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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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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牢籠

黎忱的話聽起來並不像在開玩笑。

時霽的喉結滾動一下, 勉勉強強扯了扯唇角:“別鬧了黎忱,你是Omega,怎麽可……”

還不等他一句話說完, 下一秒, 犬牙牙尖輕輕松松刺破時霽側頸的皮膚,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唇縫溢入口腔。

刺痛刺激著時霽的大腦神經, 他瞳孔緊縮,大腦裏警鈴大作,他本能地擡起手企圖推開黎忱,寂靜的房間中除了鐵鏈的聲音嘩嘩作響外, 只剩下時霽疼到倒吸涼氣的聲音。

他能清晰感受到黎忱的牙齒深深嵌進他的皮肉之中,像是要把這塊肉咬下來吞進腹裏,猛烈跳動的心臟讓時霽大腦裏一陣暈眩。

他顫抖著指尖,胡亂抓撓著黎忱的胸口和裸/露出來的頸部, 一不小心有力過猛, 指甲劃破對方的皮膚, 細微的痛感讓黎忱咬得更狠了一些。

瞬間爆發出來的Omega信息素一下子充斥整個房間,氣味濃郁到Alpha路過都會忍不住雙腿發軟的地步,黎忱通紅著眼角, 似乎想要把所有的怨氣發洩在時霽身上。

“呃……”時霽揚起腦袋大口大口呼吸。

他聞不到Omega的信息素味,卻能察覺到好像有什麽的東西從咬破的側頸,沿著血管在他渾身上下到處亂竄,體內的防禦機制不能的驅趕著這些不屬於他的信息素,導致時霽的體溫一下子升高。

黎忱微微掀起眼簾,死死盯著時霽失神地雙眼, 懷中的人似乎已經完全蒙掉了,只會下意識的發抖, 甚至黎忱碰他一下,他會顫栗地更加厲害。

時霽的呼吸都變得時斷時續,彎曲的手指無力地推搡黎忱的肩膀,只有禁錮在手腕上的手銬帶著刺骨的涼。

黎忱不斷註入他體內的信息素像是在強行拉扯他的靈魂那般,時霽覺得自己的脊椎骨仿佛在被數不清的螞蟻啃噬。

強烈的窒息感逼得他不得不張開嘴喘息,他的呼吸聲極其沈重,好像下一秒就會斷氣死在黎忱懷中。

猩紅的舌尖不自覺探出來,暴露在冰涼的空氣裏,被黎忱死死咬住的位置已經沒人任何知覺了,時霽覺得自己要是被黎忱一點一點吃光骨頭,估計他都感受不到。

這就是標記嗎?

時霽不解。

Omega也能做到標記嗎?

他迷迷糊糊地眨巴一下眼睛,卷翹的睫毛輕輕顫抖。

控制不住不斷升高的體溫好像是在身體裏點燃了一團熊熊烈火,他的臉頰不自覺由白轉紅,席卷神經的疼痛漸漸化為了說不清楚的感覺。

黎忱慢慢松開犬牙,垂下眼睫盯著眼下這圈顯眼的咬痕,他伸出舌尖親昵舔舐幾下,將上面殘留的血跡舔得幹幹凈凈,接著,黎忱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時霽。

他揚起唇角,湊近時霽耳邊,低聲道:“哥哥現在徹底屬於我了。”

男人失焦的目光緩慢聚集到他的臉上,他淩亂的呼吸中夾雜著不正常的灼熱,兩只手緊緊拽住黎忱腰側的衣服,啞著嗓音開口道:“不、不是。”

他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濕潤幹澀發疼的喉嚨,才能讓他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怪異:“我是Beta,保留不住你的信息素。”

“所以我根本……”混沌的大腦慢慢清晰過來,脖頸處被咬過的位置疼痛再次侵襲,時霽吃痛地皺緊眉心,短短一句話他需要大口大口喘息好幾次才能完整說出來。

“……不屬於你。”

時霽過分理智的語氣幾乎快要沖斷黎忱腦海裏緊繃的那根弦,他的眼眶紅得更加厲害,犬牙咬著下唇,毫不客氣地刺破了薄薄的嘴唇。

他的哥哥看起來像條瀕死的魚,即使是這樣,他卻依然不願意乖乖留在自己身邊。

黎忱眼神一冷,他扯動一下唇角,柔軟的指腹狠狠按壓著剛才咬過的地方,他聽著男人掩藏不住的痛呼,渾身上下的血液就會流動的更快,被改造過留下的暴戾因子開始蠢蠢欲動。

“那我就一遍又一遍地咬你。”

他靠近時霽,粗重的氣息噴灑在時霽的皮膚上。

“讓你全身上下都布滿我的咬痕。”

“血管裏流著我的信息素。”

“我會讓你到死,身上都殘留著屬於我的氣味。”

“然後我會和你死在一起。”

“讓路過的人都知道,你是屬於我的Beta。”

少年一雙眼色暗沈,裹在周身的陰霾凍得時霽骨頭發麻,他過於露骨的瘋言瘋語讓時霽下意識覺得不妙,他咽下一口唾沫,緊張地問:“你還想、還想做什麽?”

黎忱挑了下眉,笑得一臉狡黠。

“哥哥不是明知故問嗎?”

下一秒,他斂去臉上的笑,0373感受到宿主的意願後自動化身出來,半透明的小毛團“站”在黎忱的肩膀上。

黎忱用手指擡起時霽的下巴,輕聲開口:“我要你沒了我,就活不下去。”

他話音一落,緊接著窗外大雨驟降,冷冽的狂風拍打著玻璃窗戶,雨水墜落在窗沿時濺起細小水花,“啪嗒啪嗒”的聲音和喘息混雜,帶著濕氣和雨腥味的空氣鉆進屋內,很快又被肆意彌漫的鳶尾花信息素沾染。

時霽迷迷糊糊被黎忱抱在懷裏,少年將他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垂下頭咬住時霽的後頸。

一圈又一圈的咬痕交疊重合,時霽揚起腦袋喘氣,黎忱目光一轉盯著他被情/欲染紅的眼角,然後湊過去吻了吻那片薄紅。

他一只手掐住時霽的下巴,逼迫他去看不遠處的落地鏡,鏡子裏倒映出他倆緊貼在一起的身影。

時霽淚眼朦朧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狼狽得不堪入目,他不自覺移開眼不願再看,可環抱著他的人不可能這麽輕易放過他,黎忱將他的腦袋強行固定住,逼迫他與鏡子裏的自己對視。

“哥哥身上全是我的信息素。”

“如果被別人聞到了,他們會不會以為你才是Omega?”

黎忱貼在他的耳邊,一字一頓道。

“這樣的哥哥,還不屬於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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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霽醒過來的時候,外面的雨已經停了,殘餘的水珠一滴一滴沿著屋檐墜落,無雲的天際飛過幾只黑色的飛鳥。

他擡起沈重的眼皮,盯著窗外,他的雙手又被手銬銬了起來,冰涼的鐵質外表貼著他滿是紅痕的手腕,這估計是黎忱趁他昏迷的時候做的。

時霽緩慢地眨動一下眼睫,他昨晚哭過太多次了,以至於此時的眼睛還有些微微紅腫。

煙黑色的瞳孔裏倒映出緊閉的玻璃窗,莫名其妙的,時霽感覺自己像只被囚禁在了牢籠裏的困獸。

他渾身上下都疼得厲害,即使已經穿上了衣服,光是看領口處暴露出來的脖頸皮膚,上面附著的斑斑駁駁的紅色吻痕,都能隨即料想到被衣服遮住的一部分該是怎樣的光景。

時霽雙手一撐坐起來,垂下眼睫看了眼手腕上的鐐銬,尺寸大小倒是剛剛好和他的手腕貼合,就像是主人專門為他準備的一樣。

想到這裏,時霽沒忍住扯動唇角,露出一抹蒼白的笑。

誰又能知道,黎忱是不是早就想好了這一天。

他揉了揉自己酸脹的太陽穴,目光下意識往身旁看,黎忱已經不見了,不過被褥床鋪上殘留的褶皺和餘溫都能證明他在這裏待過。

時霽垂下手臂,他喉嚨裏幹澀的不行,想要咽口唾沫濕潤一下都辦不到,時霽條件反射地打算下床,又在看到自己腳踝上的鐐銬後,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背靠著床頭,長長嘆出一口氣,而後斂下眼睫盯著自己的手指發呆。

沒過多久,門外響起輕輕的敲門聲,時霽聞聲擡頭,門外的人隨即打開門走進來,他甚至聽到了開鎖時發出的“啪嗒”聲,聽到這個,時霽沒忍住冷笑一下。

把他拴著還不夠,就連出門還要上鎖。

黎忱那小子看起來是真的不想給他任何逃跑的機會。

下一秒,黎忱從門外走進來,他手裏端著一個木盤,上邊擺著一個瓷碗和一個玻璃杯,在看到床上坐著的時霽後,少年咧開嘴角笑了笑:“哥哥你醒了?”

和連衣服都沒辦法穿整齊的時霽比起來,他即使穿著最簡單的白色短袖,平整到沒有一絲褶皺的布料也能讓時霽格外火大。

他微微偏過腦袋,故意不去理會黎忱,黎忱也不惱,他關上門後,笑瞇瞇走到時霽身邊坐下。

“什麽時候醒過來的?”黎忱問。

時霽眨了下眼睛,依舊沒有回答。

黎忱一只手撐在床面,冷不丁朝時霽湊近幾分,時霽條件反射往旁邊一躲,睜大眼睛一臉警惕地盯著他。

黎忱楞了楞,隨後他眼睫一顫,輕聲問道:“哥哥在害怕我?”

時霽藏在被子裏的手悄悄握緊,和黎忱對視幾秒後他又移開目光。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一拳揍在黎忱臉上。

可黎忱眼神一暗,他擡起手捏著時霽的下頜,扭過他的腦袋看向自己,他的動作出現的突然,時霽被嚇了一跳,瞪圓的眼睛和縮小的瞳孔看起來像只快要炸毛的貓。

黎忱的眼底倒是毫無波瀾,即使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周身的陰霾依然讓時霽有些後怕,少年註視著他眼裏的慌亂,接著用溫熱的指腹按揉兩下他的嘴唇。

時霽的唇瓣還腫著,幹燥到輕微起皮,暗紅色的血液凝固在傷口上,黎忱故意按了一下那塊位置,時霽頓時蹙緊眉心,吸了口涼氣。

黎忱轉過身端起木盤裏的水杯,湊到時霽唇前:“哥哥昨晚哭得好兇,先喝點水吧。”

時霽沒動作,他垂下眼眸看了眼杯中搖晃的溫水,然後再次扭過腦袋。

他的抗拒一瞬間惹火了黎忱,少年不耐地“嘖”了一聲,一只手抓住時霽的後頸,手指毫不留情地撓到了被咬傷的部位,時霽悶哼兩聲,黎忱冷寒著一張臉,喝了一口水,讓逼迫時霽擡頭,直接吻過去,撬開對方的牙關。

他把口腔裏的水一滴不漏地渡給時霽,時霽緊緊蹙著眉心,一只手拍了拍黎忱的胸口,這個姿勢水液會順著順直的食管下滑,不管時霽願不願意,他都只能配合地咽進胃裏。

時霽不小心被嗆到了,他猛烈地咳嗽幾聲,眼角逼出幾滴生理眼淚,沒能吞下的透明水液順著唇角下滑,掩入領口中。

他擦幹凈唇邊,接著淚眼朦朧地瞪著黎忱。

黎忱挑釁似的看著他,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故意不扣緊衣領上的第一顆紐扣,細長白皙的脖頸大剌剌裸/露在外面,上面令人遐想的咬痕耀武揚威地吸引著時霽的註意力。

少年放下水杯,打算繼續騷擾時霽,他就喜歡看自己的哥哥惱怒但又拿他毫無辦法的樣子,他一點一點朝時霽的側臉湊過去,幾秒過後,時霽突然冷不丁轉過頭,掀起眼簾,眼神冷冽地盯著他。

“紀時初呢?”

這是時霽這麽長時間以來,對黎忱說的第一句話。

男人的嗓音依然嘶啞。

黎忱聽後挑了下眉,時霽開口說出來的內容似乎讓他有些出乎意料。

時霽緊緊地盯著黎忱,見對方一直沈默著不回答,他心裏愈發不安起來。

他這麽快能被黎忱抓住,那紀時初協助他的事自然瞞不了黎忱,從昨天到現在他都沒在收到關於紀時初的消息,時霽不得不開始懷疑,紀時初是不是也被黎忱抓起來了。

時霽抓住黎忱的領口,急切地問道:“快點告訴我,紀時初呢?!”

黎忱霧藍色的眼瞳裏倒映出他的影子和慌亂的神情,少年不慌不忙地掰開時霽的手指,幽幽丟下一句:“我在你面前,你還要問別的男人麽?”

時霽的情緒有些控制不住,他的胸腔大幅度起伏著,黎忱被他這幅模樣逗笑,他擡起手撥開時霽黏在臉側的頭發,低聲道:“看來對於哥哥來說,別的人比我更重要。”

“紀時初……”

黎忱頓了頓。

“他是協助哥哥逃跑的共犯,當然也要被我抓起來。”

“好好懲罰。”

他的語氣逐漸發狠,好像那位Alpha此時就站在他面前,時霽只覺得脊背一陣發涼,按照黎忱的性格,他跟本無法想象黎忱會如何對待紀時初。

“你不能囚禁他,黎忱。”時霽抖著手指抓住黎忱的衣服,尾音夾雜著哀求的意味,“放過他好不好。”

“要跑的人是我。”

“和他沒有關系。”

時霽哽咽了一聲,他紅著眼尾,盯著疼到麻木的腰湊到黎忱面前,他密長的睫毛下斂,貼近黎忱輕輕吻了吻他的嘴角。

他的輕吻輕飄飄的,像被一根羽毛拂過,快到黎忱抓不住。

就像時霽這個人一樣。

他是在空中飄零的風箏,黎忱只能追著他跑,可他怎麽也看不見風箏上描繪著的漂亮圖案,於是他只能拽著尾部殘斷的線,將風箏從藍天拉下來,抱進自己的懷裏。

黎忱摩挲著時霽熏紅的眼尾,他有些不解。

“你為什麽要替別人求情呢?”

時霽抿著唇沒回答,他的表情看起來實在是太可憐了,最後黎忱無奈地嘆下一口氣,一只手扣進時霽的指間,與他緊緊握在一起。

黎忱的鼻尖蹭了蹭時霽的側臉。

“我帶哥哥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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