜大一雙狹小的眼睛, 面色帶著詫異，問道：“您這是……”
時霽垂眸看了眼自己搭在薄被上的手，接著淺淺勾起唇角：“沒什麽大事，校長不用擔心。”
校長沒說話,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時霽，面前的男人即使臉色看著極其病態，就連對視時都需要擡頭仰望他，可他還是感受到了男人身上與生俱來的氣場, 藏在鏡片後面的那雙眼睛依舊是淩冽的。
他連忙跑到時霽身後打算幫忙推輪椅, 卻被握著把手不放的黎忱瞪了一眼, 校長訕訕地收回雙手，摸了把自己幾乎寸草不生的腦袋，尷尬地笑了笑：“那就祝時先生早日康覆。”
時霽眼睫低垂, 對於校長的祝福沒什麽反應，他擡起手拍了幾下黎忱的手指，示意他將自己推進去。
“時先生這次來是來考察什麽的？”校長快步跟在時霽身旁，肥胖的體型導致他剛剛走了幾步路就開始止不住喘氣，額角也冒出一層薄薄的汗珠，“我敢向時先生保證, 十一中的校風已經徹底變了，同學之間親密友愛, 師生之間互相尊重……”
他說著，突然頓了頓，似乎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時霽用餘光撇了校長一眼，接著輕笑一聲：“校長不用緊張，我這次不是來考察的。”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落在身上的感覺格外舒服，暖洋洋的光線貌似能很好的驅散掉身體裏夾雜著隱痛，春風從臉上吹過時像被人親親吻了一下。
校長聽時霽這麽說，暗自松了口氣，他條件反射地擡起手抹了把自己的額角：“那是……”
“我弟弟這個學期就升入高三了吧。”時霽輕聲問，“他的成績怎麽樣？”
同樣的問題，但時機已經完全不同了，以前總是對黎忱惡語相對的校長一聽到時霽問這個，臉上的雀躍就怎麽都藏不住：“黎忱同學地成績非常好，要是能在這一年裏一直保持，我有信心他能考上最好的大學。”
語氣裏甚至帶上了一些炫耀的語氣，時霽抿了抿唇，等校長說完後，才繼續道：“多謝校長的幫助。”
校長被時霽冷不丁的道謝打了個措手不及，他不知所措地擡起手在自己的西裝上蹭了蹭，然後不好意思地回答：“哪裏哪裏，都是黎忱同學自己努力。”
三個人沈默地往前走著，耳邊回蕩著輪椅碾壓地面時發出的“咕嚕”聲。
臨近操場的時候，時霽看到操場中央駐立著一個莫名其妙的東西，他奇怪地皺眉，扭過頭看去，一旁的校長察覺到了他的動作，順著時霽的目光看過去，接著他雙眉一揚，眼睛裏閃爍出一道光。
“那個！是我們為時先生打造的雕像！”校長一下子激動起來，“請的國內最高級的雕塑師一比一打造，將時先生覆刻的栩栩如生……”
他站在一旁不斷地吹噓著那座雕塑，時霽瞇了瞇眼，仔仔細細看了眼雕塑的臉，從眉骨到嘴唇，時霽臉上的每一個細節都被還原了出來，相似到時霽看了都忍不住咯噔一下的程度。
“不錯。”過了很久，他才憋出這麽兩個字，“就是……”
好怪。
看著就像馬上要活過來一樣。
一想到這個，時霽莫名覺得自己的脊背開始發麻，遠處的雕塑正直勾勾看著自己，黑漆漆的眼睛宛如一片泥沼，像是遲早會鉆出什麽東西，把自己拉進去。
他咽下一口唾沫，慌慌張張地低下腦袋不再去看那個雕塑，胸腔下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得格外猛烈，時霽盯著自己放在大腿上的雙手，額角的冷汗一瞬間打濕了鬢發。
時霽沒覺得自己的神經這麽敏感過，看著雕塑就幻想出是另一個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都會讓人發笑，他在心裏埋怨自己過於緊張，可身體裏的疼痛和無法動彈的四肢都在提醒自己。
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時霽睜大眼睛，無意識地顫抖著，身後的黎忱註意到了他的變化，他微微俯下身，看著時霽的側臉，輕聲喚道：“哥哥？”
少年的聲音像是打破困境的一把利刃，把他囚禁封閉起來的透明牢籠開始一點一點崩裂，化成碎片掉落下來。
時霽猛得轉過腦袋，對上黎忱的眼睛，顫抖的瞳孔在觸碰到對方的視線後，黎忱突然傾身抱住他，將他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不要怕，哥哥。”環抱住他的人擡手撫摸時霽的腦袋，鴉羽般濃密的睫毛斂下來，遮蓋住在眼底閃過一瞬的心疼。
“我在這裏。”
他的嗓音裏裹挾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沈穩，給時霽亂成一團的心臟打下了一枚定神針，奇奇怪怪的想法被趕了出去，時霽深吸一口氣，貪戀地嗅著黎忱衣服上殘留的氣味。
過了一會兒，校長終於介紹完了他精心安排的雕塑，轉過身的同一時間，黎忱恰好松開了時霽，校長沒發現兩個人之間暧昧的氛圍，只興奮地繼續為時霽介紹著周圍的一切。
“……只可惜。”
他突然嘆了口氣，時霽側過頭，好奇地挑了下眉：“校長有什麽事可以直說。”
校長緊蹙著眉，猶豫著看了看時霽，半晌後才繼續開口道：“只可惜……後山那片地還是荒廢的。”
僅僅一句話，時霽就聽出了他的意思，他眼睫一顫笑了一下：“校長的意思，是想開發出來給學生們建體育場？”
“誒，誒！”校長連連點頭，接著小心翼翼地問道，“時先生這次……”
“我知道了，我會找人安排的。”
不等校長說完，時霽首先打斷了他。
校長楞了幾秒，最後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湊到時霽身邊殷勤地抓住時霽的手：“好、好，太感謝時先生了，我、我……”
他激動到兩只小小的眼睛裏裹上眼淚，嘴角往下一撇，抓著時霽的手不斷收緊，骨骼被壓迫的感覺不太舒服，甚至讓時霽覺得很疼，他本能地吸了口涼氣，想把手從對方手中抽出來。
可他做不到，他現在連簡單的動作都無法做到，好在一旁的黎忱看到了，抓著校長的手腕，冷寒著一張臉開口：“松開。”
不到十九歲的少年氣場和他哥哥一樣淩人，短短兩個字就讓校長楞怔住了。
等校長回過神時，發現自己的手已經自動松開了時霽，呆滯的表情看起來又蠢又狼狽，他眨巴兩下眼睛，清了清嗓子，然後結結巴巴地想在黎忱身上找回點面子：“黎忱同學，有你這樣對校長說話的嗎？”
黎忱一言不發地掃了他一眼，接著推著時霽往前走，留給校長一個冷漠的背影。
“你小子……！！”
校長氣得連忙追上去，還想在說點什麽，就在這個時候，下課鈴正好打響，悅耳的音樂打破了校園裏的寂靜，隨後還不等時霽他們進入教學樓，下一秒，兩個身影迅速從教學樓裏閃了出來。
“時先生！！！”
那兩人跑的很快，時霽根本看不清他們的影子，但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林逸和江墨氣喘籲籲地停在他面前，在看到那把輪椅後，林逸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這……這是怎麽回事？”他急切地轉頭看向黎忱，“不是、不是說只是大腦缺氧才導致昏迷的嗎，怎麽現在還坐上……”
輪椅兩個字他始終說不出口，林逸蹲下身，輕輕握住時霽的手，眼角夾雜著細碎的淚光：“時先生、時先生會好起來的吧？”
“都怪我，說什麽去泡溫泉，明明知道時先生不舒服……”少年的嗓音慢慢哽咽起來，他吸了吸鼻子，努力忍著不讓眼淚落下，“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林逸的眼眶紅得更加厲害，站在他旁邊的江墨薄唇動了動，最後他還是把冒到喉間的話咽了回去，只默默擡手，揉了揉林逸的腦袋。
“笨蛋。”時霽柔和的垂下眼角，艱難地彎曲手指碰了兩下林逸的手心，“我的身體又不是你造成的，道什麽歉。”
“可……可……”林逸睫毛上的眼淚抖落下來。
“聽著，我現在的情況和你們每個人都沒關系。”
時霽低聲說道。
“我會好起來的。”
“但不是現在。”
掠過的春風裏夾雜著少年的嗚咽，林逸擡眼看向時霽：“真的？真的能好？”
深棕色的眼眸眼淚汪汪的樣子實在是可憐，時霽“嗯”了一聲：“真的。”
林逸這才站起來，靠在江墨的肩膀上掉眼淚，他哭得太慘了，每一個從旁邊路過的人都忍不住扭頭朝林逸看過來。
又和林逸江墨寒暄一陣後，時霽和黎忱才一同離開，他們先回到了宿舍——是原來住過的那間教師宿舍，十一中校長的效率一向很快，只不過是臨時得到了時霽要來的通知，短短半個小時以內，他們就將這間屋子收拾的幹幹凈凈。
黎忱扶著時霽坐上沙發，安頓好時霽後，他又開始圍著屋子打轉，時霽看著他的身影，沈默半晌之後，忍不住出聲叫住了黎忱：“黎忱。”
少年的腳步立馬停下，像是一直在等待他的呼喚一樣。
“你……”時霽舔了舔下唇，“你今天不是還要上課嗎？”
黎忱回頭看他，平靜地答道：“我跟班主任請了假，今天陪你。”
時霽聽後蹙了下眉，接著搖頭：“我不用你陪著，你回教室上課吧。”
少年停在原地半天不動，他總是會在這方面跟時霽唱反調。
時霽知道他又開始倔起來了，於是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去上課，回來的話我會給你獎勵。”
“獎勵？”黎忱聽到這個，眼睛立馬亮了亮。
時霽應了一聲，小狗跑到他面前，睜大一雙漂亮的眼睛看他：“什麽獎勵？”
挺翹的鼻尖幾乎要懟在時霽臉上，灼熱的呼吸隨著他說話一起傾灑出來，時霽微微偏過腦袋，故意不回答他的問題：“——你先去上課。”
“不然就沒有了。”
這句話剛一落下，黎忱二話不說站起來，拿起書包就要往外走，可剛走到門口，他又一步一步退回來，蹲下身貼近時霽，低沈著嗓音道：“哥哥親我一口。”
他每天都要向時霽討吻，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時霽時他根本無法拒絕，時霽的喉結滾動一下，他感覺自己的臉頰一下子燒了起來，最後在少年灼熱的目光中，低下腦袋親了親黎忱的嘴角。
“好了好了，再不去你就遲……”
時霽的聲音淹沒在溫熱的唇瓣裏，黎忱閉著眼睛舔/弄他的嘴唇，直到時霽渾身都變得濕漉漉的，他才戀戀不舍地松開他。
“等我回來，哥哥。”
溫熱的氣息從時霽的耳邊掃過，時霽眨巴眨巴眼睛回神，黎忱已經出門了。
他不自覺擡手，摸了摸帶著濕意的唇角，獨屬於黎忱的氣息似乎還縈繞在上面。
太黏人了。
什麽呀……黏人小狗嗎。
黎忱這一天的課上的心神不寧，臨走之前時霽的話吊得他不上不下，再加上擔心時霽一個人待著會出事，所以下課鈴一響，他便馬不停蹄地往教師宿舍趕去。
橘紅色的殘陽落在他的肩頭 ，腳下的黑色影子被不斷拉長，黎忱推開房門，在看見房間裏空無一人後，心裏下意識滯頓一秒。
緊接著，在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時，他看到了房間裏閃動的影子，黎忱輕輕皺了下眉，邁開腿往房間的方向走去。
房門沒有完全閉合，而是留著一條兩指寬的縫隙，黎忱能順著這條縫隙看見裏面的人在做什麽。
他垂下眼睫，擡起手輕輕推開房門，隨著“吱嘎”一聲輕響，待在裏面的時霽突然脊背一僵，連忙扭過頭看過來，眼神裏還藏著掩蓋不了的慌亂。
而黎忱在看清眼前的光景後，他直接大腦當機，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只見時霽穿著不知從哪裏找來的女仆裝，跪坐在柔軟的床鋪上，不算太長的裙擺只能堪堪遮住一點大腿，細長的小腿被白色過膝襪包裹著，邊緣擠出一圈瑩白的軟肉，他的腦袋上還戴著之前黎忱送給他的貓耳，由於佩戴者的情緒此時正微微往後撇。
他背對著黎忱，兩只手費勁地拉著腰間的拉鏈，但此時還沒徹底拉上去，導致一大片皮膚還暴露在空氣中。
不過最讓黎忱移不開眼的，是時霽身後那根正在左右搖晃的，毛茸茸的貓尾。
“你怎麽、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時霽臉頰一紅，手忙腳亂地拉上裙子的拉鏈，動作太急拉扯到肌肉引起疼痛，時霽咬著牙關忍下，然後慢吞吞轉身，一只手拽著裙子短短的裙擺，擡眼迎上黎忱炙熱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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