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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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瘋了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時霽躺在床上偷偷睜開眼, 首先看了看旁邊的病床，原本呆在那裏的黎忱此時卻沒了蹤影，時霽立馬翻身下床, 光著腳踩在地面上, 為了不發出聲響，他小心翼翼湊到病房門邊, 從上面的探視窗朝外看去。
很好，走廊上也沒有人。
時霽幾步回到床邊，試探性喚了兩聲系統，本該出現在耳邊的聲音遲遲沒有任何反應, 由此可見他的系統真的被0373強制下線了。
他略微不安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手指摳著身/下的床單，陰淒的晚風從窗沿掠過，吹動靠近玻璃窗的樹枝擊打窗面, “啪啪啪”的聲音在寂靜的病房內稍顯突兀。
時霽不知道黎忱什麽時候會回來, 但自己必須早點逃走才行, 黎忱身上的系統對他來說是個不定時因素，哪天會指示著黎忱把自己幹掉都說不定。
而他現在也沒有系統幫忙......雖然時霽不確定他的系統到底會不會幫他。
總之靠人不如靠自己，趁著黎忱不在的時候, 時霽偷偷給自己的秘書發了消息，讓她定上最早的一班機票，他好連夜跑路。
時霽這麽想著，他又跑到窗邊看了幾眼，三樓，旁邊還有棵樹, 從這裏跳下去的話......應該不至於摔死。
他不太敢光明正大走大門，原因是害怕沒走幾步就遇上回來的黎忱, 而窗戶對著的位置正好是醫院後方，一般很少會有人從這裏經過。
時霽目測了一下自己現在所站的位置以及距離地面的高度，猶豫幾秒後，他戰戰兢兢地咽下一口唾沫，搬來一把椅子給自己墊腳，窗戶的邊緣有些窄，時霽先擡起一條腿測試了一下，確認自己應該能站穩後，他才開始使力往上爬。
偏偏天有不測風雲，時霽還沒來得及站上去，門外猝不及防傳來一陣腳步聲，他連忙從窗臺上跳下來，慌慌張張幾步跑回床上，腦袋挨上枕頭的一瞬間，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剛好推門而入。
時霽悄悄掀開眼皮，只見四名醫生圍在他身邊，身後還跟著一臉焦急的黎忱。
醫生打開手電筒，扒開時霽的眼睛照了幾下，見他的瞳孔有反應後，回過頭問黎忱：“你說，你哥哥多久沒醒了？”
“一直沒醒過來。”黎忱緊蹙著眉，眼底的神色有些不安，“不是說大概三四個小時以內就會醒嗎，為什麽他還是沒動靜？”
明明叫也叫過了，摸也摸過了，遲遲沒動靜的時霽讓黎忱不安到不得不去找醫生幫忙。
醫生聽後給時霽做了個檢查，又圍在一起討論了一會兒，接著其中一位對黎忱說道：“除了心率有點快之外，其他各項體征都很正常，要不你再觀察一下，如果明天還沒醒，你再過來找我們。”
【0373早就說過，他已經醒啦，只是在裝睡而已。】黎忱的系統突然冒出來，嘀嘀咕咕道，【果然是惡毒炮灰，居然這麽狡猾。】
一眼被識破的時霽心裏咯噔一下。
黎忱咬著下唇，聽醫生說完後又看向時霽，最後乖乖地點了點頭。
等四位醫生離開，黎忱才走到時霽身邊坐下，松松垮垮的病號服穿在身上，突出的鎖骨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起伏。
【宿主，你真的不打算報覆他嗎？】0373好奇問道。
黎忱的目光從時霽的臉上一點一點掃過，他悶聲悶氣地說：“我不知道。”
系統似乎沒轍了只好下線，周圍再次恢覆寧靜，只剩下窗外冷風簌簌吹過的聲音。
時霽的手心裏溢出一層薄汗，黎忱一直待在他身邊，看起來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他不由自主地焦急起來，要是黎忱一晚上都在這裏守著他，那他該怎麽順利跑路？
他藏在被子裏的手指交纏在一起，指尖下意識掐著指腹，只有這種細微的刺痛刺激大腦皮層，時霽才能控制住自己心神不寧的情緒。
時霽不斷地在心裏祈禱著黎忱快點離開。
沒過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聽到了他的渴求，耳邊傳來幾聲椅子被拉開的響動，衣擺蹭過床邊的床單，是坐在旁邊的黎忱起身了。
時霽懸在喉嚨的心臟稍微松懈幾分。
可這抹懈怠還沒持續幾秒，時霽便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察覺到自己眼前似乎黑了一些，原本晃眼的燈光像是被什麽遮住了，模模糊糊看起來仿佛是個人影，這種現象時霽更傾向於......有人在靠近。
等他意識到這個的時候已經晚了，下一瞬他的嘴唇被兩片溫熱柔軟的唇瓣覆蓋，黎忱的呼吸和他的呼吸纏繞在一起，強烈的觸感讓時霽的大腦頓時傳出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
黎忱斂下眼睫，直直凝視著時霽顫抖不停的眼皮，男人在他吻上去的同一時間呼吸滯頓一秒，掩藏在心裏那股懷疑幾乎是一下子就被證實了。
好惡劣。
他的哥哥居然真的在騙他。
黎忱眼神不自覺暗下幾分，惡意報覆似地加重接吻的力度，把對方的嘴唇碾到變形，探出舌尖蹭過時霽的唇縫，接著毫不費力地撬開時霽的雙唇，肆意□□對方的口腔。
時霽霎時心下一緊，沒料到黎忱猝不及防玩這出。
自己到底是哪個地方暴露讓他發現了？
少年的吻急切又熱烈，時霽感覺自己的口腔裏裏外外都被對方舔了好幾遍，他的舌頭已經開始發麻，瑟瑟發抖地挺立著，喉嚨裏抑制不住的悶哼被黎忱硬生生堵了回去，時霽被迫張開嘴，涎水順著嘴角滑落，同時打濕了兩個人的下巴。
過了好久，黎忱才舍得松開時霽，他盯著眼下男人紅潤的嘴唇，又瞧了眼依然不願意睜眼的時霽，而後他再次低下腦袋，湊過去和時霽接了一遍又一遍的吻。
他抓著時霽及頸的後發，強硬地迫使男人擡頭，他將對方的臉頰吻到發紅，全身上下被鳶尾花信息素占滿，最後時霽實在是承受不住，這小狗崽子吻技爛得要死，但氣息又長得出奇，時霽眼睫一顫，認輸般睜開雙眼後一把把眼前的黎忱推開了。
時霽一只手捂在唇前，瞪大眼睛滿臉詫異，唇瓣上火辣辣的疼痛讓時霽不用去看都知道黎忱到底把他咬成了什麽不堪入目的模樣。
而始作俑者見他醒來，歪了歪腦袋，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瘋了吧？！”
時霽的嗓音有些發啞，他死命地揉搓自己的嘴唇，直到唇周跟著浮現出一片淡淡紅暈。
他長得白，紅色在他的皮膚上就顯得異常刺眼，黎忱眨巴一下眼睛，無辜地聳了下肩膀，然後對上時霽的眼瞳：“是哥哥先騙我的。”
“裝睡害我擔心。”
他就這麽目不轉睛地盯著時霽看，絲毫不願意放過時霽臉上的任何表情，黎忱一只手撐在床鋪上，靠近時霽幾分，一字一頓地繼續道：“哥、哥、才、是、最、壞、的。”
黎忱的語氣不像是在控訴，而是在拆穿時霽的偽裝，把他藏在虛假皮囊下的本質暴露在空氣之下。
心虛的時霽悄悄側開目光，他怕自己再和黎忱這麽對視下去，本來就處於劣勢的他就滿盤皆輸了。
可黎忱一如既往的固執，他偏偏伸出手掐住時霽的下巴，硬生生把他的腦袋扭了回來。
少年即使只用了兩根手指，力氣也大得讓時霽無法掙脫，瘦削的下巴處映下兩條顯眼的紅色指印，他註視著少年霧藍色眼瞳中倒映出來的自己的身影，後怕地咽了口唾沫。
他努力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伸出微顫的手端起放在病床櫃上的水杯，時霽湊近杯口，冰涼的白水在觸碰到被咬傷的嘴唇後刺痛更加明顯，時霽“嘶”了一聲，透明的水液沿著唇角往下漏，一下子打濕了時霽身上的衣服和被子。
時霽條件反射像伸手去擦，下一秒他的手腕卻被黎忱一把握住，緊接著時霽眼前黑了一瞬，只見黎忱懟上來，用舌頭狠狠舔過他的嘴唇和下巴。
懸掛在唇珠上的水珠被毫不留情地一同卷走了。
時霽呆滯地眨了眨眼，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瘋了。
徹底瘋了。
時霽白著一張臉擡頭，藏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
“為什麽要騙我？”黎忱的眼神看起來不懷好意，他的手指摩挲著時霽的下頜，帶著微涼的指尖莫名讓時霽顫栗一瞬。
時霽吸了口涼氣，他頓了幾秒，最後擡起手抓住黎忱的手腕，冷笑一聲，薄唇動了動：“因為我不想看見你，明白了嗎？”
黎忱明顯被他的話搞得楞怔住，而後他沒忍住嘴邊的笑，低聲道：“不想見我還來救我？”
“你以為你是救世主轉世嗎？”
時霽聽後，瞳孔一縮。
“控制你的東西現在已經不在了。”黎忱繼續道，“哥哥，不要再推開我......好不好？”
他的尾音不自覺染上了一絲乞求的意味，黎忱甚至拉著時霽的另一只手撫上他的胸口，隔著薄薄的布料，皮膚，肌肉和骨骼，感受他藏在胸腔下有力的心跳。
“如果不是你，這裏就永遠不會跳動了。”黎忱說，他的手心蓋在時霽的手背上，灼熱的體溫讓時霽的心跳也忍不住跟著加快。
時霽的喉結上下滾動幾番。
“沒有我，你也一樣會活著。”
事實就是如此，即使他死了，即使他沒有救黎忱，原文的劇情依然不會放任黎忱的死亡，主角攻會救他，金手指系統會救他，周邊的其他人也會救他。
可是，沒有人會救自己。
就連他的系統，都是謀殺自己的主犯。
時霽承認，在聽到系統宣判他任務失敗的那一刻，他是絕望的，他只能拼命地抱住黎忱，在對方恢覆意識回抱住自己的那一刻，時霽才感覺到他還活著。
時霽不安的顫抖著，手指慢慢蜷縮在一起。
黎忱看著時霽臉上的落寞，他將對方抓得更緊，一根一根掰開時霽的手指，與自己緊扣在一起。
“但這不能改變，是你救了我。”黎忱道，“我的心臟，分明在因你跳動。”
時霽分不清自己現在是怎樣的感覺，他只知道黎忱握著自己的手很熱很熱，
“我說過的，你可以害怕所有人，可你不用害怕我。”黎忱看向時霽的眼睛裏滿是真摯，時霽辨別了好久，也找不到對方是在欺騙自己的理由。
他湊過去，手按住時霽的後腦勺，細長的手指鉆進對方柔軟的發間，將對方的額頭和自己緊靠。
聲音順著骨頭和空氣傳進時霽的耳朵。
“我是永遠站在你這邊的。”
--
在醫院治療的這麽幾天，黎忱最嚴重的就是自言自語的毛病，除了時霽知道他是在和0373系統對話之外，其餘聽不見這些聲音的人，自然而然是覺得黎忱溺水時傷到了腦子。
於是，他被迫多了個頭顱檢查。
一旁的時霽暗自竊喜，盤算著只要黎忱一離開，他就抓緊時間跑路，這幾天小狗崽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從早到晚都要黏著他，如果不是時霽極力拒絕，他很有可能晚上會爬上時霽的床。
這讓時霽十分惶恐。
——即使黎忱說過他是站在自己這邊，但時霽仍然不相信他的系統，更不相信原文的劇情。
可下一秒，黎忱又親手打破了時霽的幻想，他二話不說首先把時霽從床上拉起來，然後可憐兮兮地說：“想讓哥哥一起去。”
“小朋友，檢查室就在樓下，很快就會回來的。”他的主治醫生輕聲勸道。
“可是……”黎忱皺了皺眉，藍色的眼眸中眼波流轉，殷紅的嘴唇微微一撅，露出這幅時霽最熟悉卻又無法抵抗的表情。
好刺眼！
時霽擡起手擋在自己眼前。
他感覺到自己的衣擺被人拉著晃了幾下，最後只好妥協點頭：“好，我去。”
聽時霽說出這三個字，黎忱那副無害的模樣才一消而散，他揚起唇角，眼底的神色帶著狡黠。
檢查並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黎忱出來後看見時霽還在外面，明顯松了一口氣，他快步走到時霽身旁坐下，兩個穿著藍白病號服的病人吸引了周圍人短暫的目光。
他倆互相看了一眼，隨後時霽首先移開視線，百無聊賴地看了看掛在檢查室門口的屏幕。
“醫生說檢查報告大概十分鐘就能出來。”黎忱在旁邊輕聲開口。
時霽聽後，沒什麽反應，只淡淡地“哦”了一聲。
就在這時，醫院門口傳來幾聲雜亂的腳步，伴隨著擔架床滾輪滾動的聲音，劇烈的騷動讓在檢查室門口的人紛紛扭過腦袋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麽。
只見幾個白色身影迅速閃過，甚至有幾個人喊著：“搶救搶救！前面的人讓一下！”
跟在後面的家屬一邊跑，哭嚎聲響徹整個大廳。
時霽直勾勾盯著，連眼睛都忘了眨，他的手指抓著衣擺，眼眶跟著逐漸幹澀。
在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好像從沒像現在這樣害怕過死亡。
直到有人伸出手觸碰時霽的眼睫，他才條件反射地眨巴一下眼睛，時霽回過神，轉頭朝黎忱看去，少年一臉擔憂地看著他，唇角緊緊抿在一起。
“你怎麽了？”黎忱問。
時霽沒說話。
系統消失之後，他都不知道劇情是否還在發展，心臟空空蕩蕩，只會機械麻木地跳動。
黎忱見時霽不開口，他也沒再多問，只是話鋒一轉，變成：“江墨和我說，人在危險時刻或者是死亡之前，都會想到自己這輩子最想看見的人。”
“我那個時候……”他頓了一下，“想到的人是你。”
時霽的心跳控制不住般漏了一拍。
“你呢？”
黎忱緩慢地眨動眼睫，將時霽臉上的每一秒變化都像按下慢速鍵似的一幀一幀在他的眼底播放。
“在你跳下來的那一刻。”
“想到的人……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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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時霽躺在床上偷偷睜開眼, 首先看了看旁邊的病床，原本呆在那裏的黎忱此時卻沒了蹤影，時霽立馬翻身下床, 光著腳踩在地面上, 為了不發出聲響，他小心翼翼湊到病房門邊, 從上面的探視窗朝外看去。
很好，走廊上也沒有人。
時霽幾步回到床邊，試探性喚了兩聲系統，本該出現在耳邊的聲音遲遲沒有任何反應, 由此可見他的系統真的被0373強制下線了。
他略微不安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手指摳著身/下的床單，陰淒的晚風從窗沿掠過，吹動靠近玻璃窗的樹枝擊打窗面, “啪啪啪”的聲音在寂靜的病房內稍顯突兀。
時霽不知道黎忱什麽時候會回來, 但自己必須早點逃走才行, 黎忱身上的系統對他來說是個不定時因素，哪天會指示著黎忱把自己幹掉都說不定。
而他現在也沒有系統幫忙......雖然時霽不確定他的系統到底會不會幫他。
總之靠人不如靠自己，趁著黎忱不在的時候, 時霽偷偷給自己的秘書發了消息，讓她定上最早的一班機票，他好連夜跑路。
時霽這麽想著，他又跑到窗邊看了幾眼，三樓，旁邊還有棵樹, 從這裏跳下去的話......應該不至於摔死。
他不太敢光明正大走大門，原因是害怕沒走幾步就遇上回來的黎忱, 而窗戶對著的位置正好是醫院後方，一般很少會有人從這裏經過。
時霽目測了一下自己現在所站的位置以及距離地面的高度，猶豫幾秒後，他戰戰兢兢地咽下一口唾沫，搬來一把椅子給自己墊腳，窗戶的邊緣有些窄，時霽先擡起一條腿測試了一下，確認自己應該能站穩後，他才開始使力往上爬。
偏偏天有不測風雲，時霽還沒來得及站上去，門外猝不及防傳來一陣腳步聲，他連忙從窗臺上跳下來，慌慌張張幾步跑回床上，腦袋挨上枕頭的一瞬間，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剛好推門而入。
時霽悄悄掀開眼皮，只見四名醫生圍在他身邊，身後還跟著一臉焦急的黎忱。
醫生打開手電筒，扒開時霽的眼睛照了幾下，見他的瞳孔有反應後，回過頭問黎忱：“你說，你哥哥多久沒醒了？”
“一直沒醒過來。”黎忱緊蹙著眉，眼底的神色有些不安，“不是說大概三四個小時以內就會醒嗎，為什麽他還是沒動靜？”
明明叫也叫過了，摸也摸過了，遲遲沒動靜的時霽讓黎忱不安到不得不去找醫生幫忙。
醫生聽後給時霽做了個檢查，又圍在一起討論了一會兒，接著其中一位對黎忱說道：“除了心率有點快之外，其他各項體征都很正常，要不你再觀察一下，如果明天還沒醒，你再過來找我們。”
【0373早就說過，他已經醒啦，只是在裝睡而已。】黎忱的系統突然冒出來，嘀嘀咕咕道，【果然是惡毒炮灰，居然這麽狡猾。】
一眼被識破的時霽心裏咯噔一下。
黎忱咬著下唇，聽醫生說完後又看向時霽，最後乖乖地點了點頭。
等四位醫生離開，黎忱才走到時霽身邊坐下，松松垮垮的病號服穿在身上，突出的鎖骨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起伏。
【宿主，你真的不打算報覆他嗎？】0373好奇問道。
黎忱的目光從時霽的臉上一點一點掃過，他悶聲悶氣地說：“我不知道。”
系統似乎沒轍了只好下線，周圍再次恢覆寧靜，只剩下窗外冷風簌簌吹過的聲音。
時霽的手心裏溢出一層薄汗，黎忱一直待在他身邊，看起來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他不由自主地焦急起來，要是黎忱一晚上都在這裏守著他，那他該怎麽順利跑路？
他藏在被子裏的手指交纏在一起，指尖下意識掐著指腹，只有這種細微的刺痛刺激大腦皮層，時霽才能控制住自己心神不寧的情緒。
時霽不斷地在心裏祈禱著黎忱快點離開。
沒過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聽到了他的渴求，耳邊傳來幾聲椅子被拉開的響動，衣擺蹭過床邊的床單，是坐在旁邊的黎忱起身了。
時霽懸在喉嚨的心臟稍微松懈幾分。
可這抹懈怠還沒持續幾秒，時霽便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察覺到自己眼前似乎黑了一些，原本晃眼的燈光像是被什麽遮住了，模模糊糊看起來仿佛是個人影，這種現象時霽更傾向於......有人在靠近。
等他意識到這個的時候已經晚了，下一瞬他的嘴唇被兩片溫熱柔軟的唇瓣覆蓋，黎忱的呼吸和他的呼吸纏繞在一起，強烈的觸感讓時霽的大腦頓時傳出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
黎忱斂下眼睫，直直凝視著時霽顫抖不停的眼皮，男人在他吻上去的同一時間呼吸滯頓一秒，掩藏在心裏那股懷疑幾乎是一下子就被證實了。
好惡劣。
他的哥哥居然真的在騙他。
黎忱眼神不自覺暗下幾分，惡意報覆似地加重接吻的力度，把對方的嘴唇碾到變形，探出舌尖蹭過時霽的唇縫，接著毫不費力地撬開時霽的雙唇，肆意□□對方的口腔。
時霽霎時心下一緊，沒料到黎忱猝不及防玩這出。
自己到底是哪個地方暴露讓他發現了？
少年的吻急切又熱烈，時霽感覺自己的口腔裏裏外外都被對方舔了好幾遍，他的舌頭已經開始發麻，瑟瑟發抖地挺立著，喉嚨裏抑制不住的悶哼被黎忱硬生生堵了回去，時霽被迫張開嘴，涎水順著嘴角滑落，同時打濕了兩個人的下巴。
過了好久，黎忱才舍得松開時霽，他盯著眼下男人紅潤的嘴唇，又瞧了眼依然不願意睜眼的時霽，而後他再次低下腦袋，湊過去和時霽接了一遍又一遍的吻。
他抓著時霽及頸的後發，強硬地迫使男人擡頭，他將對方的臉頰吻到發紅，全身上下被鳶尾花信息素占滿，最後時霽實在是承受不住，這小狗崽子吻技爛得要死，但氣息又長得出奇，時霽眼睫一顫，認輸般睜開雙眼後一把把眼前的黎忱推開了。
時霽一只手捂在唇前，瞪大眼睛滿臉詫異，唇瓣上火辣辣的疼痛讓時霽不用去看都知道黎忱到底把他咬成了什麽不堪入目的模樣。
而始作俑者見他醒來，歪了歪腦袋，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瘋了吧？！”
時霽的嗓音有些發啞，他死命地揉搓自己的嘴唇，直到唇周跟著浮現出一片淡淡紅暈。
他長得白，紅色在他的皮膚上就顯得異常刺眼，黎忱眨巴一下眼睛，無辜地聳了下肩膀，然後對上時霽的眼瞳：“是哥哥先騙我的。”
“裝睡害我擔心。”
他就這麽目不轉睛地盯著時霽看，絲毫不願意放過時霽臉上的任何表情，黎忱一只手撐在床鋪上，靠近時霽幾分，一字一頓地繼續道：“哥、哥、才、是、最、壞、的。”
黎忱的語氣不像是在控訴，而是在拆穿時霽的偽裝，把他藏在虛假皮囊下的本質暴露在空氣之下。
心虛的時霽悄悄側開目光，他怕自己再和黎忱這麽對視下去，本來就處於劣勢的他就滿盤皆輸了。
可黎忱一如既往的固執，他偏偏伸出手掐住時霽的下巴，硬生生把他的腦袋扭了回來。
少年即使只用了兩根手指，力氣也大得讓時霽無法掙脫，瘦削的下巴處映下兩條顯眼的紅色指印，他註視著少年霧藍色眼瞳中倒映出來的自己的身影，後怕地咽了口唾沫。
他努力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伸出微顫的手端起放在病床櫃上的水杯，時霽湊近杯口，冰涼的白水在觸碰到被咬傷的嘴唇後刺痛更加明顯，時霽“嘶”了一聲，透明的水液沿著唇角往下漏，一下子打濕了時霽身上的衣服和被子。
時霽條件反射像伸手去擦，下一秒他的手腕卻被黎忱一把握住，緊接著時霽眼前黑了一瞬，只見黎忱懟上來，用舌頭狠狠舔過他的嘴唇和下巴。
懸掛在唇珠上的水珠被毫不留情地一同卷走了。
時霽呆滯地眨了眨眼，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瘋了。
徹底瘋了。
時霽白著一張臉擡頭，藏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
“為什麽要騙我？”黎忱的眼神看起來不懷好意，他的手指摩挲著時霽的下頜，帶著微涼的指尖莫名讓時霽顫栗一瞬。
時霽吸了口涼氣，他頓了幾秒，最後擡起手抓住黎忱的手腕，冷笑一聲，薄唇動了動：“因為我不想看見你，明白了嗎？”
黎忱明顯被他的話搞得楞怔住，而後他沒忍住嘴邊的笑，低聲道：“不想見我還來救我？”
“你以為你是救世主轉世嗎？”
時霽聽後，瞳孔一縮。
“控制你的東西現在已經不在了。”黎忱繼續道，“哥哥，不要再推開我......好不好？”
他的尾音不自覺染上了一絲乞求的意味，黎忱甚至拉著時霽的另一只手撫上他的胸口，隔著薄薄的布料，皮膚，肌肉和骨骼，感受他藏在胸腔下有力的心跳。
“如果不是你，這裏就永遠不會跳動了。”黎忱說，他的手心蓋在時霽的手背上，灼熱的體溫讓時霽的心跳也忍不住跟著加快。
時霽的喉結上下滾動幾番。
“沒有我，你也一樣會活著。”
事實就是如此，即使他死了，即使他沒有救黎忱，原文的劇情依然不會放任黎忱的死亡，主角攻會救他，金手指系統會救他，周邊的其他人也會救他。
可是，沒有人會救自己。
就連他的系統，都是謀殺自己的主犯。
時霽承認，在聽到系統宣判他任務失敗的那一刻，他是絕望的，他只能拼命地抱住黎忱，在對方恢覆意識回抱住自己的那一刻，時霽才感覺到他還活著。
時霽不安的顫抖著，手指慢慢蜷縮在一起。
黎忱看著時霽臉上的落寞，他將對方抓得更緊，一根一根掰開時霽的手指，與自己緊扣在一起。
“但這不能改變，是你救了我。”黎忱道，“我的心臟，分明在因你跳動。”
時霽分不清自己現在是怎樣的感覺，他只知道黎忱握著自己的手很熱很熱，
“我說過的，你可以害怕所有人，可你不用害怕我。”黎忱看向時霽的眼睛裏滿是真摯，時霽辨別了好久，也找不到對方是在欺騙自己的理由。
他湊過去，手按住時霽的後腦勺，細長的手指鉆進對方柔軟的發間，將對方的額頭和自己緊靠。
聲音順著骨頭和空氣傳進時霽的耳朵。
“我是永遠站在你這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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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治療的這麽幾天，黎忱最嚴重的就是自言自語的毛病，除了時霽知道他是在和0373系統對話之外，其餘聽不見這些聲音的人，自然而然是覺得黎忱溺水時傷到了腦子。
於是，他被迫多了個頭顱檢查。
一旁的時霽暗自竊喜，盤算著只要黎忱一離開，他就抓緊時間跑路，這幾天小狗崽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從早到晚都要黏著他，如果不是時霽極力拒絕，他很有可能晚上會爬上時霽的床。
這讓時霽十分惶恐。
——即使黎忱說過他是站在自己這邊，但時霽仍然不相信他的系統，更不相信原文的劇情。
可下一秒，黎忱又親手打破了時霽的幻想，他二話不說首先把時霽從床上拉起來，然後可憐兮兮地說：“想讓哥哥一起去。”
“小朋友，檢查室就在樓下，很快就會回來的。”他的主治醫生輕聲勸道。
“可是……”黎忱皺了皺眉，藍色的眼眸中眼波流轉，殷紅的嘴唇微微一撅，露出這幅時霽最熟悉卻又無法抵抗的表情。
好刺眼！
時霽擡起手擋在自己眼前。
他感覺到自己的衣擺被人拉著晃了幾下，最後只好妥協點頭：“好，我去。”
聽時霽說出這三個字，黎忱那副無害的模樣才一消而散，他揚起唇角，眼底的神色帶著狡黠。
檢查並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黎忱出來後看見時霽還在外面，明顯松了一口氣，他快步走到時霽身旁坐下，兩個穿著藍白病號服的病人吸引了周圍人短暫的目光。
他倆互相看了一眼，隨後時霽首先移開視線，百無聊賴地看了看掛在檢查室門口的屏幕。
“醫生說檢查報告大概十分鐘就能出來。”黎忱在旁邊輕聲開口。
時霽聽後，沒什麽反應，只淡淡地“哦”了一聲。
就在這時，醫院門口傳來幾聲雜亂的腳步，伴隨著擔架床滾輪滾動的聲音，劇烈的騷動讓在檢查室門口的人紛紛扭過腦袋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麽。
只見幾個白色身影迅速閃過，甚至有幾個人喊著：“搶救搶救！前面的人讓一下！”
跟在後面的家屬一邊跑，哭嚎聲響徹整個大廳。
時霽直勾勾盯著，連眼睛都忘了眨，他的手指抓著衣擺，眼眶跟著逐漸幹澀。
在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好像從沒像現在這樣害怕過死亡。
直到有人伸出手觸碰時霽的眼睫，他才條件反射地眨巴一下眼睛，時霽回過神，轉頭朝黎忱看去，少年一臉擔憂地看著他，唇角緊緊抿在一起。
“你怎麽了？”黎忱問。
時霽沒說話。
系統消失之後，他都不知道劇情是否還在發展，心臟空空蕩蕩，只會機械麻木地跳動。
黎忱見時霽不開口，他也沒再多問，只是話鋒一轉，變成：“江墨和我說，人在危險時刻或者是死亡之前，都會想到自己這輩子最想看見的人。”
“我那個時候……”他頓了一下，“想到的人是你。”
時霽的心跳控制不住般漏了一拍。
“你呢？”
黎忱緩慢地眨動眼睫，將時霽臉上的每一秒變化都像按下慢速鍵似的一幀一幀在他的眼底播放。
“在你跳下來的那一刻。”
“想到的人……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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