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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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生日
冷風卷過兩人的衣擺, 路邊的燈光拉長交疊重合在地面上的影子。
黎忱抱著時霽，在人煙稀少的街尾站了好久好久，被Alpha信息素影響過的身體有些難受, 但他什麽都沒有做, 就這麽將腦袋靠在時霽的肩膀，嗅著他身上逐漸被風吹散的味道。
時霽的懷抱比他想象中還要溫暖許多。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 他悄悄開始貪戀和時霽的每一個擁抱，畢竟這是以前的他從來沒有想過的事，那時的他只認為時霽是個自私的人。
現在呢？
要是自私一點也不錯。
只容得下他一個人最好。
黎忱緩緩擡眼，看了看漆黑的天空, 暖黃的光線刺不破濃郁的黑暗，卻能輕易照亮時霽緋紅的耳朵。
他用自己的信息素驅逐掉了時霽身上的其他味道，特別是那股辛辣苦澀的蘇格蘭酒味消失後，渾身上下亂竄的烈火才逐漸平息下來。
隨後, 他感覺自己的脊背被人輕輕拍了兩下, 像被柔軟的貓爪小心翼翼撓了撓。
“好些了嗎？”時霽開口, 聲音在黎忱耳邊放至最大，他有些緊張，黎忱呼出的氣息太熱了, 幾乎將他衣服上的布料打濕。
而面前的少年沒說話，只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鬢角的黑發有意無意蹭過時霽泛紅的耳廓，帶出的細微癢意讓時霽本能地顫抖幾下。
又過了一會兒，黎忱才舍得擡頭，他慢慢松開環抱著時霽的手, 對方黏在自己身上的溫度一點一點消散。
時霽下意識想往後退，可黎忱像早就看破他的想法那般, 提前抓住了時霽的手腕，明明沒太用力，時霽卻控制不住一樣停下動作，和黎忱面對面站在一起。
他們倆之間的距離最終還是沒有被拉開，時霽看著黎忱，看著他在燈光的照射下變得略微淺藍的眼睛，看著他微啟的紅唇，看著他突然湊近，在自己的唇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然後少年迅速跳開，頂著一圈橘黃的光暈沖他彎起眉眼，露出一點犬牙。
“現在好了。”黎忱說。
他眨巴著眼睛，直勾勾註視明顯沒反應過來的時霽，男人煙黑色的瞳孔略微縮緊，唇邊殘留的餘溫好像就能將他徹底融化。
時霽擡起手碰了碰唇角，他的喉結滾動幾番：“你……”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下一秒突然被憑空出現的尖叫打斷，0373變成一團半透明的小毛團出現在黎忱的肩膀上，如玻璃球一般的身體需要仔細觀察，才能看見兩顆芝麻粒大小的黑色小點。
那似乎是它的眼睛，只是此刻變換成了兩個傾斜的長條，配合著它氣憤的語氣後，時霽才反應過來0373是在發火。
【宿主！你怎麽能親他呢！】小毛團在黎忱的肩膀上蹦了幾下。
時霽沒能聽見黎忱的回答，大概因為他是直接在腦內和0373說話。
只有0373沒有選擇腦電波交流，所以時霽僅僅聽見了它的聲音。
離黎忱獲得系統，已經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了，在這期間時霽仍然沒找到自己能聽見黎忱和系統對話的原因，最終他把這個現象歸結到自己的崩潰下線，才導致出現了這樣的bug。
不過擁有這個能力的好處是，他能聽見系統對黎忱做出的下一步指示，好讓他提前做出能應付的準備。
但只要黎忱和系統都選擇腦電波交流的話，時霽就什麽都聽不見了。
【為什麽？沒有為什麽！！】0373提高的音量打斷了時霽的思緒，【你是主角受！你的吻應該留給主角攻才對！】
【你怎麽能說惡心呢……按照原書劇情，兩位主角攻才是你應該喜歡的人！】
【啊啊啊啊啊好生氣！我不理你了！】
即使聽不見黎忱到底說了什麽，僅僅依靠0373的語氣和小毛團生動的表演，時霽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周圍安靜下來，也許是0373被黎忱氣得下了線，攤上這麽個不願意配合的宿主，時霽默默同情了一下這個卑微的系統。
黎忱默不作聲回到時霽身邊，他和系統吵了一架後不太爽，連帶著聲音一同變得沈悶。
“可以帶我回去了嗎？”他問。
時霽點點頭，“嗯”了一聲，接著轉身帶著黎忱往酒店停車場的方向走。
黎忱跟著他後面，盯著對方被街燈籠罩的脊背，四周寂靜無聲，反而讓剛才0373說過的話在他的耳邊徘徊，就連蕭瑟的晚風都無法將它們吹走。
它指責自己不該對時霽這麽親密。
它勸說自己應該和時霽保持距離。
它說自己喜歡的該是江墨和紀時初才對。
而這一切的源頭僅僅因為，他是主角，時霽卻是個無足輕重的配角。
但什麽是主角？什麽是配角？
自己為什麽是主角？時霽又為什麽是配角？
這些黎忱從未聽說過的詞堆積在大腦裏亂成了一團解不開的麻繩，黎忱本能地擡頭去看前方的時霽，他那一瞬間的想法是把自己的手塞進時霽的掌心。
黎忱擡起手臂，最後只牽住了時霽的影子。
--
黑色汽車在馬路上疾馳。
現在的時間已經有些晚了，時霽在紅綠燈路口停下車，伸出手揉了揉自己酸脹的太陽穴。
目前的局勢對時霽來說相當不利，混亂的劇情，重造的世界觀，以及那份失蹤的神秘文件，這些信息千絲萬縷，似乎包裹著一個巨大的秘密繭，可時霽還被攔在繭外，連這點繭絲都無法理清楚。
他心交力瘁地往後一倒，重重嘆出一口氣，時霽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系統會不會永遠也無法上線，那他豈不是真的一輩子都得被困在這裏？
一旁的黎忱轉頭看他，問他怎麽了，時霽無法回答，只好搖搖頭稱作沒事。
不遠處的交通燈由綠轉紅，時霽踩下油門繼續開車，沒過多久，他突然看到了什麽，將車開到路邊停下，接著解開安全帶推開門跑了出去。
黎忱一時沒反應過來，而後他連忙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正要推開門去追的時候，又看見時霽從一家蛋糕店裏走出來，他行色匆匆，幾步走到黎忱門邊，不等黎忱開口詢問，他便拉開車門往黎忱懷裏塞了個小巧的盒子。
紙盒表面還帶著點涼意，黎忱垂眸一看，看見了塑料薄膜下精致漂亮的奶油蛋糕。
鼻尖下縈繞著蛋糕的甜膩香味，紅瑪瑙似的草莓中間，用果醬寫著四個字——生日快樂。
黎忱猛得扭過頭，眼底帶著掩蓋不住的詫異。
“你……”他的嘴唇動了動，“買給我的？”
時霽重新坐回駕駛位，他正忙著低頭給自己系安全帶，聽黎忱這麽問，條件反射地回答：“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嗎？”
簡單的一句話就像在問他“今天有沒有吃飯”那般平常，只有黎忱心底波濤洶湧，像擊打暗礁時掀起的白色浪花。
他眼睫一顫，抿著唇角，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黎忱才突然開口：“你說，你和原來的時霽差距這麽大，其他人為什麽沒有發現呢？”
“這也太笨了。”
時霽聽著對方挑起沒頭沒尾的話題，他微側過腦袋看了黎忱一眼，接著道：“不是沒看出來，是他們不敢說。”
他拙劣的演技能撐過一時撐不過一世，自己本身就和原主的性格天差地別，即使做足了防備也躲不過一些下意識的本能，時霽知道周圍的人對他多多少少都有懷疑，可礙於他現在頂著原主的皮囊，所以即使懷疑了也不可能明面上說出來。
他有時候也在糾結，在這個世界中，他是時霽，又不能完全是時霽，他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無法逃離的漩渦，時間一長，連自己到底是誰都不知道了。
就像現在系統已經下線，他依舊會下意識維持原主的人設，自己似乎總在被潛移默化的影響著，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在一點一點把自己扔掉。
“有什麽不敢說。”黎忱冷不丁哼了一聲，語氣裏帶著點不以為然，他目不轉睛看著時霽，手指摩挲著蛋糕盒光滑的表面，“你和他是不一樣的。”
“以前的時霽可從來不會給我過生日。”
他說得倒是輕松，甚至拆開蛋糕盒把裏面的蛋糕拿出來，手指不小心沾到了一點奶油，黎忱擡起手吮了吮，帶著草莓果香的奶油在口腔裏融化。
黎忱把裏面的蠟燭倒出來，隨便挑了一根插上，就在他雙手合十打算許願的時候，時霽忍不住開口：“不點蠟燭嗎？”
少年掀開眼簾，霧藍色的瞳孔凝視著他，不解地歪了下腦袋
“不點蠟燭，不可以許願嗎？”
他的問題莫名其妙，時霽耐著性子回答：“可以倒是可以，就是……”
“那既然可以，為什麽一定要點蠟燭？”
“這個。”他指了指車頂的燈，“這個。”
又指了指街邊的路燈。
“也一樣可以將我的蠟燭點亮。”
黎忱說。
“沒有人規定點亮蠟燭的一定是火焰。”
“也沒有人可以規定時霽必須是什麽樣子。”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內回蕩，一下子撞進了時霽的胸膛。
撲通撲通的心跳聲震耳欲聾，時霽看著他，難掩臉上的難以置信。
黎忱笑了笑，用手指挑起一塊奶油抹在時霽的嘴角，然後湊過去將那塊奶油舔掉，柔軟的舌尖滑過時霽的唇邊，留下一片無法忽視的潮熱。
回到別墅，時霽渾渾噩噩地把自己關進房間，他摔進床鋪裏，整張臉埋進柔軟的被子中。
呼出的氣息會因為面前的遮擋被迫堵回來，堵得時霽有些呼吸不上來，可他莫名其妙依賴起這種感覺，過多的氧氣讓大腦昏昏沈沈，連同胸腔也一起變得飽脹。
半晌過後，時霽才翻了個身，他大口大口喘著氣，額角布滿細密的汗珠。
他睜大眼睛，盯著黑漆漆的房間。
黎忱說得好像沒錯。
他之前維持人設走劇情，為的就是完成任務回家，可現在系統不見了，那他為什麽還要繼續偽裝成另一個人。
堵塞的思緒好像暢通起來，時霽在床上來回滾動幾圈，然後坐起身。
什麽人設，什麽劇情，什麽狗屁東西，全都滾一邊去吧哈哈！！
抱著直接開擺的心態，時霽感覺自己一下子輕松了不少，他翻身下床，圍著自己的床邊來回跑了幾圈，做著在其他人看來極其迷惑的行為。
這時，被扔在床上的手機震動一下，原本暗下去的屏幕亮起，吸引著時霽的註意力。
時霽停下來，彎腰拿起手機，一邊輕喘著氣，一邊低頭查看剛剛新發過來的一條消息。
信息框裏一片空白，只有附件中有一個文件。
時霽瞄了眼頂部，來信人匿名。
他猶豫了幾秒，隨後點開了這個文件。
屏幕上畫面一轉，一張照片直接彈了出來。
時霽定睛一看，只見照片上留著一行——xxxx年拍攝於Z實驗室。
照片裏大概有十多個人，大部分都是穿著白大褂的實驗室內部人員，由於這張照片拍攝的時間點離現在有些久遠，再加上似乎有被毀過的痕跡，導致上面人的長相幾乎看不清了。
這看起來就是一張普通的合照。
時霽皺了皺眉，不斷放大縮小研究著這張照片，最後他目光一轉，看到了照片邊緣，站著兩個小小的身影。
他們兩個應該是小孩，年紀似乎都不大，被身後的大人摟著肩膀，穿著同樣的白色大褂，如果不仔細看的話確實不太容易被發現。
時霽拿著手機湊近，半分鐘後他突然神色凝重，像是見到了什麽令他感到愕然的東西。
——那兩個小孩之中，其中一人的長相，像極了……
黎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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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忱抱著時霽，在人煙稀少的街尾站了好久好久，被Alpha信息素影響過的身體有些難受, 但他什麽都沒有做, 就這麽將腦袋靠在時霽的肩膀，嗅著他身上逐漸被風吹散的味道。
時霽的懷抱比他想象中還要溫暖許多。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 他悄悄開始貪戀和時霽的每一個擁抱，畢竟這是以前的他從來沒有想過的事，那時的他只認為時霽是個自私的人。
現在呢？
要是自私一點也不錯。
只容得下他一個人最好。
黎忱緩緩擡眼，看了看漆黑的天空, 暖黃的光線刺不破濃郁的黑暗，卻能輕易照亮時霽緋紅的耳朵。
他用自己的信息素驅逐掉了時霽身上的其他味道，特別是那股辛辣苦澀的蘇格蘭酒味消失後，渾身上下亂竄的烈火才逐漸平息下來。
隨後, 他感覺自己的脊背被人輕輕拍了兩下, 像被柔軟的貓爪小心翼翼撓了撓。
“好些了嗎？”時霽開口, 聲音在黎忱耳邊放至最大，他有些緊張，黎忱呼出的氣息太熱了, 幾乎將他衣服上的布料打濕。
而面前的少年沒說話，只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鬢角的黑發有意無意蹭過時霽泛紅的耳廓，帶出的細微癢意讓時霽本能地顫抖幾下。
又過了一會兒，黎忱才舍得擡頭，他慢慢松開環抱著時霽的手, 對方黏在自己身上的溫度一點一點消散。
時霽下意識想往後退，可黎忱像早就看破他的想法那般, 提前抓住了時霽的手腕，明明沒太用力，時霽卻控制不住一樣停下動作，和黎忱面對面站在一起。
他們倆之間的距離最終還是沒有被拉開，時霽看著黎忱，看著他在燈光的照射下變得略微淺藍的眼睛，看著他微啟的紅唇，看著他突然湊近，在自己的唇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然後少年迅速跳開，頂著一圈橘黃的光暈沖他彎起眉眼，露出一點犬牙。
“現在好了。”黎忱說。
他眨巴著眼睛，直勾勾註視明顯沒反應過來的時霽，男人煙黑色的瞳孔略微縮緊，唇邊殘留的餘溫好像就能將他徹底融化。
時霽擡起手碰了碰唇角，他的喉結滾動幾番：“你……”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下一秒突然被憑空出現的尖叫打斷，0373變成一團半透明的小毛團出現在黎忱的肩膀上，如玻璃球一般的身體需要仔細觀察，才能看見兩顆芝麻粒大小的黑色小點。
那似乎是它的眼睛，只是此刻變換成了兩個傾斜的長條，配合著它氣憤的語氣後，時霽才反應過來0373是在發火。
【宿主！你怎麽能親他呢！】小毛團在黎忱的肩膀上蹦了幾下。
時霽沒能聽見黎忱的回答，大概因為他是直接在腦內和0373說話。
只有0373沒有選擇腦電波交流，所以時霽僅僅聽見了它的聲音。
離黎忱獲得系統，已經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了，在這期間時霽仍然沒找到自己能聽見黎忱和系統對話的原因，最終他把這個現象歸結到自己的崩潰下線，才導致出現了這樣的bug。
不過擁有這個能力的好處是，他能聽見系統對黎忱做出的下一步指示，好讓他提前做出能應付的準備。
但只要黎忱和系統都選擇腦電波交流的話，時霽就什麽都聽不見了。
【為什麽？沒有為什麽！！】0373提高的音量打斷了時霽的思緒，【你是主角受！你的吻應該留給主角攻才對！】
【你怎麽能說惡心呢……按照原書劇情，兩位主角攻才是你應該喜歡的人！】
【啊啊啊啊啊好生氣！我不理你了！】
即使聽不見黎忱到底說了什麽，僅僅依靠0373的語氣和小毛團生動的表演，時霽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周圍安靜下來，也許是0373被黎忱氣得下了線，攤上這麽個不願意配合的宿主，時霽默默同情了一下這個卑微的系統。
黎忱默不作聲回到時霽身邊，他和系統吵了一架後不太爽，連帶著聲音一同變得沈悶。
“可以帶我回去了嗎？”他問。
時霽點點頭，“嗯”了一聲，接著轉身帶著黎忱往酒店停車場的方向走。
黎忱跟著他後面，盯著對方被街燈籠罩的脊背，四周寂靜無聲，反而讓剛才0373說過的話在他的耳邊徘徊，就連蕭瑟的晚風都無法將它們吹走。
它指責自己不該對時霽這麽親密。
它勸說自己應該和時霽保持距離。
它說自己喜歡的該是江墨和紀時初才對。
而這一切的源頭僅僅因為，他是主角，時霽卻是個無足輕重的配角。
但什麽是主角？什麽是配角？
自己為什麽是主角？時霽又為什麽是配角？
這些黎忱從未聽說過的詞堆積在大腦裏亂成了一團解不開的麻繩，黎忱本能地擡頭去看前方的時霽，他那一瞬間的想法是把自己的手塞進時霽的掌心。
黎忱擡起手臂，最後只牽住了時霽的影子。
--
黑色汽車在馬路上疾馳。
現在的時間已經有些晚了，時霽在紅綠燈路口停下車，伸出手揉了揉自己酸脹的太陽穴。
目前的局勢對時霽來說相當不利，混亂的劇情，重造的世界觀，以及那份失蹤的神秘文件，這些信息千絲萬縷，似乎包裹著一個巨大的秘密繭，可時霽還被攔在繭外，連這點繭絲都無法理清楚。
他心交力瘁地往後一倒，重重嘆出一口氣，時霽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系統會不會永遠也無法上線，那他豈不是真的一輩子都得被困在這裏？
一旁的黎忱轉頭看他，問他怎麽了，時霽無法回答，只好搖搖頭稱作沒事。
不遠處的交通燈由綠轉紅，時霽踩下油門繼續開車，沒過多久，他突然看到了什麽，將車開到路邊停下，接著解開安全帶推開門跑了出去。
黎忱一時沒反應過來，而後他連忙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正要推開門去追的時候，又看見時霽從一家蛋糕店裏走出來，他行色匆匆，幾步走到黎忱門邊，不等黎忱開口詢問，他便拉開車門往黎忱懷裏塞了個小巧的盒子。
紙盒表面還帶著點涼意，黎忱垂眸一看，看見了塑料薄膜下精致漂亮的奶油蛋糕。
鼻尖下縈繞著蛋糕的甜膩香味，紅瑪瑙似的草莓中間，用果醬寫著四個字——生日快樂。
黎忱猛得扭過頭，眼底帶著掩蓋不住的詫異。
“你……”他的嘴唇動了動，“買給我的？”
時霽重新坐回駕駛位，他正忙著低頭給自己系安全帶，聽黎忱這麽問，條件反射地回答：“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嗎？”
簡單的一句話就像在問他“今天有沒有吃飯”那般平常，只有黎忱心底波濤洶湧，像擊打暗礁時掀起的白色浪花。
他眼睫一顫，抿著唇角，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黎忱才突然開口：“你說，你和原來的時霽差距這麽大，其他人為什麽沒有發現呢？”
“這也太笨了。”
時霽聽著對方挑起沒頭沒尾的話題，他微側過腦袋看了黎忱一眼，接著道：“不是沒看出來，是他們不敢說。”
他拙劣的演技能撐過一時撐不過一世，自己本身就和原主的性格天差地別，即使做足了防備也躲不過一些下意識的本能，時霽知道周圍的人對他多多少少都有懷疑，可礙於他現在頂著原主的皮囊，所以即使懷疑了也不可能明面上說出來。
他有時候也在糾結，在這個世界中，他是時霽，又不能完全是時霽，他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無法逃離的漩渦，時間一長，連自己到底是誰都不知道了。
就像現在系統已經下線，他依舊會下意識維持原主的人設，自己似乎總在被潛移默化的影響著，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在一點一點把自己扔掉。
“有什麽不敢說。”黎忱冷不丁哼了一聲，語氣裏帶著點不以為然，他目不轉睛看著時霽，手指摩挲著蛋糕盒光滑的表面，“你和他是不一樣的。”
“以前的時霽可從來不會給我過生日。”
他說得倒是輕松，甚至拆開蛋糕盒把裏面的蛋糕拿出來，手指不小心沾到了一點奶油，黎忱擡起手吮了吮，帶著草莓果香的奶油在口腔裏融化。
黎忱把裏面的蠟燭倒出來，隨便挑了一根插上，就在他雙手合十打算許願的時候，時霽忍不住開口：“不點蠟燭嗎？”
少年掀開眼簾，霧藍色的瞳孔凝視著他，不解地歪了下腦袋
“不點蠟燭，不可以許願嗎？”
他的問題莫名其妙，時霽耐著性子回答：“可以倒是可以，就是……”
“那既然可以，為什麽一定要點蠟燭？”
“這個。”他指了指車頂的燈，“這個。”
又指了指街邊的路燈。
“也一樣可以將我的蠟燭點亮。”
黎忱說。
“沒有人規定點亮蠟燭的一定是火焰。”
“也沒有人可以規定時霽必須是什麽樣子。”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內回蕩，一下子撞進了時霽的胸膛。
撲通撲通的心跳聲震耳欲聾，時霽看著他，難掩臉上的難以置信。
黎忱笑了笑，用手指挑起一塊奶油抹在時霽的嘴角，然後湊過去將那塊奶油舔掉，柔軟的舌尖滑過時霽的唇邊，留下一片無法忽視的潮熱。
回到別墅，時霽渾渾噩噩地把自己關進房間，他摔進床鋪裏，整張臉埋進柔軟的被子中。
呼出的氣息會因為面前的遮擋被迫堵回來，堵得時霽有些呼吸不上來，可他莫名其妙依賴起這種感覺，過多的氧氣讓大腦昏昏沈沈，連同胸腔也一起變得飽脹。
半晌過後，時霽才翻了個身，他大口大口喘著氣，額角布滿細密的汗珠。
他睜大眼睛，盯著黑漆漆的房間。
黎忱說得好像沒錯。
他之前維持人設走劇情，為的就是完成任務回家，可現在系統不見了，那他為什麽還要繼續偽裝成另一個人。
堵塞的思緒好像暢通起來，時霽在床上來回滾動幾圈，然後坐起身。
什麽人設，什麽劇情，什麽狗屁東西，全都滾一邊去吧哈哈！！
抱著直接開擺的心態，時霽感覺自己一下子輕松了不少，他翻身下床，圍著自己的床邊來回跑了幾圈，做著在其他人看來極其迷惑的行為。
這時，被扔在床上的手機震動一下，原本暗下去的屏幕亮起，吸引著時霽的註意力。
時霽停下來，彎腰拿起手機，一邊輕喘著氣，一邊低頭查看剛剛新發過來的一條消息。
信息框裏一片空白，只有附件中有一個文件。
時霽瞄了眼頂部，來信人匿名。
他猶豫了幾秒，隨後點開了這個文件。
屏幕上畫面一轉，一張照片直接彈了出來。
時霽定睛一看，只見照片上留著一行——xxxx年拍攝於Z實驗室。
照片裏大概有十多個人，大部分都是穿著白大褂的實驗室內部人員，由於這張照片拍攝的時間點離現在有些久遠，再加上似乎有被毀過的痕跡，導致上面人的長相幾乎看不清了。
這看起來就是一張普通的合照。
時霽皺了皺眉，不斷放大縮小研究著這張照片，最後他目光一轉，看到了照片邊緣，站著兩個小小的身影。
他們兩個應該是小孩，年紀似乎都不大，被身後的大人摟著肩膀，穿著同樣的白色大褂，如果不仔細看的話確實不太容易被發現。
時霽拿著手機湊近，半分鐘後他突然神色凝重，像是見到了什麽令他感到愕然的東西。
——那兩個小孩之中，其中一人的長相，像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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